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
作品:《你的男朋友我宠了!》 第41章 怕是视帝的宝座要易主了……
过了半分钟,林韫声问:“谢总,不开玩笑?”
“你说呢?”谢屿辰眼中染着笑,但神色很认真,“我一向公私分明。”
公私分明的谢屿辰在称呼上也极其正式:“不瞒林律师说,我早就想特聘你为法务部顾问了,至于薪资酬劳,我是根据你的能力精准评估的,你应得的。”
“林律师考虑一下,如果同意,江特助稍后就来送合同。”
“如果不同意……”谢屿辰语气顿了顿,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奏。
林韫声饶有兴趣:“怎样?”
谢屿辰笑了笑,四两拨千斤:“我就去边律师办公室里坐坐,他会让你同意的。”
林韫声:“……”
谢总是法海转世吗,专会打蛇七寸,一打一个准。
谢屿辰前脚走,边向阳后脚就溜了进来,林韫声把这事跟他一说,边向阳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紧接着诈尸道:“还有这种好事?晚一秒答应都是对五百万的不尊重!!”
边向钱呼哧带喘,狂拍林韫声的黄花梨桌面,激动欲狂。
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没了吴总那颗小芝麻,来了谢总这颗大西瓜。
边向阳快要感动哭了,双手抱紧林韫声的手,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上帝创造你。
“感谢命运之神促使你二人相遇,相识,相知,相爱,阿门。”
林韫声:“……”
边向阳还担心林韫声有心理负担,比如进优悦集团究竟是靠自己的真才实学,还是借了谢总的光走后门什么的。
林韫声在心里失笑,他没那么多敏感肌。
更何况谢屿辰有句话说得对,公是公私是私,若他林韫声才不配位,谢屿辰也不会“屈尊降贵”的兼职HR,还亲自登门聘请。
在边向阳心急火燎的鼓吹下,林韫声给江特助去了电话。
因为是特聘顾问,虚无在优悦集团打卡上班,林韫声的时间还是自由的,和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就是集团内部有官司纠纷,或是谢屿辰私人的法律问题,他得随叫随到。
林韫声这边签完合同,边向阳端着手机说他被拍了。
林韫声心想自己又不是明星,怎么老被拍?
借着边向阳的手机一看,偷拍的内容是昨天晚上在会所门口,谢屿辰和他走出来并坐进车里的一幕。
娱乐扒哥:[大新闻!林韫声深夜现身京港某高档会所,疑似醉酒,被谢屿辰搂抱着从会所出来,坐进加长林肯车,二人一同离去。]
周小八的根基在沪杭,但身为狗仔,自然是天南海北到处转,哪里有料往哪里搬。
他根据线报,听闻今年蹿红的某个流量小花是个拉拉,有个交往多年的秘密女友,二人经常到某高档会所幽会。
扒哥苦守一整晚就是为了蹲她。
结果小花和她的女朋友没蹲到,居然意外撞见好大好大的惊喜!
周小八一边狂按快门一边感动的热泪盈眶。
不愧是被上帝赋予特殊使命的男人,走到哪儿都能撞见“真相”!
高清□□的图组,清楚照出林韫声和谢屿辰的五官面容。
除此之外还有从会所门口到车子开走的27秒无剪辑视频,同样是超高清设备拍出来的,即便是老花散光白内障的爷爷奶奶们也能无门槛加入吃瓜群众。
因为设备是早就架好的,所以任何小细节都没放过。视频中,林韫声先出来的,在晚风中瑟缩了一下,谢屿辰立即脱下自己的意大利著名工作室高定西装外套披到他身上,然后连衣服带人的裹住往自己怀里一揽,搂着人大步上车。
热评:[我见识少,我请问朋友之间不会这样吧?]
热评:[泻药,我只会让我哥们儿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我他妈冷啊。]
热评:[林律师好苏好苏,谢总A爆了!]
热评:[谁懂谢总脱外套裹林韫声身上再往怀里一搂的一系列动作,太man了,霸总本总,比偶像剧还偶像剧。]
热评:[只有我关心后续吗?他们去哪里了?坏笑.JPG]
两个小时后,优悦集团官微发出一条微博,宣布林韫声为集团的法务部特聘律师,而他所创立的清和律师事务所,也作为集团的法务特聘部门。
一经官宣,迅速霸占热搜前列。
23L:[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128L:[强强原耽照进现实?诸君我好激动。]
259L:[虽然这条微博是公关部操作的,但我怎么从中嗅出得意炫耀的滋味来?]
260L:[得意炫耀+1]
330L:[谢总:你们直接报我名得了。]
456L:[京港风流太子爷VS清冷精英律师,这配对太斯哈了,给太太递键盘!]
1059L:[你们只觉得得意炫耀,我还看出霸气的宣示主权。这条微博明显就是在说“林律师和他的律所我谢屿辰罩了”,有木有有木有?]
1120L:[醍醐灌顶。]
1223L:[恍然大悟。]
1599L:[磕学家受我一拜!!]
网友热热闹闹的讨论了一整天。
秋枫登着小号,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发什么,把打的字全部删掉,颓然的躺到床上。
他想起林韫声患肾结石的时候,他背着林韫声下楼送医,偏偏遭遇大雨天气,车也打不着,急的他先把林韫声放到公交站候车亭避雨,自己跑到街上拦车。
林韫声叫他,他以为他实在疼得厉害,忙不迭过去安慰说再坚持坚持。
却见林韫声艰难的脱下外套,递给了他。
“别感冒了。”
林韫声疼的都直不起腰了,却还坚持脱外套,惦记他淋雨受凉。
他说不用,反正都湿透了。
可林韫声坚决让他披上。
米白色的冲锋衣,带着林韫声的体温。
很暖和。
那是秋枫穿过最保暖,最柔软的衣服。
现在,没人担心秋枫着凉,给秋枫外套了。
而林韫声也有别人给他外套了。
秋枫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就觉得胸腔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可他找不到。
晚上九点,《破晓》官宣男二号的戏份重拍,一些难以重拍的镜头将采取AI换脸。
剧粉痛心疾首,把老鼠屎姚繁星拖出来再骂一遍。
书粉早就佛了,在评论区默默点蜡烛祝好。
一部剧的兴衰是有血条的,每经历一次风波就掉些血条,经不起折腾。
这玩意儿很玄学,再好的片子如果主创团队接连爆雷,风波不断,只会自取灭亡,扑的毫无水花。
除了剧粉和书粉,更寝食难安且恨死姚繁星的就是秋枫的粉丝了。
要知道,但凡是秋枫主演的戏,电影就是影帝,连续剧就是视帝。所谓秋帝临朝,玉玺(奖杯)就已经握上了。
然而今年不好说了,被这么一闹,怕是视帝的宝座要易主了。
仿佛幕后有双手在推动,《开庭》的相关词条竟在同一时间攀上热搜。
#《开庭》杀青#
#楚萧彰显司法威严#
#楚萧无缝进组《归程有“疯”》#
#《归程有“疯”》将于下月开机#
《归程有“疯”》是块好饼,名导演,票房保证,角色也十分鲜明立体。以春运为背景的喜剧电影,讲述主人公返乡路上所遭遇的奇葩人和新鲜事,有笑点也有泪点,是注定在春节档上映的片子。
这个项目一公布就引起圈内人士争抢,秋枫也觉得不错,但同时有别的影片邀请,大导演和金牌编剧的历史战争电影,系列第二部。
从题材上和原班人马的影响力考虑,秋枫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个。
没想到《归程有“疯”》会落到楚萧身上。
秋枫自己放弃的饼,被谁捡走吃了都无所谓,可偏偏是楚萧!
更气人的是,《归程有“疯”》从项目备案到真正开拍一拖再拖,秋枫那部战争电影都杀青半年了,《归程有“疯”》才乌龟爬似的开机。
也就是说,他当初大可以两个都要!!
秋枫再看微博广场网友们热火朝天的议论,更觉得窝火。
热评:[有营销号说秋枫为了《南京2》拒绝了《归程有“疯”》,没想到它现在才开拍,不知道后不后悔。]
热评:[这俩部电影该不会一起上映吧?]
热评:[楼上你猜对了,大概率都是春节档。]
热评:[《南京2》很有可能瞄准国庆档啊,不过这样好没意思,秋影帝别怂,春节档对垒敢不敢?]
秋枫气的发笑,切换小号把所有阴阳自己的评论挨个怼一遍。
尤其是楚萧的黄泉路人,说什么他当年抢了楚萧的影帝,今年就看楚萧怎么连本带利赢回来。
笑死人了!
就楚萧那车祸现场般的演技,《归程有“疯”》的导演是被资本裹挟了吧,不得不用这么个垃圾,哼哼,看你电影怎么扑!
秋枫挨个回怼,忽然看到几条不一样的评论。
1927L:[秋枫自从跟前公司胜诉后,气运一直很好,怎么今年变这么差啊。]
1942L:[细思极恐,姚繁星克他吧?]
2001L:[卧槽你别吓我,难道秋枫真的要晚节不保?!]
这条评论混在多方交锋的流量池里并不明显,却狠狠刺痛秋枫心脏最薄弱的地方。
他拿着手机出神,反应过来时,发觉眼眶火烧火燎的,鼻尖酸涩,仿佛连啃好几头生蒜,呛的他快要哭了。
雪藏七八年,暗无天日,但因为林韫声的拯救,他坎坷已过,大难不死,将来全是后福。
他确实如有神助般顺风顺水,否极泰来。记得有次刷微博,无意间看见一个自称玄学大师的人掐指算命,说他秋枫一生跌宕起伏,坎坎坷坷,万幸命中有贵人相助,无怨无悔的扶持,将来一路繁花,通天大道宽又阔。
秋枫立即确认这个贵人就是林韫声。
那时的他无比满足,窃喜,甚至得意洋洋,用小号给大师的微博点赞。
秋枫想再找找那条微博,可他的小号实在太多,已经记不清是哪个号点的赞。
秋枫一边找,一边眼皮打架,团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里见到了林韫声。
那是从法庭走出来,前经纪公司的法务部一败涂地,各个输的灰头土脸。
他并没有因为大获全胜而得意忘形,只有重获新生的泪流满面。
他终于绷不住,扑进林韫声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林韫声温柔的拍着他的脊背,对他说:“别怕,往前走吧。”
他说:“你看,天晴了。 ”
秋枫惊醒。
眼眶很湿,连抱枕都潮了。
窗外阴云密布。
沉甸甸的压在心头,喘不过气。
林韫声是他的救赎,他的依靠,是照亮他人生的希望曙光。
可为什么会有朝一日,他开始嫌弃这束光芒刺眼了呢?
秋枫不受控制的拿起电话,打给林韫声。
话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忘了。
他早就被林韫声拉黑了。
第42章 可见林韫声手段高明,欺……
林韫声上午出庭,中午在外面解决的午餐,下午回到律所,遇到一位不速之客。
吴总匆忙起身。
半个月不见,老了不止十岁。
吴总目光殷切,身躯佝偻:“林律师,您能不能跟谢总说说情,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打我骂我怎么着都行,求您大发慈悲让谢总放过我的公司吧!”
听吴总语无伦次的解释,林韫声才晓得发生了什么。
短短半个月,吴总经历了项目被抢,竞标输了,公司骨干接连跳槽等创伤,亏损值过亿。
吴总也想力挽狂澜,可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
他知道,凭自己微弱的能力在谢氏面前就是螳臂当车,继续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吴总想到自己投入毕生精血的公司即将步崔家后尘,害怕的暴瘦三十斤,也顾不上老脸了,拦住林韫声的去路就要下跪:“林律,都是我的错,我是蠢猪,我是贱种,求您行行好,让谢总饶了我吧!”
林韫声当然没让吴总下跪。
不过年不过节的。再说,大庭广众之下,吴总不嫌丢人,林韫声还嫌膈应呢。
“你该去求谢屿辰,求我干什么?”
吴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谢总不会搭理我的,我怕是连他集团的大院都进不去。”
“哦,所以你就挑声声这颗软柿子捏?”边向阳怒极反笑,“我们清和律所没门槛呗,想进就进。”
吴总忙不迭摇头,痛哭流涕的哀求。
“我该死,是我该死。可是我的老婆孩子,还有我那些员工是无辜的啊,崔家的下场想必林律师也知道,我死不足惜,可是我家里人不能受我连累。”吴总哭的嘶声力竭,甩开边向阳搀扶,跪到冰凉的地砖上。
边向阳心说高招啊,还带道德绑架的?
如果林韫声不去帮忙说情,就是铁石心肠见死不救的帮凶喽?
边向阳朝Yvonne喊:“保安还没到?”
话音刚落,保安就从电梯出来,七手八脚的把吴总带走。
“好了好了,都散了。”边向阳让众人干嘛干嘛去,反手推着林韫声回办公室。
崔家的惨状,整个京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也难怪吴总吓成这个样子。
不过真要得罪了谢氏,你上门把头磕破了也没用,那崔家二少爷就去求饶过,结果不还是家破人亡。
吴总担心他的妻儿老小,还有五千多名员工。
如果公司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五千多人面临失业,也就是五千多个家庭捉襟见肘。
这么一听,吴总倒还真是个认真负责的好领导。
边向阳:“咸吃萝卜淡操心,你甭听他卖惨了,他公司前脚财政危机,员工们后脚就另寻他处了,树挪死人挪活,有多是地方高就。”
崔家破产,那些员工该找下家找下家,听说有些技术人才直接进了优悦集团,现在混得风生水起,都在京港买房落户了。
至于他的妻儿老小,林韫声说:“他父亲早逝,母亲三年前死于脑出血,唯一的哥哥移民新西兰,早就不联系了。他的老婆跟他公司的副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已经持续七年了,我估计他并不知道这事。”
边向阳:“???”
边律大为震撼:“卧槽猛料啊,不是,你咋知道的?不对不对,你啥时候调查的啊。”
林韫声笑而不语,过了几秒继续说:“他的儿子今年五岁,跟他并不亲,重点是吴太太每次去跟情夫约会,都会隔三差五的带上儿子,我估计这事儿吴总更不知道。”
边向阳:“!!!”
边律蹭的起身,一脸“卧槽好精彩DNA动了”的表情。
好家伙,七年绿帽,五年便宜爹,防火防盗防兄弟,要素过多!
吴太太跟副总合谋,一直在啃食吴总的势力党羽,试图吞没公司,满脑子风花雪月的吴总竟一无所知。
让子弹慢慢的飞吧。
估计谢屿辰也乐见其成,若是吴太太那方取胜,吴总就会被出局,公司老婆和儿子都成别人的了,谢屿辰也就没必要再对付他们。
所以最后的最后,遭难的只有吴总自己。
*
傍晚,谢屿辰来电话,林韫声并没说吴总这件无关紧要的小破事。
谢屿辰要去英国出差。
林韫声下意识问:“几天?”
谢屿辰就等这句话呢:“舍不得我?”
林韫声是个喜静的人,谢屿辰过于聒噪了。
只是这半年几乎天天被谢屿辰聒噪,竟也习惯了。
林韫声心说没有,完全没有,冷声道:“快滚吧。”
“我听到了,你舍不得我。”谢屿辰笑的很好听。
林韫声真的很服气他,一整个没脸没皮,刀枪不入。
估计谢屿辰永远不会受感情创伤,因为他已经将自恋修炼的登峰造极。
挂上电话,林韫声喝了口山楂汁。
优悦推出的新品。
之前谢屿辰给林韫声喝过名厨制作的山楂汁,他挺喜欢的,不知不觉全喝光了。
没想到谢屿辰把这些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半个月后,优悦饮料上新山楂汁。
先甭说销量好不好,林韫声是真的喜欢喝。
打开百叶窗,夕阳余晖泼洒进来,瑰丽的火烧云宛如谢屿辰瞳孔的颜色。
林韫声情不自禁的望向机场的方向。
*
晚上没什么事做,早早下班。
边向阳约林韫声去酒吧玩,林韫声没多少兴致,不去了,开车回家。
好端端行驶在路上,冷不防一辆卡宴车突然提速超车,紧紧挨着林韫声,故意把他往里别。
林韫声被迫踩下刹车,险些撞碎那辆卡宴的耳朵。
撞碎也活该!
林韫声心知这司机不是新手也不是二百五,就是故意的。
果不其然,副驾驶走出一个西装笔挺的人:“林律师,请移步。”
林韫声见过太多不礼貌的人,习惯了。
而他的应付方式也视心情而定,心情好了,那就任由安排;心情不好,你爱谁谁。
今晚林韫声的心情并不好。
所以他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直接转动方向盘,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那辆卡宴也急了,穷追不舍。
林韫声时而观察路况,时而瞥一眼后视镜。
提速,超车,左拐弯,再提速。
轻轻松松甩掉跟屁虫。
不等林韫声松口气,居然又看见卡宴了。
还挺阴魂不散,看来司机是一位驾驶技术很牛的老司机。
林韫声只是小试牛刀,若认真起来比车技,想甩掉对方是分分钟的事。
可惜城市街道不是赛车场。
林韫声把车靠路边稳稳停下,等了十几秒,卡宴在他身后车位停下。
林韫声开车门,走出去,卡宴上的西装男也下来了,见林韫声有意配合,便走过去打开后座车门:“我们泰总有请。”
林韫声朝里面一看。
后座有个男的,五十多岁,头发浓密乌黑油亮,身材匀称健硕,长相丰神俊朗。
——面如土色,浑身发抖,捂着苍白的嘴唇快要吐了。
根据林律的判断,他多半是晕车了。
想到方才的“速度与激情”,确实难为了老人家。
林韫声先不急,尊老爱幼的等他缓缓,然后才问:“你是谢屿辰的什么人?”
他长得跟谢屿辰有几分相像,必定是直系亲属。
谢卫泰说:“我是他的二叔。”
“泰总,有何贵干?”
谢卫泰来之前有很多事想干,具体的本想等见到林韫声本人再临场发挥。
岂料出现这岔子。他头晕,心慌,手抖,恶心想吐不要紧;被林韫声看着他头晕心慌手抖恶心想吐,甚至还体贴老人家的等了他两分钟,下马威还没立起来,整、个、垮、掉!
谢卫泰头更晕了,但是来都来了:“关于你跟谢屿辰的事,咱们聊聊,上车吧。”
半个钟头后,林韫声坐在谢卫泰某处私宅的客厅沙发。
日式的装修风格,院子里还有惊鹿传来的清脆悦耳声。
林韫声等了一会儿,疑似故意晾着他的谢卫泰,才终于换完衣服,从楼上下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熟面孔。
谢卫安。
林韫声动都没动,目视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过来。
谢卫安本想林韫声最起码得起身恭迎一下,无论是身份地位的区别还是年纪优势,他这个晚辈都该抬一下屁股。
可惜没有。
谢卫安强忍怒意,道:“林韫声,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林韫声:“宝泉路洞天华府7号楼。”
他回答的一本正经。
直接给谢卫安整不会了:“……”
谢卫安坐下沙发,讥笑一声道:“林律师,真看不出来你这么有心机。如果当年崔家二少爷有你这两下子,他们家就不会破产了。”
话中带刺,讽刺“林韫声手段高明、以勾引谢屿辰的方式逃避报复”的意味很明显。
林韫声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安总凭什么认为,谢屿辰会为了你报复我?”
谢卫安又不会了:“……”
想到庭审之后,谢屿辰让他老实认罚的态度,谢卫安心里一阵憋屈,硬着头皮道:“我是他亲叔叔,他当然会无条件帮我。”
林韫声的眼神就像一片无光的暗夜:“话要说清楚,崔家二少爷言语调戏谢屿辰的堂弟在先,又砸钱侮辱在后,甚至掌掴,这才遭受谢氏的惩罚,善恶有报,因果必然。我呢,帮助被你屡次性骚扰的受害者起诉你,经法官严苛的审判胜诉了,安总,你敢不敢把你刚才的话当着谢屿辰的面说?”
谢卫安哑巴了,他当然不敢。
寥寥几句被林韫声呛的哑口无言,谢卫安求助的眼神给到谢卫泰:“二哥你看他!”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谢卫泰嗓音沉冷,冲着谢卫安道,“还嫌不够丢人吗?”
谢卫安彻底没声了,缩成了鹌鹑。
谢卫泰道:“林律师现在是优悦集团的法务部特聘顾问,身价今非昔比。”
林韫声让泰总有话直说。
谢卫泰也不绕弯子了:“你接近谢屿辰,究竟有什么目的?”
这回轮到林韫声微愣了,他看着谢卫泰一双警惕的鹰眼,有点想笑。
有什么目的?
是不安好心的图谢屿辰的钱?还是野心勃勃、心怀叵测、千方百计地混入优悦集团想大搞特搞?
林韫声没想到谢卫泰寻思的还挺多。
“您是有被害妄想症吗?”
谢卫泰冷笑一声。
他至今未婚,但情人很多,包括他三弟和两个妹妹,都有七八个新欢旧爱。到了谢屿辰这一辈,像是谢宇宙和旁支的孩子们,皆是万花丛中过,叶叶都沾身。
但无论是谁都心明镜的恪守一点。那就是宠爱归宠爱,要有底线,理智并且清醒。
再喜欢对方也只能给予金钱物质的满足,要权利是没有的。进集团给个不大不小的职位混日子可以,但牵扯机密的高层,绝不可能!
哪怕是当秘书也不可能!
林韫声的职位越界了,法务部是何其重要的部门,居然随随便便就把他弄进去。而且还是特聘,职权甚至凌驾于法务部总监。
可见林韫声手段高明,欺上瞒下,把谢屿辰哄的七荤八素,五迷三道!
林韫声:“……”
谢卫泰眉头紧锁,目光阴沉如尖刀反射着寒芒,几乎有点凶神恶煞。
连亲弟弟谢卫安都吓一激灵。
林韫声轻轻靠上沙发背,目光冷然:“谢屿辰的二叔,你不敢直接去问谢屿辰,所以只能拿我开刀,对吗?”
谢卫泰一愣。
林韫声面上覆了层不易察觉的讥讽:“而且,你只敢趁谢屿辰出差的时候朝我发难。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
谢卫泰被毫不客气的踩到痛脚,整个人都失控的跳起来。高高壮壮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林韫声完全圈禁,可他们一个气急败坏的站着,一个气定神闲的坐着。
体型上是压倒性的胜利,气势上是毁灭性的反攻。
谢卫泰:“你——”
就在这时,秘书从外匆忙的跑进来,因太过着急险些绊个跟头,慌里慌张的道:“泰总安总,老夫人来了!”
兄弟俩面面相觑,奇怪,妈怎么来了?
谢卫泰正烦着,训斥秘书来就来呗,慌什么。
不等秘书解释,谢老太太已经大刀阔斧的走进来,九十岁的高龄老人步伐稳健,中气十足,扬起的一巴掌精准狠的落在谢卫安脸上。
“啪”!
谢卫安懵了:“妈?”
谢老太太又扬起一巴掌扇谢卫泰脸上。
谢卫泰更懵:“妈?”
谢老太太怒不可遏:“好啊你们,都瞒着我是吧!谢卫安,你真给咱们谢家长脸,性骚扰人家姑娘公开道歉三年,你真有出息啊!”
谢卫安大惊失色,谢雨菲从外面追进来:“对不起二叔,我说漏嘴了。”
谢老太太气急:“你们还想瞒我多久,欺负我老了是不是?”
“奶奶您别生气。”谢雨菲急忙安抚老太太,又被谢卫泰质问怎么回事,谢雨菲弱弱的说,“奶奶要找你嘛,问你去哪儿了,我就说刚才在街上看见你的车了,你还把林律师绑架了。 ”
谢卫泰:“?”
谢雨菲认真道:“奶奶就急了,问我咋回事,我就说二叔肯定是想帮四叔出气。”
谢卫泰:“??”
谢雨菲无辜道:“奶奶又问,那我只好说明前因后果了。”
谢卫泰:“???”
不是说漏嘴的吗?
你个丫头片子的嘴巴是水龙头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
谢卫泰大吼道:“什么叫我绑架林韫声?你个丫头片子别胡咧咧!”
谢雨菲吓得一缩脖子,往奶奶身后躲。
谢老太太怒目圆瞪,仅靠眼神就能把儿子烧成马蜂窝。
“……”林韫声看着这群谢家人。
默默的给自己倒一杯冷茶,不吵不嚷,尊重豪门纠纷。
谢老太太注意到林韫声,目光顿转柔和:“你就是林律师吧?”
林韫声站起身。
谢老太太瞪着两个儿子,厉声命令道:“愣着干什么,道歉!”
谢卫泰:“妈?”
让他道歉?给谁?
谢卫安也傻眼了,一脸懵逼的指着自己。
谢老太太:“给林律师道歉,马上!”
谢卫泰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可老母亲的威压悬在头顶,他就算是皇帝陛下也得应一声都是儿子不孝母后息怒。
谢卫泰硬着头皮看向林韫声:“林律师,冒犯了。”
谢老太太:“对不起三个字不会说?”
谢卫泰:“对不起。”
谢老太太:“就这三个字?”
“……”谢卫泰把心一横,“林律师,实在对不起,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林韫声:“……”
嗯。
就算半拉眼珠看不上说话做事都很奇葩的泰总,但有明事理的谢老太太在此,都不好意思得理不饶人。
谢卫泰都“跪”了,谢卫安一身软骨头更支棱不起来,连声道歉。
谢老太太这才满意,呼出口气让自己情绪平静一点,朝林韫声笑着说:“老太太我教子无方,让林律师受惊了。”
林韫声想说没受惊,非但没有,反而有点搞笑呢!
谢老太太还是觉得对不住:“林律师,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林韫声谢老人家的盛情款待,这种时候不适合吃饭,反正谢卫泰和谢卫安兄弟俩是食不下咽的。
谢老太太也没强留:“我一见林律师就喜欢,这样吧,你今晚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咱们改天再约。”
林韫声说好。
目光不小心跟谢雨菲对视时,后者眉眼弯弯,娇笑一声,朝他友善的挥挥手。
林韫声也勾起一抹浅笑,回应。
林韫声正要往门外走,听见谢老太太又对两个儿子颐指气使:“人是你带来的,就由你亲自送回去!”
颜面扫地的谢卫泰都快哭了,想说妈妈你到底是谁的妈妈,当着外人的面这么损我我好歹也是上市集团的公司老总啊。
抱怨也只敢在心里抱怨,谢卫泰认命的当专属司机,谢卫安更是唯恐惹恼老母亲,屁颠屁颠的走过去充当门童,殷勤的给林律师开门。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林韫声接听。
谢屿辰:“我下飞机了,伦敦今天雾霾,十米外人畜不分,你在哪儿呢?”
林韫声看一眼谢卫泰,谢卫泰神色一怔,用口型问他“是屿辰吗”?
林韫声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谢卫泰肉眼可见的拘谨起来,后面的谢卫安更是如同做坏事怕被亲爹发现似的,胖脸一白,惊慌失措的狂摇头。
谢氏向来和睦,一致对外,是团结友爱的大家庭。
他又何苦去做那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恶人,非要闹得人仰马翻,鸡犬不宁吗?
告状什么的,那是小学生才做的幼稚事。
林韫声:“我在你二叔家里。”
林韫声打开视频通话,对准谢卫泰和谢卫安。
第43章 林同学,我看见你了。……
“嗨,大侄子!”谢卫安试图抢走手机,可林韫声反应极快,抓了个空。他反应也不慢,立马嬉皮笑脸的插科打诨。
谢屿辰的神色看不出丝毫不悦,甚至唇角含笑:“二叔?”
谢卫泰莫名一哆嗦,忙不迭答应:“诶。”
“我前脚刚走,二叔后脚就把韫声拐走了?”
谢卫泰头皮一麻,后脊梁骨都生出一排鸡皮疙瘩:“屿辰,我是请林律师到家里坐坐。”
谢卫泰忽然想到什么,把镜头引向客厅里的铁证,“你看,你奶奶也在这儿。”
要是真背着谢屿辰为难林韫声,不可能连九十岁老母也在场吧?
所以这真就是单纯的上门做客,往小里说是贵宾,往大了讲是“家人们”啊!
隔着屏幕,谢屿辰半信半疑:“韫声,你说。”
林韫声看一眼笑成弥勒佛的四叔,再看一眼慈眉善目的二叔,转头对谢屿辰道:“嗯,我现在正要回去。”
谢卫泰和谢卫安双双松了口气,再看林韫声的眼神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
林韫声有点哭笑不得。
必须得说谢屿辰身为谢氏“大家长”那唯我独尊一言九鼎的威慑力。
连亲叔叔都敬他怕他。
这份敬重,来源于谢屿辰的能力,在当年家族企业遭遇危机时,是他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成为整个谢氏的救“氏”主。
可以说谢氏有今日的荣光,都是谢屿辰给予的。
毫不夸张的讲,谢氏全族都仰仗谢屿辰的鼻息而活,自然不敢造次。
而股东们都指望谢屿辰给他们创收,自然力排众议拥护他。
曾经有一位勇士做了前车之鉴,谢屿辰直接把他罢免了,让他回家乖乖养老。勇士不服,跑去集团里闹,结果全体股东竟没有一个支持他的,他们众口一词的表示,集团可以没有一万个你,但坚决不能缺了万分之一的谢屿辰。
这位勇士就是谢屿辰他爹。
能者多劳,任重道远。
假设谢屿辰现在想辞职不干退休养老都不行,集团需要他,谢氏满门需要他,京港的GDP更需要他。
*
被谢卫泰亲自的、原封不动的送回家,林韫声叫了外卖,洗漱睡下,一夜好梦。
次日没有开庭,上午倒是清闲。
边向阳跟客户约了饭局,事务所的几个律师也在东奔西走,林韫声接到委托人的电话,对方声称有事,想把原定中午的见面改为下午两点。
林韫声刚答应,前台打内线电话,说有位名叫谢雨菲的女士找。
林韫声才走出来,谢雨菲就冲他挥手招呼:“林律师。”
谢雨菲有一双和谢屿辰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清澈灵动,非常漂亮。
林韫声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找我有什么事?”
谢雨菲笑道:“不是我找,是我奶奶。”
走出事务所,谢老太太就在楼下等着。
老人家笑的和蔼可亲:“林律,说好了改天约着一起吃饭,现在有时间吗?”
林韫声原以为谢老太太昨晚那句话只是客套。
好巧不巧,他还真有时间。
谢老太太盛情难却,人家一个九十岁高龄老人大老远来的,林韫声怎好驳面子。
于是在半个钟头后,某家口碑极好的私房菜馆,林韫声和谢屿辰他奶面对面坐着,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
谢老太太打扮的很朴素,身穿淡青色旗袍,满头白发,戴一副金边老花镜,简单而大方,身上没有多余繁复的珠宝首饰,只有一对儿珍珠耳环和一对儿玉镯子,气质超然,好似一个端庄儒雅的学者。
谢老太太是高知分子,年轻时作为科研人员,获得无数奖章和荣誉称号,为科研事业做出极大贡献。
如今很多名人都是她的学生。
林韫声很尊敬她,给老太太斟茶。
谢老太太很健谈,九十岁的身体十九岁的心灵,灿烂的笑容就没断过。
“老太太我从不说那虚头巴脑的话,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这话是真心的。”
林韫声心里一荡。
谢老太太故作严肃的眨眼:“跟屿辰无关哦,我是单纯喜欢你这个人。”
林韫声忍俊不禁,薄唇张开,被谢老太太抢了先:“孩子,你不用觉得心里别扭,坦坦荡荡的,因为你行得正坐得端。要自残形愧那也是我。”
林韫声没想到老人家这般心思细腻。
而且通情达理。
林韫声问心无愧,虽说他作为原告律师起诉过她儿子性骚扰,但并不会感到无法面对,就是有些别扭而已。
面对被告的其他亲属,和九十岁高龄妈妈比,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谢老太太竖起大拇指:“孩子,你做得对,干得好。”
“谢卫安犯了错,就该遭受惩罚,是我的儿子又怎样,有身份有地位更该严于律己,束修自好。”
“这事他们都瞒着我,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他。”
“我知道,这官司整个京港都没人敢接,只有林律师你敢。”谢老太太苍老却清明的瞳孔中,浸满了敬佩和欣赏,“法律工作者,就该像林律师你这样。”
林韫声自诩宠辱不惊,但这一刻,内心很难不震动。
他被太多人夸赞过,奉承过,钦佩过,但同样的话从谢老太太嘴里说出来,分量是截然不同的。
“那个女秘书现在还好吗?”谢老太太问。
林韫声点头:“安总支付了赔偿款,也在社交平台公开道歉了,她去年出国开始了新生活,找到新的工作,一切都好。”
谢老太太这才勉强笑出来:“那就好。”
不提过去的事了,谢老太太为林韫声介绍几道招牌菜,说她年轻的时候经常带学生们过来吃。
林韫声一一尝过,很合口味。
谢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那以后声声有时间了,咱再一块来吃。”
林韫声留意到谢老太太忽然改变的称呼。
一只虾沾着白灼汁用公筷,被谢老太太夹到林韫声的盘子里。
林韫声既没有姥姥姥爷,也没有爷爷奶奶,他们都过世的早,所以林韫声没体会过“隔辈亲”。
今日,他好似感觉到了。
如果自己有姥姥或是奶奶,应该就是谢老太太这样的吧。
“谢老夫人,小心鱼刺。”
“没事,我不吃鱼,这是专门给你点的。”谢老太太意识到什么,故作不满的说,“什么老夫人老夫人,都把我叫老了,你直接叫我奶奶不成么!”
林韫声失笑。
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鱼,他欲言又止,想问奶奶您知道我跟谢屿辰的关系吗?
其实是明知故问,谢老太太心有玲珑,又不是老年痴呆,怎会不晓得。
可……
老人家就没啥想法?
这话不太好问,林韫声先搁置了。
饭后,林韫声一直将老太太送到车里。
谢雨菲笑盈盈的告辞:“那我们先走啦。”
正好有电话,谢雨菲接起来,脸上笑意更浓:“你在哪儿呢?好呀好呀,我去找你。”
林韫声观察到谢雨菲兴高采烈地模样,以及面颊泛红的羞涩,应该是男朋友。
谢雨菲:“你早说你下课了呀,不然我空着肚子跟你一起吃午饭了。”
“我和我奶奶一起吃的呀。”
“好了好了待会儿见,心怡宝贝,么么么。”
林韫声本来都要走了,听到“心怡”两个字猛地僵住脚步:“你说,谁?”
挂电话的谢雨菲:“嗯?”
林韫声:“刚才跟你讲电话的……”
谢雨菲大大方方道:“心怡,我的女朋友。”
林韫声怔鄂。
一时不知该先震惊谢雨菲是女同,还是先震惊女同对象是心怡。
林韫声想先确认此心怡是不是彼心怡:“你的同学?”
谢雨菲很开心:“对呀,我哥跟你说的?”
林律就是林律,内心再震撼,面上也能保持平静无波的继续求证:“……他还跟我说,你跟心怡之间有矛盾。”
“我哥怎么跟你说的?”
有个嫉妒他妹的女同学叫心怡,撕扯时弄断她妹的头发,结果第二天就被剃了光头。
谢雨菲:“……”
“???”
“什么啊,反了反了。”谢雨菲笑得肚子疼,“嫉妒的那个人是我,是我扯断的心怡头发,心怡哭的好大声,我为了哄她,第二天剃了板寸给她赔礼道歉。”
林韫声:“???”
“结果她哭的更大声了,我真搞不明白。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她哭是心疼我的头发。”谢雨菲说着说着,幸福的垂下眼眸。
林韫声:“……”
谢雨菲:“怎么了?”
林韫声深吸口气,唇角撤出牵强而冰冷的微笑:“没事。”
谢雨菲不疑有他:“那我先走了,再见声嫂嫂。”
嗯,再见。
等一下?!
“你叫我什么?”林韫声回头,谢雨菲已经欢欢喜喜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手机在上衣兜里震动,林韫声接起来。
视频中,出现谢屿辰英俊的脸。
“谢总。”林韫声煞有介事的道,“你鼻子怎么变长了?”
“有吗?”谢屿辰摸摸自己鼻子,随手找来镜子看,他纯天然未动刀的原生鼻子精致的无可挑剔。
但谢屿辰故作恍然大悟状:“确实长了,我知道了,想你想的。”
林韫声给他一抹不咸不淡的冷笑。
谢屿辰早猜出林韫声别有深意,笑着问他怎么了。
林韫声:“我中午跟你奶奶和妹妹一起吃的饭。”
“我还遇上了你妹妹的女朋友。”
视频里的谢总“卡”了两秒,然后绽放无懈可击的轻松笑脸:“是么。”
林韫声十足服气,谢总生动演绎了什么叫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谢屿辰也不装了,深深注视着林韫声:“是不是觉得我危言耸听,不过如此?”
“是不是又觉得我一点不可怕,是个老实本分还有点呆萌的好人?”
林韫声险些岔气儿。
老实本分,还呆萌?
谢总真敢什么词都往自己身上用。
林韫声秒懂谢屿辰的“良苦用心”,当初为了给他下马威,把谢雨菲的故事改编的妈不认,仿佛他谢屿辰就是个不分青红皂白,心狠手辣,蛮不讲理的恶霸。
等着时机成熟,有朝一日,林韫声自会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真相。继而就会明白,原来谢屿辰不是那种胡作非为,仗势欺人的凶徒,反而有点搞笑有点憨。
反差越大,效果越好。
这个老狐狸!
狡猾的还这么理直气壮!
林韫声直接挂机,判谢总面壁思过去。
下午,谢屿辰发来微信。
林韫声打开看,是一张照片。
伦敦的泰晤士河畔,谢屿辰迎风而立,清晨的明媚朝阳尽数落在他琥珀色的瞳孔,流光溢彩。
他深深注视着镜头,似是要透过屏幕望穿对面的人。
谢屿辰:[林同学,我看见你了。]
第44章 因为在这一刻,他想霸占……
一周后,清和律师事务所。
前台Yvonne正在补妆,快递小哥把包裹放桌上,说要林韫声本人亲自签收,别人代收不行。
Yvonne说:“那我拆开看看。”
快递小哥也不让,说只能本人签收完了亲自拆箱。
只因林韫声收到过恐吓包裹,所以事务所上下都涨了心眼,凡是这种寄件人鬼鬼祟祟,来历不明的快递,一律检查无误了再转交给林韫声。
Yvonne态度强硬,要么拆开看,要么你拿走。
快递小哥:“这可是贵重物品,保价三十万呢!”
Yvonne吓得口红都掉了,说什么玩意这么贵,邮的金条啊?
正好林韫声从里面出来,签字,捧起箱子轻飘飘的,Yvonne还开玩笑说不是炸药包。
林韫声把快递拿到办公室才拆箱,巴掌大的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枚制作精美的雪花胸针。
只看一眼便知价格不菲,拿在手里细细观察,看见刻在暗处的logo,是意大利著名工作室匠心独造的,每一款都是上流人士争抢的绝版。
林韫声拍张照片,发给谢屿辰。
谢屿辰:[谁送的?]
林韫声措手不及,忙问:[不是你送的?]
谢屿辰:[不是。]
谢屿辰:[但我猜到是谁了。]
林韫声把胸针原封不动的装好:[别卖关子。]
谢屿辰:[泰总,我二叔。]
林韫声大吃一惊,疑惑不解:[他为什么送我这个?]
别看胸针小小一枚,却是价值百万的顶奢。
谢屿辰的回复相当随意:[长辈送晚辈的见面礼,你喜欢就收下,不喜欢就退回,或是扔了。]
林韫声:“……”
那天之后,谢屿辰单独给谢卫泰去了电话,只说了两句话。
他的神态散漫,玩世不恭的说第一句:“二叔,你的长相遗传我爷爷,严肃起来显得特别凶神恶煞,你没吓着我家林律吧?”
谢卫泰心说他折腾一回,好像是自己受惊吓更多吧?
谢屿辰懒洋洋的说第二句:“韫声说没事,但是我不信。”
两天后,谢卫泰去意大利出公差,途经珠宝工作室时灵机一动,于是重金拍下这枚雪花胸针作为赔礼,托航空快递送到清和律师事务所。
*
林韫声何等巧思,已经把过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区区一百来万的首饰对谢卫泰而言不算什么,千万级的跑车豪宅也是送得起的,小小礼物,不足挂齿。
林韫声想过退回,但谢卫泰非但不会收,反而会因为赔罪礼没送出去而寝食难安耿耿于怀,以后还得送礼物,没完没了。
林韫声按下语音输入:“替我谢谢泰总。”
谢屿辰:[我明天晚上落地京港。]
谢屿辰总共出差不到一周,却感觉过了好久。
谢屿辰:[想我了吗?]
林韫声不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了,还要他跟谢屿辰说些腻歪腻歪的话,实在有些难为情。
况且林韫声本身也不是那种性格外放,善于把甜言蜜语挂在嘴边的人。
从前秋枫也这么黏糊,林韫声要么回答嗯,要么发个微笑或是摸摸头的表情包。
不止一次被秋枫抱怨过太冷淡。
林韫声反思一下自己,是否真的很扫兴。
于是他把“无趣又敷衍”的系统笑脸删掉,回了个:[有一点。]
对着什么人说什么话。
像谢屿辰这种家伙,你回复“想了”的威力远不及“有一点”三个字。
谢屿辰立即发来语音:“宝贝儿,你真的好会钓。”
低沉的嗓音宛如大提琴,暗藏克制的沙哑,从话筒里传来,牵动心魂。
林韫声忍笑,故作无辜的语气:“我钓了吗?”
愿者上钩。
次日正午,林韫声又接到谢屿辰的电话,他本能要问你在机场吗?就听谢屿辰说:“往楼下看。”
林韫声拉开百叶窗,只见谢屿辰站在林肯车前,一手倚着车门,一手攥着手机朝他侃笑。
林韫声大吃一惊:“不是晚上回来吗?”
下楼迎上谢屿辰,谢屿辰看腕表说:“午餐时间,走吧。”
林韫声正好没约,被谢屿辰“塞”进车里,动作有些粗鲁和蛮横,是压抑太久的副作用。
车门一关,林韫声就被谢屿辰按在座椅上亲。
大白天的,胡闹要适度。
在这种事情上林韫声还是很保守,很讲究公序良俗的。
林韫声只给谢屿辰十几秒时间的甜头。
要调情回家去调情,大街上不可以。
虽然车窗镀膜外面看不见。
“不够。”谢屿辰不满,居高临下的目光里盛着一半强势一半撒娇。
林韫声忍俊不禁,但也没有让步:“饿了。”
两个字竟超乎寻常的管用,谢屿辰立即放过他,驱车前往附近的餐厅。
林韫声真饿了,早上就吃一根油条半杯豆浆,整个上午都在法庭上斗智斗勇。他专注的补充能量,每样菜都品尝,却见谢屿辰没动筷,一直盯着他看。
“怎么不吃?”
谢屿辰像一只餍足的猫舔了舔嘴唇:“我已经在车里吃个半饱了。”
林韫声:“……”
饭后,回到车里,谢屿辰问他吃饱了吗?
林韫声点头,不仅很饱,甚至有点撑。
谢屿辰伸手过去,已经习惯的林韫声以为他要给自己系安全带,就没动,结果谢屿辰虚晃一招,掌心落在林韫声的脸上。
男人的手很大很暖,贴在脸上像一个暖宝宝,他的手几乎能覆盖住林韫声整张侧脸,小拇指甚至搭在颈动脉上,清楚的感知到脉搏一下一下强而有力的跳动。
谢屿辰的怪癖,最最喜欢林韫声的颈动脉。
当初被酒吧外第一次触碰时,就被莫名其妙的激发怪癖,从此欲罢不能,每次亲吻都要摸一摸动脉传递的起伏力量,必须咬上一口才过瘾。
谢屿辰忽地凑近,没有下嘴,轻轻嗅着林韫声颈处传来的淡雅古龙水香味:“我还饿着一半肚子,林律得帮我填一填吧?”
谢屿辰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皙脖颈,修长漂亮,那喉结更是性感的惹人犯罪。
林韫声正要开口说话,就被谢吸血鬼啃了。
“你……”林韫声又好气又好笑。
谢屿辰下嘴力度掌握的极其巧妙,既有些疼又有些痒。
他咬出浅浅的两排牙印,只不过林韫声肤色冷白,致使这两排牙印愈发触目鲜明,如同种下的玫瑰,娇艳夺目。
林韫声用手摸了摸,知道肯定留印子了:“属狗的?”
仿佛被标记了一样,谢屿辰露出满意餍足的笑容。
拜他所赐,林韫声捂着脖子回的办公室,还被田盈关心慰问师父您咋啦?
林韫声说睡落枕。
在他火速找到高领衣服换上后,田盈那小丫头拿着麝香壮骨膏进来了。
林韫声:“……谢谢。”
*
谢屿辰这次啃的很用力,印子两天了还没消下去。
林韫声无奈只得一直穿高领衣服。
谢老狗,就是故意的!
上午开会,结束时田盈还惦记着师父有伤,问他落枕好了吗?
林韫声第一下没反应过来,差点反问我什么时候落枕了。幸好林律师思维敏捷,应对自如。
边向阳狐疑的看他,睡落枕,脖子,高领T恤。
有了这三个关键词,再加上林韫声行动间随着衣领晃动,露出里面不易被人察觉的红印……
边向阳脑子里炸开“卧槽”。
散会时,边向阳笑着拍拍林韫声的肩膀:“都是成年人啦,有啥不好意思的。”
边向阳:“不过这也是,得劝劝你家谢总别这么孟朗,毕竟你得上班见客户,还得上庭见法官,带着一身草莓……咳咳。”
边向阳说不下去了,笑的停不下来。
林韫声让他滚。
边向阳边滚边笑。
中午林韫声约了客户,没法跟谢屿辰吃饭了,晚上谢屿辰有酒局,林韫声也一口气忙到八点钟。
回家,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一个始料未及的人站在家门口。
林韫声的神色迅速降至冰点。
“韫声,这么晚才下班啊?”林天籁笑容悻悻的。
林韫声:“你来干什么?”
“没事,就是想你了。”林天籁顿了顿,“明天是你妈妈的生日。”
林韫声攥拳。
林天籁嗓子嘶哑:“也是忌日。”
他艰难吐出这四个字,好像被连捅四刀。
林韫声冷冷看着他,一点都不同情。
难怪林董事长有空来京港。
每年母亲的忌日,他都无心工作,白天的时候独身一人前往跟母亲有记忆的地方,一天时间飞四五个城市,故地重游。
到了晚上就喝酒,彻夜难眠想着母亲的身影,有时还会出现幻觉,行尸走肉一般。
林韫声没什么话可说,绕过林天籁,开门回家,关门。
他用不着操心林董事长,想舒坦就回慕莎酒店的顶级套房住,想自虐那就在走廊继续罚站吧。
次日天明,细雨绵绵。
林韫声的妈妈生在春雨润如酥的季节,当年林天籁追求她时,还作了一首应景的酸诗,把年轻的方沁女士感动的稀里哗啦。
每到这一天,林韫声的心情是压抑而沉重的。
边向阳早早地让他休息在家,有时给自己打电话。
林韫声本想睡懒觉,可生物钟还是准时叫醒他,他先走到玄关冲猫眼往外看,林天籁已经走了。
林韫声查看门外监控,昨晚他回屋之后,林天籁又在外面站了半个小时才走。
谢屿辰打来电话,林韫声才说一个“喂”字,就被谢屿辰听出声音不对劲来:“你怎么了?”
林韫声本不想说,可一听到谢屿辰的声音,心里不由自主的一软:“我妈今天过生日。”
谢屿辰:“你在家吗?”
“嗯。”
“十分钟。”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谢屿辰出现在门外。
他的头发被细雨打的微微潮湿,身上穿着笔挺的商务西装,很明显是从公司赶过来的。
雨水的潮湿浸染了琥珀色的眼瞳,格外明亮,柔和,浸着暖光。
林韫声想问他是不是妨碍你工作了的话没了声音。
就让京港的GDP谦让谦让他,让税务局的账目少几个点。
因为在这一刻,他想霸占着谢屿辰。
“想出去逛逛吗,我陪你。”
林韫声摇头。
“去飙车?”
林韫声也没兴致。
谢屿辰抱着他,一吻落在他的额头:“那就在家看电视。”
林韫声工作繁忙,确实积累了好多影视剧没看。
和谢屿辰在沙发上坐好,找了几部口碑极好的电影,再点一桌外卖,窗外春雨绵柔,润物细无声。
林韫声靠在谢屿辰怀里睡着了。
直到被一通电话吵醒。
是林天籁的秘书打来的。
林韫声还是接听了,秘书语气焦急的求他赶紧去慕莎酒店一趟。
“去吗?”谢屿辰问林韫声,随时当司机。
不到十分钟,林韫声赶到位于市中心的慕莎酒店,京港地区总店。
酒店经理亲自迎接,一边擦汗一边领路:“少爷您可算来了,董事长他……”
房间里并不乱,就是茶几翻倒,烟灰缸里的烟蒂撒的到处都是。
地上堆满酒瓶子,有红的有啤的还有白的,有倒着的也有立着的,混合的酒液打湿了地毯。
林天籁躺在地上如同一滩烂泥,仰面朝上望着天花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小沁,小沁……”
林韫声冷眼旁观。
每年差不多都这样。
酒店经理和秘书手足无措,问林韫声该怎么办才好。
林天籁突然回神,迷迷瞪瞪的看向林韫声,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韫声,韫声你来了?爸爸对不起你,都是爸爸作孽害死了你的妈妈,爸爸真该死呜呜呜呜……”
林韫声背过身去,朝秘书说:“送医院去。”
喝成这个鬼样子,当然得往医院送。
折腾半宿,次日凌晨,脸色惨白的林天籁在住院处病房苏醒。
他第一眼看见熟悉的病房环境,知道自己又酒精中毒被送医了,昨晚喝到神志不清,记忆全失,因此看到病房里的林韫声时,整个人吓得惊坐起来。
林天籁就算断片了,也能猜到是林韫声把他弄医院来的。
心里一时又酸又软又自残形愧:“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就好。”林韫声冷声冷调的回答,“以后别再寻死腻活的。”
林天籁苦笑一声。
揉了把脸,注意到屋里还有外人。
明傲矜贵,气宇不凡。
林天籁问:“这位是……”
“谢屿辰。”谢屿辰放下交叠的长腿,朝初次见面的林董事长露出社交性微笑。
林天籁宿醉过后反应迟钝,想了好几秒才恍然惊悟:“优悦集团的谢屿辰?”
谢屿辰:“京港跟我同名同姓的不多吧。”
林天籁肃然起敬,早就听说京港谢氏大少爷博学多才,手腕雷霆,小小年纪已是一方巨鳄。
然而除此之外更让林天籁关切的是,林韫声和谢屿辰频频上热搜的绯闻。
林天籁觉得身为父亲,理应问清楚林韫声这件事。但他这个父亲立场尴尬,无数次想开口又不敢说,一直拖到现在。
这么巧跟谢屿辰打照面了,林天籁不敢问林韫声,但敢问谢屿辰。
“谢总。”林天籁叫人。
谢屿辰起身走到林韫声边上,好像是觉得他头发长了,后面有些戳衣领,于是用手指拨弄几下衣领。
林天籁后面的话瞬间卡在咽喉里。
林韫声看向谢屿辰,谢屿辰弯起桃花眼,笑容明灿,比醇厚的葡萄酒还醉人。
他跟秋枫交往三年,他爸都不知道。
他们的父子关系,导致林韫声压根不会主动跟父亲出柜。而林天籁也根本没往儿子是Gay那方面想,所以两次接触秋枫,都以为秋枫只是林韫声要好的朋友,就像边向阳似的,铁哥们儿。
林韫声转头看清林天籁脸上震惊的表情。
这样也好,无需多言,用一个牙印足以证明。
林韫声叫上谢屿辰:“走吧。”
林天籁:“韫声!”
林韫声止步,瞥他一眼:“年年如此,你这样折腾自己,还给别人添麻烦,有意义吗?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林天籁无颜以对,双手遮脸道:“我早就想跟你妈妈去的,可我舍不得你,舍不得我跟小沁唯一的儿子。”
林韫声的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堵得慌,喘不过气。
那是方沁死后第一年的忌日,林天籁喝的伶仃大醉,出现了幻觉,他追逐着空中的虚影嘶声力竭的叫着“小沁我错了,别离开我”。
他终于抓住了虚影,仿佛挽回了全世界,笑的像个天真可怜的孩子。
他握着方沁的“手”抚摸在自己脸上,说:小沁,我该去找你的,可是咱们的儿子怎么办?他才八岁,不能先没了妈妈再没了爸爸。你等着我,等韫声长大成人了,娶妻生子了,我就去陪你。
林韫声迈步就走:“别再一厢情愿了,我妈不想你去找她,你也有点自知之明,别去骚扰她。”
你就老老实实活着吧!
走出医院,林韫声大喘口气。
余光里多了瓶杏仁露,谢屿辰递来的。
林韫声接过来猛灌半瓶,呛得咳嗽起来,肺部都扯的生疼。
谢屿辰一下一下拍他后背,给他顺气。
林韫声缓过来点儿,嗓子哑的不成样子:“屿辰。”
“我在。”
“我是不是挺冷血无情的?”
秋枫曾痛斥过他残忍,不近人情,铁石心肠。
他的妈妈是惨死了,可爸爸已经改过自新,痛苦了这么多年,无时无刻不再忏悔,可他却对亲生爸爸另眼相待,无动于衷。
谢屿辰:“你要是冷血无情,早就原谅你爸爸了。”
林韫声一愣,看向他。
谢屿辰揽过林韫声的肩膀,用力护在怀里:“如果是我母亲,我会比你更极端。”
第45章 “你除了躲在阴暗的角落……
娱乐扒哥:[霸总为爱吃路边摊?!扒哥爆哭,又是为爱情落泪的一天!
今日清晨六点左右,谢屿辰和林韫声现身某医院住院处,谢屿辰亲昵搂着林韫声,二人一同走进医院对面的早餐店吃早餐。
谢屿辰亲自喂林韫声吃馄饨,糖分超标,甜蜜爆炸!]
[关注扒哥,带你看更多猛料!]
2L:[谢总这么接地气吗我哭了。]
123L:[我吃一元一根的油条,三元一杯的豆浆,谢总也吃一元一根的油条,三元一杯的豆浆,也就是说我和谢总一样(不是)]
295L:[这不是偶像剧才有的桥段么!]
344L:[谢总请控制好你的表情肌,你笑的太不值钱了。]
520L:[上班通勤的路上就看见小情侣秀恩爱,大清早的糖分超标,算了,今天喝黑咖啡吧!]
521L:[大清早被喂糖+1,真是干劲满满的一天!]
真是丧气压顶的一天!
秋枫登录小号,回复295L:[多看点剧,现在偶像剧都不演这么老土俗气的桥段了。]
回复520L:[无论是林韫声还是谢屿辰都没官宣过,我看就是普通朋友,狗仔为了流量啥话都敢说。周小八珍惜羽毛吧,小心翻车呵呵。]
回复521L:[你们这群腐女有完没完,多么正常不过的兄弟情被你们恶意扭曲,只要是两个男的就磕磕磕,属耗子的?]
金秋时节:[谢总大可不必这么装,当心吃的跑肚拉稀哦!你自己去医院就算了,别反告人家商户赔钱,心疼可怜的底层小吃摊店主。]
秋枫狂发好几条,果然有“正常人”支持他的言论。
吃个小吃摊显着你了?
怎么,大少爷高高在上,吃一回小吃摊都得上个热搜昭告天下,是不是还得让摊主跪下谢恩啊?
秋枫正暗爽,但很快有更多不正常的人反驳他。
首先是来自295L的回复:[我是土狗我爱吃!]
[我是土狗+1]
[我是土狗+2]
秋枫一拳捶在棉花上,心说这人是个傻逼吧,被我损了都不知道,还搁那嘚瑟。
然后是520L的回复:[你眼瞎?]
521L的回复:[小弟弟,脑子不好就捐了吧。]
回复金秋时节:[我们圈地自萌,你舔着脸当什么宇宙警察?]
才半个小时,秋枫被骂出几千条。
[兄弟你好酸啊!]
[谢总会不会拉肚子我不知道,但哥们儿你的脸皮改削削了,太厚。]
[人家摊主都没说话呢,你替人家可怜啥??]
很快有人指路小吃摊摊主的个人账号,摊主说没想到优悦集团的总裁会光临自己的小吃摊,诚惶诚恐,谢总很有亲和力,还夸他做的馄饨好吃,说我家林律足足吃了十三个。
热评:[划重点“我家林律”。]
热评:[卧槽摊主你没有添油加醋吧,谢总真这么叫的?]
热评:[到底是哪个小吃摊,我高低得去尝尝!]
馄饨两个字刺痛秋枫的眼睛,再无心思跟网友对冲。
他从前经常跟林韫声一起吃馄饨……
后来那家老店转让了。
秋枫身心俱疲的躺到大床上,怎么躺怎么不舒坦。
《破晓》男二号的戏份全部重拍,剧组尽量召回跟男二号有对手戏的演员,其中最多的就是秋枫。
姚繁星的经纪公司是出资方之一,为捧姚繁星,在拍摄时就存了点小心思——和秋枫卖腐。
表面上社会主义兄弟情,实际懂得都懂。何况影帝血包那么厚,自然是能吸多少吸多少,各种同框,肢体接触,眼神拉丝数不胜数。
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秋枫一看剧本就知道剧方的小算盘,当然很反感这事,可后来进组见到姚繁星本人,这点反感就融化在姚繁星的甜美动人之下了。
若是以前的秋枫肯定没那闲工夫配合剧方“回炉重造”,但今年情况特殊——秋影帝已经在家抠脚几个月了。
对外宣称积累学习,沉淀自己。
实际是那些资本见风使舵,认为他最近饱受争议,唯恐翻车造成损失。从前恨不得跪求他接的资源,现在寥寥无几,就剩下些接了就是自降身价破烂儿。
那还不如在家躺着。
重拍期间,秋枫听见导演和编剧讨论删减男二号的戏份,尽快拍完,节省开支。
秋枫心里一堵,他想到网友说的“一部剧的兴衰是有血条的,每经历一次风波就掉些血条,经不起折腾”,再好的影片,如果瞎几把删减戏份,把有用的高光一剪梅,最后只剩下逻辑不通贻笑大方养活无数影视区UP主的烂剧。
秋枫想冲过去让导演认真对待自己的作品,可转念一想,继续拍摄,他势必要再重温一遍跟姚繁星的过去,顿时泄气,删减就删减吧,早点结束,早点解脱。
秋枫翻个身,失眠。
突然有门铃响,秋枫懒得动,任其响个没完,他终于烦了,趿着拖鞋看监控屏幕,猛地一怔。
秋枫打开房门,看着好长一段时间没见的姚繁星,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姚繁星:“你这是什么眼神?很不欢迎我?”
秋枫冷笑:“怎么欢迎,锣鼓喧天的迎接你?”
姚繁星失望道:“还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秋枫,我一出事你就忙不迭跟我割席,迫不及待的官宣早就分手了。当初我让你官宣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推三阻四,还跟我翻脸。”
秋枫可不服:“是你自己作死,还要我怎么维护?”
秋枫冷眼看他:“你今天来干什么,找我要钱吗?”
姚繁星不慌不忙:“在这儿聊?”
秋枫不想让姚繁星进家门,可在大门口说话显然不合适。
关上房门,秋枫连跟他换鞋的时间都不,直接说道:“就算咱俩没分手,我也没义务给你擦屁股。”
姚繁星换鞋的动作一僵,难以置信的抬头看他:“秋枫,你就这么绝情?”
秋枫听这话想笑:“从咱俩在一起开始,我被你拖累成什么样?粉丝骂我,甚至追到机场打我,我被耽误工作,我丢了多少资源?!我已经为了你得罪全部粉丝,姚繁星,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秋枫从冰箱里拿出罐啤酒,狠灌一口,说道:“你今天这样全是咎由自取,作茧自缚,怨不得别人,更不该怨我。姚繁星,咱们好聚好散。”
姚繁星没有激动,他接受“咎由自取”四个字,确实怨不得别人。
姚繁星认了。
“我不要多,两千万就行,两千万分手费。”姚繁星竖起一根手指。
“你疯了吧?”秋枫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值两千万?还分手费,你还敢管我要,我还没冲你要赔偿呢!”
无论怎么算,都是他秋枫亏大了好吧?
被蹭热度,被吸血,被他连累的粉丝崩盘,以上暂且不说,他跟姚繁星在一起才半年而已,姚繁星就敢大言不惭的索要分手费。
林韫声都没跟他要过一分钱!
秋枫简直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姚繁星嘴里冒出来的,当初那个知冷知热,温柔纯善的少年彻底面目全非。
秋枫故意赌气道:“你当初跟我在一块,就是为了图我钱吧?”
姚繁星:“不然你以为呢?”
秋枫被当头一棒,整个人惊呆了。
他只是阴阳怪气,没想到姚繁星直接落锤?!
姚繁星从玄关走进客厅:“秋枫,你不会真的以为我爱你爱到疯狂,爱到卑微,爱到非你不可吧?”
姚繁星笑出声:“我就是图你影帝的光环,图你的钱,图和你在一起之后你能给我资源,让我红!”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相信纯爱呢,幼不幼稚?”姚繁星的眼神嫌弃至极。
秋枫如遭五雷轰顶。
他难以置信自己听到的一切,更不愿相信这些话是姚繁星亲自说出来的。
那个温柔的,可爱的,善解人意的甜美少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不,不对。
秋枫惊悚的意识到,这才是姚繁星的真面目!
他打从读书时代利用廖鹏那时起,就是这样口蜜腹剑,玩弄人心,不择手段的人!
秋枫激动的怒砸啤酒瓶:“你骗我,你骗我?!”
“你活该。”姚繁星的声音不大,却震得秋枫浑身快要散架。
秋枫怒火中烧,烧的两眼通红:“姚繁星,你这个贱人!你插足我跟声哥之间,硬生生把我们拆散了,你太无耻太卑鄙了!”
姚繁星快要笑掉大牙:“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勾引你,你也愿意上钩不是吗?”
“秋枫,你真是一个极度懦弱的男人,出了事永远埋怨别人,永远没有勇气自己承担。”
姚繁星冷哼一声:“难怪林韫声不要你!”
秋枫好像中了一枪,整个人朝后踉跄数步。
姚繁星言归正传:“两千万,我只要两千万,咱们可以白纸黑字立字据,我一次买断,绝不纠缠。”
秋枫想说做你那春秋大梦去吧。就听姚繁星不慌不忙的道:“我拿钱走人,绝不胡言乱语,咱俩就还是“初恋”,没有林韫声什么事儿。”
秋枫浑身发冷:“你威胁我?!”
姚繁星破罐子破摔的笑了笑:“我反正已经这样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同归于尽。”
秋枫怒火中烧,恨不得扑过去活活掐死姚繁星:“不愧是廖鹏带出来的人,那句话说的真对,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姚繁星:“是啊,所以你跟林韫声不是一类人,他甩了你跟谢屿辰在一起了。”
秋枫:“你!”
姚繁星:“他离开了你,另攀高枝,找了个方方面面都碾压你的男人。”
姚繁星突然有点幸灾乐祸:“你除了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无能狂怒还能怎样?”
秋枫被狠狠踩到痛脚,还是那种反复的踩,往死里踩。
秋枫感觉浑身的气血蹭蹭往脑袋上涌,撞的两侧太阳穴电钻般的疼。
姚繁星冷眼逼视:“区区两千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你慢慢考虑,如果实在算不明白,我就找南姐那个聪明人聊聊。”
秋枫掏出支票,又翻出一支笔,在上面泄愤似的写着,力道大的穿透纸背。
他撕下支票朝姚繁星身上狠砸:“拿钱滚蛋!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给我滚,滚啊!!”
姚繁星弯腰捡起支票,仔细检查上面的数字和支票的真伪,满意的笑了。
“秋老师,再见。”
第46章 全网都在心疼林律!
林韫声和田盈往事务所走,过红绿灯时突然顿了一步。
田盈问:“师父怎么了?”
林韫声摇头,刚才看马路对面停着一辆出租车,后座上的人有点像秋枫。
只不过视线相对的瞬间,后座车窗就摇上了,出租车也开走了。
林韫声并不在意,叫上田盈过横道。
一回到事务所,气氛就与往日不同,不出所料,边向阳谈成一笔大生意,众人起哄请客,边向阳也不吝啬,张罗大家晚上下馆子。
傍晚,众人横跨半个京港,前往一家口碑极高的韩式烤肉店。
炭烤到焦黄的五花肉,配上蘸料和蒜片,用苏子叶包裹,鲜香四溢,唇舌生津。
还有酸甜冰爽的大冷面和紫菜包饭,众人围坐在两张大圆桌旁,边吃边聊。
从奇葩客户到家长里短,最后到大家津津乐道的感情生活,借着酒劲儿八卦。
边向阳先当出头鸟,搂着林韫声的肩膀问:“你跟谢总什么时候摆酒啊,我准备份子钱哈哈哈。”
众人先窥探“律所台柱子真.衣食父母”的脸色,然后才敢兴高采烈地起哄。
林韫声看向包厢外的走廊,突然正色:“明经理。”
边向阳一口酒全喷了出去,把自己呛了个死去活来,顾不得狼狈,惊慌失措的回头看女神——
毛都没有。
林韫声没忍住笑。
边向阳气急败坏:“喂!”
林韫声拿写满韩文的汽水喝,忽地一怔:“姚繁星。”
边向阳翻白眼:“还闹?”
林韫声注视着走廊,田盈也惊的坐直身子:“真是姚繁星!”
“一起闹是不是?要吓我也找个靠谱的人名吧,我才不会……”边向阳回头,差点又呛酒。
走廊上站着的人,可不就是如假包换的姚繁星?!
四目相视的刹那,姚繁星居然半点不害臊,转头朝朋友说了句什么,朋友走了,他反而朝包厢来了。
“林律师,这么巧也在这里吃饭?”
沦落到这个地步还敢出来见人,更脸不红心不慌的跟林韫声打招呼。
边向阳当真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才叫人至贱则无敌啊!
“姚大明星赔款五千多万还能来这种餐厅,看来网红真是不少赚。”边向阳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姚繁星的语气不紧不慢。
边向阳一想还真是,网上就有个段子,存款几万的吃糠咽菜,欠款几十万的寝食难安,而欠几千万的吃香喝辣美女环绕。
大不了当老赖呗!
姚繁星:“用不着边律师操心,该赔偿的款我都赔了,现在无债一身轻。”
同事们都吃完了,Yvonne很有眼力见儿的张罗大家出去吃冰淇淋吧,现挤的好吃。
众人忙不迭逃离现场,再多待一秒都是不礼貌的。
边向阳还想说,姚繁星先发制人:“我要跟林律师单独聊聊。”
林韫声给边向阳递了个眼神,边向阳就说他在外面,有事叫他。
姚繁星坐到桌对面:“林律特瞧不起我吧?”
林韫声:“你是说炒作,还是寄生虫?”
姚繁星错愕,然后在心里肯定的点头。
寄生虫这形容用得好。
先寄生廖鹏,再寄生谢宇宙,最后是秋枫。
林韫声直言道:“不该说瞧不起,该说我厌恶你这种人。”
姚繁星笑了:“我虚伪做作,玩弄感情,一身正气的林律师当然看不上我。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我对你多热情啊,可你对我好冷淡。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原本还想寄生你呢!”
林韫声也算见多识广,这次真被姚繁星弄的一阵恶寒。
姚繁星笑得更真挚:“林律师是名校毕业的顶尖学霸,社会精英,长得好看,前途无量,就是没有秋枫有钱,不然我肯定选你。”
林韫声:“如果你想以这种方式恶心我,那么你赢了。”
姚繁星敛起笑容,自讨没趣,问还有没有汽水,林韫声没搭理他。
他也无所谓,自己在餐桌上找到没开启的易拉罐,边喝边说:“是我指使的廖鹏,谁让你跟我作对呢?”
“我不管你那天压我热搜是故意还是巧合,反正结果就是你妨碍我了。还有,秋枫那只癞蛤蟆还惦记你这块天鹅肉,这让我很不爽。”
姚繁星闷闷的说。
却见桌对面的林韫声神态自若,并未因为他拿“癞蛤蟆”形容秋枫,而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姚繁星诧异道:“原来你不信我跟秋枫真心相爱?”
林韫声浑不在意:“不是不信,而是你对秋枫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都跟我没有关系。”
姚繁星当真钦佩林韫声的心性,三年感情说扔就扔,眼睛都不眨一下。
提起背叛自己的前任,既不悲痛欲绝,也不嘶声力竭,平静的让人……不爽。
姚繁星其实并不讨厌林韫声,甚至有些欣赏他,乃至崇拜。
人都慕强。
姚繁星这种寄生虫尤其喜爱强者。
可他既欣赏林韫声,又羡慕,更嫉妒。
姚繁星只能依附廖鹏那样的富二代,再遇谢宇宙时,他以为能借谢宇宙的关系攀上真正的权贵——谢屿辰。
可谢屿辰太厉害了,他连手段都不敢使,仅仅是站在谢屿辰面前都本能畏惧,害怕。
而谢屿辰更是从未将他放在眼里。
至于谢宇宙也是个花花公子,才半个月就告诉他腻了。
最后姚繁星只能攀附秋枫这个傻小子。
可反观林韫声呢?第一任男友就是三金影帝,幼稚是幼稚了点,但对他百依百顺,唯唯诺诺,好掌控还听话,不用他苦心经营患得患失。
第二任男友更绝了,直接够上谢屿辰。
林韫声轻轻松松就够到他姚繁星穷极一生、也难以碰到分寸的男人。
姚繁星很嫉妒。
若论先机,他小时候被爷爷带到谢家做客,就已经是抢占先机了。
可他够不到,入不了谢屿辰的眼。
再看今朝,林韫声光鲜亮丽,功成名就,粉丝千万。
而他姚繁星身败名裂,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看样子输个彻底。
姚繁星嗤笑一声,其实他并没有全盘皆输。
林韫声是高学历顶尖名律,而他是九漏鱼网红,身份地位天壤之别。
但那又如何?
他赢过。
他抢走过大律师的男朋友。
秋枫劈腿他这个胸无点墨的花瓶网红。
“林韫声,咱们过了几次招,我都输了。但你也没有全胜,你输给过我,是我姚繁星的手下败将,这点永远不会变。”姚繁星肃穆的说道。
林韫声喝汽水的动作顿住,再抬眼看向姚繁星时,几乎有点怜悯了。
姚繁星撞见这个眼神,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韫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人人都以为他很在意,他深受情伤千疮百孔,就算再解释也是死鸭子嘴硬,故作坚强。
林韫声都要气笑了。
就像他那晚在医院跟秋枫说的话,他可以接受分手,当初爱现在不爱了很正常,说句难听的,秋枫,我林韫声不是非你不可。
可笑的是,姚繁星还因为自己的精心算计而沾沾自喜,因为取得这场林韫声根本就想退赛的胜利而洋洋得意。
林韫声平淡的给他致命一击:“我复盘过,当时我跟秋枫之间的感情已经有裂痕了,所以就算没有你,我们也走不长。”
姚繁星的脸色骤白,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连灵魂都不太稳固。
“你,你是在挽尊吧。”姚繁星扯动着唇角,努力冷笑出声,“你不想承认输给过我,随便,如果这么说能让你心里痛快,那就随便说。”
林韫声面无表情的起身,捡起西装外套:“同样的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姚繁星好似被当头一棒。
直到林韫声走了,服务员进来收拾桌子,担忧的问先生您没事吧?
原来姚繁星在笑,笑的满面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
京港的五月,日暖风恬,草木欣然。
林韫声从法庭下来,感觉有人对着自己拍照,转头看过去时,又似乎是错觉。
他并未在意,自从“火了”之后,偶尔走在街头就会被“粉丝”认出来,偷拍张照片什么的,林韫声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拍照可以,让他察觉就不礼貌了。
林韫声不像谢屿辰那么喜欢镜头,被人偷拍说不定还会故意摆造型微笑配合。
林韫声一边想难道今后出门也得戴帽子和口罩,一边往地下停车场走。
突然传来两声喇叭响,林韫声回头望去,只见一辆停在角落里的保姆车被人从内打开,露出秋枫的脸。
“声哥。”
林韫声见到他并不意外。
方才在法庭上,他就瞥见坐在听众席最角落的秋枫了。
这场的官司是林韫声去年接的著作权侵权纠纷,法庭采取公开庭审,现场特别热闹,听众席坐满双方作家的书迷和媒体记者。
秋枫笑着说:“声哥,你在法庭上还是那么英姿飒爽。”
两个小时的法庭辩论,林韫声是往听众席看过的。
秋枫肯定林韫声看到自己了,然而法庭上的林韫声全神贯注,别说那里坐着前男友,就算坐着国家元首他也从容自若,处变不惊。
这份冷静与沉稳,即便是如今再看,也让秋枫心跳不已。
林韫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秋先生对这桩官司也有兴趣?”
秋枫噎了下:“你知道我不是为那俩作家来的。”
林韫声根本不关心秋枫的目的,迈步要走,秋枫急忙叫住他:“声哥,声哥……我跟姚繁星分手了。”
林韫声长眉微挑,莫名其妙:“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秋枫嘴唇干涩,想说什么,却艰难的发不出声音。
过了好久,秋枫才干巴巴的道:“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林韫声有点想笑,所以秋枫大老远的来旁听庭审,又在停车场眼巴巴的等这么久,就为了跟他说这个?
“秋先生,你没病吧?”
林韫声鄙夷的眼神刮了秋枫一眼,立即就要走。
秋枫一激灵,叫道:“不是,声哥,还有件事儿。”
秋枫快步追上林韫声,堵在前面道:“网上有人攻击你,这事你知道吗?”
林韫声终于正眼瞧秋枫:“什么?”
秋枫就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兴高采烈地拿出手机,迫不及待的找证据,以此来证明自己“还是个有用”的人。
林韫声落目一看,正如秋枫所说。
谁是话题的引发者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有一小部分人发表自己的看法,引起更多网民的共鸣和认同。
988L:[被资本包养也能洗成绝美爱情,笑死!]
1023L:[前脚跟了谢屿辰,后脚就被安排进集团法务部,特聘律师不少赚钱吧?傍大款就说傍大款,装什么清高啊。]
1529L:[你们眼睛脏看什么都脏!林律师长得漂亮,高智商高学历高才干,犯得着给大佬当情人吗?]
1711L:[他再漂亮再有才华也是只牛马,精英律师听起来高大上,说白了还是服务行业,给客户当孙子的。跟了谢总就不一样了,资本的情人,嫁入豪门一飞冲天,更何况谢总还不是一般的资本,而是资本的资本。]
1892L:[废话,你以为谁都能当谢总的情人吗?他林韫声要不是颜值过高,学历过硬,还爬不上谢总的床呢!谢总眼光那么差?以为谁都跟秋枫似的?]
1893L:[楼上别歪楼。]
1902L:[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了,说出来多尴尬。]
2300L:[请暂停发射洗脑包,还我双A的绝美爱情呜呜呜!]
2401L:[姑娘,面对现实吧。]
负面舆论就如同瘟疫,一传十十传百。
很多人没往这方面想过,但看了各路网友头头是道有理有据的讨论,内心也动摇了。
秋枫:“声哥你别着急,更别生气,一群无聊网友闲着没事干,就知道碎嘴八卦!”
林韫声想起在法庭外面被人偷拍,原来不是错觉。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偷拍的不是粉丝,而是抱着一种看乐子的恶意。
林韫声拿自己手机,登上互联网浏览一圈,评论都是大差不差那些内容,说他是被包养了,说他高岭之花的人设崩塌,实则是个为名利卖身的小妖精。
最后连事务所的合伙人边向阳都没放过,说他卖友求荣。
秋枫急得焦头烂额,一咬牙,劝道:“声哥,想平息这些流言蜚语也简单,你直接在微博上说跟谢屿辰是清白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林韫声:“?”
秋枫以为林韫声没听懂,想再重复一遍,就被林韫声梅开二度:“秋先生,你没病吧?”
秋枫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我都是为了你着想啊,现在负面言论这么厉害,更难听的话我还没给你看呢!”
林韫声心说这就算难听了?也不过如此。
秋枫愤愤道:“谢屿辰连累你被全网攻击,他人呢,他在干什么?”
林韫声看他义愤填膺的样子有点搞笑。
秋大影帝怕是忘了,论起连累,他当年被秋枫的粉丝追着骂,人肉,寄恐怖快递,找上家门泼油漆,扔死耗子,这些“丰功伟绩”跟如今在网上敲敲键盘比起来——全是中指。
秋枫努力稳定情绪,语重心长的说:“声哥,你跟谢屿辰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不合适。看吧,出了这种事,人们只会攻击你,恶意揣度你,他们永远不会指责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只会批斗你傍大款攀高枝没下限,这就是人性!”
林韫声不为所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秋枫说了这么多,却见林韫声无动于衷,勉强保持的理智瞬间崩塌,急冲冲的道:“林韫声,你还有没有自尊?!从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你那么骄傲,那么自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什么?”林韫声抬眉看着满脸通红的秋枫,唇角扬起浅淡而虚无的弧度,“秋枫,不是网友那么想,其实你也这么想。”
秋枫一怔,立即矢口否认:“我没有!”
林韫声懒得跟他争辩什么,也无所谓秋枫怎么想他看他。
只有在乎一个人,才会在意对方对你的看法。
如果早几年被身为男朋友的秋枫这么看,林韫声怕是会当场给他两个大比兜,不用姚繁星在那儿霍霍,直接就分手了。
现在,林韫声看待面前这个口口声声“为你殚精竭虑为你牵肠挂肚”的秋先生,就跟看待那些无聊吃瓜的网友一样。
心平气和的质问一句,干你屁事?!
林韫声迈步走,秋枫心急火燎的在后面追,林韫声烦不胜烦,推他一把。
林韫声力气也不小,直接把一米八的大影帝推一倒仰,后腚着地。
秋枫又疼又委屈,眼眶烧的通红:“林韫声,你就那么喜欢他?”
这句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从喉咙里一字一字挤出来的,悲痛欲绝。
不惜背负骂名也要跟谢屿辰在一起,宁愿被全世界误会也在所不惜。
秋枫心里刀割一般剧痛:“林韫声,你就是死犟!你不撞南墙不回头,你会后悔的。”
眼睁睁看着林韫声走了。
秋枫突然开始羡慕谢屿辰。
林韫声可以为他不顾一切,坚定而执着的面对狂风骤雨,义无反顾。
对了,林韫声也曾经为他面对过血雨腥风,无怨无悔。
当年他替林韫声挡刀,被不明真相的粉丝记恨,他看着被泼红油漆的防盗门和桌上的恐怖包裹,无比惭愧又心痛的跟林韫声说对不起。
他怕林韫声跟他分手。
他连“声哥你不能因为我粉丝的行为而迁怒我”的小作文都准备好了。
可林韫声什么也没说,反而抱紧了他。
被助理方圆扶起来,直到坐回保姆车,秋枫还魂不守舍。
*
林韫声驱车回到事务所。
5G冲浪的边向阳早知道这事儿了,又好气又好笑:“这群自以为是的傻逼,说你被包养?我的妈呀笑发财了。”
林韫声面色从容,内心也是被这些言论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想不到有朝一日,傍大款、被包养这样的标签能贴到他身上。
边向阳问:“对了,谢总怎么说?”
谢屿辰在距离祖国最远的阿根廷出差,那边还是深更半夜。
况且谢屿辰人在国外,看不见国内舆论。
林韫声也根本没打算告诉他。
谢屿辰在阿根廷竞标,同时和南美洲三大实力强劲的企业互为竞争对手,形势很严峻,谢屿辰为了这个项目奔波半月,只勉强抽出时间跟林韫声吃了三顿饭。
上次给他打电话还是江特助接的,说谢总熬了47个小时没歇息,刚刚才睡下。
边向阳摆弄着手机,眼前忽地一亮:“谢总回应了。”
林韫声猝不及防:“??!”
[谢屿辰:谁又欺负我家林律师了?]
就这一句,只有一句。
热搜爆了,#谁又欺负我家林律师了#这个词条,迅速攀上热搜第一。
3095L:[不好,我有个大胆的猜测,难道咱们弄反了?]
林韫声这个人清冷,孤傲,宁折不弯。
网友还查阅林韫声的庭审录像和几个采访视频,从他的言谈举止来判断,此人一派正气,嫉恶如仇,洁身自好。
实在跟那种为求上位甘做大佬玩物的小妖精背道而驰。
网友细思极恐,舆论说变就变。
4872L:[原来不是林韫声要做情夫,是谢总上赶着倒贴啊???]
5010L:[!!!]
5299L:[谢总,你真的,我哭死。]
5400L:[该说不说,林律师这样的男人,搁我我也倒贴。]
广场以每秒99+的流量刷新,热搜居高不下,跟心电图似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很快网友又开始分析揣测。
要知道,谢屿辰可是一手能掌京港半边天的权贵,被谢总看上了,甭管是谁,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吧?
于是网友顿悟了,悚然了!
这不是小律师求上位爬资本大佬的床,而是邪恶霸道的资本大佬强制爱啊!
等林韫声再上网看评论时,他已经变成了网友口中“就一平头老百姓,无权无势无靠山无后台,被豪门权贵强占的可怜小律师”。
林韫声:“……”
全网都在心疼林律!
林韫声:“……”
更有甚者,半真半假的扒谢屿辰的“黑料”,据传闻其私生活混乱,男女不忌,读书时期就不老实了,到处沾花惹草,欺男霸女,玩腻了就扔,始乱终弃。
劣迹斑斑,罄竹难书啊!
心疼林律。
还有传闻谢屿辰在那方面有特殊的癖好,曾把人玩残过,更不小心把人玩死了,事后靠家世轻松摆平。视人命如草芥,视法律于无物,何其嚣张啊!
“平头小老百姓”林律师落到他的手里会怎么样?律师又如何,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去。诶,表面光鲜罢了,回到家里要经受怎样惨无人道的折磨,懂得都懂。
心疼林律。
谢屿辰驰骋半生,什么样的情人没见过没尝过?而林律师清冷孤傲,不畏强权,正正撞上谢总的XP,激发了上位者的征服欲。
网友们立即转发去年谢卫安性骚扰案结束后,在法庭外的采访视频。林韫声对着镜头说的那番话,铿锵有力,以及事后被谢屿辰堵住,他开车就走,不惮强御。
这就好比被人阿谀奉承惯了的皇帝,腻了温香软玉,偏偏就好叛逆的小野花。
遥想当年坚韧不屈的林律师,究竟遭受了怎样非人的虐待和折磨,才肯屈伸臣服在谢屿辰的□□?
他被毁去了一身傲骨,遍体鳞伤,忍辱度日。
心疼林律。
林韫声:“……”
越说越有道理,连边向阳都差点信了。
如果这是一场法庭辩论,那么这一局,参与议论的一个亿网友们赢了,大获全胜!
因为辩方律师已经笑死在床上了。
就在这时,一个重磅炸弹毫无预兆的投下流量池,“砰”的一声,将热热闹闹讨论的有滋有味的近亿网民,炸的血肉模糊,鸦雀无声。
[林天籁:谢总,我的儿子受你照顾了。]
慕莎国际酒店集团董事长发博了。
就这一句,只有一句。
微博崩了。
第47章 “怕你自卑的一头撞死。……
9345L:[我没猜错吧?林天籁林大亨是林韫声的爸爸?]
9728L:[林韫声的爸爸是沪杭首富林董事长??]
10231L:[我每次出公差住的酒店是他们家开的???]
11907L:[这个世界疯了吗!]
13045L:[@林韫声,你不是小老百姓吗,不是被强权欺压的小可怜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豪门小少爷了?]
从早上起,人们抨击林韫声傍大款,再到谢屿辰亲自出来澄清是自己倒贴,再到“惊吓嘉宾”林天籁当着亿万观众的面高调认儿子——这一天时间经过无数次反转反转再反转,此起彼伏的心电图已经不足以形容网友的心情了。
这是心脏骤停抢救无效啊。
这是拿我们当日本人整啊!!
20012L:[啊这,小丑竟是我自己?!]
[小丑+1]
[小丑+10000]
与此同时,谢屿辰转发林天籁的微博,并回复:[我的人,我宠。]
谢屿辰:[关于优悦集团法务部特聘顾问,各位大聪明搞错了顺序,是我先跟的林律,软磨硬泡,软硬皆施,这才说服林律担任的顾问。]
谢屿辰:[这就是双A的绝美爱情,面对现实吧!]
今晚的微博绝对是捅了雷区,深水炸弹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
#我的人我宠#
#谢屿辰倒贴#
#谢总强势示爱#
#林韫声慕莎国际酒店的独生子#
#沪杭少爷#
#京圈权贵#
#双A的绝美爱情#
23106L:[原是我不配。]
24000L:[林大亨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夜登录万年不冒泡的僵尸号给儿子撑腰,我都能脑补出老人家抓耳挠腮想密码的憨憨样。]
24011L:[哈哈哈哈有画面了。]
25469L:[谢总靠卖身才说服林律去当他的法务部顾问,家人们笑不活了哈哈哈哈。]
26789L:[我赌一包辣条,下一个热搜#谢总卖身#]
29110L:[热搜已上,预言家刀了。]
30002L:[@林韫声@林韫声,这么热闹,当事人不出来说两句嘛?]
众人翘首以盼。
在傍晚六点整,林韫声的账号显示上线。
十秒后,他点赞了谢屿辰“这就是双A的绝美爱情”的微博。
41098L:[清冷坚毅嫉恶如仇深藏不露的高学历沪杭贵公子VS恣意轻狂权势滔天处心积虑的京圈痞帅霸总,小说都不敢这么编,我要磕死了!]
52456L:[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求你们原地结婚。]
傍晚六点半,优悦集团法务部发布声明,将针对造谣污蔑谢屿辰的所有账号,追究法律责任。
同一时间,最先造谣谢屿辰黑料,有特殊癖好的几个账号都被封禁了,优悦集团的雷霆之压,人人自危。
有些吃瓜网友直接滑跪道歉,但是没用,分分钟被禁言。
谢卫安脸色发青的搓着手:“二哥,那姓林的真的是慕莎集团的小少爷?”
谢卫泰端着笔记本电脑,尽管拔了网线就再也干扰不到他,但笔记本仿佛有千斤重,压得膝盖酸疼:“你说呢?”
谢卫安冷汗都下来了:“怎么会这样?咱大侄子咋从来没说过啊,难道他也不知道?”
谢卫泰连脚后跟都有些发麻。
谢屿辰知道或不知道,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自以为林韫声无权无势好欺负,结果就跟那群网友一样,被当日本人整了!
虽说论规模和财力,慕莎酒店仅仅有优悦集团的十分之一,但沪杭林氏也是名声响亮的豪门。
林天籁整这么一出,就是堂而皇之地昭告天下——尤其是他们谢氏。
别瞧不起林韫声,别仗势欺人,林韫声是有人撑腰的。
所以谢总,我儿子受你照顾了,你得给我照顾好了。
还有谢氏那一大家子,别以为我儿子孤身一人在京港就好欺负!
他有家世,更有我这个亲爸爸!!
谢卫安狂薅头发,本想谢屿辰对林韫声只是一时新鲜,没准哪天就腻了。
可现在看来,大侄子对他很认真啊!
没记错的话,谢屿辰人在距离祖国两万公里的阿根廷竞标吧?三十多个亿的项目,形势那么严峻,竞争那么激烈,还有时间5G冲国内的网,更有时间在网上替心上人出头!
原本还能借林韫声身份卑微配不上谢氏为由,在背地里说说闲话。没想到摇身一变成了沪杭太子爷。
这下别说早就被林韫声“迷了心窍”的谢老太太,就算传到整个集团,那些见利忘义的股东们都得双手赞成这门亲事!
谢卫泰和谢卫安相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双双叹气。
*
姚繁星紧缩的瞳孔难以置信的看着手机屏幕,不知过了多久,他垂下无力的双手,手机滑出掌心,摔到地上。
他自以为是的跟林韫声较劲儿,攀比。
其实他心里很不服气,毕竟自己是富贵出身的少爷,当年姚氏企业兴旺的时候,他也风光过,他也骄傲过,也是有保姆伺候,有司机接送,有一群狗腿子簇拥的少爷。
只是时运不济,家里破产罢了。
如果没有破产呢?他必然有和林韫声一较高下的资本,秋枫又算得了什么,好听了说是影帝,难听了讲就一区区戏子,不用他千方百计的装柔弱勾引,秋枫自己就巴巴的凑上来了。
说不定他还能入得了谢屿辰的眼。
林韫声是很优秀没错,但出身决定了阶层,家世决定了高度。
这就好比柳絮才高风华绝代的江湖奇女子,你再牛逼你也比不上丞相的女儿,当不了皇后。
他本来可以轻轻松松赢过林韫声的,以财阀家小少爷的身份,傲视林韫声那只底层牛马。
可家里破产了,一切都变成了抱恨终天的心有不甘。
但是情有可原啊,他可以幻想如果家里没有破产,自己就还是娇贵的小少爷,那么林韫声在他面前压根儿骄傲不起来,根本不够看的。
所以是林韫声占便宜了。
是他姚繁星“谦让”林韫声的。
直到这一刻,灭顶之灾。
姚繁星从未这么绝望过。
命运真的好不公平!他从奢入俭,从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变成摇尾乞怜的寄生虫,他这辈子是高开低走。而林韫声呢,高开疯走,一路狂飙,他什么都有,更有比他好上千倍万倍的家世。
他永远无法睥睨林韫声。
打从遇见第一面开始,他就已经注定一败涂地。
姚繁星虚弱的笑了笑。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好狼狈,好可笑。
姚繁星笑够了,忽然有种病态的幸灾乐祸,不知道那位三金影帝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
*
被惦记的秋枫此时此刻,没有心情。
他大脑一片空白,对着手机上不断刷新的微博评论区,突然觉得自己变成文盲,什么都看不懂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秋枫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惊醒。
经纪人南姐跟他说未来一周的通告,秋枫心不在焉的听着,等南姐问他记住没有,他茫然的“啊?”,因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南姐本想发火,但想到秋枫看到热搜后必然是如遭雷轰的状态,心里一软,温声道:“你从来不知道林韫声的家世?”
提到林韫声,秋枫短路的大脑终于接上信号,他整个人如同困兽般嘶声力竭道:“我怎么知道啊!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草!”
秋枫觉得自己像一只小丑。
对,就跟当年在游乐场做兼职扮演小丑的时候一样。他累的一身臭汗,把别人逗得嘎嘎直乐。
他事业好起来之后,随便一部片约就是上亿的片酬,拍个广告轻轻松松到手几千万。金钱给人自信,赚钱的能力决定家庭的地位,所以他膨胀过,飘过,在林韫声面前嘚瑟过。
你一年辛苦到头,东奔西走,给客户当孙子,也才赚一千来万而已。
我随便拍个戏,录个综艺,上个杂志,被粉丝当皇帝捧着,一个月就赚你一年的钱!
他当时好不得意,眉飞色舞。
他甚至故意买了六百平的别墅,多一平少一平都不要,就要刚刚好好的六百平。
他还不止一次对林韫声说,你现在住的房子太小了,要么换一套大的,要么搬我那里去,或者我给你买一套,反正也没多少钱。
你在京港三套房子,加在一起也才三百来平。
仅仅够他六百平大别墅的一半而已。
他扬眉吐气了,带着林韫声去参观自己的别墅。
他就像一个专业的房产中介,从入门前就跟林韫声介绍,这里是大花园,一楼客厅多么敞亮,二楼还有健身房和游戏厅,三楼还有露天设计的游泳池。
他的嘴角翘上天,洋洋得意。虽说林韫声见过更好的宅邸,但毕竟没住过,而自己这个男朋友通过努力买到这样的别墅,他林韫声可以享福了。
秋枫忍痛斥巨资买了六百平的大别墅,自以为在林韫声面前赚足了面子。
可林韫声从小就是在六千平别墅长大的!
他家更是开国际豪华酒店的,各种房间乃至度假庄园应有尽有,应有尽有!!
为什么从来不说?故意看他笑话吗?
拿他当猴子耍?
不是说恋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和坦白么,林韫声这么多年都瞒着他只字未提,是何道理!
南姐:“秋枫,你冷静一点。”
秋枫呼吸急促:“南姐,我现在很冷静。”
南姐叹气道:“他不说自有他的原因,也不只是瞒着你,全网不都蒙在鼓里吗?”
秋枫委屈的大声道:“那能一样么!”
全网是全网,都是无关紧要的外人。而他当初可是林韫声的男朋友啊,对枕边人还藏着掖着?
南姐深吸口气,道:“秋枫,说句实话,我要是林韫声,我也不跟你说。”
秋枫激动道:“为什么?”
南姐:“怕你自卑的一头撞死。”
秋枫怔鄂,脑子里轰隆隆的作响。
他在林韫声面前本来就自卑敏感的抬不起头,如果再告诉他沪杭林氏独生子的身份……
脆弱的秋枫更是永无翻身之日!
没准真要抑郁成疾了。
第48章 “嘶……”林韫声有些吃……
南姐语重心长的劝道:“秋老师,秋影帝,你别再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了,干点正事吧。”
秋枫没说话,南姐发来通告单。
秋枫一目十行的浏览下来,方圆正好来了,还给秋枫带了饭。
凉拌的西蓝花,玉米,一盘蔬菜沙拉只放了可怜的少许酸奶,全都清汤寡水的。
唯一一道有点滋味的是用鸡汤煮的娃娃菜,可秋枫只能吃三口,再多一口就被助理连盒收走。
方圆:“秋老师最近在家待的人都胖了,昨天南姐还质问我你是不是乱吃东西没管住嘴。”
秋枫心烦气躁,想说又没有工作,管着嘴干啥?
又不用上镜还不让吃到爽,活着有劲吗?
方圆哄道:“你得减肥了,要以最好的状态上镜。”
秋枫宛如听到紧箍咒,头痛欲裂。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瞬间胃口减半。
秋枫迟疑几秒接听:“姑姑。”
“诶,我的乖乖侄子,咋这么久才接姑姑电话呀?”
“刚才在忙。”
“没事没事,姑姑知道你忙,谁让我家小枫这么优秀呢!”
秋枫累得很,没力气寒暄:“姑姑,你有事吗?”
秋萍的声音顿时哽咽起来:“小枫,你姑父摔伤了,昨天住的院,医药费要好几万。”
“这么严重?”
“是啊,他腰摔伤,腿也骨折了,胳膊还脱臼了,又得手术又得住院治疗,还得打那什么进口药,我问医生这得多少钱啊,医生说至少得准备二十万。”
秋枫错愕:“摔伤要二十万?”
秋萍急道:“你姑父岁数大了,骨质疏松好得慢啊!而且我得雇护工照顾他,他人高马大的,我自己哪搬得动?再说人家护工专业嘛!”
秋枫没说话。
仿佛回到那间狭窄的两居室,高高壮壮的男人指着他鼻子骂吃白饭的,讨债鬼。
秋萍吸了吸鼻子,苦口婆心的讲:“小枫呐,我知道你小时候在我这儿没少受委屈,你姑父那人性格不好,但他就是嘴巴损,心里是软的。”
“他嘴上吓唬你说要把你撵走,可哪次真的撵你了?不还是任劳任怨的把你养大么!”
秋枫闭了闭眼,打断道:“治病要紧,你等会儿,我给你转钱。”
秋萍感激涕零,一个劲儿的夸侄子真好,姑姑姑父没白疼你。
*
次日,京港的气温转暖,推门就能感觉到热浪扑面,当树上传来第一声蝉鸣时,奔波忙碌的人们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早已悄然入夏了。
体感温度远比气象台颁布的高,林韫声从家到事务所出了一身薄汗。
“来了来了!”Yvonne从窗户看见楼下的林韫声,踩着高跟鞋张罗众人列队站好。
眼见着电梯灯亮起“2”,电梯门开,Yvonne率领事务所全体员工九十度大鞠躬,异口同声道:“林少爷早上好!”
保洁大妈:“???”
全体员工:“???”
走步梯上来的林韫声:“……”
远处看戏的边向阳笑到头掉。
林韫声心说你还笑,罪魁祸首除了你没别人了。
边向阳把林韫声按住,让大家重新参见。
闹腾完了,边向阳拍着林韫声的肩膀,深沉的说:“你呀,就老老实实接受大家的参拜吧,小林财神爷。”
林韫声:“……”
事务所的全体职工逮到唯一的知情人边向阳,轮番审讯了一天一宿,确认林韫声深藏不露后,他们沸腾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的老板之一不仅能招财,他自己就是金元宝,整个事务所哦不对,是整条街都蓬荜生辉了!!
Yvonne甚至一本正经的宣示,以后早晚见到林韫声都得拜三拜,全家沾沾沾。
下班的林韫声经过前台,果不其然被Yvonne双手合十:“……”
入夜。
难得的晴天,万里无云,站在城市里也能看见星星。
“韫声,还在忙工作吗?”一天前还在微博上不怒自威雄风凛凛的林天籁,这会儿坐在电脑前,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语气讨好。
林韫声把手机放桌上,自己在忙别的事。
林天籁:“韫声,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吗?”
他在生意场上如鱼得水,唯独对自己这个儿子束手无策。
当时林天籁正在酒局上对饮,上厕所的功夫被秘书悄悄告知,林韫声在网上被人攻击。
林天籁的酒瞬间醒了大半,问秘书因为什么?总之不管是什么,先撤热搜,甭管花多少钱,先让“林韫声”三个字在全网成为搜索禁词。
虽说这种全平台捂嘴的行为会引起网友逆反,但这招最奏效,等到风波停了,网友们也就淡忘了。
最主要的是,减少对林韫声的心理影响。
秘书一时难以启齿,让林天籁自己看。
这一看,林天籁目眦尽裂。
居然说他的儿子傍大款,钓凯子,为了名利给人当情夫当宠物,还被这样那样再这样又那样?
林天籁怒不可遏,当即不管三七二十一,登上账号就为林韫声正名,撑腰!
事后林天籁才想起来,他先斩后奏,未经林韫声同意就在全网曝光他的身份,这可怎么收场?
林天籁提心吊胆,但他不后悔,哪个当爹的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欺负成这样还无动于衷?
林韫声:“密码想了挺久的吧?”
林天籁一愣,本能的坦白从宽:“密码没想多久,也就十来组吧,主要是账号记不清了……”
林韫声啼笑皆非。
母亲死后,他单方面跟林天籁断绝关系,在外不说父亲是谁,也绝口不提自己的家世背景。
这么多年一个人闯荡,身边不熟悉他的和熟悉他的,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都以为他底层出身,父母双亡。
可他再恨林天籁,都无法改变他是林天籁的儿子,更无法跟慕莎集团小少爷的身份割席。
当然也没必要。
若是他因此叽叽歪歪,难免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凡尔赛了。
林天籁见儿子不像生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地,顺便斗胆的问道:“韫声,什么时候回沪杭啊,有空的话……回家吃顿饭吧。”
林韫声未置可否。
他想起母亲在世时,每天都要给丈夫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后来问他回不回家吃饭,最后变成了能回家吃顿饭吗?
儿时的林韫声,也是无比渴望爸爸早点回家陪妈妈,和自己。
饭桌上永远凑不齐一家三口。
从前凑不齐,今后更不可能了。
林天籁没有得到回答,知趣的没再问,经验告诉他,再多嘴就会被挂电话。
林天籁又没话找话说了些别的,都是些无关紧要,但不会触及林韫声逆鳞的话。
最后没忍住,问:“韫声,谢屿辰对你好吗?”
林韫声道:“很好。”
“那就好。”林天籁笑出一脸皱纹,“那爸爸就放心了。”
林天籁恋恋不舍的结束这次通话:“有事跟爸爸说,爸爸永远等你电话。”
说到最后时,林天籁的嗓音难掩后悔莫及的哽咽。
挂断电话,微信响起。
是谢屿辰发来的,问他睡了吗。
林韫声回复正要睡,反问谢屿辰那边情况如何。
谢屿辰说还剩些收尾工作,其实可以回国了,但还是留在这里盯着更安心。
竞标自然是被谢屿辰成功拿下,估计要不了两天就会登上京港电视台的新闻。
谢屿辰:[发现有什么不同了吗?]
林韫声早就注意到了。
谢屿辰的微信头像原本是他跟爱车柯尼塞格的合影,今天早上换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合照。
也不知道谢屿辰是什么时候偷拍的。
背景是在律师事务所的办公室,谢屿辰坐在沙发上,以前置摄像头自拍,他自己只占据画面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是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工作的林韫声。
他们都是侧颜。
谢屿辰的目光深深凝望着林韫声的侧脸。
谢屿辰:[新头像好看吗?]
林韫声忍笑,打字问他:[什么时候拍的?]
谢屿辰:[太多了,记不清了,我手机相册里还有几千张呢。]
林韫声:[……]
谢屿辰切换了语音,喇叭里传出他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想我了吗?”
林韫声指尖轻颤,调整了输入模式,按下语音键道:“嗯,很想。”
*
第二天,林韫声上午见了两个客户,下午出庭,回到事务所时被边向阳提醒,晚上记得去电视台录节目。
这是一周前就跟电视台策划人商议好的。
京港卫视每周一下午一点半到两点,有一档法制专题栏目,策划方邀请林韫声作为下一期的飞行嘉宾。
林韫声答应后,制片方立即官宣预热,效果惊奇。
林韫声今晚录制,根据档期排播,他这期节目得下下周才能播。结果这官宣一出,当期的节目收视率就创下新高,连晚间黄金档播出的电视剧都被碾压了。
制片方激动的苍蝇搓手,想让林韫声考虑考虑做《法网》的常驻嘉宾。
于是林韫声才到电视台,就被制片人亲自迎出大门,一路领到第二演播厅的化妆间,边走边说他的想法。
林韫声心想他第一期节目还没录呢,就准备签长约了?
林韫声只说容他想想,毕竟律所的事情也多,手头还有好几个案子等开庭呢。
制片人无比惋惜:“诶,您真是太忙了!”
但制片人并不放弃:“但是我们需要您,全京港的老百姓也需要您为他们普及法律知识,彰显法律威严。”
这话既是恭维也是真心。
这种法制栏目的收视率很低,枯燥乏味,老少皆不宜。
正好林韫声有流量,就该正确的利用这份流量,趁机把法律知识弘扬起来。
林韫声说会认真考虑。
制片人走后,化妆师带着工具给林韫声上妆:“您的肤色太白了,我这些粉底液都不合适。”
“我给这么多艺人化过妆,您的皮肤最好。”化妆师有种无处施展技艺的遗憾,稍微扑点粉底,上点淡妆就搞定了。
浓颜系的长相,略施粉黛便是人间丽色。
同在化妆间的主持人说:“林律师您的颜值不当明星可惜啦。”
化妆师:“就是就是,要我天天对着这张脸化妆,倒贴钱我都干。”
主持人扶额:“姑娘,矜持一点。”
“我不!天天对着那群削骨美白玻尿酸的整容脸还被粉丝吹神颜,那都是老娘花两个小时用毕生技艺凹出来的好吧?我好不容易遇到纯天然原生的,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化妆师悲痛欲绝的说,“五分钟化完妆,我从来没这么“高效”过!”
主持人:“……”
林韫声:“……”
化妆师神清气爽的出去了,主持人跟林韫声最后熟悉一下流程,也去更衣室准备了。
就在这时,林韫声接到谢屿辰的电话。
林韫声先下意识看腕表,估算谢屿辰那边大概是早上九点多。
谢屿辰:“你这个时间是在电视台吗?”
“嗯。”林韫声之前跟谢屿辰说过,他今晚会到电视台录《法网》。
“你现在出来。”
“做什么?”
谢屿辰神秘兮兮的:“先出来,直走,左拐,再往前走。”
林韫声根据指示照做,有些哭笑不得:“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谢屿辰:“继续直走。”
林韫声被他吊起了胃口:“走到尽头有什么?”
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但电视台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第一演播室正在直播晚间新闻,走廊上站着筹备工作的工作人员,第三演播室更传出夸张的欢声笑语,里面正在录制热门的综艺。
往前走,前方人潮更多,只见尽头堆放着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皆是精美的包装纸包装成一束一束的,鲜红艳丽,少说也得有几千枝。
除此之外,还有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手提外卖盒往这边过来,看那LOGO,正是大名鼎鼎的盛京楼。
“林律师请大家吃宵夜了!”
人手一份的盛京楼餐食和红玫瑰,走过路过谁都有,就连清洁阿姨都被塞了一份。
林韫声目瞪口呆。
所有看见他的人都诚惶诚恐的道谢:“谢谢林律。”
“林先生您太大手笔了。”
“卧槽这可是盛京楼,是我配吃的嘛!”
林韫声一边轻点头回应源源不断朝他道谢的人,一边问电话里的谢屿辰:“你学粉丝应援吗?”
谢屿辰莞尔:“明明是家属探班。”
林韫声忍俊不禁,谢屿辰却让他继续走。
再走就真是尽头了。
林韫声心里有种预感,走着走着,当杂乱的人群散去,那张脸露出来的时候,他心脏狠狠一缩。
谢屿辰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朝他摆出“过来抱抱”的动作。
“路的尽头,有你的大宝贝!”
几次三番搞突然袭击,林韫声已经不意外了。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控制不住心脏狠狠颤了下,五脏六腑像被泡进了温泉里,整个人都有点轻飘飘的。
林韫声:“怎么突然回来了?”
谢屿辰:“这得问你啊。”
林韫声:“?”
谢屿辰一本正经的复制道:“你不是说很想很想很想很想我吗?”
哪有那么多很想,明明就一个!
谢屿辰唇角勾起弧度,风流俊美,“所以我挂上电话,直接坐直升机回来了。”
林韫声:“……”
谢屿辰用食指指了指上方:“空降成功,精准着陆。”
林韫声一阵哭笑不得:“谢总,京港电视台楼顶不是停机坪。”
明天又该上热搜了。
不止这些,还得上京港卫视的早间新闻午间新闻以及晚间新闻,循环重播。
和谢屿辰回化妆间,林韫声在前面走,谢屿辰突然抢前一步,同时伸出胳膊挡到他面前。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闪光灯和快门响。
林韫声朝那方向看去,是一个被抓包之后满脸羞红的小姑娘,脖子上挂着电视台工作证。
谢屿辰似笑非笑的说:“拍到了吗?”
小姑娘木愣愣的点头,又猛地摇头。
谢屿辰:“删了,谢谢。”
小姑娘连忙应诺:“是,对不起对不起。”
“我家林律不喜欢被拍,记住了。”谢屿辰的态度并不厉害,可语气内含的威严足以叫人浑身发毛。
然而下一秒,谢总就活泛的笑起来:“想拍照可以拍我,我完全不介意,哦,不用开美颜,我不需要。”
林韫声:“……”
小姑娘对着这张权威的帅脸,难以反驳。
幸亏戴着工作证,而且是女孩子,不然谢总不会这么客气。
回到化妆间,没人。
林韫声先进的,谢屿辰在后面跟上,反手关门的下一秒就把林韫声按在化妆镜前。
林韫声被迫仰倒,脊背紧紧贴着化妆镜,撞到一片瓶瓶罐罐。
后腰却被谢屿辰用手温柔的托着,而谢总的另一只手已经贪婪的抚摸上林韫声的颈动脉。一下、两下、澎湃跳动的脉搏精准敲击在指腹上,谢屿辰移开手指,张嘴咬了上去。
“嘶……”林韫声有些吃痛,“属狼狗的?”
谢屿辰本来就想林律想的心痒痒,更是被没安好心的林律那句“很想”撩拨的一天一夜都躁动难受,好不容易尝到这口美味,确实下嘴重了一点,留下一片暧昧的齿痕。
谢屿辰再迫不及待的吻住林韫声的嘴唇。
还是那么柔软,那么细腻,就像一块糖糕,又甜又糯。
谢屿辰真是纳闷不解,林律师人清冷的像一块冰,嘴巴也硬,舌头也毒。可亲起来这么软嫩,叫他欲罢不能。
忽然,谢屿辰余光瞥见了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林韫声注意到他的反常:“怎么了?”
谢屿辰的眸光落到林韫声身上,唇角噙着笑:“没事。”
话落,他一手扶着林韫声的腰,一手托起林韫声的臀,抱着他交换位置,不给林韫声反应的机会,捧起他的脸用力吻下去。
林韫声被亲的喘不过气,连耳根都红透了。
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看到化妆镜中映出身后的光景。
化妆间的门没有关严,虚掩着,门外站着一个人。
秋枫。
林韫声的瞳孔因意外而微微一怔,但下一秒就从容的敛回目光,彻底落到谢屿辰的脸上。
他伸出双臂勾住谢屿辰的脖子,更深更深的吻下去!
第49章 他连站在林韫声和谢屿辰……
“秋老师。”
秋枫猛然回神,几乎是惊慌失措的帮忙把门关上。
电视台的各个房间隔音效果都极好,门一关上,彻底隔绝了所有靡靡之音和旖旎光景。
秋枫胸口起伏的厉害,连手都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秋老师,你在这儿干嘛呢?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身体不舒服吗?”工作人员吓得不行,要喊方圆。
秋枫拦住他,低声说没事。
“您是不是没吃晚饭低血糖了呀?正好那边有盛京楼的人发宵夜呢,林律师请客。”工作人员难以掩饰心潮澎湃,“我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能吃上盛京楼的菜,实在太太太好吃了,啊,让秋老师见笑了。”
秋枫干巴巴的陪笑。
工作人员:“对了,您跟林律师是熟人吧?要去打招呼吗,我问问林律师在哪儿。”
秋枫浑身一颤,忙不迭说:“不用不用,我那边还得录节目……”
“好的,秋老师,下半场我再给您说一下流程……”工作人员说了什么,秋枫一个字都没听见。
魂不守舍的回到第三演播室。
秋枫也是听外面吵嚷,问了工作人员才知道林韫声居然来电视台录制节目了,并且大手笔的请全电视台的人吃盛京楼的宵夜。
方圆也被投喂了,拿着餐盒不知道该不该给秋枫。
秋枫全无吃的心思,趁着休息时间出去看人,结果就撞见化妆间里的一幕。
秋枫脸色惨白。
不明真相的方圆吓坏了,打开餐盒,里面品种丰富,足足二十种小菜,他赶紧端给秋枫:“都是干净的碳水和蛋白质,您要是想吃可以吃点。”
吃个几把!
秋枫:“拿走!”
方圆赶紧盖上盖。
秋枫余光又撞见一抹艳红:“还有这个!”
方圆忙捡起红玫瑰,迅速在秋老师面前消失。
可惜,秋枫的眼不见为净显然不可能。
无论电视台的员工还是受邀在这里录节目的嘉宾,哪怕是明星助理都人手一份盛京楼,以及红玫瑰。
此时是休息时间,演播大厅里的导演组都捧着餐盒大快朵颐,还有随处可见的红玫瑰。
那不是传单,没人扔。
男的还好,女的更是爱不释手,三三两两的拿着玫瑰花嗅其芬芳。
有个懂行的女编导说:“这是朱丽叶玫瑰,玫瑰花中的贵族,曾在切尔西花展上被估值三百万呢!像咱们手里拿的这种,我估计不会低于一万块。”
周围的人听了都震惊万分:“卧槽,一万块一朵的玫瑰花??”
“我拿的不是一朵花,而是三个月工资啊!!”
“谢总也太豪了吧?富人的世界我不懂,我是穷逼,我没见过世面呜呜呜。”
“一万一朵的玫瑰贵族,少说也发一千朵了吧,我看那边还有剩的呢,我的妈呀,一千万啊!谢总太顶了,就为了给大家显摆他的宝贝林律师。”
“这就是有钱人的示爱方式吗,好疯狂好任性好牛逼。”
林韫声喜欢花吗?
秋枫不确定,他从来没了解过林韫声喜不喜欢花,但他笃定林韫声不喜欢。因为林韫声家里没有花花草草,甚至送给他的十几盆多肉都被他养死了。
秋枫忍不住幻想,如果他给林韫声送花,会送什么花。
必然是符合林韫声气质的,清冷纯洁白璧无瑕的百合花。
红玫瑰那么炽烈妖艳,根本和林韫声毫不相干。
秋枫拿出耳塞戴上,不想听众人讨论这些话题。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了,导演张罗大家继续开工,这档室内综艺是京港卫视的王牌综艺,已经播出七年之久,出了整整九季,以爆笑为卖点,收视率始终喜人。
嘉宾们在主持人的调动下配合默契,秋枫却始终进入不了状态,要么紧绷着脸,要么强颜欢笑,和嘉宾互动也郁郁沉沉,被导演喊了好几次话。
终于熬到录制结束,秋枫感到一阵如释重负,继而是身心俱疲。
走出演播厅时,听见工作人员在走廊讨论林韫声,说林韫声正在第二演播厅录制《法网》,颜值好绝。
秋枫莫名感到些许小得意。
废话,声哥的颜值当然绝了,他还调侃过呢,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你偏要靠才华。
工作人员下一句话如同深冬的冷水泼了秋枫一身:“谢总也帅呆了。”
“好配,他们配一脸有木有。”
“磕死我了,我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可以如此近距离的磕这对神仙cp!”
秋枫看向她们站的地方,就在演播厅门口。
不知不觉,秋枫走了过去。
工作人员全神贯注盯着里面,都没注意到顶流大影帝就在身旁。
远处,璀璨的聚光灯下,林韫声身着黑色衬衫,外套一件短款深棕色马甲,设计独到的服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尤其是马甲收腰的曲线,从侧面看,惊艳的宛如名家画师的一笔勾勒。
他优雅端坐,被无数镜头对准,既不显得紧绷也不会闲散随意,一切都很从容自然,和主持人互动得当,适当发表自己的专业见解,对主持人抛出的梗对答如流。
他并不张扬,反而很低调,尽管作为特邀嘉宾,却也不争光不抢戏。
可饶是如此,全场的焦点也是他。
他只要坐在那里,便是风景。
如同上了法庭,一旦涉及他的专业领域,他就会火力全开,锋芒毕露。
明明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明明只是偶尔开口惜字如金,却气势凌人,掌控全场!
整个演播室,上百号人,更有路过的当红明星进来看热闹。然而这些人都成了群星,只能成为衬托他这颗明月的陪衬。
林韫声整个人都在发光!
秋枫看的失了神。
原来聚光灯下的林韫声更璀璨,更耀眼。
炽烈如火,激情昂扬,强势绚烂,馥郁芬芳。
最神秘的诱惑,红玫瑰。
原来红玫瑰跟林韫声这么配?!
秋枫不由自主的被一个人夺去目光——
除了演播台,其他地方都很暗,偏偏秋枫一眼看清了坐在折叠椅上的谢屿辰。
谢屿辰穿着黑色高定西装,修长的双腿交叠,左手闲适的搭在膝盖上,右手捻着一朵玫瑰花。
他没有聚光灯照着,却难以阻挡他气势凌人的魅力,如同一尊窖藏千年的葡萄佳酿,醇厚,回甘,神秘而沉淀。
若说在这里能跟林韫声相抗的,唯有谢屿辰一个人。
他们不分伯仲,势均力敌。
秋枫心里空落落的,说不清怎么难受,就是空,怎么填也填不满。
谢屿辰双目全神贯注的望着台上的林韫声,眼底浸着沉溺的宠,炯炯有神。
就像在欣赏只属于自己的独家宝物,得意,轻狂,恨不得像全世界炫耀。
录制结束,当主持人和林韫声先后说出“观众朋友们,再见”,亲自到场监制的制片人率先鼓起掌来,众人陆陆续续的起身说:“辛苦了。”
制片人三步并作两步,亲自迎上台:“林律师,您太棒了!”
主持人也笑着道:“跟林律录一期节目,胜读十年书,我真是受教了。”
林韫声有几处没按照台本说,是和主持人聊着聊着就临场发挥,自作主张填了几段,导演热情的鼓掌道:“没关系,我都受到科普了!不怕林律说得多,就怕您惜字如金,这些都是专业知识,宝贵着呢!”
制片人还想再说什么,谢屿辰走了过来。
制片人忙往后让步,笑着调侃道:“谢总来接林律师下班呀?”
“嗯。”谢屿辰目光黏在林韫声身上,“可以回家了?”
林韫声等工作人员摘下设备,道:“可以了。”
谢屿辰长臂搭在林韫声的腰上:“走吧,直升机等着呢。”
制片人:“??”
旁听群众:“???”
人家霸总都是开着劳斯莱斯接爱人上下班,谢总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卷了?
霸总行业也通货膨胀吗??
*
秋枫躲到暗处,直到林韫声和谢屿辰走远,他才灰头丧气的站出来。
秋枫既羡慕又后悔。
他羡慕那二人可以光明正大的秀恩爱,羡慕谢屿辰可以肆无忌惮的宣示主权,像全世界告知林韫声是属于他的。
为此挥金如土,让所有人祝贺他们,分享这份喜悦,普天同庆。
后悔的是,这些他也曾拥有过。
可是他选择了地下情,隐瞒不报,偷偷摸摸,怕影响自己的事业,怕失去自己的女友粉老婆粉。
在避开二人的那一刻,秋枫觉得自己无比狼狈。
他连站在林韫声和谢屿辰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第50章 “你等着,你别跑,我报……
半夜十二点,“谢屿辰的朱丽叶玫瑰赠礼”的词条登上热搜。
#一万一朵的玫瑰贵族#
#谢屿辰“血洗”京港电视台#
#谢屿辰豪横探班#
#谢屿辰开直升机接林韫声下班#
#林韫声录制《法网》引全场雷鸣掌声#
#谢屿辰林韫声请吃宵夜#
相关的词条占据热搜前十,所有夜猫子网友参与讨论。
88L:[是真的,人在现场,谢林夫夫血洗电视台,宵夜和玫瑰人手一份。]
295L:[啊啊啊朱丽叶玫瑰花,谢总你真拿钱不当钱吗?]
499L:[真的是人人有份,我大约估计发了一千多支。]
[???]
822L:[直升机也是真的,我拍到了。]
[???]
1523L:[真.血洗电视台。]
1789L:[为什么我那晚轮休呜呜呜,现在还能领玫瑰花吗?]
1821L:[前排求助,朱丽叶玫瑰要怎么养?在线等急。]
2000L:[这是什么宵夜,精致丰富的过分了吧?]
根据当晚电视台内部人员的“作证”,很快扒出来宵夜是大名鼎鼎的盛京楼。
[???]
3120L:[是那个吃饭得预约,各界名流都光顾的,人均最低消费8888元的盛京楼?]
3920L:[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4001L:[这是宵夜吗?这是谢林夫夫的婚宴吧!开席啊!]
[婚宴+1]
[婚宴+10000]
*
秋枫一整天没敢玩手机。
往后几天,秋枫状态都不好,一边要为新电影减重,从早到晚只喝水,饿急眼了就啃西红柿;一边还中了流感,头昏脑涨,嗓子吞刀片,被迫去医院挂水。
本指望大病一场能瘦几斤,结果他那谜一样的体重,愣是不往下掉一两。
今早起床一看,脸肿了,眼皮也肿了,胡子拉碴,哪有半点昔日国民男神的样子。
秋枫苦笑一声,躺回沙发懒得动。
也不知是饿昏了还是烧迷糊了,他睡着了,还梦到了好多美食。
那是为角色节食减肥的一个月后,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突然遭受体重居然才下降五斤的暴击,他整个破防,逆反,用手机召唤七个外卖小哥,报复性摆满一桌子。
他正天人交战要不要吃的时候,林韫声回来了。
他顿时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抱着林韫声嚎啕大哭,自己都觉得自己没出息,为了一口吃的哭成这样,太丢人了。
可林韫声没有嘲笑他,一边安慰一边将食物收起来,他说不能放纵,要坚持,否则功亏一篑。除非能有超强的意志力,不然放纵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以后每到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就会给自己找借口。
秋枫苦中作乐的比喻:“就像男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林韫声被逗笑,戳了戳他哭红的鼻子。
“我陪你。”
他听到林韫声很温柔,却重若泰山的三个字。
如同最坚固的地基,支撑起他摇摇欲坠的大厦。
有林韫声这个“减肥搭子”同甘共苦,互相监督,秋枫度过了忍饥挨饿的日子。
他得到了人生第一个影帝,收获无数鲜花和掌声,从此一炮而红,片约不断。
而林韫声得到了什么?
得到营养不良,气血亏虚,从此落□□弱的病根。
秋枫抽泣着醒来,恍惚中下意识叫道:“声哥,我做了个噩梦……”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蜷缩在沙发上。
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浑身发冷。
他忽然想到跟林韫声在一起后的三个月,春季流感,特别严重。他早晚各一个电话提醒林韫声注意防范,戴口罩,你身体不好别被传染了。
结果得流感的反而是自己。
助理告假,身边没个人,秋枫发高烧逼近40度,烧的都糊涂了,抱着林韫声的幻影说胡话。
直到第二天烧退了,秋枫清醒了,这才跟守在床边的助理说自己梦到了林韫声了。
怎料方圆告诉他,不是做梦,不是幻影,就是林韫声来了。
林韫声连夜从京港开车到秋枫所在的城市,两千多公里的路程,到地方也没休息,寸步不离的守在秋枫身边,量体温,喂退烧药,更换冰袋敷额头。
他长途跋涉奔赴到爱的人身边,衣不解带的照顾了整整一夜。
秋枫立即给林韫声打电话,视频一通他就忍不住想哭,一边揉眼睛一边自诩丢人,解释道:“声哥,你对我真好,除了我妈,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他说起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也是连夜高烧,妈妈背着他去诊所打针,那是数九寒天,鹅毛大雪,但他贴着妈妈的背,一点都不冷。
他顺嘴问起林韫声的妈妈,那是林韫声第一次说自己妈妈早就离世了。
他问你妈妈不在的时候,你多大?
林韫声说八岁。
这么巧,他也是八岁失去了父母。
至亲的离去,只有经历过的人能懂那份锥心之痛,他嘴上没说,心里却暗自发誓,一定要对声哥好。不仅把声哥当恋人爱护,还要当孩子宠溺。
*
秋枫再次惊醒,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四处寻找浮木:“声哥,声哥我又做噩梦了,我……”
没有林韫声。
他的声哥早就不在了。
秋枫愣在原地,只觉头重脚轻,身体好冷好冷。
就在这时,手机来电,秋枫看一眼是谁,目光瞬间一厉。
他掐着手机没接,直到重复来电没完没了,他才按下接听。
“小枫,忙着呢?”秋萍笑呵呵的问。
秋枫疲惫的合上眼:“我在忙。”
“我的事不耽误你多少时间,我长话短说。你表弟不是马上要上大学了嘛,得有个像样的手机,你不知道现在学校里攀比的有多厉害,寻常四五千的手机都拿不出手,让人笑话!”
秋枫:“他想买多少钱的?”
秋萍:“就新发售的,楚萧代言那款。”
秋枫气极反笑:“楚萧?”
秋萍无可奈何的说:“现在年轻人都使那个,是潮流,要最新款。小枫呀,我知道你最乖了,你尽快给我打三百万过来。”
秋枫差点绊个跟头:“多少?三百万,买什么手机要三百万?”
秋萍:“当然不是手机啦,还有房子。你表弟也十八岁了,上大学了,该谈个对象了不是?现在的小姑娘要求多高呀 ,没个房子人家都不稀搭理你。”
秋枫强忍怒火道:“我上个月不是给他一百万了吗?”
秋萍说:“那是买车的钱,已经花掉了。”
秋枫感觉额头上的青筋都崩断几根:“我给姑姑买的房子不能住吗?一百三十平,新装修,还是学区。”
秋萍急道:“那是我的房子,跟你表弟有什么关系?”
“再说一百三十平也太语阎乄小了,哪够住呀,他想要电梯楼,至少三百多平的跃层。”
“小枫,你自己都住大别墅呢,怎么还觉得区区一百多个平方够住?”
秋枫忍无可忍:“那是我的钱,我自己买的!”
“小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觉得姑姑冲你要钱了,急眼了?”秋萍的嗓音尖锐起来,“小枫,你说这话太没有良心了。你爸妈死的早,是姑姑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你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吧?”
秋枫也急了:“这些年我给你们钱,三十万五十万的汇款,买房买车买名牌衣服,我怎么忘恩负义了?”
秋萍:“三十万五十万,亏你一笔笔帐记得这么清楚,小枫,你太让姑姑寒心了!”
秋枫嗤之以鼻:“所以要让你热心,就是像自动提款机一样给你打钱,养你全家,对吗?”
秋萍:“秋枫,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当初你在我们家的时候,白吃白喝,我可是一毛钱都没跟你算过。”
“扫地擦桌子,洗衣服做饭的那个人不是我?”秋枫怒吼一声,狠狠挂断电话。
他八岁没了妈,十岁没了爸,被迫到姑姑家寄人篱下,整整八年,受尽了窝囊气。
姑姑笑里藏刀尖酸刻薄,姑父更是指着鼻子骂他吃白饭的,讨债鬼。
就连那个表弟也喊他叫花子。
他多吃一口饭都会被姑姑瞪,多夹一口菜都要被姑父损,只要表弟一喊,甭管谁对谁错,姑父一巴掌肯定先糊他秋枫的脸上。
侄子被打,秋萍也只是象征性的说两句话,根本不管。
秋枫哪敢白吃白住,扫地擦地,洗衣服洗碗,力所能及的得干,力所不能及的也要干。
表弟更是拿他当奴才使唤,吆五喝六。
秋枫好不容易熬到成年,考大学,住校,以为终于能脱离那家人的掌控,没想到他们还阴魂不散!
要钱,要钱,变着花样的要钱。
不给就骂你忘恩负义白眼狼,在乡下到处说秋枫的坏话。
有几次更过分,说要找媒体曝光秋枫,还要起诉秋枫不给赡养费。
幸好有林韫声,他三言两语怼的吸血虫们说不出话。
林韫声让他别怕,就算找媒体曝光,公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孰是孰非自有分辨,不是秋萍一家三张嘴就能颠倒黑白的。
到时真相大白,大家自然会站在你这边,你的粉丝也会维护你的。
至于起诉,侄子对姑姑并没有赡养义务。
况且秋萍有儿子,再怎么“勒索”也无济于事。
秋枫这才放心。
那之后,秋萍消停了两年,也是去年年初开始又找来的,这次不再蛮横无理的要钱了,换战略了,变成了卖惨,哭诉,摇尾乞怜。
秋枫也是心软,年及秋萍是自己唯一的亲人,再加上当年虽然寄人篱下,但到底没有流落街头,姑姑一家给他寄居的屋子,他也不忍心做的太绝。
——吸血虫是永远喂不饱的。
秋枫现在真后悔没有听林韫声的话,跟他们彻底恩断义绝!
被接连的烦心事搅扰,秋枫几天没睡好觉。
他录制的那期综艺播出了,当晚就冲上热搜。
#秋枫划水#
#秋枫不尊重观众#
热评:[秋枫怎么回事,全程划水,让做游戏喊了两遍才反应过来,那么简单的任务弄得乱七八糟,跟他同组的嘉宾倒血霉。]
热评:[心疼我家女鹅,那么努力玩游戏做任务,被秋枫这个拖油瓶拖累成排名倒数第一。]
热评:[秋枫连笑都不会吗?全程板着个棺材脸,大周末的就想看看综艺开心一下,凭啥看他脸色啊,真晦气!]
热评:[钱真好赚,往那一坐啥活不干就美美收钱。各位,我对影帝下头了。]
热评:[影帝嘛,架子好大嘞!]
热评:[不尊重观众还上什么镜,以后别再出现辣我眼睛了,滚滚滚。]
公司方面一直在降热搜,南姐也打电话来问他怎么回事。
若是一般新人,南姐肯定亲自去电视台监督后期,但秋枫已经是成熟的艺人了,不需要南姐多操心的。
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纰漏!
秋枫解释道:“我那天状态不好,身体不舒服。”
南姐想到那天发生了什么,教训的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男人就是贱,拥有的时候不好好珍惜,等失去了又酸,又嫉妒,又后悔,有屁用?!!
公司掌握对家流量小生的一个黑料,把它放出来替秋枫分担热度,挡枪。
到次日凌晨,网友都在讨论流量小生的地下恋情,无人再关心“区区综艺划水”。
秋枫正要睡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秋枫以为是方圆,踩着拖鞋过去开门,冷不防门外站着一个身穿碎花长裙的中老年妇女。
秋枫震惊的看着秋萍:“你怎么来了?!”
秋萍推开秋枫,登堂入室:“你不接我电话,我只能亲自来找你。”
秋枫顿时有种被冰凉的毒蛇绕颈的窒息感和恶心感,咬牙道:“姑姑,你是对我有养育之恩,但我这些年连本带利都还清了,我不欠你们的。”
秋萍完全换了副嘴脸,冷笑道:“饮水要思源,如果当初不是我收留你,养你,供你读书,你能考上大学吗?你能有机会被星探相中挖掘走吗?你能拍电影吗,能进入演艺圈当大明星大影帝吗?”
“秋枫,是我造就了你!”
秋枫脑子“嗡”的一声。
又要他感恩戴德,又要他一辈子当牛做马?!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要按着他的脖子逼他伏低做小!
他难道注定一辈子被挟恩图报?
秋萍双臂抱胸,刻薄道:“这点钱对你来说还不够买件衣裳穿,我只要三五百万而已,你一年到头上亿上亿的赚,我就拿这么仨瓜俩枣的你都不乐意,亏我还是你亲姑姑!”
秋枫浑身一颤,猩红着眼睛脱口而出:“狗屁亲姑姑!你就是个吸血鬼,你们全家都是吸血鬼!!”
“好啊你个没良心的!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就这么报答我?我要的多吗,我的要求过分吗?”
秋萍气得跳脚:“你那么有钱,花你这点怎么了?!”
秋枫感觉脑子里有根弦断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抓着台灯冲着秋萍的脑袋砸上去,“砰”的一下,秋萍惨叫一声倒地,秋枫也猛然惊醒。
“你打我,你敢动手打我?”秋萍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狼狈爬起来,警惕后退,“你等着,你别跑,我报警抓你,我找记者曝光你!!”
秋枫脸色一白,想过去制止秋萍,可踉跄两步,终是心力交瘁的垂下胳膊。
算了。
闹吧,随便她闹。
他真的太后悔没有听林韫声的话。
人在该狠的时候就该狠一点,优柔寡断只会后患无穷。
当天中午,热搜再度被点燃。《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