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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你的男朋友我宠了!》 第31章 秋枫突然有点后悔了,如……
优悦集团旗下有主营的“优悦食品”、以及近年陆续开发的“优健医疗”、“优晟地产”、以及在线视频网站“优享视频”等等。
其中,优悦食品是《开庭》最大的赞助商。
而《开庭》也会在优享视频这个平台,独家上映播出。
所以谢屿辰既是《开庭》的金主爸爸,更是掌握《开庭》顺利排播还是无限期压剧的神!
导演震惊了,制片人悚然了,整个剧组严阵以待了。
恨不得拿出阅兵的阵仗恭迎谢总检阅。
导演汗流浃背,问制片人谢总怎么会大驾光临,制片人心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开庭》说破大天也只是个电视剧,就算赞助商前来视察,那随便派个项目经理就绰绰有余了,怎能荣幸集团一把手谢总大驾光临?
制片人:“谢总,您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
谢屿辰拒绝了制片人没一点技术含量的马屁:“从市区到你们这儿才三十分钟路程,我日常通勤上班都要一个小时。”
制片人尴尬的擦汗。
导演也在边上汇报工作:“我们已经拍完十集了,小楚表现的非常好!”
制片人前方带路,使眼色让剧组人员打开冰箱,故意让谢屿辰看到里面摆列一排的优悦杏仁露。
金主爸爸,满意不?
谢屿辰看都没看一眼。
这下把导演和制片人双双整不会了。
谢屿辰:“林韫声在吗?”
制片人恍然惊悟:“在,在在在,那边。”
谢屿辰人高腿长,走路生风:“别跟着我,我认路。”
“是是是。”
小乔早听说谢屿辰有一张不输给任何顶流明星的脸,今日得见,惊艳的笔杆子都掉了。
林韫声抬眼看人,又把眸子低下,看着签字板上潇洒飘逸的艺术签名,跟楚萧道谢。
“用TO签吗?”
林韫声说不用,楚萧把签名递给他,无意间抬头对上谢屿辰居高临下的视线,当场被吓一激灵。
楚萧默默走开,走到助理边上说:“刚才谢总看我的眼神,怎么好像要刀了我似的,吓死宝宝了。”
助理:“你是他家代言人,你代言的杏仁露卖得那么好,谢总刀你干嘛?肯定是你看错了,谢总绝对是充满爱意的眼神注视着你。”
楚萧半信半疑,再偷偷去看谢屿辰。
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琥珀色的眼珠盛着笑意,像是正午的暖阳照耀在积雪之上,折射出熠熠华光。
确实很有爱啊。
谢屿辰察觉到视线,移来凌锐的目光。
楚萧心里咯噔一下,看吧看吧,吓死宝宝了!
*
谢屿辰:“林律师也追星?”
林韫声把签名收起来,目不斜视:“我为何不能追星?”
谢屿辰笑了笑:“你早说你喜欢楚萧啊。”
林韫声心里诧异,不解的看向谢屿辰。
谢屿辰:“名导电影,大制作连续剧,顶奢代言,林律师喜欢的明星就该有这种待遇。”
林韫声瞠目结舌。
都说娱乐圈小明星为求上位千方百计的爬资本大佬的床,万万没想到,还能以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躺赢?
谢屿辰话锋一转,眼底闪烁明晦难分的光泽:“签个名算什么,你可以让他给你捏肩捶腿,梳头递水,跪着洗脚。”
林韫声长眉微不可查的蹙了蹙:“谢总如此轻车熟路,运掉自如,看来平时没少这么玩。”
谢屿辰笑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说得好像他多正人君子一般。
林韫声在心里冷笑,面上不显。
谢屿辰问:“工作结束了吗,这附近有家餐厅,烤鱼做得一绝。”
“谢谢,我没时间。”林韫声冷淡道,“而且我不爱吃鱼。”
没听到谢屿辰再说话,林韫声想看看他是不是走了,才偏过目光,冷不防谢屿辰那张突然放大的脸近在咫尺,林韫声吓一激灵,战术后仰:“你——”
“生气了?”谢屿辰唇角噙着笑。
林韫声立即起身:“谢总说什么,听不懂。”
林韫声迈步往远处走,其实也没个目的地,就是想离姓谢的远点。
突然,谢屿辰在后面拉他一把,林韫声猝不及防连跌数步,直接摔谢屿辰怀里,与此同时坐在臂式起重机上的工作人员惊慌失措的喊:“小心小心,没事吧您?”
要不是谢屿辰,林韫声的后脑勺都得让摄像机撞开瓢了。
谢屿辰左手还抓在林韫声的胳膊上,右臂伸出呈环抱式护在林韫声的脸前,目光一瞬间变得肃冷,冲那工作人员道:“你小心一点。”
工作人员霎时惊出一身冷汗,连连道歉。
谢屿辰低声问林韫声:“没事吧?”
又没真的撞到,再说他也没那么脆皮。林韫声摇了摇头,想自己站好,却被谢屿辰恶劣的禁锢在怀里:“都快气冒烟了,还死犟?”
林韫声心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气冒烟了?又在自说自话,自我高潮。
“松开!”林韫声目光警告。
还挺凶,谢屿辰好笑,偏不撒手。
林韫声看着清瘦,但并非那种连体重不过百的女生都抱不动的弱鸡。他练过散打,手劲儿不小,可放到谢屿辰面前如同婴儿去掰成年男性的大腿,根本是螳臂当车。
剧组里人来人往,林韫声冷白的脸色因恼羞成怒而一点一点红温。
谢屿辰看着稀罕,倒是不介意多欣赏一会儿,但是吧,对待林韫声不能逆着来,得顺毛捋,林律吃软不吃硬。
谢屿辰松了手,解释道:“天冷,想借林律的身体暖和暖和。”
林韫声差点气笑:“有多是人抢着给谢总暖身体,谢总请便,少在我身上发情。”
谢屿辰忍笑:“还说没生气?那天在慕莎酒店和我一起的女人,姓谢名雨菲,是我妹妹。”
林韫声怔鄂。
谢屿辰补充道:“一奶同胞的亲妹妹。”
林律师反应极快:“被女同学弄断一根头发的那个?”
“……啊?对。”谢屿辰有点哭笑不得,再看林韫声的脸色,觉得林律真是过分可爱,“还不承认自己生气了?”
林韫声从吃惊中回过神来,凉飕飕的瞥他一眼:“她是你的妹妹还是你的情人,都跟我没关系。”
“你不信?我给你看照片。”
“不看。”
谢总想让人看,那就必须得看。
他轻而易举把要走的林韫声拽回来,强制按在胳膊肘下看手机相册。
照片里总共三个人,应该就是谢屿辰提过的一弟一妹。
中间的是谢屿辰,谢屿辰指着左边的女人,正是那天见过的谢雨菲。
林韫声忍不住看她头发。
咖啡色的大波浪卷,头发护理得很好,很漂亮。
谢屿辰又指着右边的男人:“我弟弟,谢宇宙。”
林律师思维敏捷:“借你车跟姚繁星约会那个?”
谢屿辰:“对,就是他。”
林韫声再看一眼照片,突然反应过来——他干嘛要津津有味的听谢屿辰跟他介绍家里人??
真是要疯了!!
*
半个小时后,林韫声坐在谢屿辰说的那家做鱼一绝的餐厅的雅间。
毕竟是真的误会了谢屿辰,林韫声一个防守不严,就被谢屿辰半骗半绑的弄来了。
专门做日料的馆子,桌上陆陆续续码了寿司、生鱼片、天妇罗、海带味增汤和盐烤青花鱼。
其实林韫声喜欢吃鱼。
“我之前问过边向阳,他说你很爱吃鱼。”谢屿辰夹一筷子香菜给林韫声。
林韫声:“……”
这朋友可以扔了。
估计边律师也追悔莫及,当初深受谢总的骗,无意识的出卖了多少老铁的个人喜好?
林韫声不想吃,想走人。
谢屿辰就一边倒酒一边慢条斯理的念叨:“我对林律的大恩大德,还换不来林律的几顿饭?”
林韫声只好坐下吃饭。
说什么来着?
钱好还,人情债难偿。
*
傍晚,林韫声刷微博,看见楚萧将他们二人的合照发了出来。
照片是在摄影棚的一角拍的,楚萧刚刚弄好妆造,穿着法官袍和林韫声合影。
配字是:[@林韫声,感谢林律师的专业指导!心心心心]
既然艾特他了,那就回应一下吧。
林韫声给这条微博点赞。
很快就上了热门。
热评:[高冷的林律居然回应了,双向奔赴。]
热评:[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热评:[别说,你还真别说,法官和律师的组合真就斯哈斯哈!]
热评:[可惜林律师没穿西装也没穿律师袍,不然直接成结婚照。]
坐在保姆车里的秋枫心里蹭蹭冒火!
还弄了个“楚萧林韫声共同捍卫司法正义”的热搜招摇过市。
饰演的角色是法官,还真当自己是法官了?
不要逼脸!
分明就是蹭林韫声的热度。
居心不良!
“呀?”方圆突然叫道,“那好像是林律师。”
秋枫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弹起来,果然看见在马路对面拦车的林韫声!
秋枫让方圆靠边停,车窗半降。
林韫声看清秋枫,半个多月没见,大影帝有些憔悴,眼底的乌青用再厚的遮瑕霜也遮不住。
“你去哪儿,我送你吧。”怕林韫声拒绝,秋枫晓之以理,“这个点儿你打不到车的。”
晚高峰,林韫声还赶时间。
他只好开门上车,对方圆道:“把我放到最近的地铁站就行。”
掏出一百块钱放车头上,搭车费。
秋枫被那鲜红色的钞票刺的眼睛生疼:“林韫声,你有必要这么……”
林韫声看向卡壳的前任。“这么”什么?“这么”不出来了吧?
秋枫丧气的塌下肩膀:“我知道你恨我,对不起。”
林韫声冷眼旁观:“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不恨你。”
秋枫被怼,赌气道:“是,你这个人无心无情,先不说是我的错,就说咱俩分手之后,你哭过一声吗,掉过一滴眼泪吗?”
林韫声难得用鄙夷的眼神看一个人:“我为什么要为一个背叛我的渣男掉眼泪,你没事吧?”
秋枫乱拳打在棉花上,无力极了。
论打嘴仗,他永远吵不赢林韫声,根本是自讨苦吃。
“你就是这样,在我面前永远高高在上,像个贵不可攀的谪仙。”秋枫轻哼一声,“对着别人就春风化雨,温柔又感性,还特意给人家微博点赞呢!”
“咱俩认识这么长时间,你给我点过赞吗?”
林韫声再看秋枫的眼神,不是鄙夷,而是困惑。
困惑三金影帝是怎么在短短一分钟内“金句频出”的!
秋枫:“楚萧不是好人,你别被他骗了。”
林韫声有点想笑。
一个至今还相信姚繁星是天真可爱纯粹无害的小天使的秋枫,居然还一本正经的劝他别被人骗?
到地铁站了,林韫声开门下车,一秒钟不想多待。
“秋先生,建议你去看看精神科,我怀疑你有被害妄想症。”
甩上车门就走。
秋枫想说什么都来不及。
方圆弱弱问他去姚繁星那里吗?秋枫摇头,没兴致。
看到楚萧和林韫声在微博上的互动,秋枫有种被抛弃的委屈感。
他的声哥现在跟楚萧是一伙的了。
不要他了,不再支持他守护他属于他了。
曾经声哥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岂止发个合照,他们甚至可以十指相扣的秀恩爱!
秋枫突然有点后悔了,如果早一点公开的话,那全世界都会知道林韫声原本是属于他的。
他的八千万粉丝,圈内圈外的所有人都是见证官。
尽管这段感情失败了,但至少成千上万的人记得,成千上万的人追念。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空虚,落寞,压得秋枫鼻腔发酸发胀。
眼前是刺目的红,街道两旁悬挂着红灯笼。
快过年了。
第32章 “飙车很解压,去吧。”……
“声声,今年过年跟我回家。”边向阳说。
林韫声心里一暖。
他跟林天籁的关系恶劣,已经十多年不回家过年了。每次过年,要么自己,要么报个团出去旅行。
有了秋枫后,他就跟秋枫一起过年。
现在又变成一个人了。
边向阳家庭和睦,父母都是亲切好客的人,林韫声高中时候被边向阳带回过家里,老两口都十分喜欢他。
不过过年不比平常,林韫声不好去打扰他们一家人团聚。
“我准备出去旅行。”林韫声说。
边向阳豪迈道:“先跟我回家过年,完事咱一起去旅行,指哪去哪。”
怕林韫声有心理负担,边向阳还强调:“可不是我生拉硬拽非要你来,是我那母上大人下的懿旨,不然我都进不去家门,你就当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忍心看我大过年的在外面罚站吗?”
于是在除夕这天,林韫声被边向阳软磨硬泡带回了边家。
边向阳是独生子,双亲健全,高龄的爷爷奶奶也康健。一家人都很欢迎林韫声,边母更是亲自到楼下等。
边母是退休的大学教授,一身斯文儒雅的书卷气,性子温和柔善,平易近人,跟林韫声的妈妈方沁很像。
林韫声既喜欢她,又不敢太接触她。
尤其是逢年过节,难免会格外思念自己的妈妈。
他爱吃西芹猪肉馅的饺子,每次过年妈妈都包,还会往里塞硬币和软糖。
“来,声声,多吃几个。”妈妈总是怕他吃不饱,一个劲儿的往他碗里夹。
忽然,“妈妈”变成了边母。
饺子堆成的山还在。
边母:“饺子都凉了,快吃呀。”
“谢谢边姨。”林韫声咬一口,很甜,低头一看,西芹猪肉馅里夹着玉米软糖。
大家笑着起哄:“声声吃到糖了,新的一年甜甜蜜蜜!”
*
从边家出来,因为全面禁止燃放烟花和爆竹,过年的气息淡了许多,也少了些看旁人万家灯火的孤独感。
林韫声来的时候没开车,走的时候也没让边向阳送,自己踩着雪往回散步。
他从有记忆起,除夕夜就没热闹过。
准确来说,是没超过三个人。
家里永远只有他跟妈妈两个人,冷清到连春晚欢乐的背景音都无法填满空荡的房子。
林天籁永远很忙,不是陪客户,就是跟哪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谈生意,问就是忙,再问就是你不懂事。
他看过太多次妈妈坚持不懈的打电话,没等说两句就被挂电话。
他被妈妈牵着小手在街上翘首以盼,希望能从路的尽头望到父亲回家的身影。
妈妈问他:“冷不冷?”
他坚定的摇头说不冷。
妈妈让他回屋里吧,夜深了,还不困?
他双手抱紧妈妈的脖子,明明困得眼皮打架,却还是死撑着保持清醒。
他不忍心留妈妈一个人苦守在寒冬腊月的过年夜。
他更怕一觉睡醒,妈妈会和爸爸一样“消失不见”,嘴上说着“我很快回来哦”,结果日复一日见不到人影。
他稚嫩的声音问妈妈:“爸爸还不回来呀?”
妈妈吸了吸被冻出鼻涕的鼻子,温暖的手心抚摸在他的发顶,笑容温婉:“爸爸工作忙,声声别急,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天籁当然忙的没空回家,忙着跟小三小四小五□□!
电话响了。
林韫声的思绪被强行拉回来,低头看来电显示,冷笑。
林天籁。
林韫声直接摁掉了电话。
年轻风流的林天籁在“逼死”发妻后幡然悔悟,发现自己对白月光早已淡忘,后知后觉,悔之晚矣,痛不欲生。
从之前到处找替身的疯子,变成满脑子林韫声他妈的痴情种。
所有关于方沁的记忆并没有随着时间淡忘,反而宛如凌迟般越来越深。
所有的纪念日,都是剥皮抽筋的审判日。
每年过年,从除夕到初七,整整七天,方沁生前的盼望,就是林天籁如今的煎熬。
指望从他这个儿子身上寻求慰藉?
做梦!
手机又响了。
林韫声本就沉闷的心情变得烦躁。
他看都没看就按掉了。
又响。
林韫声这回没按,唇角勾起凌虐的弧度,接听。
“林律,我以为你会拒接我到大年初一。”
林韫声猝不及防,怔怔的看一眼来电显示,谢屿辰。
所有的情绪都被打断,林韫声陷入短暂的茫然:“你……”
“嘘,别说话。五、四、三、二、一。”谢屿辰笑道,“林韫声,新年快乐。”
林韫声看一眼腕表,正正好好零点。
林韫声薄唇嗫嚅,迟疑要不要也跟谢屿辰说一声新年快乐。
然后就听见谢屿辰问他:“你在哪儿呢?”
不等林韫声说话,他附近的□□夜场大联欢暴露了他的坐标。
谢屿辰:“等我五分钟。”
林韫声反应过来时,他真的等在路边,而且手机也没挂:“三分钟。”
林韫声想说什么,忽然看见柯尼塞格从街道尽头飞驰而来,在他伸手就能拉车门的距离下稳稳停好。
话筒里谢屿辰的嗓音和现实中的嗓音同步交叠在一起:“我看见你了。”
林韫声把手机放兜里,道:“谢总,过年不陪家里人?”
谢屿辰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节奏:“我爸在夏威夷冲浪,我妈在纽约参加画展,我妹在秋叶原享受二次元天国,我弟在蒙特卡洛赌场喝拉菲玩□□。全家各玩各的,没那团团圆圆的传统。”
林韫声:“……”
谢屿辰目视前方:“上车,带你去个刺激的地方。”
见林韫声没有动,谢屿辰莞尔激将:“林律,怯场了?”
林韫声开门上车。
他能带他去哪儿?
地下赌场、高档夜总会、最著名的私人会所、还是……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市郊的山顶别墅。
是谢屿辰的某处私宅?
越靠近别墅,灯光越璀璨,人声越鼎沸,甚至忽地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
林韫声反应了下,那不是雷鸣,是引擎声。
柯尼塞格在别墅前停下,一群俊男靓女围了上来:“谢总来了,等你半天了!咦,这位是?”
众人没想到副驾驶有人,全都吃惊不小。
林韫声反观这些人,一群二代,飞扬跋扈,花天酒地,穷奢极恀。
年纪最大的不超过三十,打扮特色有个性,非主流,不是染着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头发就是穿的潮流拉风的衣裳。
反衬的一身正儿八经打扮的林韫声格格不入。
就像公检法来这儿打黄扫非的。
“屿辰!”程野挤出人群,猝不及防看见同行的林韫声,“这不是林先生么。”
圈子里著名的“教你做人”的程家二少爷一瞬间显得规规矩矩,根正苗红。
谢屿辰迈着长腿下车,晚风有些大,他用五指把头发往脑后肆意的抓了抓:“几轮了?”
程野:“刚玩两场,老霍新换的车,性能贼牛逼。”
谢屿辰嗤笑:“技术菜给他换嫦娥七号他也飞不上天。”
程野:“老霍带了个伴儿来,据说技术很牛,把顾二爷都赢了。”
谢屿辰更是忍不住笑:“猴子从哪儿请来的救兵?”
林韫声早就看出来了,一群二代在这里飙车,并不新鲜。
没有欺男霸女搞权色交易,更没有软性毒//品助兴,只是飙车,倒是新鲜。
林韫声敛回清冷的目光,忽然听到边上有人议论:“真稀罕,我从来没见谢总副驾驶坐过人。”
“岂止是副驾驶,整辆车都没坐过第二个人。”
“对了,谢总是第一次带人来咱这儿吧?”
“可不是么!”
林韫声正发愣,被谢屿辰叫了声,二人走进别墅,穿过宽敞的中庭。
到别墅后院,视野整个开阔了,精心修建的环山跑道即便是参观也让人身临其境,热血喷张。
更多的二代们在这里拼酒呐喊,摇旗助威。
谢屿辰就如同一把助燃剂,让本就火热的气氛像火山爆发一般的沸腾起来。
众人齐声高呼:“车神来了,恭迎车神!”
谢屿辰仿佛天生有种磁场,可以叫所有的闪光灯聚在他身上,走到哪里哪里就是荣耀万丈的领奖台。
他唇角扬起桀骜不驯的弧度,舒展的眉间昂扬自信,几分玩世不恭,几分运筹帷幄,嚣张,危险,迷人。
和他偶尔出现在财经新闻上、成熟老练深沉肃穆、谈笑风生间动辄百亿的商业巨亨形象截然不同。
谢屿辰的多面性让林韫声有些措手不及,情不自禁的望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老霍迎过来。
“谢总,把你盼来可真不容易!哟,这位帅哥是……”老霍惊艳的目光在林韫声身上渡了个来回。
有人立即提醒道:“谢总带来的,别瞎几把看。”
老霍大吃一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朝谢屿辰比划大拇指。
谢屿辰:“程野说你新换了车,还请了个救兵?”
“啊,对。”老霍想说比起这茬,还是谢屿辰破天荒的带伴儿过来更值得“展开讲讲”。
众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赛道边上停放着至少十几辆价值千万的超跑,然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打扮普通的林韫声身上。
乖巧的黑色发色,12厘米的微分发型,内穿黑色高领羊绒衫,外套浅卡其色双面呢子大衣,虽然不是地摊货,但肯定跟他们穿的顶级名奢没法比。
可偏偏如此寻常的衣裳,被他穿出一种轻奢的高档感,低调,内敛。
而与之截然相反的是他的长相,漂亮的惊心动魄,锋芒毕露。
老霍心说不愧是谢屿辰,这么有眼光,在哪儿淘的宝贝?
清冷矜贵的高岭之花,原来谢总喜欢这口!
老霍掩下心里不怀好意的戏弄,面上很正常的问:“谢总的朋友是在边上观赛啊,还是上手玩一把?”
林韫声目光闪烁,不等开口,就听谢屿辰说:“想试试吗?”
说完,直接把柯尼塞格的车钥匙扔给他。
林韫声下意识双手接住,周围立即传来一阵喧嚷。
那可是半个亿的柯尼塞格,更是谢屿辰宝贝到连他亲爹都不许碰一下的爱车!
副驾驶也就算了,居然还让他上主驾驶,甚至用来飙车?
谢总您是真不怕您的小美人横冲直撞把车磕掉漆整报废了?
林韫声不知道众人在腹诽什么,否则他会说,他早就开过谢屿辰的宝贝爱车了。
老霍只是随口一建议,没想到谢屿辰这么大手笔。不仅是老霍,所有人都在瞬间热血沸腾。
林韫声有些迟疑。
“飙车很解压,去吧。”谢屿辰的掌心贴在他的后背,把林韫声轻轻往前送了一把。
老霍激动道:“谢总的朋友第一次玩,按理说咱们该陪新朋友玩一把,但谢总是什么人呀,能差那点钱嘛!”
谢屿辰横眼看他,似笑非笑:“你想赌多少?”
老霍搓手道:“这不是怕给新朋友压力么,那就两百万,怎么样?”
谢屿辰眉毛都没抬一下,朝回头看自己的林韫声说:“你尽管玩你的,下把我一局就回来了。”
菜如老霍也被激起了胜负欲:“谢总,话别说的太早了,我家慧慧可不是吃素的!”
林韫声见到站在限量版兰博基尼边上的慧慧,身材火辣的美女正冲他得意的微笑:“帅哥,第一次吧,但是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林韫声:“你喝酒了吗?”
“啊?”
“……没有啊。”
林韫声满意了:“上车吧。”
被查酒驾的慧慧:“?”
林韫声坐进柯尼塞格,左边就是懵逼的慧慧,右边是其他几个二代。
众人全都围了过来,随着指令枪声响起,五辆超跑同时射出!
狂风在咆哮,引擎炸裂的轰鸣如同觉醒的雄狮,寂静的深夜被彻底点燃。
林韫声狠踩油门,余光瞥向后视镜内被急速“收缩”的画面,几辆跑车被甩在后方,依旧穷追不舍。慧慧驾驶兰博基尼紧贴着身侧,虎视眈眈。
林韫声双手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换挡的瞬间,金属碰击的声音碾压着心脏!
前方是一个弯道。
逼近,再逼近。
慧慧紧咬牙关,再最后关头松了油门,而林韫声不减反加速!猛打方向盘——车胎在地面划出惊心动魄的摩擦声,宛如一道劈裂次元的闪电,长驱直入,一骑绝尘!
刹那之间,全场沸腾!众人齐声高呼,声浪直冲云霄:“啊啊啊啊!”
距离被彻底拉开,兰博基尼纵使插上翅膀也望尘莫及。
柯尼塞格以唯我独尊的身姿傲然的碾过终点线!
驾驶座上的人面容清冷素净,恰逢此时有烟花在苍穹绽放,映照出他那双被凌乱碎发遮挡的双眸流光溢彩。
众人激动欲狂:“啊啊啊啊啊!”
“太厉害了,太牛逼了!”
“哥们儿好酷哇!!”
这哪里是高岭之花,是炽烈的荆棘玫瑰才对!!
谢屿辰一手端着香槟,慢悠悠的走到车门前:“林韫声,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程野也欢天喜地的跑过来:“林律师,你居然会飙车啊,车技还这么牛逼!”
别说程野了,就连谢屿辰都大开眼界。
谁能想到林韫声也有这么桀骜狂野的一面?
平时看他规规矩矩,一板一眼,肯定是个连逃课都不会的三好学生。没想到在他清冷禁欲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凌傲放肆的心。
林韫声把车钥匙还给谢屿辰,容色平淡,宠辱不惊:“两百万,哪里领?”
谢屿辰失笑,程野立马嚣张的嚷起来:“老霍呢,老霍人呢?”
谢屿辰把香槟递给林韫声,林韫声顿了两秒,接了,仰头灌下一大口。
晚风徐徐,夹杂着年夜的霜雪,格外清凉。
谢屿辰:“痛快吗?”
林韫声心脏颤了颤,透过谢屿辰的眼神,他读到了他的几分刻意为之。
林韫声有些恍惚,记得秋枫曾埋怨过他,说他总是板着一张冷冷清清的扑克脸,谁也猜不到他的喜怒哀乐,跟他这样无趣的人相处起来很累。
谢屿辰居然能看透他今夜心情不好。
明明他自认为掩饰的很好。
老霍过来了,观战观的脸色发绿:“谢总,玩阴的是吧?带了这么个深藏不露的大神过来,装新手虐我们呢?”
谢屿辰无辜道:“我也不知道,我也被骗了。”
老霍:“得,愿赌服输。”
慧慧也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一场开门红,注定了今晚昼夜的狂欢。
众人继续,林韫声进别墅休息。
身后跟着两个二代,热情的问他叫什么名字。
林韫声看他们目光晶亮,不是因为是谢总带来的,而是真心想结识你这个人。
这些嚣张惯了的二代们都慕强,没人瞧得起靠美貌上位的花瓶。
然而想让这群高傲的二代们心悦诚服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寻常方面的成就他们还真不一定看得起,非得是在他们感兴趣或是热爱的领域上超过他们,甚至实力突出到碾压他们,才能让他们真正的肃然起敬,钦佩崇拜。
“林韫声。”
先造成了打从心底的佩服崇拜,再之后的所有个人成就,就全都是锦上添花了。
“你就是那个律师?!”
“前段时间总上热搜的那个,特别有名。”
“卧槽,原来是你啊,失敬失敬!”
“你真人比照片漂亮一百倍,我都没认出来!”
其实林韫声刚来时大家就好奇死了,有猜是明星的,有猜是清纯男大的,但人毕竟是谢总带来的,有些圈子里地位低的不好调侃,只能指望跟谢氏差不多地位的二代们当一回出头鸟。
结果一个个的都哑巴了。
他们不是不想插科打诨,而是话到嘴边迎上林韫声那张脸,那个眼神,就莫名咯噔了。
一群无法无天的二代们,在外只需一句“知道我爸是谁吗”就可以横着走,却在林韫声面前感到后脊梁骨发毛。
现在身份大揭秘,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程野在远处看着,心里感动的泪流满面,尼玛,终于有人懂他了!
众人争先恐后加林韫声的微信,程野觉得自己不加就亏了,况且身为谢屿辰最好的兄弟,他应该第一个加林韫声才对!
程野霸气的递上二维码,却连林韫声眼睛都不敢直视:“加我。”
林韫声:“……”
其实经过刚才的飙车,程野已经彻底服气并且欣赏林韫声了,但本着站在婆家人的立场,还是得端着,嘴硬道:“你就勉强配得上我兄弟吧,快加。”
工作原因不在乎扩列的林韫声,生生刹住扫码的动作。
程野心里轰的一声,完蛋,说错话搞砸了?
林律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啊,程野急忙改口道:“其实你们俩挺相配的,天造地设!你别看屿辰一副很花心的长相,其实他人可清纯了,对待感情特别认真。”
林韫声本想说他跟谢屿辰没关系,不用拉郎配。
听到程野说谢屿辰对待感情认真,林韫声险些怀疑自己耳朵被引擎震出毛病,怎么还幻听了呢?
“可我怎么听说他始乱终弃,感情方面的黑历史数不胜数?”林韫声漫不经心的问,本意是想呛谢屿辰的亲友团一句,不料程野格外认真的说,“你听谁说的?谢屿辰就是白纸一张,煞白煞白的,哪来的黑历史?”
林韫声没忍住就跟程野较上劲了:“有男生为他跳楼吧?”
程野一怔。
林韫声心说你要怎么解释?
“那个啊?”程野眼珠子上挑,终于想起来了,“是一个中法混血对不对?他就是个自我意识过剩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狗皮膏药。说喜欢谢屿辰多年了,为了见他发愤图强考上谢屿辰的大学,还卖一颗肾为他整容。”
林韫声:“??”
前半段挺励志,为了追男人考上世界顶尖名校,但是后半段很难评。
程野愤愤不平道:“被谢屿辰毫不客气的拒绝后,破防了,半夜三更站楼顶上鬼哭狼嚎,说你不爱我我就去死,神经病啊!”
“我看他嘎的不是腰子,是脑子。”
林韫声一时不知该怎么评价。
跳楼这个事情,是他室友听来的,然后转述给林韫声的。
如果说耳听为虚,那么还有一个眼见为实的黑历史呢?
林韫声心脏无端悸动,不由自主的问:“他还冷酷绝情的让女生打胎?”
在伦敦的街头,他亲眼目睹一个女生凄婉的拉着谢屿辰的手,苦苦哀求。
彼时,年轻的谢屿辰只是目光冷淡的扫了眼女生隆起的小腹,问她几个月了。
女生泣不成声,哭的语无伦次。
谢屿辰轻描淡写的甩开女生的拉扯,用最漫不经心的口吻说出最冷血无情的话:“还来得及打掉。”
提起这个,程野脸色骤变,怒不可遏的拍桌道:“草,你说那个三八?!”
程野连呼出的热气都是怒火:“她是屿辰一朋友的前女友,始终对屿辰心怀不轨,想攀高枝嫁入豪门。屿辰这人对女生很绅士的,就警告过她一次,结果她不听啊,屿辰就告诉他朋友了,这女的就被甩了。”
“后来听说她上了一个道上大哥的床,但没过俩月那大哥就让人给端了,进去了,她又怀孕了,挺着大肚子到处找接盘侠。”
程野怒极反笑:“亏她想得出来找谢屿辰,要不是“好朋友的前女友”这层薄如蝉翼的薄面上,谢屿辰连劝她打胎那六个字都懒得说。对了,她吸//毒的,生个屁孩子,她配当妈吗!”
林韫声霎时怔愣。
酒液里的冰块敲击着玻璃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咚”。
心脏不规则的弹跳,悸动,撞得胸膛酥酥麻麻。
程野灌了口烈酒润润嗓子,脸色认真的说:“林律师,我得说句公道话。”
程野:“你别看谢屿辰说话行事给人的感觉很轻佻,其实他这人可纯情了,他就是长得好像能交八百个情人,实际上他一个都没有。”
程野挪屁股往林韫声边上凑近,鬼兮兮的悄声告密:“母胎单身26年,冰清玉洁着呢!”
第33章 谢屿辰猝不及防被他带动……
谢屿辰从外面回来,修长双指间夹着一支蓝莓味香烟。
快走到林韫声边上时,他把烟掐了,看向林韫声,话锋一转:“发生什么事了?”
林韫声:“什么?”
谢屿辰饶有兴趣的笑道:“感觉你看我的眼神变友善了,而且还很温柔。”
“错觉。”
“是么?”
林韫声起身:“我要回去了。”
谢屿辰抬步:“一起。”
跑车从市郊返回市中心,在林韫声家小区外停下。
林韫声要开车门,车锁却没开,他转头看谢屿辰,谢屿辰就故意等在那里,跟他四目相对。
“林律帮我赢两百万,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林韫声直视他不怀好意的桃花眼:“分我一百万。”
谢屿辰勾唇一笑,眼底划过一抹极快的晦暗,他忽然抓住林韫声的手腕:“全给你,再填一百万,让我亲一口。”
他速度并不快,如果林韫声想躲是可以躲开的。
林韫声没有防备,被谢总钳住了腕骨,他反应过来挣扎,可惜越挣越紧。
“三百万买个吻?”林韫声挑眉看他,“谢总,优悦是怎么做到不破产的?”
谢屿辰笑得更放肆:“钱多,抗造。”
潜台词,钱多,任性。
何止是任性,三百万换个Kiss,简直是丧失人性,毁天灭地的那种!
林韫声端详着谢屿辰过分迷人的英俊面容。
此时天色蒙蒙亮,街上弥漫着朦胧的晨雾,一片浅青的灰白,而谢屿辰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成了天地间最明亮最鲜艳的色彩。
林韫声问:“我这么值钱?”
谢屿辰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霞光:“你金贵着呢!”
林韫声定定的看着他。
忽然,他用力一扯手腕,谢屿辰猝不及防被他带动朝前跌,却撞上了两片微凉的唇瓣。
谢屿辰瞳孔餍足的紧缩!
正要将这份来之不易的餍足牢牢掌控,永久占有时,林韫声推开了他。
清冷的美人连面色都没染上绯红,呼吸平稳,摊手要道:“三百万。”
谢屿辰:“??”
林韫声:“谢总不认账了?”
谢屿辰简直不知该哭该笑还是该骂草。
三百万,连三分钟都没有,就“三二一”个数,没了?
林韫声:“我免费送你两秒钟,按理说只有一秒。”
谢屿辰:“……”
谢屿辰哭笑不得:“都说奸商奸商,你一个当律师的怎么还这么奸?”
林韫声唇角弯了弯,几分迤逦,几分冷欲:“交易完成,明码标价,不退不换,给钱。”
谢屿辰被撩到了心尖最敏感的一处,恨不得兽性大发直接在这里办了他。
“宝贝儿,原来你这么会钓啊。”谢屿辰的目光被点燃。
林韫声是浓颜系的长相,平时冷着脸也就罢了,一旦笑容里揉些邪佞诱惑进去,简直要了老命!
林韫声忽然说道:“你曾说让我主动投怀送抱,深深沦陷,欲罢不能。我投怀送抱了,可我看深深沦陷欲罢不能的那个好像不是我。”
谢屿辰一瞬间表情复杂,既震惊又稀奇,最后生出些无可奈何的自嘲来。
普天之下也只有林律师,能短短几句话撩拨的他情绪丰富的跟万花筒似的。
林韫声还真是半点亏吃不得,记仇到现在,寸土必争,强势又撩人!
谢屿辰想笑,更心痒难耐。
林韫声开门下车,谢屿辰单手撑在车窗上,似笑非笑的看他:“林律,下次什么时候……”
“看我心情。”林韫声说完,扬长而去。
谢屿辰:“……”
做大佬的情人,想什么时候得到“服务”,还得看情人的心情?
*
过年八天假,林韫声休息了八天。
而谢屿辰从初一开始忙碌,参加各种商务会,生意上的走动忙的不可开交,也就足足八天没有骚扰林韫声。
假期过后,边向阳也从瑞士度假回来了,在办公室给大家发伴手礼。
巧克力味道纯正,因是88%的黑巧,所以入口苦涩醇香,不甜,林韫声在去见客户的路上吃了两块。
坐出租车时,听见车载电台里的新闻播报,气象主持人提醒市民,今晚夜间会有强降雪,非必要别外出。
林韫声到约定的酒店时,天上如约飘起了雪花,雪下的不大,应该妨碍不到回程。
林韫声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区等待,客户很快下楼,其貌不扬,戴着高度近视镜,一双眼睛因为熬夜布满血丝,一见到林韫声就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林律师,这本书是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所有的角色都灌注了我的心血,它就是我的孩子。现在它被人偷走了,您能理解我的心情么?”
林韫声表示理解。
女作家泣不成声:“我一定要胜诉,我不允许任何人剽窃我的作品,偷我的孩子!”
林韫声先安抚女作家的情绪,然后让她从头到尾慢慢的讲前因后果,二人足足聊了四个钟头。女作家起身,朝林韫声深深地鞠一躬:“那就麻烦您了。”
林韫声:“应尽之责。”
目送女作家回楼上,林韫声无意间转头时,猝不及防撞见一个意外的身影。
谢屿辰站在靠窗的位置,冲着他勾唇浅笑,也不知站了多久。
林韫声想问他什么时候来的,更想问他怎么会来。
谢屿辰心有灵犀似的解释说:“我去律所找你,前台告诉我你在这儿。”
谢屿辰看着腕表说:“一小时二十分钟。”
林韫声有点无语。
该说……谢总真有耐心?
林韫声:“怎么不叫我?”
谢屿辰:“人在工作的时候勿扰,这点情商还没有?”
林韫声愣了愣,就听见谢屿辰语气悠扬的道:“再说我也不想打扰你。有人跟你说过吗?你心无旁骛,认真工作的样子很迷人。”
林韫声的心脏在胸膛里震荡了下。
并没有。
秋枫只会觉得他是冰冷无情的工作机器,眼里只有工作工作,而屡次忽略他那个男朋友。
“想什么呢?”
林韫声回神:“没事。”
他看向别处,正好见到一个小孩无聊的扒着玻璃门左摇右摆,酒店工作人员提醒孩子不要这样,很危险。熊孩子非但不听,反而更猖狂,摇的更猛。
工作人员有点急了,更加大声的斥责熊孩子,熊孩子家长一听乖宝被骂了,怒不可遏的冲过来嚷嚷。
工作人员好声好气的跟家长解释,家长瞪着牛眼睛反骂道:“门不是没坏吗?坏了我赔呗,你凭什么吼我家乖宝!”
林韫声冷眼看着,真是应了网上那句话——不要和熊孩子家长理论,因为你会发现,孩子才是家里病的最轻的那个。
林韫声走过去道:“带你的孩子到空闲地方待着,别堵在门口妨碍别人进出。”
家长立即把炮口对准林韫声:“关你屁事啊,这里你家开的?”
有家长助阵,熊孩子更肆无忌惮的玩门,边玩边哈哈哈,笑的挑衅。
工作人员都快哭了,求助的眼神看向林韫声。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整面玻璃碎裂,砸了熊孩子一身。
这回不哈哈哈了。
家长啊啊啊,孩子哇哇哇。
“我的乖宝!快叫救护车,流血了,我的孩子流血了!”
“你们这什么破门啊!”
“你们赔钱,赔我孩子的医药费!!”
林韫声都听笑了,语气冷冽道:“门的质量通过相关部门检测是合格的,此次事故还是人为,有监控和大厅里二十多人作证。并且工作人员事先警告过多次,你作为监护人未履行到监护责任,后果自行承担。”
“酒店不找你索赔就不错了,你倒是有脸要人家赔偿?”
家长瞠目结舌,被林韫声的气场震慑住,半句话答不上来。
工作人员望着林韫声满脸感激,林韫声淡淡道:“叫救护车吧。”
天寒地冻的,气象台预告的夜间强降雪很准时,外面已经银装素裹,鹅毛大雪,救护车要来确实有些难度。
林韫声转身时,被谢屿辰等在那里的目光逮到。
“怎么了?”林韫声问他。
一直没见谢屿辰吭声,还以为谢总无聊的睡着了。没想到桃花眼精神焕发,聚精会神的盯着林韫声,好似要在林韫声身上戳个洞似的。
谢屿辰说:“很伟岸,很飒。”
林韫声站在风口,耳朵被冻红了,外面的车灯一晃,将半透明的软骨染成晶莹的琥珀色。
谢屿辰有些手痒,伸手落在冰凉的耳朵上揉了一把,笑道:“你刚才真的很酷。”
谢屿辰的手过于炎热,林韫声有点被烫到,往边上缩了缩脖子。
救护车接上人走了,谢屿辰站在门前瞭望,说原本想带林韫声去吃法国料理的,可惜去不了了,而且估计回家都难。
谢屿辰叹了口气,仿佛遇到千年难解的题:“今晚在哪儿睡呢?”
守着酒店犯愁在哪睡觉。
林韫声静静地看他装模作样。
谢屿辰转头看他,笑得一脸正人君子:“林律?”
林韫声视若无睹,从公文包里拿出雨伞,撑开,在谢屿辰错愕的注视下走进雪色。
“林韫声。”
谢屿辰跟出来,觉得还是别闹了,林韫声这人死犟,保不齐为了争面子真能做出冒雪徒步十公里的傻缺事。
“慕莎酒店有多是空房,走吧。”
“谢总去住吧。”林韫声脚步轻快,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响,环视四周,走进一家小旅馆。
谢屿辰很早就吐槽过,现在忍不住再吐槽一遍:“律所的合伙人,800到1000万的年薪,更被剧组邀请做法律顾问,知名度业界TOP级,更更在半个月前怒赚三百万外快,怎么还生活的这么节俭?”
慕莎酒店全称慕莎国际酒店集团,是全球连锁的五星级酒店,在欧洲、非洲、北美洲等等均有分店,员工超十万人。
首家慕莎酒店于沪杭开业,至今二十年,慕莎酒店已超过三百家,并拥有旗下度假山庄、行政公寓等产业,遍布全球多个旅游地点和热门城市。
高奢酒店,房价也是不菲的。
但绝对在林大律师的经济承受范围内。
林韫声在前台拿房门钥匙:“攒钱养老。”
谢屿辰被这务实的回答整一愣。
“攒钱养老”这四个字跟谢总这辈子都无关,所以他无法共情。
林韫声转身要走,忽然听见谢屿辰跟前台说:“开个最好的房间。”
老板娘:“不好意思,那位先生的单人间是最后的客房了。”
暴雪天气,很多旅人都就地入住,平时被各大快捷酒店挤兑的要倒闭的小旅馆难得客满。
林韫声有不好的预感。
谢屿辰反而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你不会狠心的让我回去吧?我没带伞。”
天黑透了,鹅毛大雪,地上积雪的厚度能摸过脚踝。
林律师还真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把伞递给谢总:“不用还了。”
谢屿辰:“……”
林韫声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总共没一公里的路,谢屿辰利手利脚能文能武还能摔瘫痪不成?再说了,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就该去富丽堂皇的大酒店住,何必委屈吧啦的屈尊在这里。
林韫声上楼,发现谢屿辰跟了过来。
他心里一震,心说这人要干什么,还能死皮赖脸的强住?
堂堂谢总,应该有点底线和自尊吧?
林韫声用房卡开门,余光监视谢屿辰的动作,只见他走到最东边采光最好的房门前,敲门,很快有人开门,问他干什么。
谢屿辰:“给你一万,去慕莎酒店住,你的房间归我。”
林韫声:“???”
那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有这种好事?”
林韫声:“……”
那人虔诚的双手接过谢屿辰的扫码:“你是财神爷吗,大年初五早过了,财神爷也加班啊?”
眼见那人兴高采烈地背包走了,临走前还真情实感的对财神爷道谢,林韫声想说有没有点尊严,有没有点出息?
我中华儿女富贵不能淫的铮铮铁骨呢?!
谢屿辰站在门口等老板娘收拾客房,朝林韫声风流一笑:“我这间是双人房,林律来宽敞宽敞?”
林韫声眼角抽搐。
所以,优悦是怎么做到还不破产的?
林韫声重重关上门。
不怪那人高兴的手舞足蹈,遇到这么傻缺的财神爷估计一辈子就一次。
林韫声才脱了外套,就被谢屿辰的微信轰炸:[马桶怎么不能冲水?]
林韫声被这低能的问题弄得表情空白,但很快意识到有情可原,回复谢总:[因为是手动的。]
谢屿辰:[在哪儿?]
林韫声走进卫生间对着马桶拍照,发给谢屿辰:[这里。]
[再有问题问老板。]
谢屿辰没动静了,林韫声以为终于消停了,谢屿辰又来求助:[花洒怎么用?我没找到开关。]
[你觉得这事问老板娘或者她的女儿方便吗?]
林韫声深吸口气,开门过去,发现房门没锁,专程给他留着似的。
谢屿辰就站在狭窄的卫生间门口,笑容灿烂:“我就知道林律师不忍心不管我。”
谢屿辰已经脱了外套,只穿着白色衬衫,或许是自己鼓捣过花洒但是没弄明白,反被花洒淋的身体半湿,薄薄的面料描摹出胸口的肌理,线条流畅,凹凸有致,八块腹肌并不十分夸张,却蓄满力量。
微卷的头发也打湿了,潇洒的荡在眉间,非但不显得狼狈,反而说不出的性感。
他靠着门框摆造型,抬起右臂,“不经意间”露出强健有力的腰肢。
林韫声面无表情的扒拉开他,演示一遍如何用低廉的花洒。
谢屿辰站过来试试水温,震惊道:“怎么一会儿凉一会儿热?”
“能顺利出水就不错了。”林韫声瞥他一眼,“自找的。”
谢屿辰没说话,林韫声是有点生气也有点心软的,毕竟谢屿辰一个豪门总裁,屈尊降贵的住这种廉价旅馆是为了谁,林韫声又不傻。
看他用一言难尽的表情接受这些新鲜事物,明明很嫌弃却强忍着不吭声,林韫声有点想笑,忽然觉得这“财神爷傻的可爱”。
林韫声让谢屿辰关上门洗澡,自己去楼下问老板娘买牙膏牙具和毛巾。
回来时谢屿辰正好洗完出来,对着墙上老旧到泛黄的空调机发号施令:“开空调,27度。”
“开空调!”
“空调!”
就在谢屿辰准备用八国语言输出时,林韫声拿遥控器开启,并认真的告诉谢总:“不是所有的客房都有智能系统。”
谢屿辰真实测评:“噪音有点大。”
林韫声:“将就着用吧。”
林韫声把毛巾牙刷等洗漱用品给他,谢屿辰接过来看廉价的包装和见所未见的品牌,陷入迷茫。
“多谢。”
自找的,就算烂脸烂牙也得忍着。
林韫声回自己房间睡觉,担心谢总还会遇到难题,没敢睡熟,但一个小时过去,谢屿辰安安静静的,林韫声等着等着也睡着了。
次日天亮,雪停了,室外一片清爽冷冽的肃白。
林韫声出房间时,谢屿辰也正好出来,在小破旅馆委屈了一宿,谢总依旧神采飞扬:“早啊林律师。”
退房的时候,谢屿辰的特助来接,加长林肯衬得小破旅馆都提升了十几个档次。
“谢总。”江特助来的路上反复确认地址,直到亲眼参观这座比谢家宠物房还老破小的地方,而他们家谢总在这住了整整八个小时!
林韫声故意调侃他:“昨晚睡得好吗?”
“特别好。”谢屿辰莞尔一笑,风流俊美,“只要一想到距离我直线距离二十一米的地方住着林韫声,我连做梦都是甜的。”
林韫声:“……”
江特助瞠目结舌,急忙低头装不存在。
回到市中心,谢屿辰还有早会要开,不跟林韫声多说了。
林韫声却让他稍等。
谢屿辰目视着林韫声走进连锁咖啡店,回来时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递给他。
谢屿辰心里一暖。
车子上路,谢屿辰先闻了闻咖啡的香气,然后浅饮一口,稀奇道:“这咖啡味道不错。”
江特助扶了下眼镜。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速溶的。
谢屿辰:“没有廉价的塑料味,很好。”
江特助又扶了下眼镜。
如果他没认错的话,那应该是12块钱一杯的香草拿铁。
牛马打工人通勤必备神仙水,他经常喝。
一定是谢总在小破旅馆委屈一宿冻感冒了,所以味觉都不灵敏了!
应该是这样吧……
过完年,谢屿辰也变得忙碌,当晚出差飞往德国竞标,一周后才凯旋归来。
京港电视台的财经新闻频道迅速报导这项热点。
优悦集团股市又涨了。
清和律所内,合伙人之一的边向阳陷入贫富差距的人生思考。
才思考两分钟,外卖小哥叫他下去取外卖。
诶!
边向阳路过前台,熟练的跟前台Yvonne孔雀开屏,乘电梯下楼,朝保洁阿姨点头微笑说哈喽,最后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淋巴肉包子和植脂末奶茶。
忽然余光瞥见一辆AstonMartin,边向阳眼睛都直了,边吸溜奶茶边欣赏豪车,然后谢屿辰从车上走下来。
边向阳差点呛奶。
他不仇富,他酸富。
人家光是价值半个亿的豪车就不止一辆!
“来找林韫声?”边向阳往前迎了几步,“他去沪杭出差了,得几天回来呢!”
男生跳楼和女生打胎的事,林韫声跟他澄清了。
所以边向阳对谢屿辰的印象好转,并且就冲他对那个心机女人的态度,边向阳都想给谢总登报表扬。
林韫声不在,谢屿辰也不多留,转身要走,边向阳叫住他:“对了,一直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什么?”
“就上次声声被人在网上攻击,你除了帮忙破案缉凶,还撤了全平台的热搜,没少砸钱吧?”
边向阳当时还试了,连关键词都搜不到。
那些恶意编造谣言,侮辱谩骂,会给林韫声造成心灵创伤的词条删的一干二净。
边向阳笑着用奶茶敬了敬:“谢了,我以朋友的身份真心感谢谢总。”
怎料谢屿辰面色困顿:“你说热搜?”
谢屿辰否定道:“那不是我做的。”
这回轮到边向阳目瞪口呆了:“啊?”
谢屿辰没必要逗他玩。
“那……”边向阳难以置信,忽然想到什么,“难道是——”
谢屿辰:“我当时也想让全平台闭嘴,但被人抢了先,以为是你们动用的关系。怎么,你知道是谁?”
边向阳:“可能是声声他爸。”
“他爸?”
边向阳笃定道:“对,只能是他,肯定是他。”
有这份实力,并且不敢抛头露面,只默默的出手。
谢屿辰正色几分,好奇问:“林韫声他爸是什么……”
“谢总不知道?”边向阳吃了一惊,还以为谢屿辰早把林韫声身份背景调查个底掉了。
“谢总听说过沪杭林氏吧?”
谢屿辰表情怔鄂。
边向阳再深吸一口奶茶,边嚼珍珠边说:“慕莎国际酒店集团的董事长是他爸。”
第34章 “声哥,如果因为我,你……
“谢谢林律师!”年轻女孩抱着母亲的遗像泣不成声,双腿一软就要跪下,被眼疾手快的林韫声一把扶住。
田盈急忙在另一侧搀拉女孩,努力安抚她的情绪。
走出法庭,迎面冲来一群亲戚,领头的老太太浑身哆嗦的指着女孩骂:“那可是你爹啊,你咋这么狠心,要你亲爹去死啊!”
女孩含着眼泪,目光坚定道:“他杀我妈妈,他该死!”
老太太嚎啕大哭,直接晕了过去,众人手忙脚乱的叫救护车。
叔叔姑姑什么的悲天跄地的喊:“你居然要你亲爸爸被判死刑,孩子要老子的命,天理难容啊!”
“造孽啊!”
田盈愤愤不平,说他们还好意思骂女孩狠心造孽。
她爸爸可是活活打死她妈妈呀!
女孩妈妈这边没有亲戚,孤立无援,从案发到宣判始终是一个人面对奶奶姑姑那边的压力。
但她始终坚定决绝要为妈妈报仇,没有一刻退缩!
幸好法官做出了正义的审判,幸好有林韫声来回奔波为她发声。
田盈的小脸上喜气洋洋:“师父,你太棒了!”
转头却见林韫声脸色肃冷阴沉,田盈吓了一跳:“师父,您怎么了?”
林韫声说没事,让田盈先回酒店。
“哦。”小徒弟还有些担心,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林韫声站在原地没动,远处那辆黑色迈巴赫靠近,在他身旁不安的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林天籁满是讨好的脸:“韫声。”
林天籁结婚早,今年还不到五十岁,人没有过半百,却是满头半黑半白的头发。
算起来也有一年多没见面了,比上次看起来更苍老。
人虽老,但是不丑,因这份沧桑格外的有味道。
林天籁年轻时也是校草级别的人物,若是歪瓜裂枣的长相,再浪漫也不会那么容易打动林韫声他妈。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跟爸爸吃顿午饭吧。”林天籁的语气有些哀求,“就一个小时。”
沪杭最好的中餐厅,桌上摆满了林韫声爱吃的菜。
董事长把劳力士表扔到一边,戴着一次性手套给林韫声剥虾,熟练到三秒钟一只,不消片刻就垒成了一座虾山。
蘸着秘制的白灼汁,是这家餐厅的招牌,方沁生前很爱吃。
林韫声的所有口味都遗传了他妈妈。
“来,尝尝味道变没变。”林天籁殷勤的说。
林韫声一口没吃。
林天籁满脸笑容变得奇苦无比。
他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笑着问林韫声住在哪儿:“你不想回家就住酒店吧,酒店条件不比家里差,经理也都认识你。”
林韫声冷淡的说道:“我有地方住。”
“行。”林天籁没接上话,气氛瞬间就冷场了。
林天籁忙寻找话题,问林韫声工作忙不忙,累不累,关心他再忙也得吃饭,注意多喝水,得过肾结石的人容易反复。
“我吃饱了。”林韫声打断他的喋喋不休。
年轻时候的林天籁,沉迷于追逐早逝白月光的影子,不断的找替身,在一个又一个情人的床上流连忘返,□□,根本没有心思管林韫声这个儿子。
现在想起来疼爱儿子,补偿儿子了?
早干嘛去了!
林韫声起身要走,林天籁忙跟着起来,动作激烈的撞到桌腿,发出一声惊心的闷响。
林天籁忍着痛,一瘸一拐的说道:“你要回京港了吗?”
“下午的飞机。”
“哦。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林韫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热搜的事情是你做的?”
林天籁没反应过来,只听林韫声侧面对着他,语气既不冷酷也不温柔:“谢谢林董事长。”
有电话打来,林韫声边走边接听,林天籁急的跟了两步:“韫声,韫声。”
离开餐厅,林韫声坐进出租车。
电话那段的边向阳听到林天籁的声音了,关心问:“你跟你爸在一起?”
林韫声:“已经不在一起了。”
边向阳在电话里轻松一笑:“等你回京港,咱去“UFO”喝一顿。”
林韫声感念朋友的安慰,忍俊不禁道:“我没愁,所以不用借酒消。”
边向阳:“你这话跟七年前一模一样。”
那是边向阳第一次从林韫声嘴里听说他妈妈的事,边向阳大为震撼,无比心疼这个千疮百孔却自我疗愈的少年,提出带他出去喝酒。
当时的林韫声用习以为常的态度面对童年噩梦,提起惨死的母亲,他泰然自若仿佛早已走出阴霾;提起不做人的父亲,他面不改色似乎那只是个陌生人,事不关己。
他轻描淡写的说我没愁,所以不用借酒消。
林韫声问边向阳有什么事。
边向阳嗫嚅了几秒才道:“那什么,昨天谢屿辰来找你,话赶话我就泄露了你慕莎集团独生子的身份,我寻思这也不是啥国家机密,就顺势说了,不碍事吧?”
林韫声不以为然:“谢屿辰手眼通天,或许人家早就知道了。”
“诶,人家真不知道。”边向阳挺身而出作证人,“我也以为他那种角色,为达目的肯定做好百分之百的准备,调查你身世背景人生经历是最基本的,可没想到他没查。”
“就凭我阅人无数的眼力,我保证他没撒谎,不然下一届奥斯卡影帝就姓谢!”
林韫声有点回不过神来。
边向阳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对吧,没想到他这么尊重你。别的不说,连你电话号码都是问我要的,他这人还真……”
边向阳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老实。”
林韫声忍不住笑了笑。
边向阳说谢总不愧是谢总,见过大场面,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不像他当初知道林韫声的身份,瞠目结舌到跟让人点了死穴似的。
那时候他们都在上大学,林韫声放假回国,正好赶上他过生日,边向阳就找他一块吃饭。
等吃完饭往出走时,迎面开来一辆全球限量版的迈巴赫,从里面走出一个气质卓绝的沧桑大叔,叫林韫声“韫声”。大叔后面还跟了个秘书模样的人,叫林韫声“少爷”。
边向阳当场傻在路边,他明明记得林韫声很穷。
上高中那会儿吃食堂都不舍得买三道菜,多一只鸡腿都是生活负担。
他还做过家教,发过传单,寒暑假去奶茶店打工兼职。
然后你告诉我他是少爷???
还不是一般的少爷,是沪杭龙头企业的独生子,是鼎鼎大名连锁酒店的继承人。
边向阳觉得天崩地裂,等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他疯狂摇晃着林韫声这个大骗子,从实招来,否则绝交!
林韫声还是很珍惜边向阳这个朋友的,所以坦白从宽。
因为他妈妈的死,他怨恨林天籁,满十四岁之后就自力更生,不花林天籁一分一毫。
读书时期住校,毕业之后住地下室,他啃过馒头,吃过泡面,骑过共享单车,在超市打折区抢过促销商品。
平凡普通到没人敢把他和慕莎集团的公子联想到一起。
说他钻牛角尖也好,没苦硬吃也罢,总之他真的很倔强。
*
林韫声回到京港,往出口走时看见谢屿辰。
不用想,肯定又是边向阳出卖的情报。
田盈没想到谢屿辰会来接机,整个人都拘谨起来,大气不敢喘。
虽然谢屿辰的帅是不顾他人死活的那种帅,但本人气场强盛,田盈觉得比起犯花痴,更该先缩脖子,切忌莫跟大佬对视。
而且,田盈十分有眼力见儿。
“田盈。”林韫声看向傻徒弟,“你去哪儿?”
本想悄无声息自动消失的田盈:“不用管我,我坐机场大巴回去就行,您们先走吧。”
这小姑娘长得瘦瘦小小,仿佛高中没毕业,人倒是很懂事,知道不该在这里当电灯泡,谢屿辰对田盈印象加分。
可惜,他的车只有一个人能坐。
谢屿辰拿一张百元钞票:“给你报销路费。”
田盈欢天喜地的双手接过,正要拿钱消失,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嚷。
只见一群粉丝高举着“唯爱秋帝”的灯牌和应援横幅,各个削尖了脑袋望穿秋水,等到心心念念的偶像走出来,宛如滚烫的油锅里浇一盆开水,瞬间炸的恨不得将整座航站楼掀翻!
“啊啊啊秋枫,秋枫!”
“秋枫我爱你!”
“枫枫好帅啊!我是你十二年的粉丝哦,我还要爱你9988年!”
田盈怒目圆瞪,直接扭过脸去,多看一眼都嫌脏。
谢屿辰想笑,精准形容:“丧尸?”
林韫声被逗笑。
狂热粉丝一向如此,有回遇到个极端的,直接百米冲刺把秋枫扑到,按在地上狂亲。
懒得看明星机场秀,林韫声叫上谢屿辰离开,才走两步,猛地听见粉丝群里传出一道与众不同的声音:“秋枫你对得起爱你的粉丝么,你跟一个翻车网红在一起,你自甘堕落!”
人群一下子乱起来,只见一个男人起步助跑,钻进保镖的防护死角,当场把秋枫扑倒在地,骑在秋枫身上又是一通乱拳。
边打边哭,撕心裂肺:“为什么要背叛我们呜呜,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林韫声:“?”
田盈:“??”
谢屿辰心说好精彩,反正不赶时间,看看再走?
航站楼整个乱套了,保镖七手八脚的把狂热粉丝拉开,把被打的懵圈的秋影帝扶起来。机场的安保人员也赶来帮忙,又是报警又是叫车的,秋枫妆造全乱了,整个人又狼狈又混乱,恨不得把脑残粉活剐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远处三个人:“声哥?!”
众人顺着秋枫的视线望去。
两男一女,女的梳着双马尾,戴着圆框眼镜,就像日漫里糊涂的呆萌妹子。
男的人均185,一张漂亮到锋芒毕露的脸旁边,是一张帅的更惊天动地的脸。
粉丝们陷入一片震耳欲聋的死寂。
被制服住的男人哭的撕心裂肺:“秋枫你是不是瞎啊,身边有这么个例子照着抄都不会,你找姚繁星那个普信男!!”
又是一片乱局。
热闹不能看了,再看自己就成热闹了。林韫声拉上谢屿辰走,田盈急忙跟上。
可惜拜大明星所赐,整个航站楼都乱糟糟的,一时半会儿还真出不去。
在贵宾室,秋枫鼻孔里塞着纸巾,已经不流血了。他看一眼林韫声,再看一眼谢屿辰,发现谁的目光都没落到他身上,可他依然觉得如芒在刺,面子全无。
那个脑残私生饭骂的话那么大声,他们肯定听见了。
谢屿辰去卫生间,只剩下林韫声和田盈两个人时,秋枫忍不住说:“看我笑话吧?我被自己的粉丝抛弃,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很痛快。”
林韫声看向自说自话的秋枫,莫名其妙。
林韫声道:“是挺痛快。”
秋枫怔鄂:“??”
林韫声目光直视他,自己抛出的问题,他顺着话回答了,秋枫又心里咯噔了。
秋枫不咸不淡的笑一声,理了理衣领,掸了掸头发。
林韫声知道,秋枫是想在他面前找回颜面,即便劈腿的是他,他也想扬眉吐气一点。
所以两次单聊,他理直气壮地解释自己劈腿只占了三成错误,而真正导致他们分手的,是林韫声的七成责任。秋枫一面是想让自己良心好过,另一面,是对自己始终被强势的林韫声压制而耿耿于怀,哪怕分手了,也想支棱一把。
秋枫掏了掏衣兜,估计想找烟,可惜没有,他只好忍了,问:“你跟谢屿辰在一起了是吗?”
秋枫:“你不用否认,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
林韫声凉飕飕的瞥他一眼:“嗯。”
秋枫震惊失色:“你们真在一起了??”
林韫声 :“……”
看吧,自己抛出的问题,他顺着话回答了,秋枫又又心里咯噔了。
这都什么毛病?
林韫声觉得分手半年,秋枫病的越来越复杂,已经不是单纯看精神科能解决的了。
田盈觉得这些话自己站旁边听很不礼貌,于是跟助理方圆一左一右,默默的退场。
“林韫声,你有没有点……”秋枫气急败坏的抓一把头发,“底线!”
林韫声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秋枫说他什么?没有底线?
他跟谢屿辰“在一起”怎么就没有底线了??
秋枫情绪激动的嚷道:“你说你的感情里容不得瑕疵,对我重拳出击,判我罪大恶极!三年感情说扔就扔,一点情面都不留。结果一扭脸就跟情人无数的谢屿辰在一起了,我借用刚才那私生的话,林韫声,你才是自甘堕落!!”
“我之前说你双标你还不承认,现在事实摆在这里,你说吧!”秋枫一顿输出,怒目瞪着林韫声。
林韫声:“?”
说什么?
说关你屁事?!
秋枫双臂抱胸,疾言厉色道:“我不过犯了一次错,就被判死刑斩立决。人家谢总万花丛中采,就可以取保候审。”
秋枫露出尖酸刻薄的冷笑:“也对,我是什么身份,人家谢屿辰是什么地位,当然不可一概而论。”
最近两年,秋枫阴阳怪气的功夫修炼的登峰造极。
林韫声目光直视他:“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秋枫呆住了。
林韫声用眼神告诉他。
做秋枫的恋人,不能公开,不能光明正大的牵手拥抱,无论去哪里都偷偷摸摸的,即便见个面都要瞻前顾后。
他是有钱,有地位,从来没对林韫声抠门过,可是林韫声又不缺钱,并且从始至终也没有因为秋枫的社会地位给他带来任何好处。
甚至只有麻烦!
当年被秋枫粉丝追着骂黑心律师害我家哥哥挨刀子的景象,至今还历历在目。
秋枫宛如被狠狠扇了一个耳光。
你很有自知之明。
做你秋枫唯一的恋人,远不及做谢屿辰的情人之一!!
秋枫浑身发冷:“我……”
他“我”了个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
最后,他只能任性又幼稚的说:“你不能这样!”
别人可以给资本当情人,爬大佬的床,赚取功名利禄,但是清冷骄傲的声哥不行!
秋枫不忍心看他这么糟践自己!
秋枫不想争什么面子了,他现在好心疼林韫声,好心疼好心疼。
才多久没见,声哥又瘦了,身上穿的西装外套显得好宽松好空旷。
秋枫情急的说道:“对不起声哥,是我的错,我没想到我伤害你这么深,我还以为你真的铁石心肠。”
所有的苦痛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自己一个人承受,消化。
林韫声:“?”
秋枫痛彻心扉道:“声哥,如果因为我,你变成这样,我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林韫声:“??”
“你不该放纵自己,糟践自己啊!你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我不允许你变成这样,就算咱们分手了,你也该自强自爱!声哥你别这样,你变回来好不好?我喜欢清冷的你,高傲的你,强势的你……”
“啪”!
一记耳光,又脆又亮。
秋枫才止住不久的鼻血又流出来了。
第35章 #谢屿辰关注了林韫声#……
秋枫被打蒙了。
刚才被狂热粉按在地上拳打脚踢都没懵。
林韫声甩了甩火辣辣的手,用医生望着患者的眼神看秋枫:“清醒点了吗?”
秋枫一脸茫然。
“所以,你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秋枫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
林韫声差点被感动了,秋枫的脑子终于好使了,被他一巴掌扇好了。
秋枫没再激动,他努力让自己平静的说:“林韫声,你听我讲。谢屿辰这个人很危险,而且他对待感情很随便,像他这种朝三暮四始乱终弃的花花公子,你玩不过他的,你会被他伤的千疮百孔。我是真心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明白!”
林韫声被逗笑了。
一个劈腿的渣男是怎么好意思振振有词的教育别人对感情不忠?
秋枫看林韫声不为所动的样子,心里冒出一团火,烧的肝都疼。
“他是情场老手了,对付你还不是手拿把掐?你在事业上没有敌手,但在感情上就是只雏鸟,你别怪我说话难听,谢屿辰换情人比换衣服都勤,你能坚持几天?今天给你糖衣炮弹宠着你捧着你,改天就对别人甜言蜜语!你有你爸那个例子,你怎么还能信——”
“秋枫。”林韫声声音不大,却震得秋枫一激灵。
秋枫自知失言,不敢看林韫声的眼睛,身体也本能瑟缩了下。
林韫声半笑不笑:“你躲什么,我不打你。”
秋枫头皮发麻,再看向林韫声冷若冰霜的面色,悬着的心半死不死。
他了解林韫声,凡事一旦做出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秋枫感到心如刀绞,又难过又愤然:“你这人就是这样,固执,蛮横,还很傲慢!你这是刚愎自用,自信过头了!你玩吧,到时候被谢屿辰弄得遍体鳞伤,你可别哭!”
秋枫红着眼眶,好像伤心极了。
林韫声:“……”
在法庭之上舌战群儒从无败绩的林律,此时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语。
“槽多无口”四个字在这一刻充分展现。
秋枫目光一晃,林韫声下意识回头看,原来是谢屿辰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瓶优悦的杏仁露。
低糖版本,撤他代言那款。
秋枫顿时有种又被扇耳光的火辣辣感。
什么意思,故意的?
谢屿辰把杏仁露拧开瓶盖,递给林韫声,林韫声接过去喝了。
动作自然到仿佛形成肌肉记忆,一个给的顺手,一个接的理所应当。
当谢屿辰锋锐的眼神扫过来时,秋枫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梗着脖子讥讽道:“你有权有势,家财万贯,不用巧取豪夺就有多是人上赶着巴结你,但同样的,你永远得不到真心!所有对你曲意逢迎的都是图你的钱!呵呵,上帝是公平的,哪能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个人摊上。”
谢屿辰:“……?”
这是哪来的小丑?
林韫声想说他确实扮过小丑,在游乐场。
秋枫实话实说罢了,所以面无惧色,掷地有声。
谢屿辰也没什么了不起,说难听点,就是投胎技术好!
秋枫越想越有道理,谢屿辰就是活脱脱的资本,而他不与其同流合污,为人正直,待人和善,不偷不抢不抗蒙拐骗,更不畏惧强权,不讨好献媚,书生铁骨!
秋枫把自己哄好了。
林韫声和谢屿辰压根儿不知道秋枫的内心戏这么丰富。
离开航站楼,江特助站在加长林肯旁为林韫声开车门,并自我介绍道:“我姓江,是谢总的特助,林先生叫我小江就好。”
林韫声自然不会那么无礼:“江特助。”
坐进林肯车,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和一群尾随粉丝的吱哇乱叫。
谢屿辰充耳不闻,背光而坐:“韫声。”
这一帧仿佛做了后期处理,谢屿辰的五官变得异常清晰,而背景逐渐模糊,远处那些五颜六色的灯牌碎成了星河般的璀璨光点。
他只叫他一声名字,就没有下文了。
林韫声觉得,按照谢屿辰的脾气,能容忍秋枫那只“跳梁小丑”蹦跶到现在,已经是皇恩浩荡了。
秋枫胆敢说出刚才那番话,便是凶多吉少。
可惜本人还沾沾自喜“勇于发声直面强权我他奶奶真是个英雄好汉”难以自拔。
无关秋枫,林韫声单纯的调侃道:“谢总被打击到自信心了?”
人总是越缺什么越强求什么。
像谢屿辰这种小小年纪功成名就,不缺钱不缺势不缺颜值不缺才华,根据外界传闻谢氏豪门家庭和睦来判断他也不缺亲情,那么唯一差点意思的便是爱情了。
所有对他投怀送抱的男男女女,不是图钱就是贪色,他心里门清儿。
所以这算是谢总完美人生中唯一的不完美,更是他无法宣之于口的痛点。
谢屿辰垂下眼帘,瞳色黯淡:“是啊,我要什么有什么,唯一缺的就是真心,我好可怜啊!所以林律师,你忍心吊着我吗?”
林韫声:“……”
他想说“术业有专攻”这句俗语很有道理,谢总就甭跟秋枫比演技了,太尴尬。
林韫声道:“像你这种没皮没脸、自恋自信到无药可救的人,永远不会悲春伤秋。”
谢屿辰没绷住破功了,笑道:“过奖过奖,我也不想这么耀眼,可是没办法。”
林韫声有点想笑,谁说谢总得不到真心?
不是有个中法魂血为他考学为他嘎腰子为他鬼哭狼嚎的跳楼么!
谢屿辰胸有成竹的说:“别人我懒得理会,但我知道林律师只会凭心而动。”
这句话和谢屿辰至今说过的腻歪情话相比,算是很寡淡很清水的,偏偏听得林韫声心尖微颤,但是面上不显,一如既往地清冷:“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对你就是真心的,不是图你有钱图你有势图你长得帅?”
谢屿辰哂笑道:“沪杭林氏的独生子缺钱缺势吗?”
林韫声一语不发。
谢屿辰知道林韫声由始至终对家庭背景只字未提,必然有隐情在,于是果断绕开,说:“最后三个字请林律师展开讲讲。”
谢屿辰凑近一点,薄唇贴着林韫声的耳廓:“你觉得我跟秋枫,谁更帅?”
林韫声一阵痒,想把幼稚发言的谢屿辰推开,结果转头的瞬间,正好方便谢屿辰动嘴。
驾驶座和后面是分开的,隔音效果也好,是封闭的环境。
这也导致他们亲吻的喘息声格外明显。
上次是林韫声主动撩拨,蜻蜓点水给了谢屿辰点甜头,同时也点燃了谢总的“兽性”。
忍饥挨饿这么久,这头野兽非得将猎物抽筋剔骨,分食殆尽了不可!
林韫声这辈子就没亲的这么猛烈过,很快感到喘不上气:“谢总。”
谢屿辰:“我没有名字吗,嗯?”
男人如同一座大山,任他如何用力推搡也难以撼动分毫。
他沉冷又浸着情欲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叫来听听。”
温柔蛊惑,又不容抗拒。
林韫声先喘几口气,倒不会因为叫他名字就觉得丢面:“谢屿辰。”
谢屿辰依依不饶:“不够亲昵。”
林韫声:“怎么算亲昵?”
谢屿辰高傲道:“你自己寻思。”
林韫声心说事真多,还想怎么亲昵?叫你辰辰亲不亲昵?
“屿辰。”林韫声做出最大让步,再腻的词叫不出来。
谢屿辰品尝了两秒,觉得可以接受,唇角扬起得意的弧度:“你都是连名带姓叫秋枫的吧?”
林韫声表情一愣:“?”
所以这才是重点吗?
谢屿辰一手缠在林韫声劲瘦的腰间,一手暧昧的捏着他削尖的下巴,眸色深邃,隐隐含威:“你还没回答我,我跟秋枫,谁更好看?”
林韫声:“……”
谢屿辰:“说,谁更帅?”
林韫声偏头望向车窗外的风景。
所以优悦集团摊上这么个幼稚的执行总裁,为何还没破产?
“林韫声,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知道了,你嘴巴太硬说不出来话,看来得我帮忙软一软。”
“你你你,你更帅更好看,行了吧?!”
“说得好像让着我似的?”
“这不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吗?审美是主观的,但我的帅是客观的。”
“……”
“怎么又不说话?林律有质疑?有质疑可以提啊,我听你辩论。”
“……”
“好吧,那就让群众投票吧。”
“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你想干什么?”
*
京港机场粉转黑暴打秋枫一事,不出意外的上了热搜。
机场人那么多,无论是粉丝还是代拍还是狗仔还是纯粹的路人,全都趁乱拍了视频传到网上,秋分们直接炸了。
5L:[秋枫后脑勺着地啊,有没有事,我心都碎了!]
12L:[是个屁的粉丝啊,那就是一私生饭,真的粉丝哪舍得伤害哥哥。]
秋分们群起激愤,谴责私生的过激行为,顺便大骂秋枫的保镖都是干啥吃的,怎么能让私生饭近身的?
圈内好友纷纷发博慰问秋枫,声援秋枫,共同谴责过激粉丝的疯狂行为。
很快,秋枫工作室报平安,表示秋枫先生已入院治疗,并无大碍,请粉丝们放心。
上传的照片中,秋枫冲着镜头微笑,左手掌心朝下拿着手机,看起来就像第一视角的摸摸头。
粉丝们顿时绷不住了,在微博评论区嗷嗷哭,心疼不已,顺便再把私生饭骂的狗血淋头。
但同一时间,脱粉的前粉丝们不吐不快:[该说不说,我能理解那种痛,但是打人是不对的!]
94L:[真情实感的爱秋枫十年了,这次真的很失望,他选择姚繁星抛弃了我们,是秋枫先背叛的我们。]
108L:[刚巧林韫声也在机场,大家仔细听“暴打哥 ”最后喊的话,嘶声力竭字字灼心,我都要哭了。]
233L:[“暴打哥”说的没毛病。]
298L:[秋枫什么品味啊,啧啧啧。]
355L:[指路这位小姐姐的视频,拍的超级清楚!]
很快,这个小姐姐时长27秒的超清视频上了热门。
视频中,根本没有秋枫的身影,是完完全全对着林韫声拍的。
401L:[卧槽,这是生图吗?]
林韫声一身剪裁合体的戗驳领型高定西装,内搭黑色马甲和白衬衫,宽肩细腰,肩膀平直,气质清冷而矜贵。
522L:[林律啊啊啊啊啊!好权威的脸,好斯哈的腰和腿,制服控要疯了!!!]
621L:[林律师穿西装yyds,还有人不知道吗?]
633L:[等等,在林韫声边上的那个是谢屿辰吗??]
645L:[草??]
789L:[真的是,帅哭我了呜呜呜。]
801L:[每到这时候我都很无奈,指路合集,接受谢总的强势洗礼吧!温馨提示,请单身的家人们别看,否则你会孤生一辈子。]
就在这时,一条评论在评论区脱颖而出:[姐妹们看看我发现了什么?@谢屿辰]
922L:[卧槽,是本尊吗?]
1001L:[不用怀疑,谁敢冒充谢屿辰啊,不要命啦?]
1102L:[喜大普奔,京港钻石级豪门霸总终于入驻微博!]
不到三分钟,谢屿辰的大名登上热搜榜第一。
与此同时,他的粉丝数以万为单位,每秒钟都在刷新。
1203L:[诸位,觉不觉得这幅光景似曾相识?]
1205L:[@林韫声]
1345L:[各位,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1346L:[卧槽楼上你——说出了我的心声!]
1498L:[看完合集回来了,正在擦鼻血。]
1502L:[多余的我就不说了,各位自己品鉴吧。]
机场的视频有多是角度,其中不乏秋枫和谢屿辰同框的视频。
一个身高181,一个身高192。
一个蓬头丐面,鼻青脸肿;一个西装革履,贵不可攀。
1600L:[抱歉,我爬墙了。]
1655L:[秋枫你是很帅,但是得看跟谁比……实在抱一丝,谢总更帅。]
忽然,一条热搜窜上热榜第二。
#谢屿辰关注了林韫声#
整个微博沸然。
评论区一片“卧槽卧槽”。
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一天过去了。
谢屿辰的账号显示下线了。
他的粉丝数“15782101”个,关注的数量只有“1”个。
他只关注了林韫声!
第36章 不能报警,不能声张……
一天一夜,各大平台的热搜榜被谢屿辰三个字血洗。
秋枫在机场被暴打的热搜渐渐被挤压到角落里,连同他发的报平安照片都无人问津。
“谢屿辰高富帅”、“京港豪门贵少”、“言情男主有脸了”、“总攻大人”等高频率词汇不断刷新热点,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已经有剪刀手太太在字母站发视频了。
写手太太也擦好键盘准备开战了。
秋枫骂声草,不小心扯到嘴角的伤口,疼的倒吸冷气。
秋枫有种无处着力的挫败感。
就像此时此刻窗外黑压压的天,大朵大朵的乌云如同棉絮堵在他胸口,让他快要窒息。
他虽然将楚萧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但毕竟无论地位还是颜值、方方面面都高于楚萧。所以他是站在制高点俯瞰楚萧的,每每提及,也带着不屑的优越感。
可谢屿辰不是啊。
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无论家世,颜值,社会地位,突出贡献,他哪样都被谢屿辰按在地上摩擦。
就连秋枫不甘心的比自身,他普通大学毕业,没有父母和亲戚帮衬,靠自己取得今天的名利地位,算是“白手起家”吧。
可是谢屿辰虽出身豪门,却凭借真才实学考上世界一流名校,在国外就善于投资赚的盆满钵满,回国继承岌岌可危的家族企业,短短两年力挽狂澜,操纵上市,开疆扩土。
可以说优悦集团有今日,全是他谢屿辰的功劳。
他为什么就不能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知道花天酒地的败家纨绔呢??
秋枫颓丧的钻进被窝。
上帝根本就是偏心!
他生在普通家庭,父母车祸双双离世,从小寄居在姑姑家受尽窝囊气,长大以为能逆袭改命了,又惨遭邪恶资本的八年雪藏压榨。
而有些人生来就富裕圆满,父母宠爱,兄弟和睦,上名校,在贵族圈里当王者,一边受人追捧一边酒池肉林。
秋枫满心不忿,眼睛都要烧着了。
方圆叫他,说姚繁星来了。
秋枫心烦得很,正要叫方圆让他回去,姚繁星已经进来了:“秋枫,你怎么伤这么严重?让我看看,你别躲啊。”
秋枫:“你又不是医生,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姚繁星咬唇道:“你干嘛,吃枪药了?”
秋枫的粉丝在谴责完私生饭后,想到了引起此次事故的罪魁祸首——姚繁星。
如果没有姚繁星,那么秋枫就不会面临粉丝大规模抗议,那个真爱粉也就不会脱粉回踩,更不会由爱生恨打秋枫了。
所以细细追究下来,姚繁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秋枫原本只是看个热闹,可有些事没想到也就算了,一旦有人“提醒”,就像眼睛里揉进了一颗砂砾,硌得刺痛流血。
本来他今天上午有场路演,为五一档新电影做预热宣传,现在也被迫取消了。
秋枫郁闷极了,不想说话。
方圆看气氛剑拔弩张的,帮忙打圆场:“秋哥刚遭遇这事儿,心情不好。”
姚繁星冷声冷调的说:“我看他是看见林韫声跟谢屿辰走得近,心里不是滋味吧?”
秋枫瞬间被点燃:“你瞎说什么!”
姚繁星反问:“你急什么?”
秋枫还真急了。
他之所以愤愤不平,是不平命运的不公!还有,天生对有权有势之人的偏见。
只因秋枫是草根出身,没有任何背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吃了数不清的苦头,更被资源咖关系户霸凌过,再加上前经纪公司的压榨,对资本深恶痛绝!
秋枫辩解道:“我是不服,但纯粹是看不惯谢屿辰,跟林韫声有啥关系?”
姚繁星冷冷道:“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秋枫发现姚繁星简直不可理喻,当初那个善解人意甜美可爱的少年,怎么变得这样尖酸刻薄胡搅蛮缠?
秋枫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言不发的回了卧室,摔上门,“砰”的一声巨响。
姚繁星欲言又止,心里被委屈填满,也有了脾气。
方圆不知该安慰哪头,姚繁星穿上鞋就走:“我不受他的闲气,让他冷静之后再找我。”
从秋枫家离开,姚繁星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
两个小时过去了,秋枫没打电话过来,甚至连微信都没发。
姚繁星拿起手机又放下。
可惜他是公众人物,不能随心所欲的兜风,只逛了一圈就不得不生着闷气往家走。
突然,来电话了。
姚繁星忙不迭拿起来看,显示的是“L”。
姚繁星瞳孔骤缩,宛如碰到毒蛇般将手机扔了出去。
电话还在响,没完没了的响,如同魔笛。
姚繁星咬牙不接,在自动挂断第三次后,电话没再来了,姚繁星正要松口气,忽然弹出陌生短信:[星星,怎么不接我电话?]
[你不想听到我的声音没关系,咱们打字聊也行。]
[再借我五百万吧。]
[急用。]
姚繁星浑身发冷,眼中厉光一闪而过,夺过手机快速打字:[没钱没钱没钱没钱!]
[上次我就说过是最后一次给你钱了,你也同意了,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廖鹏,你不要太过分了,真当我是自动提款机吗??]
廖鹏:[怪我怪我,手气实在太差了。]
廖鹏:[但是星星啊,这区区三五百万的对你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你别那么吝啬嘛!]
姚繁星气的双手发抖:[你又想威胁我了是不是?]
姚繁星恶狠狠盯着手机屏:[我报警了!]
廖鹏:[行啊,我束手就擒,不过警察在审讯我的时候,我一定打电话给周小八旁听。]
廖鹏:[周小八你知道吧?就是鼎鼎大名的娱乐扒哥,他肯定有兴趣听我爆的料。]
[兔子扭腰.JPG]
[兔子摆臀.JPG]
姚繁星抽一张纸巾捂住嘴,生理性恶心的干呕。
发白的指节恨不得将手机屏碾碎,他一字一戳的写了个“晚点打给你”,发送过去。
廖鹏:[就知道星星最好了,么么么。]
廖鹏:[尽快啊,别超过五点,在线等你。]
姚繁星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整个人颓丧的瘫坐在车里。
怎么办?
该怎么甩掉这个狗皮膏药!
不能报警,不能声张,让廖鹏无声无息的消失——
姚繁星绞尽脑汁,猛然眼睛一亮,他启动车子,朝家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优享视频,优悦集团旗下全资子公司。
姚繁星站在公司大厦楼下,咬了咬牙,走进去。
前台小姐问他找谁,姚繁星定了定神,说:“我找宙总,谢宇宙。”
为了做区分,整个优悦集团下属所有分支,只有对谢屿辰能称呼谢总,其他谢氏子弟都叫名字,再加上职务。
前台问他有预约吗,姚繁星说:“我跟宙总认识,你就说一个叫星星的来找他。”
姚繁星嗓音甜,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狐狸眼漂亮的很直观:“拜托姐姐了。”
前台母爱泛滥,立即帮忙打内线电话。
姚繁星心急如焚的等待,就见前台的脸色变得青白、急促、好像是被骂了,慌张的连连道歉。
再看姚繁星时变成了后妈:“什么星星月亮的,我们宙总不认识你这号人。”
姚繁星心脏颤抖,情急之下要夺来电话自己打,前台一把抢走,警惕的瞪着他:“你干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我要叫保安了!”
姚繁星只好罢休。
怕前台真的叫保安,姚繁星也不敢在大厅里等,只得站在外面守株待兔。
今晚又下雪了,这该死的冬天怎么还不过去。
姚繁星冻得耳朵鼻子通红,不得不原地跺脚缓解僵硬的双腿。
就在这时,谢宇宙和秘书从大厦里出来。
姚繁星喜出望外,急忙在谢宇宙上车离开前冲过去,双手扒着车门,气喘吁吁道:“宇宙哥,是我。”
后座的谢宇宙反应了好久,诧异道:“你是哪个?”
姚繁星露出一抹干巴巴的笑:“我是姚繁星。”
谢宇宙一脸懵逼,问前座的秘书:“姚繁星是哪个?”
秘书:“如果我没统计错的话,是宙总您第三十三个情人。”
“哦。”谢宇宙恍然大悟,转头看向姚繁星,“33号是吧,有事吗?”
姚繁星表情凝固,扒在车窗上的十指好似滴血般通红。
他努力调整表情,讨好的笑道:“宇宙哥,我爷爷跟你的爷爷是老战友,我小时候还去你家里玩过呢。”
谢宇宙不以为意:“有这回事啊?不是我记性差,是我家里总是人来人往的,今天这个亲戚的表亲来,明天那个朋友的朋友去,实在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姚繁星悻悻的笑。
谢宇宙不耐烦了:“所以你到底有什么事?”
姚繁星眨了眨眼睛,眼底瞬间涌上泪光,寒冬的深夜里,他站在雪中苦守多时,冻得小脸煞白,鼻尖发红,楚楚可怜。
“宇宙哥,我有件事求你……”
“你等会儿。”谢宇宙扶着脑袋,眼睛睁大,“我想起来了,半个亿?!”
姚繁星:“什么?”
谢宇宙怒极反笑:“就因为我那晚去接你,我赔我哥一辆车,半个亿的柯尼塞格!!”
姚繁星:“???”
第37章 而现如今他得罪的,是京……
谢宇宙的记性不差,毕竟是谢屿辰一奶同胞的亲弟弟,也有优良的基因遗传。
所以他一旦想起来些苗头,后面的印象就跟多米诺骨牌似的全来了。
姚繁星,他爷爷的战友之一。
没错,他爷爷有很多同生共死的战友,那位叫姚宝国的老头只是其中之一,并不起眼。
小的时候来谢家做过客,当时姚繁星大概七八岁?
姚繁星现在长得一眼能辨出男女,但他小时候的样貌雌雄莫辨,被谢宇宙误以为是女生,对他很有好感,还天真无邪的说以后讨你做老婆。
后来知道是男孩子了,他还着实伤心了一大把。
没过两天,又有奶奶的高中同学带着孙女儿上门做客,谢宇宙又对漂亮孙女儿说了同样的话。
一晃多年过去,谢宇宙在一次酒会上偶遇姚繁星,经提醒,想起来童年时代确实有这么个不值一提的插曲。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时的谢宇宙已经男女通吃,荤素不忌,姚繁星又长得这么漂亮,那就玩玩呗!
谢氏二公子谢宇宙,多情,滥情,无情。
半个月,腻了。
没什么分手的桥段,就是一个电话通知对方:我腻了,结束了,完了。
对于谢宇宙来说,这些都是消遣,非得给个身份就是床伴儿。
所以他好几次提醒秘书换个称呼,不是情人,是床伴儿,情人至少还有个“情”字在,他们没感情,不能算情人。
谢宇宙床伴儿虽多,但都是你情我愿的,从来不做那欺男霸女的勾当。他对床伴儿也大方,送车送包送别墅,基本人均消费两千万吧。
而这个姚繁星可倒好,才半个月,直接血亏半个亿!
谢宇宙这下彻底想起来了,眼角都抽搐:“你——”
姚繁星有种不妙的预感,但他的难处迫在眉睫,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谢宇宙:“你知道,我最讨厌床伴儿胡搅蛮缠吧?”
“不是的。”姚繁星忙说,“宇宙哥,我被人威胁了,您能不能……”
谢宇宙震惊失色:“所以你来找我,不是对我余情未了,而是求我帮忙平事的?”
姚繁星:“我……”
谢宇宙气笑了,狠狠关上车门:“走!”
卡宴扬长而去。
谢宇宙双臂抱胸,抖腿,额头的青筋都快绷断了。
发现路不对,谢宇宙问秘书去哪儿?
秘书提醒他:“今晚老夫人从圣托里尼回来了,您得回家。”
谢宇宙恍然大悟。
谢氏祖宅位于市郊,进入隧道就是谢家的地盘了。
整座山都是谢氏的。
谢老太太年近九十,腿脚利索,不含胸不驼背,腰板儿笔直。就是心脏有些毛病,去圣托里尼修养了一年多,状态大好,容光焕发。
谢宇宙回来路上买一大捧鲜花,老太太笑盈盈的接过,然后随手放到“一堆手捧花”之中,继续伸长脖子往外瞅。
谢宇宙耸耸肩,也自动自觉的站到“一堆送手捧花的兄弟姐妹”之中。
直到老管家喊“大少爷”回来了。
谢老太太蹭的站起来,连同后方谢氏众人纷纷起身,恭迎大家长!
谢屿辰也买了一束鲜花,递给奶奶。
谢老太太抱在怀里爱不释手:“真好看,真香!”
谢屿辰的父母和几个叔叔姑姑都不在,家里只有几个小辈儿陪老太太吃饭。
饭后,谢卫泰和谢卫安回来了。
谢卫安性骚扰的丑闻,谢氏上下都瞒着老太太。
老太太心脏不好,知道这事儿可不得了。
趁着谢卫安跟老太太说话,谢卫泰在院子里问谢屿辰:“你跟那个律师怎么回事?”
谢屿辰:“就是二叔猜的那么回事。”
谢卫泰震惊道:“你认真的?”
谢屿辰失笑:“二叔这话对宇宙说还情有可原,我这第一次情窦初开,你怎么就认为我不认真?”
谢卫泰大概脑子里一片乱码,没答上来。正好谢宇宙走过来,谢卫泰就先回屋了。
谢宇宙拿一支烟叼着:“哥,你猜我今晚上遇见谁了。姚繁星,姚繁星你知道不?”
谢屿辰微愣。
谢宇宙说:“他主动来找我的,看那样子在外头等挺半天的,你别说,这小美人经过“冷冻”之后显得我见犹怜,还真是……”
“你不看热搜?”谢屿辰打断他的发骚。
谢宇宙秒懂:“我知道,他现在跟秋枫有一腿嘛,那又怎样?也不妨碍他打个兼职,跟我干一炮是不是?”
谢屿辰:“你身边缺人?饥不择食?”
谢宇宙错愕,谨慎的暂缓点烟的动作:“哥,你对姚繁星成见这么深?他怎么了,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当年“换车”那事很好理解,就算不是姚繁星,换个床伴儿坐副驾驶谢屿辰照样嫌弃的换车。所以不是针对姚繁星,但今天居然说他饥不择食。
谢屿辰不答反问:“他找你干什么?”
谢宇宙:“好像是被人威胁了,求我帮忙摆平。”
谢屿辰眼底划过隐晦难明的光泽:“你答应了?”
提起这个谢宇宙就窝火:“我那么没有魅力吗,不值得床伴儿□□念念不忘吗?他来找我居然不是胡搅蛮缠,而是求我办事的,可笑,笑死爹了,他以为他是谁?!”
*
姚繁星一夜未眠。
清晨接到秋枫的视频,隔着镜头,姚繁星憔悴的样子吓秋枫一大跳。
“星星。”秋枫还是心软的。
而且想了一夜,他不否认被姚繁星说中了心里不堪的一面,这才恼羞成怒的跳脚。
他确实心里不是滋味。
林韫声离开了他,找了个方方面面都碾压他、让他望尘莫及的对象。
如果这是林韫声的一种报复,那么他承认林韫声有勇有谋,一招制敌。
姚繁星立即驱车赶往秋枫的别墅,连鞋都来不及换,整个人扑进秋枫的怀里。
他受了太多折磨和委屈,此时此刻只有秋枫能给他安全感。
“怎么了?”秋枫问。
姚繁星有苦说不出,只能摇头。
秋枫没想到自己一时发脾气会让姚繁星这么伤心难过,顿感愧疚,把人抱在怀里哄了好久,直到姚繁星不再哭了。
“我的错,你来看我,我不该对你那个态度。”
姚繁星揉了揉眼睛,低声自责:“是我不好,不该朝你乱发脾气的。”
“秋枫,你别生我气了。”
秋枫确实有点生气,但再大的火气也被姚繁星的服软和撒娇扑灭了。
他喜欢姚繁星的小鸟依人,乖巧听话,尤其是每次吵架之后,虽然主动求和的那个是秋枫,但最先服软低头的那个其实是姚繁星。
这让秋枫心里感到很舒坦。
有种被需要,被宠溺的满足感。
这是跟林韫声在一起时根本体会不到的。
从相识起,他就处于弱势的那一方,官司赢了,林韫声更成了他秋枫该感恩戴德一辈子的再生父母。
这导致每次吵架,秋枫都没底气发飙。
那时候的秋枫啥也不是,穷的住老破小出租屋,算上厕所才十个平方。
而林韫声已经在业界名声大噪,吃牛排鱼子酱,喝进口手磨咖啡,光是房产在京港就有三套。
秋枫嘴上不说,可住在林韫声租给他的房子里,还是有种当小白脸的屈辱感,更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姑姑家寄人篱下的憋屈,白天夜里耿耿于怀,寝食难安。
于是在他有钱了之后,立即买了高出那套房子整整十倍面积的大别墅。
过户当天就拉林韫声过去参观,他表面上说这是对自己当初住出租屋地下室的补偿,其实心里暗藏炫耀的成分。
他想在林韫声面前扬眉吐气:看吧,你租给我那套才六十平,我这别墅足足六百平,大不大?后院还带游泳池呢!
林韫声问他:“花了不少钱吧?”
秋枫就等着这句话呢!
他漫不经心的一拢头发,说没多少,小钱而已。
别墅花了他两部电影的片酬,但这钱他花的痛快!
可惜林韫声没有露出让他满意的震惊和艳羡。
有些扫兴。
虽然林韫声不曾拥有,但没住过大别墅还没见过大别墅吗?莫说六百平了,就算六千平的官员府邸,甚至六万平的法国某伯爵庄园,他林韫声也身为座上之宾参观过啊!
找个社会地位高的伴侣不是什么好事。
秋枫忽然想起林韫声说过的话:姚繁星纤弱惹人怜,爱说爱笑还会撒娇,知冷知热还像信徒一样崇拜你。你在姚繁星身上能体会到自我价值。
反之,林韫声太强势太高冷太清傲,见多识广,凭秋枫的能力根本无法掌控,所以相处起来如履薄冰,憋憋屈屈。
秋枫之前死活不承认,现在有点承认了。是他能力不足,压不住林韫声,所以跟弱势一些的姚繁星相处起来更舒服,更得意。
姚繁星可以满足他的大男子主义,让他有成就感。
和好了,秋枫问姚繁星想吃什么吗,他点外卖。
姚繁星嗫嚅道:“秋枫,你能借我点钱吗?”
秋枫诧异:“你缺钱?”
姚繁星:“手头有点紧。”
秋枫对喜欢的人一向大方:“要多少?”
“五百万。”
秋枫没问他要这么多钱干嘛,五百万对他来说不算少,但也并不多,于是直接转账了。
“想买车了?”秋枫随口说,“我看你现在开的车旧了。”
姚繁星含糊应着:“是啊。”
秋枫休息了一周,继续投身工作。
有套杂志需要拍,这项商务是去年年底就谈好了的,当初杂志主编亲自登门,磨了秋枫好久才磨的秋枫点头。
秋枫对工作很认真,提前五分钟就到摄影棚了,却被告知不用拍了。
秋枫当场愣住,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你是说我,不用拍了?”
得到你没听错的回答后,秋枫怒不可遏,立即冲到杂志主编的办公室当面质问。
主编笑眯眯的迎接,又是端茶又是递水,态度好的没话说,可结果原封不变。
他说根据市场调整,再根据高层反复会议研究决定,还是换人了。
直到离开杂志总部,秋枫人都是懵的。
方圆跟在旁边不敢吭声,这种场景,自从秋枫火了之后就没再发生了。
从来都是秋影帝拒绝别人啊!
秋枫钻进保姆车,正想给经纪人打电话,南姐就先来电了,她问秋枫要去哪儿?
秋枫:“去郭导的剧组,我不是有个客串角色么。”
南姐:“不用去了。”
秋枫猛地窜起来,后脑勺直接磕到车棚上,他根本顾不得疼,急匆匆的吼道:“什么意思?”
南姐:“郭导说那个角色没什么用,和编剧讨论过后决定删掉,所以你不用……”
秋枫恼羞成怒:“南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是那个杂志,然后是这个友情客串,郭导当初为了请他客串蹭他热度,不知动用了多少关系,又是送钱又是强行沾亲带故,软磨硬泡才终于让秋枫勉为其难的点头,结果现在说不用就不用了?
南姐嗓音沉重:“秋枫,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秋枫愕然。
无论是杂志主编还是郭导演,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得罪大影帝。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是秋枫得罪了更厉害的人物!
他能得罪谁?
想都不用想!!
秋枫感到浑身发冷,眼前一阵阵发昏。
就好像天塌下来一般,而他看似光鲜亮丽地位高崇,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只蝼蚁,根本无从招架雷霆之威,只能眼睁睁看着山崩海啸,粉身碎骨。
他原来如此的不堪一击,在真正的强权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杂志和客串,只是个开始。
是宛如猫戏弄耗子般逗你玩玩,给你一盘开胃小黄瓜让你尝尝咸淡,真正的惊涛骇浪还在后头。
方圆大惊失色:“秋老师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秋枫的脸色惨白如鬼。
他什么都看不见,听不清,仿佛有人按着他的头颅强行灌水,刺骨的冰水涌入脾肺,极度窒息。
早已遗忘到九霄云外的梦魇再次复苏,如同死神拿着镰刀在朝他狞笑。
只是得罪经纪公司的高层,就换来整整八年的雪藏。
而现如今他得罪的,是京港谢氏豪门的当家人,谢屿辰。
等秋枫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优悦集团的总部楼下。
辉煌的商务大厦连成一片,京港谢氏的商业帝国,如同一座座直耸云端的神山峻岭。
而他这个渺小的人类,只能望而生畏到双腿发颤。
秋枫灌了铅的双腿艰难的迈出一步,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折返回去,边上车边大声叫道:“去清和律师事务所!”
第38章 那个被封号又禁言的“娱……
“林律师,前台有位名叫方圆的先生着急见您。”
林韫声正好没事,听到是方圆找,他默了两秒,说马上过去。
走到前台招待室,屋里站着方圆,坐着秋枫。
秋枫也是怕林韫声不见他,这才让方圆去登记的。
方圆叫了声林先生好,然后退出房间,并把门带上。
秋枫强忍情绪,呼出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声哥,我没想到他那样位高权重的人,也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林韫声看秋枫气势汹汹的模样,心说这人又犯什么毛病?
也就林韫声今天心情不错,因为上午刚谈成了一笔数目可观的生意,这才有耐心多跟秋枫说几句话:“要么把话说全了,要么换个地方疯去。”
秋枫愤然道:“谢屿辰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就这么小肚鸡肠吗?连一句话都容不下,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林韫声何等反应能力,立即就明白了七八分:“你被怎么了?”
秋枫阴阳怪气道:“你问他去啊。”
林韫声听笑了。
他不紧不慢的拉开椅子坐下,从容的靠上椅背,目光清冷似雪:“秋先生,请注意你的态度。”
就在一个钟头前,他站在优悦集团楼下进退两难。
他想过去找谢屿辰,可是找到了说什么呢?卑躬屈膝,低三下四的赔礼道歉求谢总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这样摇尾乞怜,还不如杀了他呢!
再说,如果道歉有用还则罢了,如果没用呢,赔了夫人又折兵,里子面子全丢了。
就冲谢屿辰的本性,非但不会罢手,还会趁机折辱他这颗草芥,把他往死里踩!
况且还远不到穷途末路的地步。
谢屿辰那里行不通,他可以从林韫声这里下手。
来的路上秋枫绞尽脑汁怎么开口,让他求饶,他自尊心不允许。
干脆摆事实讲道理,林韫声不比谢屿辰,他是个成熟理性的人,会理解他支持他这个无辜受害者的。
而且林韫声不比旁人,他陪他一起走过雪藏的风波,更能感同身受。
同情也好,怜悯也罢。
只要林韫声肯帮他说一句话,劝劝谢屿辰别再欺行霸市,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秋枫:“上位者封杀那一套,还用说吗?”
林韫声闻言,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他居然笑得出来?!
秋枫眼睛瞪大,强忍怒意和委屈:“你还笑?”
林韫声心说我为何不能笑?
笑的不是这件事,而是秋枫的态度。
秋枫害怕,怕极了。
但他胆小如鼠,不敢去找谢屿辰当面对线。当然,也算他不蠢,聪明的没去找谢屿辰,否则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弄巧成拙。
秋枫想求林韫声出面解决这件事,但秋枫死要面子,说不出“求你”的话,至今还端着不堪一击的傲骨,以劳苦大众的身份指责邪恶资本的卑鄙无耻。
只有这样能遮掩他的心虚和焦虑。
林韫声道:“我笑,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天真。”
秋枫:“什么?”
“你觉得这是谢屿辰的报复?”
秋枫急切的前倾身体:“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吗?”
林韫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掉了几个资源?如果他真要封杀你,你的名字在互联网上都搜不出来。”
秋枫悚然一惊,瞠目结舌。
林韫声目光冷了下去,唇角挑起微妙的不屑:“还有,如果他真要对付你,你觉得你还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犯蠢吗?”
林韫声懒得多看他一眼:“你把谢屿辰想的太简单,太活菩萨了。”
秋枫满脸肿胀,一时难以分辨清楚林韫声说的是真是假。
如果不是谢屿辰出手,那他怎么可能连掉资源?
可林韫声说的有道理,就凭谢屿辰的权势,这点小雨点都有辱谢总的大名。
秋枫强忍下胆战心惊,故作镇定的问:“难道不是小惩大诫?”
林韫声又想笑了。
你是什么人物?值得谢总分出时间和精力小惩吗?
只有有价值的人,才会小惩,继而大诫。
谢屿辰若想对付他,直接灰飞烟灭!
林韫声懒得再管快要神经质的秋影帝,走出招待室时对方圆说:“提醒他支付咨询费,正好30分钟,2000元。”
方圆:“??”
方圆下意识算加减乘除:“……不是一千五吗?”
田盈一边开票子一边冷哼:“那是去年的价钱,我师父现在每小时四千块了!”
方圆震耳欲聋。
*
林韫声回办公室时,谢屿辰打来电话,问他晚上几点下班,一起吃晚餐。
林韫声的工作没有准点,不忙的时候五点下班回家,忙的时候一周也回不去家。
晚上有很多局,见各种客户什么的。幸好有边向阳替他分担不少,为律所拉资那些繁琐事不用林韫声操劳,他只需专注打官司、赚业界口碑就行。
林韫声没有给谢屿辰肯定的答复,免得遇到意外放谢总鸽子。
“咋样?”程野在谢屿辰挂上电话后问。
看谢屿辰的表情就知道答案了:“医生、警察、律师,三大不适合谈恋爱的职业。”
谢屿辰不以为然的放下手机,捡起高脚杯,似是能透过五颜六色的鸡尾酒看到某人的身影:“在自己的领域上发光发热,你不觉得很有魅力吗?”
程野呛了口椰奶。
五体投地的说:“屿辰,不要太爱了吧?”
谢屿辰沉溺在自己的浪漫里,哪有空搭理程野。
程野也不急,自有引来谢总注意的妙招:“林律师之前还问我关于你的传言,就过年那天的事。”
谢屿辰果然看向他:“什么传言?”
程野既仗义又邀功的说:“有男的为你跳楼,女的为你打胎,他还说他亲眼所见并亲耳听见你让人家姑娘打胎,吓得我赶紧跟他澄清。”
谢屿辰忽然想起来这茬,心说难怪那天晚上林韫声的态度大转变,不仅看他的眼神流连忘返宛如芝士拉丝,更主动亲了他。
谢屿辰眼中划过一抹格外闪亮的光泽:“原来……”
程野得意洋洋道:“怎么样,哥们儿是不是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了?怎么着也得颁发个神助攻的奖章吧?”
谢屿辰失笑:“原来早在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了。”
程野:“?”
所以这才是重点吗?
谢屿辰专注追求林韫声,倒是忽略了那些流言蜚语。
倒也不是谢屿辰粗心大意,而是从小到大绯闻不断,早就习惯了。怪就怪他过分招摇,天生一张风流脸,谁看谁误会。再加上那个明目张胆开后宫的弟弟,就给人一种下梁不正上梁也歪的刻板印象。
无论是神经病跳楼,还是拜金女打胎,他不主动跟林韫声解释,一是林韫声没问,二是谢屿辰忘了,三是不想说这些腌臜事脏林韫声的耳朵。
谢屿辰买单,算作对程野的答谢。
晚上六点,谢屿辰开车到事务所楼下,正准备打电话,就见到林韫声从写字楼出来。
阿斯顿??马丁实在太惹眼,林韫声很难注意不到。
谢屿辰:“下班了吗?”
林韫声坐进车里,心安理得的指挥道:“去国贸大厦。”
谢屿辰:“拿我当滴滴打车呢?”
林韫声忍俊不禁:“师傅走吗?”
谢屿辰系上安全带:“请好吧您嘞。”
路上,林韫声说起秋枫的事。
谢屿辰漫不经心的听着,在听到林韫声说“活菩萨”的时候,彻底没憋住笑,道:“原来林律这么了解我。”
谢屿辰说:“我这两天在忙别的事,倒是真没空搭理他。”
林韫声敏感的察觉到这个“别的事”,不是集团公干,而是私事,并且这件事跟自己有关。
谢屿辰看出林韫声面上的疑问,故作神秘道:“这件事也跟秋枫关系匪浅,需要留着他共同见证,别急,最晚明天就能揭晓了。”
虽然认识不长,但林韫声有自信谢屿辰卖的关子里绝对隐藏大BOSS,值得期待。
国贸大厦到了,林韫声正要下车,手腕被身旁男人一把抓住。
把谢总当司机使唤,把阿斯顿??马丁当出租车利用,确实没那么容易收场,至少也得付出点“皮肉”的代价。
林韫声看向谢屿辰,等他出招。
“原来咱俩早在八年前就见过了。”
谢屿辰忽然想到刚过完年,修正道,“九年前。”
林韫声瞬间想到伦敦的泰晤士河畔。
准确来说,是林韫声见过谢屿辰,而谢屿辰当时忙着抨击那个女人,哪有空跟大本钟底下的林韫声隔空对视?
“我只是路过看了你一眼。”
谢屿辰提高嗓门:“我还没说地点呢,你就知道是伦敦了?”
谢屿辰暧昧的目光落到林韫声的胸口处:“心有灵犀啊。”
林韫声:“……”
没空跟他腻歪,林韫声开门下车。
谢屿辰半趴在车窗上望着他:“咱们九年前就见过了,而你跟秋枫结识是在五年前,说明我们遇见的更早,缘分更深。”
林韫声:“……”
对外雷厉风行不怒而威的谢总,背地里幼稚的一面请问娱乐扒哥知道吗?
他总是在某些让人啼笑皆非的小细节上咯咯噔噔。
自己还挺得意,也不嫌丢人。
林韫声心里腹诽,脚下却越发轻快的走进大厦。
看腕表,居然比他规定计划的时间足足超出两分钟。
他本来是个恪守时间到几乎变态的人。
林韫声深吸口气,呼出,暗下决心以后可不能这样。
趁着客户还没到,打开笔记本电脑,却意外发现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唇角微扬,竟然是在笑着的。
见完客户,夜色已深,林韫声打车回家,在小区门口的快餐店吃饭。
谢屿辰打电话过来,听他那边的背景音应该是在忙公务,谢屿辰说他在会所跟几个老总吃饭,快散场了。
“让秋枫吃瘪的那人是谢宇宙。”谢屿辰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事。
林韫声猝不及防:“你弟弟跟秋枫有什么恩怨……你别说是为了姚繁星。”
谢屿辰:“还真是。”
林韫声:“??”
林韫声也是半开玩笑半认真。
姚繁星曾经是谢宇宙的情人,而他现在跟秋枫在一起了。
所以谢宇宙和秋枫之间算作情敌?
这事说起来,谢屿辰也挺无语的。
如果姚繁星不去找谢宇宙的话,那谢宇宙真想不起来这号人,也就没这出“小动作”了。
简而言之就是,谢宇宙不忿姚繁星的态度,正好优享视频出品的电影导演为求热度,请秋枫友情客串。谢宇宙一听制片人汇报这个项目,朱笔御批给否决了!
同一时间,谢宇宙跟杂志周刊的CEO吃饭,无意间提起下期周刊的封面是秋枫……
真不是情敌眼红,姚繁星就一床伴儿,哪来的情?
单纯的养了半个月的宠物上了别人的床,宙总心里不爽罢了。
林韫声在这套复杂的三角关系中敏锐的捕捉到突兀点:“你刚才说姚繁星去找谢宇宙?”
背着秋枫找前任?
谢屿辰朗笑一声:“这个啊,你明天就知道为什么了。”
晚上十点,在熬夜派准备开始狂欢的时候,在养生派敷好面膜准备睡觉的时候,一条热搜掀翻了今晚的互联网。
那个被封号又禁言的“娱乐照妖镜”突然复活了!
账号解封的五分钟后,他发布了一条微博。
娱乐照妖镜:[我是廖鹏,我实名举报姚繁星,即自媒体视频博主“香芋弟弟”人设造假,为出名刻意作秀,卖惨博取同情,甚至指使我通过网络攻击林韫声!]
娱乐照妖镜:[失败后,他更是联合工作室颠倒黑白,拿我顶锅,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身上!]
娱乐照妖镜:[我是照妖镜,我责无旁贷!必须为大家照出妖魔鬼怪的真身,莫要再被妖孽蛊惑蒙骗了!!]
微博发布十分钟,以绝对王者的强势劲头登顶热搜榜第一!
全平台的网友:“???”
炸了!!
第39章 “姚繁星出来道歉”,“……
娱乐照妖镜从头开始讲。
他跟姚繁星结识于大学校园,姚繁星凭借出色的长相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追求者无数,廖鹏就是其中之一。
他对姚繁星展开疯狂的追求,姚繁星的态度是既不热情也不冷落,可见其人品低劣。
后来姚繁星家里破产,从小少爷变成穷光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他笑语晏晏,投怀送抱。
他们在学校公开牵手,拥抱,亲吻,甚至明确的在一起了。
娱乐照妖镜发出整理好的一摞子收据:[跑车,名牌衣服,手表领带,还有直接打的钱,我粗略算了算,已经超过一千万了。]
廖鹏更是帮助姚繁星成为网红。
经廖鹏一手扶持,姚繁星注册账号,从无人问津的小透明一跃成为粉丝破百万的网红。
廖鹏给他打榜,雇水军,做数据,帮他立人设,做策划,甚至写文案。
那些对美食的描写,精准而华丽,惹人垂涎欲滴——每一期视频的文案都是廖鹏给写的!
廖鹏一手组建成熟的团队,把姚繁星捧的有声有色。
19L:[卧了个槽?连文案都要找枪手,请问晕倒帝还能生活自理吗?]
82L:[九漏鱼是这样的,哈哈。]
123L:[廖鹏你真的,我哭死!]
222L:[我要是姚繁星,高低得给廖鹏磕一个!]
274L:[舔狗舔到这个份儿上,我都熏疼了。]
直到青城遇灾,姚繁星计从心来,想立更高大上的人设——博爱,无私,忧国忧民。
娱乐照妖镜发出聊天记录为证,是姚繁星想的“点子”,并指使他实施。
305L:[好的,晕倒帝名副其实,雷神之锤,传下去。]
389L:[呕了!拿青城几千受灾群众的痛苦给自己炒作爆红,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411L:[这种人不封杀留着过端午吗??]
478L:[我妈妈就死在那场事故中,姚繁星你吃人血馒头,不怕青城的189名死者找你索命!]
566L:[姚繁星不糊,天理难容!]
娱乐照妖镜继续爆料。
因为炒作营销,姚繁星一夜爆红,成为人人喜爱的香芋弟弟,粉丝陆陆续续增长到千万级别。
这也导致了他被资本看中商业价值,签了经纪公司,成立了个人工作室。
飞黄腾达的姚繁星顺理成章的跟过去割席!
601L:[啊这,鹏哥是个大冤种,这么惨。]
654L:[至理名言请牢记,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789L:[火了就抛夫弃子?姚繁星六哇。]
有了规模庞大的公司,姚繁星顺顺利利步入演艺圈,接了人生第一部影视剧《破晓》。
再之后,就是去年轰动全网的“黑心律师”事件。
娱乐照妖镜指证姚繁星,这一切都是姚繁星指使的!
那天晚上,姚繁星约他见面,以眼泪软化他的心肠,让他在网上揭露林韫声的黑历史。
雇水军煽动网友的情绪,这一系列操作对于廖鹏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太熟悉也太简单了。
822L:[前排竞猜,晕倒帝还能再爆多少雷?]
973L:[救命,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极品的东西了。]
1025L:[原来你揭露林韫声的“黑历史”,是不怀好意的故意为之?还是姚繁星指使的?妈呀,这是什么悬疑惊悚反转不断地剧本杀吗?]
1232L:[小小的老子被利用来利用去,给你们当枪使呢?气笑了。]
1350L:[姚繁星,你还能再卑鄙下流点吗?]
1500L:[我们林律师哪里得罪晕倒帝了,干嘛要害我们?]
1533L:[求解。]
很快就有网络版福尔摩斯发现了蛛丝马迹。
1825L:[各位还记得林韫声申请微博账号那天吗?]
那天林韫声来势汹汹,霸占热搜榜好几名。而同一日,姚繁星精心筹划的杀青热搜被一挤再挤,还十分命运的刚好在林韫声的热搜下公开处刑。
众人醍醐灌顶!!
1923L:[原来是这样?]
2066L:[就因为这个就把晕倒帝得罪了?心疼我家林律师,得罪小人的无妄之灾,太惨了!]
2301L:[姚繁星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偷偷摸摸咬人一口!]
2500L:[心疼林律。]
2501L:[心疼+1]
2780L:[姚繁星出来道歉,滚出娱乐圈!]
“姚繁星出来道歉”,“滚出娱乐圈”在各大平台刷屏。
娱乐照妖镜挥挥洒洒上万字,附着照片,截图,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各种石锤铁证,铺天盖地,在全平台扬起单方面屠戮的血雨腥风。
快要被艾特爆了的姚繁星工作室彻底装死,根本不敢发言。
而《破晓》官方第一时间站出来划清界限,表示坚决抵制劣迹艺人,已将姚繁星从演员表中除名,后续关于男二的戏份是重拍还是AI换脸,还在商议。
同时,姚繁星的几个代言也接二连三往下掉。
包括上个月才官宣的一部偶像剧,唯恐迟到一秒。
网友直呼好样的!
但这并不算完。
炮火很快对准了秋枫。
2902L:[@秋枫快分手,不然连你一起骂!]
3100L:[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秋枫再不出来割席,真的很难收场。]
最急的就是秋枫的粉丝了,疯狂艾特,评论,私信,恨不得冲到他经纪公司楼下拉横幅示众,快点割席啊!
*
在秋枫的六百平大别墅里,杯子碟子碎了一地,玻璃茶几侧翻,90寸电视屏裂成蛛网。
秋枫犹不解气,把玉雕砸到地上摔个稀巴烂,脸红脖子粗道:“你倒是再狡辩啊?”
“姚繁星,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可太会演了,我这个影帝管你叫高人,我他妈的甘拜下风!”
姚繁星坐在沙发上,两眼通红:“我向灾区捐款捐物是假的吗?50万的真金白银打水漂了?那些物资也是我亲自带过去的,吃没吃进受灾的老百姓嘴里?”
秋枫无言以对,姚繁星继续说:“我不过是拍张照片而已,怎么就罪大恶极了?我伤害谁了,我侵犯谁的利益了?”
秋枫:“你弄虚作假骗人,还有理了?”
姚繁星冷笑道:“我是作秀了怎么样?那也是网友愿意相信我,我逼他们了吗?再说娱乐圈谁不炒作,你秋枫就没有立人设吗?”
秋枫震惊道:“你还强词夺理?”
秋枫咬牙切齿:“好,那不说这个!林韫声呢,林韫声的事是你教唆的吧?我当初问你你还死不承认,跟我装无辜装可怜!”
姚繁星面不改色道:“我从来没有承认不是我干的,我怎么就骗你了?”
秋枫反应了下,真的,当时姚繁星顾左右而言他,被逼问急了就冷着脸不说话,确实没有说不是他干的。
是秋枫自己相信姚繁星不是那种人,自己给姚繁星脱罪了。
秋枫好似被连抽两个大耳刮子,连脑袋都嗡嗡阵痛。
“还是我的错了?”秋枫怒极反笑,“你还要不要脸啊!姚繁星,你怎么能这样做!”
这声指责如惊雷劈下来,炸的姚繁星浑身灼痛:“你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秋枫,你现在怒气冲冲恨不得撕碎我的样子,究竟是跟那群义愤填膺的网友一样,站在正义的制高点上谴责我,还是纯粹因为林韫声啊!”
秋枫:“你又想瞎扯什么?”
姚繁星眼里含泪:“你说我嘴硬,你难道不心虚?你明明跟我在一起了,却还放不下林韫声,那段时间躲着我冷暴力我的不是你吗?”
秋枫并不认为自己有错:“我才跟林韫声分手,一转脸就无缝对接跟你卿卿我我,那我成什么了?”
姚繁星被彻底逗笑:“哈哈,说的好深情啊!你抱着我亲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对不起林韫声?都已经劈腿了还想稳人设立牌坊,秋枫,你比我更虚伪!”
秋枫这下理亏,无法反驳只能换个角度攻击:“你说我放不下林韫声,那你呢?对了,你之前问我借五百万,我以为你是要买车,其实你就是给廖鹏的吧!!”
“你口口声声说只有我一个男人,其实你早跟廖鹏睡过了!你到底还有多少谎言?你嘴里还有一句实话吗?”
姚繁星破罐子破摔道:“是,我不仅跟廖鹏睡过,我还跟好多好多男人睡过!秋枫,你不过就是我千千万万男人的其中一个,你满意了吧?!”
秋枫怒不可遏的扬起手,姚繁星不躲不闪:“你还想打我?”
秋枫恶狠狠的放下手,嘶声力竭的吼道:“滚!”
姚繁星吞着眼泪,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
秋枫望着满地狼藉,悲愤交加的抓头发。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甜美可爱的姚繁星,怎么会变得这么面目全非!
姚繁星也想问,怎么会这样?
他受廖鹏那么多次威胁,钱都照给,一分不少,可廖鹏竟然不守信用出卖他!
姚繁星没时间理会全网的讨伐,他只想找到廖鹏,把那狗娘养的杂种千刀万剐!
电话反复拨打,这回换成廖鹏不接了。
姚繁星气急攻心,忽然有来电,姚繁星立即接听,对面声音一响,他浑身沸腾的气焰瞬间熄了一半:“飞哥。”
经纪人说:“来公司一趟吧。”
办公室里坐着飞哥,姚繁星以为能见到老总。
“老总不想看见你。”一向和颜悦色的飞哥表情严肃,目光冰冷,“《破晓》出品方发来了律师函,因你个人原因对整部剧造成的损失,需要你三倍赔偿。”
飞哥又拍了拍桌上码成一堆的文件:“还有这些,是品牌方发来的赔偿文书。这个双倍,这个十倍,总共加起来大约两千万吧!”
姚繁星如坠冰窟。
飞哥:“幸好你身上的资源不多,否则全部赔偿起来,可不是区区三千万了。”
姚繁星心脏迅速下沉,他想说什么,被飞哥打断道:“公司要跟你解约,你看一下合同。”
姚繁星哆哆嗦嗦的拿起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什么都看不懂。
但只有一条,因他个人原因对公司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这些损失需要他承担,总共3000万。
姚繁星目眦尽裂,脸色煞白煞白,一个零一个零的数,难以置信:“飞哥……”
飞哥:“你不用跟我说,合同白纸黑字写着条款。”
姚繁星感到头重脚轻,及时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是的,当初签合同时就有这些规章条款,只是他不太懂,没有仔细看,当然看了也没啥用,有正规的经纪公司要签他,他上赶着都来不及,根本没想过找个懂行的人替他把关谈条件。
因艺人个人名誉受损,公司可以单方面提出解约并索要违约金。
三千万,那可是三千万!
他签约公司才半年,还没赚到三百万啊。
还有那些品牌商追究的两千万赔款,加起来整整半个亿,这是要他的命吗??
人设崩坏,全网黑,热搜上直到现在还挂着“姚繁星滚出娱乐圈”的词条,他的演艺生涯彻底断送,公司视他为弃子,抛弃之余还得压榨出最后一滴剩余价值。
他完了,他一无所有!
*
文愉传媒官方声明,已向姚繁星解除合作关系,因姚繁星个人原因造成的公司损失,事后将陆续追责。
网友齐呼大快人心。
然后继续喊话秋枫割席,这事儿不是冷处理装死就能结束的。
终于,秋枫工作室冒头了。
首先,代表秋枫先生坚决谴责姚繁星的所作所为,其次声明称,秋枫早已于上个月跟姚繁星分手了,之后再无联系。得知姚繁星的真面目很震惊,秋枫很愤怒……
粉丝们得到慰藉,在评论区说秋枫清醒,理智,知错分手就是乖宝宝。
但也有一大部分网友不买账。
说咋那么巧,今天姚繁星出事,就说上个月就分手了,你们信不信如果姚繁星没人设崩塌,这俩人还如胶似漆的玩儿车震?
还说元旦那天被拍恋情,这才俩月就分手了?啧啧啧,夫妻本是同林鸟,下句话你们接。
还还说别把晕倒帝逼急了,也像廖鹏似的临阵倒戈回踩秋枫,那可就热闹了,打起来打起来。
网友正讨论的激烈,京港警方发布通告,已逮捕娱乐照妖镜,即廖鹏,他涉嫌敲诈勒索罪,金额巨大,已拘押候审。
全是包熟包甜的瓜,撑得网友□□。
林韫声也有点消化不良。
他看向谢屿辰,明知故问:“你做的?”
谢屿辰递给他一杯饮料,有种你喝了我再说的意思。
林韫声喝一口,是酸酸甜甜的山楂汁,很开胃。
谢屿辰的手下找到潜逃至澳门的廖鹏,直接把他拖到巷子里,一句话都不必说,报上谢氏大名,当场把廖鹏吓得屁滚尿流。
隔着视频通话,谢屿辰“安慰”他不用怕,只要实话实说,保你能见到明早的太阳。
廖鹏忙不迭点头,什么白月光小星星都不顾了,拿出他毕生文采写文案,等谢屿辰那边简单操作,账号解封,廖鹏立即发布。
谢屿辰还是有点遗憾的。
按照他的雷霆手腕,廖鹏不是能写吗,不是很会敲键盘煽动舆论攻击人吗?那就剁了他这双爪子!
当然谢总是不会亲自动手的,他的亲信也不会碰廖鹏一下,他有千万种方法让廖鹏主动的、迫不及待的、甚至是千恩万谢的把自己剁了。
可惜,他家里有个公正廉明的律师,便宜姓廖的垃圾了。
虽说谢屿辰也可以把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林韫声这人太精明,事后掰扯起来太麻烦。况且为那样的垃圾造成他们二人的隔阂、不值当!
剁手什么的太血腥,会吓着韫声的。
现在这样也挺好,送廖鹏进去铁窗泪,谁也挑不出毛病,还能在林韫声面前赚好人卡。
谢屿辰一把揽过林韫声的腰,主动索取嘉奖。
吻上山楂味的唇,酸甜可口,欲罢不能。
谢屿辰手掌贴着林韫声的腰腹,恶劣的捏了一把,林韫声果然受不住这一下,半边身子都软了。
虽说除了亲吻再没做过更深入的“了解”,但谢总早已摸清了林韫声的薄弱点,每次接吻都坏心思的攻击那里。
除了腰,还有耳朵。
谢屿辰贴着林韫声的耳廓,恶劣的吹一口热气,风流的笑道:“林律,咱俩这进度是不是太慢了?”
林韫声的腰很硬,但一掐就软;耳朵也很凉,但一吹就红。
看谢屿辰笑的如同一只餍足的狐狸精,林韫声半笑不笑,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谢屿辰肩胛骨处一揉。
盛气凌人的谢总瞬间破功,钳住林韫声的力道也松了,又好气又好笑:“你……”
谢屿辰也是有痒痒肉的。
接吻时,林韫声抱着他的脊背,无意间发现的。
谢屿辰:“你跟我接吻时不专心,偷偷摸摸‘刺探我’,干嘛,想暗杀啊?”
林韫声似笑非笑:“彼此彼此。”
“我真服了。”谢屿辰嘴上厉害,眼中却全是沉迷的宠溺,“半点亏都吃不得。”
大白天的,还有工作要忙,哪有空腻歪。林韫声整理好揉乱的领带,拿西装外套穿上。
谢屿辰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你知道你穿西装很绝吗?”
林韫声站在落地镜前,看见谢屿辰走过来,没躲,于是被谢屿辰从后方抱住:“宝贝儿,什么时候穿着西装让我操一次。”
这个体位,还有这面落地镜,仿佛被巨大的镜头对准,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林韫声瞥他一眼,直接给谢总一记不重但也不轻的肘击。
谢屿辰夸张的“哎呦哎呦”,林韫声忍笑,拿上车钥匙就走。
驱车前往事务所,林韫声把车停好,忽然觉察出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转头看去,在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轿车。
坐在驾驶座上跟他对视的,是姚繁星。
第40章 谢屿辰自动过滤前面的话……
目光交汇的刹那,姚繁星瞳孔骤缩,立即躲开视线,发动车子上路,落荒而逃。
林韫声望着那个方向,直到边向阳叫他:“看什么呢?”
林韫声:“姚繁星。”
“谁?”边向阳大吃一惊,伸长脖子瞅,可惜看不见了,“他来找你干嘛?”
“不知道。”
边向阳嘀咕:“要恨也不该恨你吧!”
临阵倒戈的廖鹏,始乱终弃的秋枫,哪个不更值得姚繁星黑化报复大杀特杀?
边向阳开个玩笑:“听说他现在面临高价违约金赔偿金,该不会是找你帮忙,求你打官司吧?”
这个笑话确实挺好笑。
林韫声勾了勾唇角,转身走进写字楼。
上午要出庭,晚上要赶路,次日人已经在祖国的最东边了。
出差三天,重回京港反而更忙碌了,写材料、接电话、回微信、忙到凌晨两三点钟才能睡一觉,天不亮就得起身赶飞机。
一晃半个月过去,连轴转的工作终于得到喘息,林韫声放了一天假,脸色总算不那么青白了。
林韫声去办公室找边向阳,边向阳正背对着打电话:“他真的很累,您多体谅一下吧。”
林韫声把焦糖玛奇朵放桌上。
边向阳:“他刚从波尔多出差回来,红酒喝到吐了,多谢吴总的盛情邀约。我去不也一样嘛,我时间多得很。”
估计那边不同意,边向阳脸色逐渐难看,挂了电话。
吴总是很重要的生意伙伴,他心血来潮请清和律所的合伙人吃饭,是赏光,他们没有拒绝的道理。
边向阳自然是随叫随到,舍命陪君子,可吴总电话里说了,点名要林韫声也去。
边向阳动之以理,吴总就是胡搅蛮缠。
林韫声朝外叫田盈,让她问问今晚有约的客户能不能改时间。
边向阳急道:“声声,你真去啊?”
林韫声:“这事若能谈成,律所每年就有三百万的进款。”
边向阳:“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只是吃个饭而已。”林韫声听见田盈说客户同意另约时间,转头对边向阳道,“再说吴总亲自请客,无论对公对私,理应律所的两个合伙人都在场。”
边向阳无法反驳:“这倒也是。”
理是这个道理,如果吴总是个正人君子,那啥也不说了。
可吴总每回看林韫声那个眼神,真不是边向阳多想,就觉得怪恶心的!
出发前,边向阳还是犹豫,但话到嘴边对上林韫声坚定的眼神,他想,没关系,还有他在呢!
姓吴的老色批如果胆敢轻举妄动,他边向阳豁出去三百万不要也得坚决守护声声!
*
京港著名的会所。
包厢内,吴总腆着将军肚,往高脚杯里倒入满满一整杯红酒,再多一滴都会溢出来。
笑呵呵的端给林韫声:“林律师,咱们见那么多回了,这还是头一次一块吃饭,您可真是日理万机,太难请了。”
边向阳立即起身要挡酒,吴总脸色一沉:“边律,这可是我给林律倒的酒。”
边向阳笑道:“我家声声感冒了,下午吃的头孢,不能喝酒。”
“这么巧。”吴总眼神不悦,“我昨天晚上就约你们吃饭,结果今天就吃感冒药不能喝酒?”
边向阳赔笑:“感冒这东西还能提前打招呼吗,嗨,怪我!林律也不想吃头孢的,是我担心他身体,怕感冒严重了劝他吃的药。扫了吴总的兴,这酒我喝。”
吴总的脸色稍微好转,边向阳把高脚杯双手接过,正要喝,被林韫声挡住杯口。
边向阳看向林韫声,林韫声一语不发,和目光不善的吴总对视。
几秒后,吴总率先笑了:“林律师自己不能喝酒,也挡着不让边律喝,那这生意还怎么谈?”
林韫声容色清冷,淡漠的嗓音里浸着冰:“吴总不想谈了?”
他只说前半句,后半句是你不想谈就算了,有多是大企业大公司排着队等清和律所翻牌子。
吴总嗤笑一声:“清和律所很抢手,各大名企抢着要。怎么,林律师是看不起我这公司?”
林韫声面无表情:“怎么会。”
吴总心说谅你也不敢。
吴氏集团在京港可是名列前五的大企业,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攀上的吗?
要不是今年清和律所扬名中外,再加上其中一个合伙人的姿色……他吴总还看不上呢!
酒没咋喝,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僵硬。
边向阳倒是不觉得可惜,能谈成则谈,不能就算了。
边向阳有点尿急,又放不下林韫声,就问林韫声要不要去厕所,一起。
不等林韫声说话,吴总讥笑道:“边律,你是不放心林律跟我在一块?我又不是豺狼猛兽,还能把林律师一口吞了?”
林韫声让边向阳自己去吧。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吴总本就躁动难安的心更是发起痒痒来:“跟上次见面比,林律师好像更清瘦了。”
吴总说着话就溜达到了林韫声边上,正要一本正经的摸摸他消瘦的肩胛骨,林韫声忽地起身,看向他:“吴总,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吴总万没想到林韫声说话这么直白,拒绝的这么干脆。
他真是如传闻中那样半点不怕得罪人,脾气又臭又硬,全无为人处世的情商!
“林律,你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脾气这么冷硬。”吴总笑着凑近,“你女朋友受得了吗?”
林韫声躲开一步,目光更冷:“我已经明确告诉过吴总我拒绝触碰,吴总如果还想一意孤行,就别怪我行为偏激,让全国人民重新认识一下吴总。”
吴总脸上顿时挂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林韫声拿起外套走出包厢,吴总心底压抑多时的怒火彻底憋住了:“林韫声,我给你脸了是吧?!”
吴总想到林韫声的性情和能耐,确实有几分忌惮。但委实咽不下这口气,他堂堂集团老总,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律师吓唬住了成何体统,传出去还怎么混?
吴总大步追出来,一把抓住林韫声的胳膊:“你给我站住!以为自己现在有点名气就傲的跟什么似的,在我眼里,你不过就是一个——”
林韫声正要把吴总甩开,不料吴总提前飞了出去!
吴总中年发福,虽然没谢顶,但腰围粗壮,少说得有200斤,整个人拔离原地如同一团肉球后腚着地,摔得四仰八叉。
走廊里的服务生和宾客都吓了一跳。
吴总疼的嗷嗷直叫:“你他妈——”
待看清是谁,吴总剩下的污言秽语直接消了音,原封不动全咽回自己肚子里。
谢屿辰走到林韫声身旁:“没事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谢屿辰伸手帮林韫声掸了掸袖子。
吴总顷刻间汗如雨下。
谢屿辰这张脸,整个京港谁人不知哪人不识?
吴总连滚带爬的起来,顾不得尾巴骨传来的钝痛,点头哈腰的赔笑道:“这不是谢总么,在下真是三生有幸能在这里遇上谢总,您是……”
“你刚才想说什么?接着说。”谢屿辰的视线根本没落到吴总身上,关切的目光始终看着林韫声,确认他安然无恙后,低声道,“你去屋里等我。”
江特助比了个请的手势,林韫声道:“屿辰。”
他叫他什么?
他叫他屿辰??
如同惊雷从天而降正正好好劈在吴总头顶,脸色煞白,汗如瀑布。
谢屿辰还等着答案:“你刚才想说我家林律什么?‘你不过就是一个’什么?”
吴总浑身胆颤,十分合时宜的猛然想起一个人来——
崔家二爷。
只因在酒吧调戏谢屿辰的一个堂弟,就遭到谢氏毁天灭顶的报复,赫赫崔氏死的死逃的逃,流浪的流浪,那外号小霸王的崔家二爷至今还在夜市摊烤淀粉肠呢!
只是欺负堂弟就被报复的这样惨。
那么调戏他的情人呢?
吴总站都站不住,两腿发颤几乎屁滚尿流。
“您您您听错了,我是说我,我不过就是个臭虫,蟑螂,老鼠,癞蛤蟆……”
“林律师是月光,星辰,宝玉,玫瑰……”
吴总说到后头已经带着哭腔了。
堂堂一大集团的老总,里子面子都丢尽了,怪难看的。
边向阳回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谢屿辰没说饶恕也没说追究,只对林韫声道:“先回去。”
林韫声点头。
这种头悬一把剑随时会掉下来的朝不保夕,更让吴总万分煎熬,被秘书一左一右架着才勉强站着。
边向阳都不忍直视了,听见谢屿辰对他说:“我送林律师回家。”
边向阳哪敢反对:“您请。”
从会所出来,夜风很大,谢屿辰把外套解下来披到林韫声身上,然后外套带人的圈紧怀里。
步行三四米,钻进林肯车。
谢屿辰喝了酒,身上有股窖藏醇厚的葡萄酒香,在深邃的夜里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谢屿辰一直把林韫声送到家门口,站在门外装模作样:“林律,可以进去坐坐吗?”
林韫声故意说:“不可以。”
然后谢屿辰迈着长腿登堂入室。
林韫声打开客厅灯,这才问谢屿辰怎么在会所。
谢屿辰是跟几个朋友在楼上□□打台球,准备回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吴总拉扯林韫声那一幕。于是身体的本能远超头脑的指令,对着吴总上去就是一脚!
江特助想拉都来不及反应——当然他也不敢。
谢屿辰猜到林韫声跟吴总在一块是交际应酬,随口问他谈的什么。
林韫声先去厨房烧热水,然后说:“让清和律所做他集团的法律顾问。”
否则他才不会去。
谢屿辰欲言又止。
林韫声看出他有话想说:“你说。”
谢屿辰想,林韫声是不是厌恶资本的人,后来笃定应该不会,毕竟他自己就是财阀家的小少爷。
“你的家庭背景应该是你引以为傲的资本,是你可以横行霸道的武器。”
谢屿辰故意隐晦了下,把“保护自己”说成“横行霸道”。
林韫声怎么可能听不懂谢屿辰的言外之意。
不怪谢屿辰多想,他分明家世显赫,却只字不提,很容易让人误会成骨子里清高,有自尊,不服输,独立自强,坚决不靠家里帮衬的人。
林韫声纯靠自己走到今天这步,连谢屿辰都不得不为他竖起大拇指。
已经足够能证明自己的真才实学了,够了。所以家世背景该利用也得利用,至少在遇到有权有势的老色批时,一句话就能解决麻烦。
林韫声抿了抿嘴唇,谢屿辰不知内情,他也不想提及过去。
只说道:“不靠家里,我依然有资本,有武器。”
他嗓音平淡,却铮铮有声。
谢屿辰余光望到衣帽间里熨烫平整挂起来的律师袍,再看林韫声清瘦却挺拔如竹的身影,被撩拨的心尖一阵痒痒。
谢屿辰走过去抱住林韫声,不等林韫声反应就急不可耐的捏住他的下巴,深深吻上去。
谢屿辰摩挲着林韫声的锁骨:“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这么晚了,你不会忍心让我赶夜路冒雨回去吧?”
林韫声正要开口,谢屿辰就封住他的嘴唇,不让他说话。
漫长的一吻过后,趁着林韫声喘气,谢屿辰继续磨:“江特助都走了。”
“车也开走了。”
“天这么黑又要下雨,我上哪儿打车去。”
话都让谢总说了,他林律说什么?
林韫声:“你老实点就可以留下。”
谢屿辰自动过滤前面的话,只听见 “可以留下”四个字。
谢屿辰问有什么吃的吗?他不提林韫声还不觉得饿,一提才想起一整晚应付吴总,胃里只有白开水,早就饥肠辘辘了。
平时家里囤粮不少,只是林韫声刚出差回来,新鲜蔬菜什么的还没来得及采购,冰箱里只有一根袋装火腿肠。
林韫声记得橱柜里还有一袋五连包的方便面,足够喂饱自己和谢总了。
“吃吗?”林韫声拿着唯一的口粮问他。
谢屿辰:“你煮的我就吃。”
林韫声打开燃气灶,烧水煮面。
突然,客厅灯熄灭,整间屋子瞬间堕入黑暗。
林韫声吓了一跳,本能朝谢屿辰的方向看。
黑暗中传来谢屿辰的声音:“停电了?”
物业没通知停电,而且也不欠电费。
林韫声怀疑是跳闸了,或者别的什么故障。
一团漆黑,只有燃气灶的一圈荧荧蓝光。
谢屿辰摁亮手机屏,先照一下林韫声,提醒他:“把煤气先关上,不安全。”
林韫声回手关煤气,让谢屿辰照一下地面,他去茶几上拿手机找物业。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惊雷!以天为锣槌地为鼓,震耳欲聋。
谢屿辰心说不愧是春雷隆隆惊百虫,万物复苏的季节,这雷鸣就是响亮。转头一瞧,却见林韫声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脸色骤变惨白。
谢屿辰:“你怎么了?”
林韫声魂不守舍,好像根本听不见他说话。
谢屿辰紧张的抓住他:“林韫声?”
又是一道滚滚惊雷,仿佛要将黑压压的苍穹整个劈开!
下一瞬,暴雨如注,密密麻麻的雨滴宛如鞭子狠狠抽打在窗户上。
林韫声浑身发抖,支离飘摇。
就在他快要碎裂的时候,他被一条臂膀牢牢托住。
“林韫声?林韫声!”
耳畔的声音逐渐清晰,空洞的双眼一点一点有了聚焦,他看清那是谢屿辰。
与此同时,客厅的灯遽然亮起。
谢屿辰紧盯着林韫声,仿佛顷刻间,林韫声有种终于“活”过来的濒危感。
“先过去坐下。”谢屿辰双手扶着林韫声往沙发那走,林韫声却反抓住他的胳膊,一向清冷镇定的声音颤抖的不成语句,“把,把灯打开。”
谢屿辰想说灯开着呢。
林韫声更用力抓着他,几乎是濒死的呼救:“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好,你等等。”谢屿辰把林韫声放下,走去将卧室书房卫生间的灯全部打开。
林韫声反复深呼吸,扶着桌角坐下,冷汗顺着鬓角蜿蜒下流。
四周安静的可怕,只有谢屿辰在房间里外穿梭的脚步声。
“可以了。”谢屿辰打开最后一盏小台灯。
林韫声手指窗户:“那里。”
谢屿辰走过去把窗户上挂的装饰小灯也打开。
整个家里亮如白昼。
林韫声又起身,踉跄的走到茶几旁拿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调高音量。
这一系列都做完了,他终于送出口气,虚弱的坐下沙发。
谢屿辰没说话,去厨房倒了杯热水过来,等林韫声喝下半杯才问:“害怕打雷下雨?”
林韫声苍白着脸摇摇头。
谢屿辰没急着追问,先给林韫声缓缓的时间,望向四周:“你家的灯还真多。”
“怕黑?”
林韫声喘口气,再摇头。
至今为止,林韫声给谢屿辰的形象都是强大而自信的,水火不侵。
谢屿辰确实想看林韫声柔软脆弱的一面,而今天真的见到了,却没有一丁点满足感,全是心疼。
“我……”林韫声开口。
谢屿辰伸手抚在他背上:“别着急,慢慢说。”
林韫声的喉结滚了滚,嗓音沙哑:“我不怕打雷下雨,也不怕黑,我是……”
谢屿辰心中一明:“害怕在黑漆漆的环境里打雷下雨?”
林韫声感激谢总做他的嘴替,无声地笑笑。
谢屿辰:“为什么会这样?”
林韫声嗓子发紧,想说,但是发不出声音。
谢屿辰并不催促他,起身进了厨房。
林韫声将头枕在沙发上,闭起眼睛,电视里播放着沙雕甜宠的偶像剧,听着听着,居然也能把今晚的剧情阐述个七七八八。
忽然,他闻到红烧牛肉面的香气。
林韫声大吃一惊,走到餐厅一看,谢屿辰已经端着两碗刚煮好的方便面。
“你……”
“想说我居然会煮泡面?”谢屿辰好笑道,“谢谢,我又不是残疾人,方便面还不会煮?”
确实是有手就会。
但顶级豪门的总裁煮泡面,还是挺违和的。
林韫声有点不敢吃,怕中毒。
但实在饿了,况且谢总已经以身试毒……
林韫声吃一口,软烂适中,火候掌握的刚刚好。
吃完泡面,林韫声脸色明显缓和,身体也有了力气。
“我八岁的时候放学回家,那天是我妈的生日。”
在谢屿辰从冰箱里找东西喝的时候,林韫声突然说道。谢屿辰回头看他,就听林韫声又说:“也是我妈的忌日。”
谢屿辰找到两罐还在保质期内的果汁,打开一瓶递给林韫声:“新闻上写,慕莎集团的董事长夫人是自杀的。”
林韫声:“是自杀,割腕自杀。”
新闻报导是抑郁症。
不过他妈妈没有抑郁症,抑郁症是病,他妈妈只是抑郁情绪,自己想不开,对林天籁失望透顶,万念俱灰之下自杀了。
“是我第一个撞见死亡现场的,当时房屋断电,黑漆漆的,外面正好打雷下雨。”
林韫声轻笑一声,时隔多年,他已经能心平气和,轻描淡写的阐述这段童年噩梦:“从那以后,我就害怕在黑暗的环境时打雷下雨。”
所以必须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再把电视的声音调大。
谢屿辰没说话,只是深深看着故作轻松的林韫声。
心理阴影如果真的好了,他不会直到现在还害怕这些。
谢屿辰不会说那些开导安慰的话,那些都没有用,都是苍白无力的。
即便是专业的心理医生,治疗这样的童年创伤也是极其困难。
谢屿辰笑了笑,走到林韫声身旁把他搂进怀里:“嗯,以后凡是打雷下雨的天气,我会把家里的灯都打开,还会安装备用电,让你永远没有孤身陷入黑暗的机会。”
他能做到的就是竭尽所能,给予林韫声最大的安全堡垒。
*
这一夜的雨下得很大。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湛蓝的天空上浮现一架彩虹桥。
林韫声昨晚是在沙发上睡得,他习惯了,客厅够敞亮,有电视的声音“哄”睡,而且……这样的夜里,他不敢进卧室。
只是早上睡醒,林韫声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
谢屿辰不在家。
林韫声拿起手机,看见谢屿辰的微信留言,他有股东大会,很重要,所以没跟林韫声知会就匆忙走了。
林韫声默了片刻,还是在表情包里挑挑选选,发了个“阿狸点头”的表情过去。
边向阳打来电话问他怎么样,林韫声就说到事务所再聊。
半个钟头后,边向阳提着早餐在合伙人办公室迎接林韫声。
五谷豆浆,黄金油条,还有荤素双拼的包子和小咸菜。
林韫声边吃西葫芦鸡蛋馅的包子边问吴总的情况,边向阳哼笑道:“他啊,直接成鹌鹑了,后来被秘书架着走的。”
边向阳叫吴总几声,吴总也没回应,今早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打去公司,秘书长说吴总告假,估计彻底吓傻了。
边向阳压低声音:“声声,你听说过崔家吗?崔氏企业,当年的房地产大亨。”
何止听说,是谢屿辰亲自给他讲的。
林韫声点头,喝一口暖和和的豆浆,微甜,很醇香。
边向阳把嗓音压得更低:“你说吴总会不会步崔家的后尘?”
林韫声反问边向阳作何感想。
边向阳故意卖了个关子,把油条吃完,凑近林韫声耳畔奸笑道:“有点爽。”
林韫声偏头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边向阳:“声声,我现在有点理解为啥小姑娘那么沉迷霸总文学了哈哈哈。”
林韫声:“……”
边向阳装模作样的叹气道:“但也有点可惜,吴总的三百万羊毛薅不到了。不如你跟谢总求个情,让他老人家晚点动手,先等咱们再赚吴总一年律师费。”
林韫声啼笑皆非,把豆浆推给边向阳,与此同时田盈敲门进来:“师父,谢总找您来啦!”
边向阳被豆浆狠呛一口,咳嗽着迅速撤离。
两分钟后,谢屿辰风度翩翩的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林韫声头也没抬:“我今天都有约了。”
“不是来找你约会的。”谢屿辰迈步进屋,林韫声看向他,谢总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林韫声不仅放下手头事物,也端起格外的认真:“什么事?”
谢屿辰坐到办公桌对面,慢条斯理的道:“我,优悦集团首席CEO谢屿辰,亲自到清和律师事务所聘请林韫声律师,做我集团的法务部特聘律师。”
“年薪五百万,如果有官司另算额外奖金。”谢屿辰公事公办的说,“如果林律师有意向的话,可以直接跟我详谈。”
BOSS直聘?
林韫声的沉默震耳欲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