第177章 烂泥巷里爬出来的大师

作品:《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

    烂泥巷里爬出的“大师”


    费小极在破庙啃着馊馒头,突然被拖去“风水斗法”。


    王寡妇家邪门的公鸡追着他啄,他急中生智喂鸡巴豆水。


    鸡当众窜稀倒地,村民惊呼“大师驱邪成功”。


    老周送他《道德经》残页:“想活命就背熟。”


    扬州城入了秋,风也带了刀子的意思,专往人骨头缝里钻。费小极缩在城西龙王庙那半边塌了的泥胎菩萨后头,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哆哆嗦嗦捏着半拉硬得能砸死狗的杂粮馒头。馊味混着土腥气直冲鼻子,他也顾不上了,狠狠一口啃下去,牙根子都震得发酸。


    “他娘的贼老天,”费小极含糊地咒骂着,喉咙里像堵了把沙子,“刮吧,使劲刮!最好把张屠夫家那酱肉铺子的顶棚掀了,小爷也好捡块肉星尝尝!”他嚼着苦涩的馒头渣,一股子穷途末路的酸气顶得胸口发闷。肚子饿得咕咕叫,比龙王庙檐角那窝刚孵出来的小麻雀叫唤得还响。兜里?比他那张饿塌了皮的脸还干净。昨天在码头想顺个扛活苦力的钱袋子,手刚伸出去,就被旁边盯着的黑炭头差役一脚踹了个狗啃泥,要不是跑得快,大牢里的耗子今晚就得加餐——吃他费小极的脚趾头。


    风呜呜地穿过破庙的窟窿眼,卷起地上的灰尘和枯草,打着旋儿扑到他脸上。费小极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琢磨着今晚是去扒谁家的灶坑暖和,还是去城南破窑那儿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从赌鬼赵三手里抠出几个输剩下的铜板。正想到赵三输急眼了会不会拿刀砍人这茬儿,庙门外那片被风吹得簌簌发抖的烂草帘子,“唰啦”一声被粗暴地掀开了!


    一股子裹着湿泥和牲口粪味的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得费小极手里的馊馒头差点飞出去。他缩着脖子抬眼一看,心肝脾肺肾瞬间都揪成了一团麻花。


    门口堵着三个壮汉,灯笼裤上溅满了泥点子,正是码头苦力堆里出了名手黑心狠的“漕帮三熊”。为首那个黑铁塔似的汉子,外号“熊瞎子”,腰粗得像庙里的柱子,一张脸坑洼得像被雹子砸过的烂西瓜,此刻那双牛眼里正喷着火,死死钉在费小极身上。


    “狗娘养的小杂碎!让老子好找!”熊瞎子嗓子跟破锣似的,唾沫星子在昏暗的光线里乱飞,一步就跨了进来,蒲扇大的巴掌带着腥风直接朝费小极脸上扇过来,“你他娘给我家王嫂子看的好风水!老子剁了你喂狗!”


    费小极魂飞魄散,身子像泥鳅一样猛地往旁边一滚,熊瞎子那巴掌“啪!”一声重重拍在泥菩萨的破肚子上,震下簌簌一片泥灰。“熊大哥!熊爷!祖宗!有话好说!好说啊!”费小极手脚并用爬到香案底下,声音都变了调,脸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王嫂子家……福地啊!绝对福地!那风水,龙盘虎踞,紫气东来……”


    “紫气东来你娘个头!”旁边一个瘦高个,外号“竹竿熊”,一脚踹在香案腿上,震得香炉里的陈年老灰噗噗往下掉,“让你看个灶台朝向,你说‘坐西朝东,火借风势,旺得流油’!结果呢?王嫂子连着三天烧糊了锅!昨天熬锅粥,锅底焦得能当锣敲!今天更邪门,刚下的鸡蛋,一眨眼就叫只瘟鸡给啄吃了!那鸡吃完蛋,红着眼满院子扑着啄人!王嫂子裤腿都给叨烂了!你他娘的‘旺得流油’就是旺出只疯鸡?!”


    费小极心里咯噔一下,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完了!撞上硬茬子了!他前天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路过寡妇王秀芬家那歪歪扭扭的小院,瞅见王寡妇端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在门口唉声叹气。他当时饿得眼冒金星,直接上去就一通胡诌:“大姐愁啥?你这宅子,别看门脸不咋地,里头可藏着天机!灶台坐西朝东?这就对了!这叫‘火借风势,财源滚滚’!生火做饭准旺!”他纯粹是瞄着王寡妇手里那碗稀粥去的,想着哄高兴了说不定能蹭一口。谁知道这寡妇家的鸡这么邪性?


    “还旺?旺你祖宗!”熊瞎子劈手就抓,费小极刚想往墙角老鼠洞里钻,后衣领子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攥住,整个人像只小鸡崽儿似的被提溜起来,双脚离了地。“跟老子走!今天不给王嫂子一个说法,老子把你塞灶膛里当柴烧了!”


    “别!别!我赔!我有钱!”费小极在半空中扑腾,嗓子喊得岔了声。


    “赔?就你这模样,把你骨头渣子榨出二两油都不够买只下蛋母鸡的!”竹竿熊嗤笑。


    冰冷刺骨的秋风像无数把小刀子,裹着运河那边飘来的淤泥和烂菜帮子味儿,狠狠地抽在费小极脸上。他像条被掐住了七寸的死蛇,被熊瞎子倒拎着后脖颈子,双脚悬空,两条瘦腿徒劳地在半空中蹬来蹬去,沾满泥巴的破鞋底时不时蹭到熊瞎子那厚实的腰胯,换来更粗暴的一记晃荡。


    “熊爷!熊祖宗!您老高抬贵手!放下我……我自己走!保管走得比驴还快!”费小极扯着嗓子嚎,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熊瞎子那粗壮的胳膊箍得他差点闭过气去,浑浊的汗味、码头特有的鱼腥混合着劣质烧刀子的气息,一股脑儿往他鼻子里钻,熏得他胃里那点馊馒头渣子直往上翻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闭嘴!再嚎老子现在就给你开瓢!”熊瞎子吼了一嗓子,震得费小极耳膜嗡嗡作响。旁边跟来的竹竿熊和另一个矮墩墩的汉子(绰号“滚地熊”)发出一阵看猴戏般的哄笑。


    穿街过巷。正是黄昏时候,家家户户屋顶飘起稀稀拉拉的炊烟。临街的铺子里飘出脂粉香、酱肉香、刚出炉的烧饼香……各种勾魂夺魄的味道,像一只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着费小极空空如也的胃袋。他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亮的哀鸣。


    “哟嗬,这小骗子还饿着呢?”滚地熊咧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待会儿王嫂子家那只发了疯的公鸡,正好饿了,让它先啄你几口开开胃?”又是一阵粗野的大笑。


    费小极心里那把火烧得噼啪作响,一半是冻的,一半是绝望搓出来的火星子。他小眼珠子在肿痛的眼皮下拼命转着,像两颗掉进淤泥里的玻璃弹珠,死命想抓住点什么。赔?拿什么赔?命?不行!老周那老王八蛋说过,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得琢磨着下口气怎么喘!他脑子里闪过老周那张油滑世故、总带着点似笑非笑表情的脸。老周是西城根底下那间门脸都快倒塌的“周记杂货铺”兼当铺的掌柜,也是费小极在扬州城里为数不多能坑蒙拐骗到点残羹冷炙的对象之一。那老家伙奸猾似鬼,总说些让人半懂不懂的歪理,说什么“人呐,三分靠命,七分全靠嘴一张”、“真话裹着假话说,神仙来了也难捉摸”。


    王寡妇家那只瘟鸡……啄鸡蛋?还啄人?这他娘的算哪门子邪门?费小极绞尽脑汁回忆着自己瞎编过的风水术语,脑子里一团浆糊。


    “到了!”熊瞎子一声断喝,胳膊一抡,费小极只觉得天旋地转,“噗通”一声,像一袋烂土豆似的被掼进了王家那巴掌大的小院。


    尘土呛得他一阵猛咳。他挣扎着抬起糊满泥灰的脸,小院里的景象顿时让他头皮一炸!


    院子中间,一个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蓝布褂子的妇人——王寡妇王秀芬,正死死抱着只拴在磨盘石墩子上的大公鸡!那公鸡真不是凡品!一身油光水亮、色彩斑斓如锦缎的羽毛,此刻根根倒竖,像披了身炸开的刺猬皮!它那弯曲尖锐的喙壳子上沾着可疑的黄白蛋液,一双滚圆的鸡眼血红血红,射出癫狂的光,正扑棱着翅膀,发出“喔喔喔”的尖利怪叫,脖子一伸一缩,不要命似的朝着王寡妇的手臂猛啄!王寡妇脸上又是汗又是泪,手臂袖子被啄开了花,露出几道渗血的红痕,嘴里不住地哭喊:“瘟神啊!别啄了!我的老天爷啊!”


    更可怕的是,小小的篱笆院墙外,此刻密密匝匝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四邻!探头探脑,指指点点,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瞧!骗子抓来了!”


    “就是他瞎掰扯灶台风水,惹出这祸事!”


    “啧啧,看王嫂子那样儿,造孽啊!”


    “熊瞎子,打断他狗腿!”


    “塞鸡窝里去!让瘟鸡啄光他那身贱骨头!”


    无数道目光,有鄙夷,有愤怒,有幸灾乐祸,刀子一样刮在费小极身上。完了!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只疯鸡嘴下了!费小极的心沉到了大运河底下的烂泥里,冰凉刺骨。逃?三个熊堵着门,院墙外全是看客,插翅难飞!认栽?熊瞎子那砂锅大的拳头……他打了个寒颤。


    “小杂碎!你不是能掐会算吗?”熊瞎子大步上前,一脚踩在费小极胸口,把他刚想爬起来的念头彻底碾碎。巨大的屈辱和疼痛让费小极眼前发黑,五脏六腑都挤到了一块儿。“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摆弄的好风水!这只瘟鸡吃了蛋,还疯了!你说!咋办?”


    熊瞎子的大脚像块沉重的磨盘,死死碾在费小极单薄的胸口。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扯得他肋骨生疼,肺叶似乎要被挤出喉咙。尘土带着一股子牲口棚特有的骚臭味,呛得他几乎窒息。篱笆墙外那些伸长脖子的脑袋,一张张被暮色模糊了细节的脸上,只有无数双眼睛亮得瘆人,像黑夜坟地里乱窜的鬼火,灼烧着他最后一点脸皮。


    完了!今天这关怕是阎王爷亲自把的门缝!费小极脑子里嗡鸣一片,全是熊瞎子那句“打断他狗腿”的怒吼在回荡。老周那张油滑的老脸又挤了进来,带着点嘲弄:“小极啊,泥巴糊不上墙,也得糊一脸!撑住了,就是一层皮!”


    就在这时,那只被王寡妇死命抱着的花公鸡,猛地发出一声穿云裂帛般的“喔呜——!!!”怪叫,脖子狠命一挣!王寡妇本就筋疲力竭,被这股疯劲一带,一个趔趄脱了手!


    那公鸡得了自由,仿佛认准了费小极就是祸根源头,红彤彤的鸡眼里凶光爆射,脖子一弓,翅膀狂扇,带起一股腥风和尘土,离弦之箭般朝着被踩在地上的费小极猛扑过来!那闪着寒光的尖喙,直啄向他惊恐圆睁的眼珠子!


    “啊——!”王寡妇吓得失声尖叫。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夹杂着恐惧和兴奋的抽气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死亡的气息,带着公鸡身上浓烈的腥臊味,劈面而至!费小极魂飞天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恐惧!就在那鸡喙离他眼球不足三寸的刹那,脑子深处某个在无数次街头斗殴和逃命生涯里练就的本能角落,猛地炸开一道光!老周平时神神叨叨摆弄药草时说过的一句闲话,像闪电一样劈入这片混乱——


    “巴豆水……壮鸡吃了也窜稀……”


    管他娘的壮不壮鸡!死马当活马医!


    熊瞎子的大脚还死死踩着他,费小极根本躲无可躲!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不知从哪里榨出最后一丝邪劲,上身像条被踩住头的鳝鱼般猛地一拧!同时,那只没被踩住的右手,闪电般伸进自己那件破棉袄胸前早已磨烂的夹层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同样油腻破烂的油纸包!那是他昨天不知从哪个倒霉药铺门口顺来的几颗巴豆籽,本想着找机会坑滚地熊一把,让他拉脱裤子出丑。


    动作快过念头!费小极拧身避开鸡喙啄眼的瞬间,指甲盖奋力一划拉!


    “嗤啦!”


    油纸包被撕开!他看也不看,把里面几颗黑褐色、小指头大的巴豆籽,连同破油纸一起,狠狠塞进了自己因为惊恐和窒息而大张的嘴里!


    “呃……咕噜……”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辛辣、带着强烈刺激性霉烂味道的浆液,瞬间在费小极口中爆开!呛得他眼泪鼻涕狂飙,喉咙火烧火燎,胃里翻江倒海!但他死死咬紧了牙关,腮帮子鼓起,硬是把这股足以让他瞬间吐出来的恶心混合液,连同嚼碎的巴豆渣滓,强行含在了嘴里!


    这一切快得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那公鸡一击啄空,凶性更炽,翅膀一扑棱,眼见着就要再次啄下!旁边熊瞎子也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抬脚去踢这只不知死活的疯鸡。


    时机稍纵即逝!


    费小极眼中闪过一丝赌徒压上全部身家的疯狂!他猛地一把推开熊瞎子踩在胸口的脚(力气大得连他自己都惊讶),也不知哪来的力气,鲤鱼打挺般弹了起来!就在弹起的瞬间,他对着那只再次扑来的公鸡狂暴狰狞的脸,嘴巴鼓得像只癞蛤蟆,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地——


    “噗——!!!”


    一大口混合着他唾液、馊馒头渣还有嚼烂的巴豆汁液的黑黄色糊状物,像支离弦的秽箭,精准无比、结结实实地、喷了那公鸡满头满脸!


    “喔……呜……?!”公鸡那狂猛的冲势戛然而止!被这兜头盖脸的、散发着强烈刺激性气味的不明糊状物喷了个正着!尤其是那几颗嚼烂的巴豆渣滓,正好糊住了它一只血红血红的眼睛和半边鸡冠!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


    公鸡像被施了定身法,歪着脑袋,用剩下那一只眼珠子,茫然又惊恐地瞪着眼前这个敢对它“投毒”的人类。那粘稠的糊状物顺着它五彩斑斓的羽毛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篱笆墙外,人群的抽气声和议论声消失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污秽又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熊瞎子、竹竿熊、滚地熊,这三个凶神,也保持着要扑上来的姿势,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那只糊了一脸“大师涎水”的瘟鸡。王寡妇更是忘了哭,张着嘴,呆呆地看着。


    费小极喉咙里火烧火燎,恶心得眼前发黑,但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站稳,高高举起沾满了泥土鸡屎和自身呕吐残渣的右手,指着那只还在发懵的公鸡,用尽肺腔里最后一丝气,发出嘶哑扭曲却穿透了整个小院的咆哮:


    “妖孽!还不给本大师——现!原!形!!!”


    声音在死寂的院落里回荡,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疯狂!


    话音未落!


    那只糊了一脸巴豆汁液的公鸡,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它那五彩的羽毛根根炸开,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发出“咕噜噜噜”一串急促而怪异的肠鸣!紧接着——


    “噗嗤——!”


    “噗嗤噗嗤——!”


    “哗啦啦——!!!”


    一连串无法形容的、惊天动地的、稀里哗啦的声响猛地爆发出来!只见那只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公鸡屁股后面,如同失控的水龙头,喷涌出大量稀薄、腥臭、黄白绿相间的秽物!像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公鸡再也支撑不住,“喔……”地发出一声短促凄惨得变了调的哀鸣,双腿一软,整个身体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肚子还在剧烈抽搐蠕动,秽物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它身下涌出,迅速在地上蔓延开一大滩难以直视的污秽,浓烈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篱笆墙外,所有伸长脖子的人,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眼珠子瞪得要掉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刚才还喧闹鄙夷的议论,此刻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茫然取代。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那只瘫在污秽里偶尔抽搐一下的公鸡,和那令人作呕的稀屎流淌的声音。


    熊瞎子、竹竿熊、滚地熊,三个码头上的狠角色,此刻如同三尊被施了石化咒的泥塑木雕,保持着准备扑打的姿势,脸上的凶狠完全被一种见了鬼似的呆滞取代。滚地熊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喜欢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请大家收藏:()无赖少年到千亿神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