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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幼崽成考处欢迎您》 131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应允
◎小白哲扭着屁股给舒兰玉唱了一段最近学的儿歌◎
舒兰玉和陆殊通完电话后,便决定与殷炤动身返回锦味坊。
临走前他特意去和南宫详述了一下回去的原因,又表示陆殊和亓凛今天就会重新回到岗位上“工作”。
“如果你们真的需要行动的话,我建议可以优先使用亓凛,”舒兰玉声音温和且真诚,“他比较能打。”
南宫乐了:“陆殊呢?”
“比梼杌差些,且近几年过于佛系,可以当后勤。”舒兰玉如是评价。
之前妖战的时候陆殊和梼杌就对上过,这才留下了身上的暗伤,要靠着舒兰玉的拔厌草来保养身体。
这次梼杌来势汹汹,要是这种情况还要陆殊强行出手,跟要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我们处理完事情之后就赶过来。”舒兰玉让南宫放心。
南宫自然不会阻止舒兰玉回去:“尽快。”
她担心的并不是梼杌这个妖,而是梼杌手底下那群妖魔,和至今隐藏着没有现身的其他各路妖怪。
就算这一次不能将这群妖魔一网打尽,也至少要把他们打散、打怕,打到几百年之内再也不敢冒出头来才行。
亓凛原身是和白哲不相上下的瑞兽,想来有他们加入战局,特办局这边的胜算也能高出不少。
“对了,周全这两天还念叨着白哲,怎么说也是他亲手养起来的小崽子,得空让他‘看看’小白哲。”南宫拎着一个平平无奇的小袋子,那是她的芥子袋,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些玩具娃娃和书本,“给孩子们带的。”
“多谢。”舒兰玉接过,和殷炤转身出门。
“等等,”南宫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记得把这段时间局里的事情跟他们通个气儿,免得他们回来接不上戏。”
“那是自然。”舒兰玉应道。
南宫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我指的是,各种方面上的事情,比如……他们俩被传出来的八卦~”
殷炤突然很用力地咳嗽了一声。
舒兰玉也不生气,只是在踏出门的时候回身送了一句:“对了,借人的账单我会让人送过来的。”
南宫:“!”
“放心,年后送。”舒兰玉的语气依旧温和且柔软,“再怎么说春节也不好催债的,我一定让你过个好年。”
南宫:你话都说成这样了老娘到底要怎么过年?
回到锦味坊后,舒兰玉和殷炤立刻与陆殊、亓凛做了交接,各自成功拿回自己的身份。
陆殊将家长们的事情重新讲述了一遍,顺口询问了一下特办局的情况。
舒兰玉:好啊,该来的躲不掉啊。
他将这段时间特办局的事件和布置都说明了一下,顺便转达了南宫的计划。
至于剩下的事情嘛……
舒兰玉伸手点了点身旁的殷炤,用一双格外透彻的眼睛去看他:“我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忘了说?”
殷炤被舒兰玉这么看着,自己姓什么都要忘了:“啊?还有什么事情忘了吗?”
舒兰玉点殷炤的手加重力道:“你说呢?”
殷炤恍然大明白:“你是说特办局现在传陆殊和亓凛处过对象又因为家庭暴力分手的事儿?”
亓凛:“等会儿?”
陆殊:“等会儿?”
崔月齐:“等会儿!!”
亓凛额角直跳,捂住崔月齐的耳朵:“这件事你们要是解释不明白就别想出这个门了。打梼杌那个混账之前我高低先跟你们打一架。”
崔月齐被捂着耳朵一脸茫然:“只让我听谣言不让我听解释真的没问题吗?”
陆殊头痛欲裂:“这简直将成为我这漫长生命里最大的污点!”
亓凛将捂着崔月齐耳朵的手放开:“这件事你们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殷炤语重心长:“你要知道,我们也是刚进入热恋期,你不能因为我们要假扮成你们,就剥夺我们谈恋爱的权利。我们失去的只是名声,我们失去的,可是爱情啊!!”
亓凛不耐烦地挥开:“你失去了个屁的爱情,等你分手了再来找我哭!”
“别分手!”陆殊一想到那些难免的、被骚扰的夜晚就觉得痛苦,“可不敢让他分手!不然往后的日子,你跟月齐就别想有哪怕一个完整的夜晚了。”
亓凛:“……”
能让跟他不对付的陆殊都出言相劝,那一定是非常糟糕的事情。
要不是月齐,他真不应该跟这里的任何一个妖有瓜葛。现在自己的公司都只能远程工作不说,他还得亲自上阵给别人干活。
他堂堂一个大老板,真的要自降身价到这个程度吗?
亓凛低头看见崔月齐单纯的一双眸子。
降!
降的就是身价!
身价算个屁!老婆才是重要的!
当舒兰玉“再次”出现在家长们的面前时,他们已经被转移到锦味坊唯一的堂食包间内。他们坐在一起互相低声安慰,彼此向对方确定孩子还能好好活着。
见舒兰玉进来,他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舒先生,您能不能……”
舒兰玉的声音带着强大的安抚功能,仅一句话就给家长们吃了定心丸:“当然可以。”
那一刻,家长们看舒兰玉的眼神跟看着救世主没有两样,纷纷站起来表达对舒兰玉的感谢。
他们不知道舒兰玉答应这个条件会不会是有代价的,只要能让孩子活着,他们把自己的命送进去也不怎么要紧。
“舒先生,真的多谢您!不管要花多少钱,我们都认,我们都可以给,舒先生……”
“没错没错,舒先生,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抓走我们的孩子,可是我们也只能指望你了……”
舒兰玉安抚众人的情绪:“不用给钱,我会答应这件事情也是有我的原因在。”
他其实没花多久,就将捕杀团伙这次的行动线给理清楚了。
说白了,这些家长才是真正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受害者。
刨去上次妖战不谈,顾刁和殷炤其实原本就有仇怨。顾刁的性子,只怕至今还对殷炤伤了自己这件事情记仇,所以要想办法折腾殷炤。可是他也不愿意亲自去找殷炤约战,这会显得他太过主动而落了下风,非得是让殷炤上门求着跟他打才算是如了他的心意。
现在殷炤和舒兰玉在一起的事情不算秘密,所以顾刁就干脆把主意先打到舒兰玉的头上。
舒兰玉极看重妖族的幼崽,因此只要是用幼崽来要挟他,他就一定会去赴约。
顾刁将所有掳掠的事情都交给了陈昀巳去做,至于自己,只需要在晚上的时候将舒兰玉抓去威胁殷炤就好。
至于跟特办局那边的约定……
他不是已经定在荒郊野外了吗?
舒兰玉那种爱管闲事的妖自然会升起结界,既不用他费心,还能让结界分散舒兰玉和殷炤的部分妖力,可谓一石二鸟。
舒兰玉见周围家长不再出声,也不打算瞒着众人,只将自己的猜测略说了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捕杀团伙对幼崽下手,已经是不可原谅的错误了。你们就在这儿等消息,晚些时候,我会亲自把你们的孩子带回来。”
家长们怎么会想到,自己的孩子居然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就被掳走?
他们抖着身子,再看舒兰玉的时候,竟不知道是感激好还是愤怒好。
还是其中一名父亲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道:“这件事怪不到舒先生您的头上,都是捕杀团伙的错……他们,是他们目无法纪,是他们抓了我的孩子。我希望,您,您别因为这个,就不去救这几个孩子了……”
“是,我听说您和殷先生帮着特办局端了幼崽堂,现在我们的孩子,也劳您费心了……”
“只是,这个,您晚上能不能带着我们一起?”另外一名父亲看着个子不高,性子也怯怯的,他因为孩子的缘故已经心累到极点,却依旧想在第一时间将孩子接到自己的身边,“我保证不会添乱!真的,我就想看着我闺女平平安安的……”
殷炤立即拒绝:“不行!你要是去了,其他人也要去,我们带是不带?到时候真打起来,我们要分心管小崽子就算了,还要分心去管你们!?”
男人被吓得噤了声,垂着脑袋,手死死握在一起:“闺女……我的闺女……”
他也是没有办法了。
警方那边他们不敢联系,生怕警方早到一步对方就会撕票,殷炤看着又格外凶神恶煞,哪是他们这样的小妖能够得罪得起的?
只求他们的孩子能够平安啊。
陆殊和亓凛没过多久就启程去了特办局,崔月齐为了破除离谱谣言决定跟着他一起过去。
好歹不能让人再传这俩大妖还在谈恋爱吧?
临走前陆殊收到南宫的信息,说周全想小白哲了,问能不能带过去玩一会儿。
陆殊去问舒兰玉,舒兰玉早有准备,带着陆殊去给小白哲录视频。
小白哲扭着屁股给舒兰玉唱了一段最近学的儿歌。
舒兰玉录完后将手机还给陆殊:“最近这么乱,就别让孩子折腾了,周局要是想孩子了,就先看看视频吧。如果他还是太想念,我就让小白哲录个助眠版的,以后还能听着睡觉。”
“还是你损。”陆殊比了个大拇指,随后便跟亓凛、崔月齐一起离开锦味坊。
时间尚早,家长们一直留在包厢也不是办法。舒兰玉让殷炤将这些人暂时带进成考处的客房休息,其他更细致的安排就都交给谷玉如去顺手处理了。
至于家长们跟警方那边的联系嘛……
舒兰玉很不客气地把王彭从岗位上薅来:“就辛苦你晚上过去加个班了。”
王彭欲哭无泪:“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真的要我参与这么危险的环节吗?”
“保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舒兰玉微笑。
“我过去也还是为了联络杨胡他们啊,您行行好,直接叫杨胡跟着您不就好了吗?”王彭这段时间看着比之前要瘦了点,也精神了点,只是遇见舒兰玉和殷炤还是很怂,能说出这句话,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了。
舒兰玉让熊觅给王彭送了杯茶:“没办法啊,那边见到警方过去会直接撕票,他们之前在特办局没少安插人手,你是知道的。”
要是对方知道杨胡的身份,那孩子们就危险了。
舒兰玉面带微笑:“所以啊,还是等我们打完之后你联系他们过来收尸,啊,不对,收尾比较好。”
“可是我女朋友……”
“让你去就去!那么多废话!”殷炤过来敲了一下王彭的脑袋,“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和社会建设懂不懂?”
王彭哭着点头:“懂,懂。”
他建设,他建设还不行吗!
【📢作者有话说】
王彭:呜呜呜我的约会……
舒兰玉:加班费三倍,风险补偿也给到位,哦,还有点零食伴手礼,带去给你女朋友。
王彭:舒先生您真是我们打工人的神!!!!
殷炤:……
132 ? 第一百三十二章 抵达
◎您可别死啊!!!!◎
午夜时分,舒兰玉驾车抵达废弃处理厂。
他迈开长腿从车上下来,环顾四周。
这里除了呼啸的夜风和刺骨的寒冷之外,暂时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只有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孤寂的光弧。
舒兰玉抬脚往处理厂深处走去,枯叶在脚下发出咔滋咔滋的脆响。他清冷的声音在这样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别躲着了。”
“咻——”
舒兰玉话音未落,一点寒芒闪过,堪堪擦着他的发丝钉在舒兰玉身后的门板上。
“哟,居然没躲?有点胆量啊!”一个戏谑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废弃厂房昏黄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几个身影从堆砌的巨大木箱后缓缓走出。
舒兰玉扫视了一圈,没有熟悉的面孔,妖气也没有很浓厚,应该就是捕杀团伙的那些妖和妖魔。他语气平静:“我已经到了,孩子们呢?”
“别急啊,”为首的妖面相凶恶,头发跟钢针似的在脑袋上一排排竖起,反射着冷光,“小崽们都活着呢,我们可是很讲信誉的。”
舒兰玉看了他一眼:是个刺猬,还是个杀马特。
“看不到孩子我是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我也知道你们抓孩子的目的,所以别废话,把孩子送过来。”他从脚到脸地又重新仔细看了一眼刺猬妖,“我担心孩子跟你们这样的妖在一起久了会被影响审美。”
刺猬妖没想到对方起手就开始攻击外貌,他喘着粗气,鼻孔都大了一圈,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事情似的突然狂笑起来。他勾了勾手指,几个妖魔就从角落里拖出四个被捆成一团的孩子。
孩子们脸上挂着泪痕昏睡不醒,即使被这么拖拽着也没有丝毫清醒的迹象。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刺猬妖走到其中一个孩子跟前,伸手在孩子纤细的脖颈上比划,“这么软的脖子,只要我稍稍用力……就会听到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舒兰玉眉头微蹙,分出一缕妖气探查。确认孩子们生命无碍后,他稍稍放松:“你想说什么?还有其他条件?”
“其他条件?”刺猬妖用舌头顶了顶腮,从一旁的地面上拽出一根狼牙棒扛在肩上,轻巧地点了两下后又指向舒兰玉,“这个问题我不喜欢,不如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想得快一点?”
舒兰玉不仅没生气,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你确定?”
“哟呵,不信是吧?你别以为自己活得久就了不起,老子现在就宰一个给你看看!”刺猬妖突然变脸,狼牙棒裹挟着妖气朝着最近一个崽崽狠狠砸下,“老子就喜欢吃肉酱!!”
舒兰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狼牙棒即将击中孩子的时候,他一直留在孩子身边探查的那缕妖气化成保护屏障,一层肉眼难以察觉的、如水波般流动的莹白光晕悄然出现在幼崽的周身。狼牙棒裹挟的凶戾妖气撞上这层光晕,竟丝毫不能再前进,狂暴的冲击力被轻而易举地偏转卸开。紧接着,一股更为精纯磅礴的反震力沿着狼牙棒猛地回馈回去。
“呃啊!”
刺猬妖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传来,虎口瞬间崩裂,狼牙棒飞出,整个妖也被这股力量掀飞出去,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你看,”舒兰玉的笑意里带着轻蔑:“我可没动啊。”
刺猬妖从地上爬起来,猛地吐出一口血,又被自己强硬擦去,他低吼道:“妈的……妈的……都给老子上!!宰了他!!”
周围早已按捺不住的妖魔们闻声同时暴起!
他们同时以自己最为凌厉的招式向舒兰玉攻来,霎时间阴风四起,浓郁的黑色戾气几乎要充斥整栋厂房。
舒兰玉摇了摇头:“又是这些脏东西……”
他脚步微动,左手修长的五指张开,往前轻轻一推,登时一座巨大的结界以他为中心轰然落下。与此同时,他右手掌心向上,一点柔和而纯粹的莹白光华自他掌心亮起,随即抽枝发芽,化为一株玲珑剔透、宛如玉雕的幼苗虚影。幼苗虽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纯净生机与磅礴妖力,与周遭的污秽戾气形成鲜明对比。
攻击将近,舒兰玉微抬手臂,幼苗光华大盛,无数枝蔓骤然从其中迸发而出!这些枝蔓柔软而坚韧,挥动之间,所有袭击过来的妖魔被尽数击落,那些扭曲黑暗的污秽之气在光华闪过之际发出蒸发时的滋啦声,随即消退无踪。
妖魔被击落后在地上痛苦翻滚,又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再继续上前,刚刚爬起来就被枝蔓一个大比兜抽回地上。
再爬,再抽。
再爬,再抽。
直至这些妖魔再也没有站起来的余力,瘫在地上只能发出力竭的粗喘。
舒兰玉伸手点了点幼苗虚影,轻笑道:“顽皮。”
幼苗愉悦地享受了一下来自舒兰玉的摸摸,而后便扭了扭身体,消散成一片粒子般的光影。
舒兰玉环顾四周,声音依旧清冷平静:“不自量力。”
整个交手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一群妖魔,此刻已全部倒地不起,失去了所有威胁。
唯独那个一直守在孩子们身边的妖魔,因为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攻击,反而侥幸苟住,他吞了吞口水,抖着手掐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孩子:“你,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掐死她!”
索性他只是伸手比划,还没真的使用妖力去对付崽崽,所以舒兰玉留下用以保护幼崽的那股妖气也只是将他的手抵挡在外,没有让他也跟刺猬妖一样飞出去。
饶是如此,这也让舒兰玉有些心烦了。
这些妖魔竟都是蠢的么?
刚刚明明看见自己已经用妖气保护孩子了,居然还能想着用孩子来威胁自己?
要是人类世界真让这么一群玩意儿占领了,别说人类绝望不绝望,就连他这个妖都要先跟着丢人!
舒兰玉轻哼一声,原地仿佛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瞬移至那妖魔面前。
那妖魔甚至没看清舒兰玉的动作,就被当胸击中,整个妖被高高抛出去,狠狠砸在厂房后面的墙壁上,又顺着墙壁瘫软滑落,在半空中被突然伸出来的一只手拦住。
“真是有点小瞧你了。”这只手臂撕开舒兰玉的结界,紧跟着结界里便慢条斯理地迈进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他垂眸看了眼自己接住的妖魔,又丢垃圾一样随意抛开。
舒兰玉蹲在地上给孩子们松绑,确定幼崽们没有受伤后,才分出神来看走进来的男人:“蛊雕。”
顾刁居高临下地动了动眼珠,视线轻蔑地扫过地上哀嚎的小妖,最终精准地锁定在舒兰玉身上。
他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呵,我更喜欢别人叫我……顾刁,毕竟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我们也是要给自己起个名字才好出来混嘛,你说是吗?”
舒兰玉用妖力将孩子们托起来,面上挂着那副始终温和的笑容,眼底却冷若冰霜:“是吗?我还以为你和梼杌一直躲在深山老林里不肯出来,是因为改不掉身上茹毛饮血的原始野性呢。没想到,你们居然还知道给自己找一身能见人的皮套上,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顾刁的眉眼瞬间压低,西装下的肌肉似乎都微微绷紧。那副文明的外表几乎快要维持不住,浓重的煞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让厂房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张嘴这么欠撕呢?”
“可能是因为妖战那段时间我一直在后方,而你们的阵营……从来没机会打过来?”舒兰玉的口吻揶揄,主打一个哪疼往哪戳。
顾刁那副伪装的礼貌几乎要维持不住,他自诩比梼杌文明进步,骨子里却始终不允许比他自认为低的妖来挑衅,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我原本,没想对你怎么样的,看来,还是不能对你太客气啊!”
说罢,顾刁突然袭来,动作比舒兰玉方才还要再快上一个档次,五指成勾爪状,直取舒兰玉怀中幼崽。
舒兰玉向后飘退,步伐轻盈,避开那一抓:“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顾刁攻势未停,一击不中,又是一击!
舒兰玉掀唇冷笑:“我还是把你日思夜想的妖喊出来陪你玩吧!”
“轰——!”
一团极度凝练、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暗红色火球,毫无征兆地从舒兰玉身后的阴影中咆哮着喷涌而出!直扑顾刁面门!
这火焰的气息太过熟悉,刻骨铭心的记忆瞬间从心底翻涌而上!顾刁脸色骤变,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态强行扭转攻势,往侧后方撤退:“殷炤!!”
炽热的火球擦着他的西装下摆飞过,高级面料瞬间焦黑卷曲,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出来打架,穿这么板正的衣服干什么?你也不怕扯着蛋?”殷炤慢悠悠从舒兰玉身后的阴影里踱步走出。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眉骨上的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越发明显。
殷炤嘴角咧开一个极度不耐烦的弧度,眼神睥睨地盯着略显狼狈的顾刁:“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思想一点都不带进步的?打架就打架,又是抓人又是威胁,你也不嫌麻烦?也是,没开化的野味儿脑子确实不好。”
顾刁冷笑着站定:“你一个刚刚苏醒不过半年的野狗也敢说别人?”
“总比你穿着一身西服出来打架装逼要强。”
“我看你是脸上被我留的疤太少了!”
“我看你是……”殷炤说话的声音顿了顿,了然,“原来是因为被我留的伤好了才这么嚣张啊你!花了千把年治了个伤不够你嘚瑟的。”
舒兰玉不想听两个小学生吵架,带着孩子往厂房外面走。
王彭在车里早已吓得脸色发白,看到舒兰玉出来,连忙打开车门:“舒先生,我真的不能跑路吗?你们神仙打架,我这肉体凡胎扛不住啊!”
舒兰玉小心翼翼地将孩子们安置在后座:“不用担心,殷炤可以摆平,你现在联系杨胡……不,你直接联系马征国。”
“不是,我,我不能越级,还,还跨部门……”
“让你办就办,楚瓷那边你就说是我的要求,他不会为难你。”
王彭欲哭无泪。
对,楚处是不会为难他,但是没事儿啧来啧去满嘴吐槽也真是不太好扛得住啊!
舒兰玉关上车门,右手并指如刀,指尖凝起妖力,迅速在车体外划出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成型瞬间,一道透明光罩如同倒扣着将整辆车牢牢护在其中:“在我找你之前,不要出车门,只要我不死,这辆车就不会出事。”
王彭整个泪奔出来:“您可别死啊!!!!”
舒兰玉:很好,这句话说得非常真心实意。
【📢作者有话说】
殷炤:威胁人?你个菜鸡!
顾刁:你个野狗!
殷炤:你菜鸡!
顾刁:你野狗!
殷炤:菜鸡菜鸡菜鸡!
顾刁:野狗野狗野狗!
舒兰玉: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打架?不打我回家了。
133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摆平
◎毕竟老子还是要靠脸吃饭的◎
舒兰玉和王彭在厂房外,小崽子也都被救下来了,殷炤动手自然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顾刁眼见着自己的谋划落空,心里暗骂陈昀巳废物,却也不相信自己真的会落于殷炤之手。
上一次跟梼杌妖气对冲只是因为他们在同阵营,自己不好搏命,所以才略有收敛,这次跟殷炤对上,他才是真的要不死不休!
殷炤没有那么多耐心:“诶!你那个鸟眼能不能别老盯着别人媳妇看?想要媳妇自己找去……啧,也是,就你这个鬼样子,能有什么好妖看得上你?”
他朝着厂房外面舒兰玉的方向走了个飞吻:“等我给你烤鸡吃嗷!”说罢又回头打量了一下顾刁,补充了一句,“就是有点老,肉质可能会有点柴!!”
“找死!!”顾刁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意,浓稠如墨的黑色妖气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几乎聚满了整个厂房,这些妖气喷薄出来后又浓缩在顾刁的身后,阴冷污秽,看着格外糟心。他化掌为爪,抢先一步发动攻击。
殷炤嗤笑一声:“你是不是没看过电视剧,先出手的基本上……必死无疑!”尾音落下,殷炤起身而上,双掌张开,赤红如岩浆般的狂暴妖力火山般从掌心涌起,汇聚在他身后隐约形成一头咆哮的火焰巨狼虚影。
一赤一黑两股磅礴的妖力狠狠对撞,整个地面都大幅度地震动起来!
“轰——!!!”
巨大的轰鸣声几乎要掀翻厂房屋顶,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猛烈扩散,将地上那些还在呻吟的小妖们像垃圾一样吹飞,从墙壁上狠狠砸出去,直至落到舒兰玉的结界才勉强滑落,几乎看不出半分生机。
舒兰玉原本想过去帮忙,可是看着情状,自己也确实派不上什么太大的用场了。
这老狗,平时看起来脑子不够用,打架这件事上还是很灵的。
王彭见舒兰玉踱步出去又回来,感激涕零:“舒先生回来保护我啦?”
“唔,那边我用不着出手,在这儿观战好了。”
王彭哭唧唧:“那也好的那也好的,您在这儿我可以离死远一点,我还没结婚呢,不想这么快就死呜呜呜呜……”
舒兰玉轻笑:“你放心,等你结婚那天,我一定给你封一个大点的红包。”
与舒兰玉和王彭的“轻松愉悦”聊天氛围相对的,是殷炤和顾刁之间的凝滞局面。
殷炤周身赤红色的妖力翻滚涌动,好像刚才那场对撞将它的活性给激发了一般,热度只增不减。
灼热的气浪吞没了原本昏黄的光线,周遭的空气都被这温度灼烧扭曲,在殷炤身后,隐隐能看出一匹巨狼虚影,这虚影焦躁地踱步、嘶吼,带着毁灭万物的气息。
顾刁后退了半步,喘着粗气:“殷炤,你以为你能奈何得了我吗?”
他的身体膨胀、变形,逐渐变成一头体态狰狞、生有独角的巨大猛禽模样:“今天我就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你要不然还是变回去吧,你也知道,你每次变成原形声音就爆改萝莉了,我怎么跟你打,怪恶心的……”殷炤掏了掏耳朵,一脸便秘模样。
“你该死!!”顾刁扇动翅膀,无数根由阴冷妖力凝聚而成的漆黑羽毛,如疾风骤雨般射向殷炤。每根羽毛都蕴含着穿透金石的可怖力量,且轨迹刁钻,封死殷炤所有的闪避空间。
殷炤舔了舔嘴唇:“看来你不止不看电视剧,也不看动漫啊。你不知道,变大必脑残吗——!”
他丝毫没有闪避,前倾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随着咆哮是从口中涌出的炽热火焰,这火焰逐渐变大成球,几乎将殷炤整个妖都包裹起来,那些黑羽撞进火球中,瞬间就被焚烧殆尽,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声。
顾刁看着自己的攻击就这样被消弭于无形,目眦欲裂:“殷炤……”
“千年过去,就这点长进?”殷炤嘲讽道,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主动冲向顾刁,“发什么呆?”
顾刁瞳孔一缩,猛地腾空而起,利爪闪着乌光,抓向殷炤头颅!
殷炤侧身偏头闪过,带起的凌厉风刃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渗着血的疤痕。
顾刁眼里精光大盛,只是还没等他得意,腹部就结结实实挨了殷炤一拳猛攻!
这一拳力道深重,带着顾刁整个妖都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厂房的承重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呃啊!噗!”
顾刁吐出一口鲜血,不可置信地看向殷炤。
他低头看过去,胸口又跟之前一样,出现了一个近圆形的坑洞,里面跳跃着属于殷炤的妖火。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原先留下的寒芷草凝液,毫不心疼地洒在伤口上,才让这股妖火消弭:“我现在……已经找到对付你的方法了!”
殷炤站在原地,摸了摸被顾刁抓出的伤口,浑不在乎:“哦。”
那伤口在殷炤的臂膀上,已经被顾刁的毒浸出一片黑色的腐肉。
殷炤察觉不到痛苦似的将整片皮肉连带着撕下丢在地上,随后火焰弥漫,覆盖住伤口。
待妖火退下,便又是平整如初的皮肤了。
顾刁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
殷炤看着倒在地上正努力站起来的顾刁,继续开嘲讽:“你说这个伤口啊?害,我百毒不侵的,你不知道吗?还是说……”他摸了摸眉骨上顾刁留下的伤疤,“你不会以为我一直没抹除这个伤疤是因为抹不掉吧?”他笑着跟顾刁公布了正确答案,“其实是不想抹来着,用来警告我自己,以后尽量不要被你这种废物碰到我的脸,毕竟老子还是要靠脸吃饭的。”
顾刁压根就没耐心听完,极似婴儿啼哭的尖啸声响起,额顶的独角上凝起浓稠的黑色妖气,直袭殷炤!
殷炤终于认真了些,只是嘴上对顾刁还是不屑:“话都不听人说完,你没人教礼貌的吗?”
他低吼一声,掌心赤色妖焰汹涌凝练,几乎要照瞎人的颜色冲击上顾刁的黑色妖气,彼此纠缠侵吞,对冲湮灭,一时间竟难分伯仲。
顾刁脸上压制不住三分得色,嘴皮刚刚上掀一点就听见殷炤的一声冷哼。
他心下一凛,赶忙又加了几分妖力。
说实话,这已经是他九成的力道了,如果十成能力全都拿出去,恐怕自己就真的一丝退路都没了。
殷炤嗓子中低低呵了声:“破!”
便看见他手中妖焰光芒再度暴涨,温度毁灭般升起,整个厂房被瞬间燃尽!
顾刁的妖力被全数吞没,就连他自己也躲闪不及,再一次高高飞起!
这次没有厂房缓冲,殷炤的攻击让顾刁直接飞上了舒兰玉的结界层,连带着整个结界内都震荡起气波。
舒兰玉在外面竖起屏障,护着自己和车辆,两侧飞速的气流将他用来绑束头发的发圈冲开,任由他半长的亚麻色头发在风中飘动。
殷炤的妖焰没打算放过顾刁,纵然顾刁已经飞出去了,却依旧跗骨之疽般死死扒着他,非得是让顾刁自行切断部分羽毛,才算是断了那些妖焰继续蔓延的途径。
顾刁看向殷炤的眼神里终于出现了惊恐:“你,你到底是……”
“我?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殷炤一步步走近顾刁,“都说了,之前跟你打的时候根本就是在闹着玩,你怎么就不信呢?”他站定在顾刁面前,甩了甩手,声音陡然冷下来,“现在,老子没心情玩了!”
说完,高高举起右手,那些妖焰在他的手心被浓缩成一个乒乓球的大小,颜色流转着从赤红逐渐变成几乎无法直视的白。
“不……不,不!!”
伴随着顾刁的惨叫,殷炤将这白色的焰火狠狠落在顾刁的身上。
顾刁起初还撑起一层防护罩将自己保护起来,随着殷炤的气势加强,那防护罩也没撑住几秒,就碎成一堆齑粉消散。
“轰隆!!”
随着防护罩破碎,顾刁也被直接砸进地面,登时一个巨坑出现,烟尘混合着焦煳味冲天而起!
顾刁躺在坑底,咳出一串血沫,身上的羽毛几乎都变得焦黑,在他反复挣扎无果之后,只能虚虚地叹出一口气,化成人性。
殷炤站在坑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惨败的对手。周身火焰缓缓收敛,但双眸中的凶戾之气却丝毫未减:“我都说了,你还得练,怎么就是不听呢?”
车子内,王彭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来没有这样直面地感受过恐怖!
这——么大的一个厂房!说没就没了?
顾刁都被打成那样了,殷先生居然一点事儿都没有?
王彭的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头一回在自己怂且软的胆子里找到了那么点庆幸。
万幸殷先生是站在特办局这边的啊……
舒兰玉站在车旁,神色平静地看完了整场战斗。
他对结果毫不意外,看向王彭的时候,语气轻松的仿佛不是看见了一场生死搏杀:“现在还后悔过来了吗?”
王彭擦了擦脑袋上的冷汗:“舒先生……怎么说呢?来了确实后悔了一会儿,但是不来真是要后悔一辈子啊!”
鬼知道他猴年马月才能再在保证人身安全的情况下目睹这么一场血战!
看得他热血沸腾,差一点点就想和恶势力同归……呃,就看恶势力自己死吧,还是不要同归于尽了。
毕竟他现在有女朋友。
舒兰玉叩了叩车窗:“外面那些妖魔应该是全都死了,如果一会儿顾刁不再做无意义的挣扎,你就联系马征国来收尾。”
王彭:“好嘞!”
顾刁上一次跟殷炤打了一架,留下了千年的暗火灼烧,那灼烧的滋味让他夜夜不能安枕。
现在他浑身上下都是这样的暗火流窜,像是无数根被烧红的细针,在他的体内肆虐燃烧,带着持续不断的痛苦。
他从怀中再一次掏出寒芷草的凝液,想要浇在身上来减轻这种痛苦。
殷炤只瞥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东西:“噢哟,寒芷草啊,刚刚就看见你拿出来过,还没注意呢,你浇吧,没事儿嗷!”
顾刁的手一顿。
殷炤很是欢脱地向舒兰玉打招呼:“烤鸡可能暂时吃不了了!!你饿的话我们回去再吃吧!”
【📢作者有话说】
顾刁:你……别得意……
殷炤:(手动捏嘴闭麦)你少言语!
舒兰玉:有点饿了。
殷炤:我这就点火拔毛!
顾刁:!!!!
134 ? 第一百三十四章 烤鸟
◎他顾刁好歹也是上古凶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顾刁趁着殷炤回头同舒兰玉打招呼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猛地将怀中剩下的寒芷草凝液尽数掏出,毫不犹豫地淋在自己焦黑冒烟的伤口上。
殷炤刚刚的话很有可能就是在激他而已!
他不信,他不信这寒芷草对殷炤的攻击半点影响都没有!
这寒芷草是他耗费心力寻来,专门治愈殷炤留下千年暗火灼伤的。此刻为了活命,也为了堵在胸口的那口恶气,顾刁心一横,将这寒芷草凝液用了个一干二净。
寒芷草的极寒药力与他身上残留的火焰妖力以及严重烧伤剧烈冲突,发出令人牙酸的蒸腾声响,白雾与黑烟混杂着升腾而起。
顾刁痛得浑身痉挛,牙龈都快咬碎,但伤痕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殷炤……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刚跟舒兰玉打完招呼的殷炤闻言,很是无奈地转过身纠正他:“你是真特么不读书吗?”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那叫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好吗?”
顾刁气得要呕血:“这是重点吗?”
殷炤大度地挥挥手:“算了算了,看在你打不过我的份上,我勉强原谅你一下。”
坐在车里的王彭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但看顾刁那瞬间涨成猪肝色的脸和气得发抖的身体,就知道肯定是被殷炤气到内伤。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舒兰玉。
嗯……他该怎么说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果然还是很有道理的。
殷先生刚醒来那会儿,天天被舒先生气得脸黑如锅底,现在才半年时间,就已经学会用这种方式气死别的妖了。
顾刁从坑底踉跄站起,声音嘶哑不堪:“殷炤,你别得意!”
殷炤站在大坑旁边,眉梢一抬,非但不生气,反而更乐呵了。他慢悠悠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噗”的一声,一团纯净而炽热的妖火又重新在他掌心格外欢脱地跳跃起来,随着跃动逐渐变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火焰的光芒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眉骨上的疤痕,让他看起来既危险又充满了野性。
顾刁站在坑底,抬头死死盯着殷炤,嘴唇哆嗦着,不知道是想放狠话还是想做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殷炤见顾刁不吭声,便勾了勾指头。
那团妖火从他掌心轻盈地飞出,孩子似的绕着深坑边缘高速飞行了一圈,热浪将坑边的尘土碎石都卷起,随后悬停在顾刁的脑袋上,跃跃欲试地等着殷炤一声令下后来个天女散花。
顾刁下意识抬头,那妖火便故意落了点尘土散进他的眼睛,让原本就狼狈的顾刁难免更狼狈些,气得顾刁一口老血喷出:“殷炤!!”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顾刁好歹也是上古凶兽,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强烈的羞愤汹涌上来,竟然暂时压制住了他心底那层恐惧,令他暴起反击。
蛊雕那对翅膀化作巨大的黑色虚影出现在他的身后,带着顾刁猛地腾空而起,又逐渐褪去影像化成实质。
与此同时,他双手在身前疯狂凝聚妖力,一个充满阴煞死气的墨黑色能量球迅速成形!
随着能量球的凝结,无数道漆黑的风刃疾风骤雨般射向殷炤!
更诡异的是,这些风刃之中竟然夹杂着一丝寒芷草的极寒气息,冰火交织,威力更添诡异!风刃落空砸在地上,竟化作一根根足以穿透钢筋的漆黑羽毛,羽毛上的腐蚀性妖气将地面蚀刻出一个个恐怖的空洞。
这妖气形成的暴雨面积极大,甚至还覆盖到了舒兰玉和王彭所在的位置。
那些腐蚀性的黑色妖气撞上舒兰玉布下的防护结界,发出令人不安的声响,结界光华迅速黯淡,一层层被消融。
舒兰玉微微蹙眉,不得不持续注入妖力,一层又一层地加固结界。
他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心里有了些起伏。
舒兰玉知道自己的妖力比起小妖来强悍许多,可在大妖手下则完全不够看。
南宫将殷炤唤醒果真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否则如果只有自己,恐怕根本没本事应对顾刁。
车内的王彭看得瑟瑟发抖:“舒先生,您可一定要顶住啊呜呜呜!”
舒兰玉抬手又稳稳定格一层结界,头也不回地轻声道:“别哭了,别把孩子们吵醒。”
他话音刚落,后座的一只崽崽就发出一声不安的呓语。
王彭当即捂上了自己的嘴,继续在心里呜呜呜。
真要命啊,哭都不让出声音。
殷炤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一见顾刁的攻击居然波及到了舒兰玉,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那点玩闹的心思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他妈到底要跟谁打?!”
顾刁呼吸已经急促了,他见殷炤终于变了脸色,终于找到了一点隐晦扭曲的痛快:“都一样!只要让你难受,老子就痛快!”
说完,竟真的将大部分攻击转向了舒兰玉和王彭所在的方向。
“啧,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殷炤骂了一句,身形一闪便挡在了舒兰玉前方,顺手就将那颗一直悬在顾刁头上的妖火猛地掷向那团漆黑的能量球核心。
那火焰放弃原本缠绕腾空的尘土,转而加速撞击向顾刁手中的黑色能量球,在即将触碰时,妖火突然暴涨起来!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分化出无数道细密的火线,如同天罗地网般将那肆虐的黑色能量球层层缠绕、包裹,远远看过去,简直就是合体成一个硕大的火球。
顾刁咬牙,双手发力,那火球就明显涨大了一倍,里面的黑球左冲右突,将外面的火球撑出一个个尖锐的凸起,试图突破封锁。
可惜,每突起一处就被殷炤强行压制下去一处,与此同时,整个火球也在殷炤的刻意控制下,一层一层地向内回缩。
每压缩一圈,顾刁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一时间冷汗如雨,他支撑地也格外艰难。
殷炤的目光彻底冷下来:“你从一开始打算利用阿玉来威胁我的时候,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了!”
他单手轻挥,那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球瞬间坍缩回最初的大小,然而火焰却顺着顾刁的双手逆流着攀上他的双臂,缠绕住他的全身。
这火焰带着灼热的温度,却并不打算立刻要了顾刁的命,反而如同枷锁般,将顾刁牢牢禁锢在原地。随后,火焰尤其重点照顾了他那对羽翼,将其死死缠绕、勒紧,如布般将那对翅膀狠狠绷住。
这种禁锢让顾刁失去了滞空的能力,他被这妖火形成的枷锁拖着,如流星般从半空狠狠砸向地面。
“嘭!”
又是一个新坑,还带着扬起一片尘土。
火焰枷锁持续发力,温度开始攀升,灼烧着他的皮肤和妖力,几乎要榨尽顾刁体内的每一滴水分,又不肯给他死个痛快。
顾刁在坑洞里狰狞地挣扎、哀嚎,想尽一切办法将这些火焰挣脱开却不得其法,就连昏过去也成了一种奢望。
他呜咽着发出含混不清的诅咒声音,又被燃烧的噼啪声掩盖:“殷炤……你……该死……”
殷炤这才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舒兰玉和车辆都安然无恙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走到新坑边,对倒在地上的顾刁指指点点:“哎呀,你怎么都糊了?”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浑身冒黑烟的顾刁:“我说你这西装料子真不行啊,怎么都不禁烧啊?”
坑底的顾刁被烤得直翻白眼。
但凡他这会儿能说话都要破口大骂殷炤没有常识:他妈谁家西装穿来是耐烧的?
殷炤满不在乎,他伸出脚迈步走进坑里,用脚尖踢了踢瘫软的顾刁,给他翻了个面,状似好脾气地问:“要不然,我发发善心,把你这对翅膀也一起烤了?翅膀肉嫩好吃点。放心,免费的,不收加工费。”
顾刁:……
真想说脏话啊!
车里,王彭颤颤巍巍地降下一点车窗,声音发抖:“舒……舒先生……这回,能结束了吧?”
舒兰玉感知了一下坑里顾刁那彻底萎靡的气息:“应该。”
王彭快哭了:“应该??”
呜呜呜,能不能给个准话啊?
从他们的视角看去,刚才大部分时间只能看到漫天火光吞噬黑气,听到剧烈的能量轰鸣和顾刁的惨叫。
再然后。
地面就多了个坑。
坑里的还是顾刁。
“我说你也是!”殷炤掏了掏耳朵,又对着什么都没有的小指吹了口气儿,“本来就有个现成的坑,非不用,非要自己再砸一个躺。怎么着,原先那个坑你不满意?”
他懒洋洋地转过身,朝着舒兰玉的方向挥手,声音瞬间变得清亮又嘚瑟:“阿玉啊!!摇人!!收垃圾!!!”
舒兰玉这才垂眸,对车里惊魂未定的王彭温声道:“联系马征国。”
王彭手一抖,好悬没把手机扔了。他哆哆嗦嗦地拨通电话,带着哭腔语无伦次:“马,马处诶!!”
这一嗓子给马征国吓了一跳,他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殷先生和舒先生受伤了?!”
王彭吸了吸鼻子,努力组织语言:“没有……但是……”
“但是?难道是孩子们……”马征国开始发愁。
“不不不,孩子没事!是、是顾刁……顾刁他受伤了……好像快、快熟了……不知道死没死透……”
马征国那边沉默了两秒,似乎是在消化“熟了”这个形容词,随即无语道:“那你哭什么!”
王彭“嗷”的一嗓子嚎出来:“我这都是后怕啊!!这群大妖打架,太吓人了哇啊啊啊啊!”
电话那头的马征国:“……”
下次要是还碰见这种事情,他一定主动派莫兰过来干活。
【📢作者有话说】
殷炤:(举着翅膀)来!吃!新鲜的,可嫩!
舒兰玉:(嫌弃)你也不嫌脏。
殷炤:脏吗?还好吧,路边摊买来的,就有点尾气。
舒兰玉:……那顾刁的呢?
殷炤:啊……捐给特办局了吧?
135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扫尾
◎祖宗喂!您是我亲祖宗!◎
舒兰玉过来之前马征国就得到了他的示意,故而提前安排了一队精锐在附近联络点待命。王彭的电话刚挂断没多久,马征国就带着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现场。
看着坑洞里那个浑身焦黑、昏迷不醒的顾刁,马征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看向站在坑边,始终将舒兰玉护在身后的殷炤道:“殷先生……这个,蛊雕他还活着吗?”
他其实更想问,这个明显已经外焦里嫩的家伙该不会真的熟了吧?
殷炤随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死不了~好歹也是活了万儿八千年的老妖怪,命硬得很。提醒一句,凶兽的自愈能力都很强,你们最好动作快点,把他塞进封魔室。”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对了,你们封魔室有凶兽特供房吧?最好关那边,不然我怕他肉身恢复后,普通牢房根本关不住。”
马征国闻言点了点头,立即指挥手下穿上特制的防护服,随后一点点迈进坑底,将昏迷的顾刁抬出来,塞进一辆绘满了镇压符文的特制车辆里。
“这次还是要多谢殷先生和舒先生,能够圆满解决蛊雕这边的事情,我们接下来也好对妖民有个交代。”马征国最近也是忙得心力交瘁,作为南宫目前最为信任的下属,现在特办局里很多事情都要求他亲自过手去做,哪怕是交给底下人也得是他精挑细选过的,按照南宫的意思,后面特办局可能还会有大动作,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八瓣来上班,根本就是分身乏术啊。
马征国看了一眼舒兰玉,见他面上没有太明显的不悦,才继续开口:“对了,如果二位接下来没有别的安排,要不要先跟我们一起回趟特办局?局长的意思是,华国各地妖魔动乱愈演愈烈,差不多是时候动手了。”
舒兰玉抬起眸子:“你们的人手安排好了?”
陶武这次动静不小,想来手底下能汇聚不少狠角色,一个蛊雕损失了,还多的是候补的。
这次顾刁的行动明显是自发的,而且看起来也没有得到太多来自陶武的支援,就说明陶武跟顾刁的合作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若是能通过顾刁损耗部分特办局的人手固然是好,即便是不能,也可以顺势祛除顾刁这么个不服管的角色。
陶武比他们想象当中的,还要有脑子一些。
马征国沉下脸色,想到现在特办局内部四分五裂的情况,一向稳重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忧色:“实话来说,并不算充裕。但梼杌那边动作太快,我们派过去潜藏的妖魔传回消息说,他们很可能就在明后天动手。与其被动防守,不如我们先发制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舒兰玉问道:“能调动多少人?”
“目前预备役大约有八千,局里能够参与大战的大妖也不算多,哪怕算上局长,可能也不过十位……”马征国没敢把锦味坊和成考处的妖算进去,只能按照大概的数据回答舒兰玉的问题。
殷炤闻言也表示理解和一定程度的操心:“现在特办局这么乱,外面还要应付陶武……这个年啊……也好,好歹在过年前把事情解决了,省得过年都不安生。”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腾出来买个年货。
马征国:果然,过年这件事在华国人和华国妖心里同等重要。南宫局长急着这几天动手,八成也是因为这个。
这会儿王彭看见一处的同事们过来,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缩着脖子从车上溜下来:“舒先生,天快亮了,孩子们是不是要醒了啊?不然我先开车把孩子们送回锦味坊,让家长们接走?”
“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我的车?”舒兰玉似笑非笑,眉眼间满是看穿他想溜之大吉的揶揄。
王彭汗颜,苦着脸道:“舒先生,我这不是想尽快让孩子们回到父母身边嘛!万一在路上崽崽们哭起来,我,我,我实在是哄不过来啊!”
舒兰玉自然知道小孩子一哭容易引发连锁反应,也明白王彭是真被吓坏了,便抬步走到车子旁边打开车门,伸手轻轻拂了过孩子们的额头,动作温柔又轻巧:“没事,见到家长之前他们不会醒的。”
他眼中流露出对幼崽的怜爱:“一开始抱他们过来时,我已经用妖气安抚过他们了。”
王彭腿一软,差点跪地上:“啊!怪不得刚才打得天翻地覆孩子们都没醒!!您怎么不早说啊!我都快吓死了,生怕孩子们醒了哭起来会把顾刁给引过来啊呜呜呜呜!”
舒兰玉终于没忍住嘴角的笑意,淡红色的薄唇弯起来格外勾人:“这个啊,因为你害怕的时候看起来还挺好玩的。”
像个自带惊恐表情的熊猫。
王彭:“……”
祖宗喂!
您是我亲祖宗!
舒兰玉轻笑了一声:“我说了会保护你的安全,就一定会做到。”
殷炤看着舒兰玉老是对王彭笑也不乐意了,大手一拦就将舒兰玉挡在身后:“看什么看看什么看!你不是有女朋友吗?看你女朋友去!”
王彭内心哀嚎:我倒是也想看啊,这不是被您二位抓来干活了么!
马征国的人将顾刁抬上车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他与舒兰玉商量后,决定先驱车回特办局。等放下孩子们,王彭再开特办局的车去成考处接家长们过来录口供,完事就能带孩子回家。
舒兰玉微微蹙眉:“特办局最近不是经常有其他家长过来闹事么,这样安排稳妥吗?”
马征国点点头:“嗯,那些家长偶尔还会来,但背后煽风点火的妖从昨日起就少了很多,很有可能是赶去和梼杌会合了。您放心,我会带家长和孩子们去个清静地方,录完口供就尽快让他们离开。还辛苦二位先去局长那儿一趟,她应该有要事要跟二位商议。”
“知道了。”
捕杀团伙驻地。
闭关三日的陶武刚出关,就收到了顾刁败于殷炤之手的消息。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讥讽表情。他伸出结实黝黑的手臂,接过陈昀巳递来的纸条扫了一眼,随即将其揉得粉碎。
“废物一个!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居然还真敢跟殷炤对上?愚蠢至极!竟还以为自己是个聪明妖!”陶武的声音如同闷雷,这次闭关出来,身上的妖气明显又暴涨了一个台阶,陈昀巳只是站在他的身边,也被这样强烈的妖气冲击了一下。
陈昀巳花了几秒适应,随后低眉顺眼地应声:“陶先生说得是。”
“他这次带走了多少手下?”
陈昀巳回应道:“一共带走了八名妖魔,均已确认陨落,遗体被特办局收走。只有顾先生还活着,目前应该也已被特办局关押在封魔室里了。”
“殷炤也是个废物,连个顾刁都不敢杀?”陶武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还不如死了干净!这个家伙知道得太多,落入特办局的手里,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压低了声音:“联系那边,想个法子,把顾刁弄死吧。”
陈昀巳迅速观察了一下陶武的神色,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得柔和些:“我倒是觉得,陶先生也不用过于担心。”
陶武迈步往外走,看了一眼始终跟在身后垂着脑袋的陈昀巳:“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先生只是输了,并没有死,他这次败给殷炤,就会将希望都寄托在您的身上,若是您能让殷炤吃瘪,他自然乐见其成,所以短时间内,他恐怕也不会招认什么,就更不要提主动背叛了。”
现在能对付殷炤的也就只剩下以陶武为主的捕杀团伙,要是顾刁主动说了什么,影响了捕杀团伙动手的机会,就更没有什么人能帮他折磨殷炤了。
陶武明显是被陈昀巳的说法打动了些。
陈昀巳见状便继续劝导:“况且,现在让咱们在特办局的人动手也不合适啊。他们刚刚清理完人,人心混乱固然对咱们有利,可是万一因此暴露,那就是少了一个知道内情的可靠来源。那是咱们的底牌,轻易也不能露啊。”
陶武站定,看着陈昀巳半晌没言语,直至陈昀巳脸上的表情要维持不住,才勉强点点头应声:“你说得有道理。”
陈昀巳快步跟上:刚刚到底是在左右脑互搏还是压根听不懂他说的话所以在花时间理解?
不过劝说陶武确实比劝说顾刁要简单些。
当时顾刁要对付殷炤的时候,自己可是花了不少口舌,才压下顾刁的疑虑,让他同意只带着几个妖魔去对付殷炤的。
陶武是懒得管陈昀巳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的:“我们的人到了多少?”
陈昀巳笑着回应:“已经有上万之数。”
“好!”陶武眼中凶光毕露,摊开手掌,一颗浑圆的水球凝聚而成,球体内冰凌密布,如同沸腾的气泡般蠢蠢欲动,“时机……差不多了……”
特办局内。
王彭已按马征国的要求将孩子们安顿好,又将家长们从成考处接来。
虽然天色尚早,但忧心忡忡的家长们听说孩子获救,哪里还坐得住,听说王彭已经将孩子安全接回来,又是道谢又是哭的,赶着就上特办局去了。
听闻这次的罪魁祸首已经落网,几个当爸爸的还想找上去要个说法,还是几个工作人员以蛊雕凶恶,且依旧有攻击能力为由头,才勉强劝住了几名家长。
在确定任务完成之后,王彭也总算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看着孩子们与父母团聚,脸上的笑容很快就变成了傻乐。
“嗡”,手机振动声起,王彭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是女朋友发过来的消息,还附赠了一张比着“耶”的小圆手照片:“昨天大晚上出外勤,工作结束了吗?记得好好休息!对了,爽约约会的事情,没有一顿火锅可别想我消气~”
王彭赶紧龇着牙回复,并大手一挥,许诺了三顿火锅顺带着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饭。
这个时候赶到女孩家里送早饭,时间正好。
平安真好啊,希望世界早一点和平。
【📢作者有话说】
倒计时啦!!!
要打架啦!!!
━((*′д`)爻(′д`*))━!!!!
殷炤带着亓凛跟梼杌扯头花啦!!!
136 ? 第一百三十六章 筹备
◎就算是届时人类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出面,我们依旧还有后路可走。◎
舒兰玉和殷炤抵达特办局后,与陆殊、亓凛和崔月齐汇合,一同前往南宫的办公室。
他们到达时,南宫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望着窗外泛起鱼肚白的天空,仿佛透过玻璃在眺望这座刚刚苏醒的城市。她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便恢复了往日的慵懒风情:“辛苦二位了~”
舒兰玉笑了笑:“不辛苦,主要是殷炤忙了一夜。”
南宫的视线在殷炤身上转了一圈,颇为惋惜地咂咂嘴:“你没受伤啊?”
殷炤大剌剌地瘫在沙发上:“你这什么表情?顾刁也配伤我?”
南宫意有所指地盯着殷炤眉骨上的疤痕。
殷炤恼羞成怒:“看什么看什么!这特么都是意外!再说了,老子就是故意把这个疤留在这儿的,怎的了!”
南宫纤手掩唇,故作无辜:“哎哟,人家可什么都没说呀~”
“你够了,一把年纪了卖萌给谁看?”
“老狗你说谁一把年纪了?”
“你个老狐狸说谁是老狗!”
“好了!”舒兰玉适时出声,温和地打断这场幼稚的争吵,“咱们是不是该说正事儿了?”
陆殊靠在墙边无奈摇头,亓凛则事不关己地去翻南宫珍藏的咖啡豆。他和月齐起了个大早,总得弄点什么来提提精神。
该说不说,老狐狸趁点小钱,品味也还不错。
不过这咖啡豆放在这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南宫踩着高跟鞋坐回办公椅,没好气地瞪了亓凛一眼:“亓凛,你省着点我那咖啡豆!”
亓凛举了举手里的杯子:“不用谢。”
“我谢你%……¥%%”
崔月齐在一旁捂着脸没眼看。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这种场合,本来没打算来,但亓凛硬拉着,他只能硬着头皮坐下:“阿凛……”
亓凛闻言,很是温和地应了一声:“我马上就好,你先坐一会儿。”
“嗯。”
群妖只要凑在一起,就会开始无差别互相攻击打嘴仗,舒兰玉决定直接切进正题:“顾刁是落网了,可梼杌和他的大部队还蠢蠢欲动。老马跟我说了你们目前能调动的人手数量,那梼杌那边大概有多少,你们有数吗?”
南宫听闻这话,收敛了刚才一直玩笑的表情,长出一口气:“差不多要有一万上下了。”
“八千对一万?”陆殊坐直身体,“两千的数量差距在战场上可不小。”
何况对方手下还有不少妖魔。妖魔与妖不同,天生就更偏执,也更不怕死。
像应腐那种能沟通且能讲道理的妖魔都是少数,绝大部分都是讲不通的。
因此,哪怕特办局抓了这么多妖魔进封魔室,最后能策反成自己人的也不过寥寥个位数而已。
“你想过什么方式来做数量上的弥补了吗?”陆殊看了看南宫。
南宫打了个响指:“那是当然,你觉得我是那种能坐着等死的角色?”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咱们自己的动员大会已经开完了,内鬼也清理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对外亮亮爪牙了。”
她很是熟练地从亓凛做好的咖啡中倒了一杯:“整个特办局我已经做好战前部署,连后路都留好了。这次除了妖族,我们还得到了部分人类的支持。就算是届时人类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出面,我们依旧还有后路可走。”
“人类?”亓凛将杯子放下,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这种场合你找人类?”
人类这种生物有多脆弱所有妖都知道,即便是能反击,那点反击在能操控妖力的妖族面前也根本就不够看的。
南宫摇了摇头:“时代变了,我的神兽大人,今年的阅/兵您没看吗?那手都要伸到太空去了!维护太空和平的含金量你品一下?按说妖族内部的事情就应该由妖族自己处理,但是我也得做好应急预案不是?一旦出现意外,总要有第三方加入,给战场带来一点变数才好啊。”
“人类那边主要还是依靠武器,只是届时场面混乱,很多妖打起来也多愿意化成原形,如果真的要用人类的武器,只怕误伤的概率也不低。”陆殊声音低沉,“而且梼杌他们都在结界里,以目前的人类科技,似乎对结界这样的存在,还是没有办法破除的吧?”
“是。”这一点南宫也承认,“所以,如非必要,人类那边也不会轻易出手。我们开会的时候也考虑到这一点了,所以除了自己的妖族军队之外,我还专门做了申请,请求调动其他省市特办局分局的人手过来当作后援。”
“后援?”亓凛抬起头来,“什么意思?你不打算等援军到了之后再一并出动吗?”
南宫扯了扯嘴角:“我也想,只是梼杌动手时间已经近在咫尺,如果我们想保住S市的太平,就必须要抢占先机,早一步到陶武的结界那里,撕进他们的结界动手……也幸亏他们的结界位置在S市的偏远地区,到时候我们自己也会派出专门人手去稳固外层结界,尽量减小对人类世界的影响……至于援军,只能且战且等了。”
看样子事态确实有些紧急了,怪不得南宫看着已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舒兰玉去看陆殊和亓凛,二者都很微妙地点了点头。
他们不像舒兰玉和殷炤这么喜欢掺和到特办局的事情里面,可很多消息南宫会在确定之后主动送过来让他们看,也好彼此都有些数。
从这几天源源不断的消息来推断,南宫应当就没有空下来的时候。
恐怕这会儿跟他们的对话,已经是南宫这几天之中最为清闲的时间了。
舒兰玉沉吟道:“那边除了梼杌之外,还有什么大妖么?”
“根据我们的情报来看,朱厌、诸怀、狰都已经赶到S市,加入了捕杀团伙。这几个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老马带人就能对付。难搞的是……他们拿到了长右的妖丹。”南宫提到这件事情就觉得头疼,“长右的妖丹专门克制妖火。之前我派专队去找过,结果前几天收到消息,小队全军覆没,现场还留下了一些妖魔的气息。长右妖丹八成是已经落到梼杌手里了。梼杌自身的妖力和长右属性并不冲突,所以他很可能已经消化了妖丹,衍生了水属性……”
这话是针对谁说的,再明显不过。
殷炤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那又怎么样!就算是梼杌跟活着的长右捆一起都打不过老子,吞个内丹而已,又能怎么样?”
“你当梼杌是顾刁呢?”南宫也没心情跟殷炤拌嘴了,“我们测算过了,你现在打顾刁自然没有问题,但跟梼杌最多就是个六四开。现在梼杌有了长右的内丹,别说是五五开了,指不定他还要占上风。”
“他占上风?”殷炤最听不得这种话,语气也重了,“你们是什么时候测算的数值,又是通过多少场大战测算的?别说是梼杌加长右,就算是整个捕杀团伙,我想动手又是什么难事?”
“殷炤,先听南宫说。”舒兰玉伸手盖在殷炤手背上安抚,“这是生死之战,不是儿戏,算你能勉强除掉陶武,听一听,心里有些准备也是好的。”他语气松了松,打趣道,“要是你真的倒霉受了伤,你倒是躺平就好,我还得伺候你,你不心疼我?”
殷炤这才蔫下来:“成,让她说。”
南宫将一份资料发到每人手机上:“这是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情报,对捕杀团伙那边多数大妖已经有了应对之策,你们可以先看看……”她声音郑重起来,“至于梼杌,到时候可能就要辛苦殷炤、亓凛你们两个当主力了。”
崔月齐顿时紧张起来:“会不会有危险?”
就连殷先生都要谨慎应付的角色,亓凛就能完全不受伤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崔月齐就觉得手心冒汗。
“月齐,你放心。”陆殊对亓凛的阴阳怪气在今天找到了最佳用途,“你以为他是为什么把我的名声糟蹋成那样?还不是到处打架闹的?也就是社会发展了,这家伙穿得人模狗样装斯文,其实内里还是个暴力狂。”
亓凛坐到崔月齐身旁将人搂进怀里:“注意你的措辞,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打不过我的。”
“我劝你还是别在战前浪费妖力,免得月齐看见你负伤之后伤心。”陆殊说完,表示自己继续和舒兰玉负责后方工作。如果南宫有医疗部队,他们可以直接加入。
医疗部队自然是有的,不仅有医疗部队,为了防止这场仗几天打不完,南宫甚至还配备了炊事班。
“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殷炤那叫一个忧心,“不好耽误过年啊!”
“以前怎么不见你对过年这件事这么在乎?”南宫疑惑。
殷炤摇了摇头:“你不懂。”
自打上次元旦,舒兰玉他们弄了一堆美食之后,殷炤就明白了过年这件事的含金量。
元旦都能弄这么多好吃的,这要是春节岂不是吃个爽!
他还可以趁机多点几个菜!
南宫摇摇头,继续道:“现在我们自己的妖族大军已经准备就绪,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出发。除了这个办公室里的,我们还有不少大妖可用,特办局几个能打的处长都会亲身上阵。”
“届时特办局岂不是只剩下人类和为数不多不太能打的妖了?”陆殊有些担心,“你确定没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南宫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有些莫测,“我留了人手在……如果到时候战场上出现什么变故,他们就会立刻调动赶过来的援军。”
“定好什么时候出发了吗?”舒兰玉抬眸。
南宫红唇轻吐几个字:“明天夜里。”
【📢作者有话说】
朱厌:《山海经·西次二经》: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再向西四百里有座山,名叫小次山,山上有很多白玉,山下有很多赤铜。山中有一种野兽,它的形状似猿猴,但长着白色的脑袋、红色的脚,它一旦出现,天下就会有大的战乱。
诸怀:又北二百里,曰北岳之山,多枳、棘、刚木。有兽焉,其状如牛而四角、人目、彘耳,其名曰诸怀,其音如鸣雁,是食人。诸怀之水出焉,而西流注于嚣水,其中多鮨鱼,鱼身而犬首,其音如婴儿,食之已狂。
再往北二百里有座山,名叫北岳山。山上长着很多枳木、棘木和木质坚硬的树木。山中有一种野兽,形状似牛,长着四只角、人一样的眼睛、猪一样的耳朵,这种兽名叫诸怀,它发出的声音像大雁的鸣叫声,会吃人。诸怀水发源于此,向西流入嚣水,水中有很多鮨鱼,这种鱼长着鱼的身子,狗一样的脑袋,发出的声音如婴儿的啼哭声,吃了它的肉可以治疗癫狂症。
狰:又西二百八十里,曰章莪之山,无草木,多瑶、碧。所为甚怪。有兽焉,其状如赤豹,五尾一角,其音如击石,其名如狰。
再往西二百八十里有座山,名叫章莪山,山中不长草木,有很多美玉和青绿色的玉石。山里的东西十分怪异。山中有一种兽,它的形状像红色的豹,长着五条尾巴、一只角,叫声像是敲击石头发出的响声,它的名字叫做狰。
这几个妖并不占篇幅,只是提个名字而已。
啊……
接近尾声啦!
舒兰玉:说实话我有点想成考处的崽崽们了,到底能不能快一点打完?我戏份都要没了。
殷炤:打!必须打!尽快打完!还我媳妇戏份!!!
137 ?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出动
◎为了和平!为了安定!战!◎
舒兰玉和殷炤不过几天没在特办局,南宫竟已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所有战前部署。
事后舒兰玉也想过,南宫平日看似随心所欲、纵情任性,实则对大多数事务都极为上心,对危险的嗅觉更是敏锐异常。
关于这支妖族大军的筹备,她恐怕早已暗中进行多时,却一直没有宣之于口,哪怕是对他们这些朋友,也是直至最后一刻才揭开谜底。
或许,南宫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内部的不寻常,只是深知做戏需做全套,才始终缄默不言。
真是条老狐狸。
夜色如墨,星子稀疏。
舒兰玉和殷炤等妖第一次踏足特办局的地下深处。
他们原以为特办局仅有地上七层和地下一层,从未料想地底竟隐藏着如此超乎想象的巨大空间。这里一眼望不到边际,气氛肃杀,训练场上布满了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空间中妖气浓郁至极,显然经过了阵法、符箓与妖术的三重加持,专用于训练和隐匿妖族战士。
舒兰玉轻笑一声,了然道:“怪不得一处从来没有真正缺过人手啊。”
不管一处用人用妖有多么捉襟见肘,最后总能抽调出可用的成员,想来就是从这儿调走的人手吧。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张熟面孔,看得多了,还真以为他们本就属于一处。
殷炤扫了一眼,给了个很中肯的评价:“能力都不差,年轻一辈的妖里已经算是佼佼者了。要是拿咱们前两天碰见的妖魔做对比的话,这起码都是一对三的水准。”
陆殊赞同地点了点头:“也算后生可畏。”
唯独亓凛不发一语,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为了保证安全,崔月齐被他强行留在了楼上的特办局,等他回来。
讲道理,如果不是怕S市的这堆破事儿影响他和崔月齐以后的生活,他根本懒得理会捕杀团伙的死活,更不会卖任何妖面子。
舒兰玉跟殷炤叮嘱了好一会儿:“我会一直在后方,如果你们顺利的话,我尽量去找你。”
殷炤坚决反对:“别胡闹,你好好负责医疗就行。万一你受伤,岂不是只能让陆殊来治?到时候欠了他人情,过年我都不好跟他抢肉吃!”
舒兰玉:想得也是有点远了。
殷炤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肯让舒兰玉去前线,非得亲眼看着他点头应允去了医疗小队才勉强放心。
亓凛面无表情地看完这场拉锯,锐评二字:“矫情。”
殷炤立刻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学他说话:“月齐,听话~乖乖等我回家~老子才是要酸倒牙!”
亓凛:“幼稚。”
殷炤:“双标。”
南宫揉着太阳穴:“二位,消停一点。”
她今日一改平日的慵懒妩媚,身着一袭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束,腰间佩着几枚特制金属扣。
那是特办局改制过的现代储物道具,跟储物袋是一个功效。
见殷炤和亓凛终于安生,她才引领几位主力踏上指挥高台。
南宫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光幕,上面正实时显示着S市及周边地区的地形图。
一个不断闪烁诡异红光的亮点被格外标注,那里就是梼杌及其党羽蛰伏的结界所在。
梼杌这个结界异常隐蔽,也不知道他们究竟用了什么方法,竟能完全规避妖气波动探测仪的侦查。要不是这次派过去玩无间道的妖魔得力,他们也没办法这么快找到此处。
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化为人形的各族妖族战士,肃穆无声。
马征国和程水全副武装,站在队伍最前方,面色沉静,拳头紧握,只等南宫发号施令。
南宫站定后,俯视着台下看不到边际的妖族大军,声音通过妖力,清晰地传递到每一位妖族同袍的耳中:“诸位,自特办局成立以来,一直在维护妖族与人族之间的和平与正义。然而捕杀团伙肆虐已久,残害同族,祸乱人类世界,连幼崽都成为他们利用的工具,其罪罄竹难书!如今,他们纠结成党,嚣张跋扈,意图颠覆人妖平衡,引发动乱!其首梼杌,自以为掌控妖魔,就可以肆意妄为,颠覆秩序!”
她目光如炬,扫过台下的面孔:“在我们身后的,是万千渴望安宁的普通妖族,是上亿无辜的人类伙伴!各位,我们没有退路,也不需退路!为了和平!为了安定!战!”
“战!战!战——”
台下,压抑的吼声汇聚成无形的洪流,战意冲天而起,整个地下空间都随之震动。
南宫抬手,台下沸腾的声浪瞬间消匿:“传送小队,出列!结界小队,出列!”
“是!”
“是!”
台下立刻传来两声干脆的应答,两位队长率领准备就绪的队员整齐出列。
“按照原定计划,传送小队分组催动传送阵,将所有人传送至捕杀团伙驻点外围!结界小队在目标区域内布下禁绝障壁!我决不允许任何一个活物从结界中逃离,也决不允许任何战斗波及到人类城市!”
“是!”
“是!”
“马征国!”南宫语速飞快,部署早已制定的任务,“你带左翼部队,跟随殷炤和亓凛!通过传送阵后立即撕开梼杌结界入口发动突袭!你只管带着你的妖,好好打这一仗!”
“是!”马征国声如洪钟。
“程水!”南宫向程水的方向看过去。
平素程水都是以老头的状态示人,这次为了这场仗,硬生生将自己掰回了年轻时的模样,腰背挺直,肌肉偾张,气势那叫一个逼人。
“程水,你带着右翼部队,负责游走策应,清剿外围负隅顽抗的所有妖魔,阻断结界外部援军!”
“是!”
“医疗后勤部队,由……”南宫目光转向舒兰玉和陆殊,“阿玉,陆殊,后方疗愈与支援,就拜托你们了。”
舒兰玉微微颔首,神色温和却坚定:“义不容辞。”
陆殊也点了点头:“放心。”
最后,南宫的目光回身落在殷炤和亓凛身上,语气凝重:“殷炤,亓凛。梼杌恐怕要交给你们对付了,务必小心!”
殷炤咧嘴,露出一抹狂野的笑容,周身妖力都有些躁动:“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放心,老子保证把他揍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亓凛在没有崔月齐在的情况下也不爱说什么话,只是点了点头:“交给我们。”
南宫将一切安排妥当,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巨幕上的时间:“现在是午夜十一点五十分。各部队按预定序列,行动!”
传送小队立即闪身分组,于既定位置全力催动传送阵。
幽蓝色的光芒接连亮起,繁复巨大的符文在灰黑地面上格外耀眼。
舒兰玉看着数十个陆续亮起的传送阵,几乎可以确定,南宫一早就在筹备这次战斗了。
这些传送阵的绘制绝非一日之功,每一个传送阵都要消耗相当的妖气,还要依靠能量石作为辅助。以今天他看到的规模来算,这些传送阵,少说已经准备几个月了。
可几个月前,南宫还并不知道梼杌的结界驻地在何处……
待所有传送阵全数激活后,数千名妖族战士如暗夜中无声的潮水,井然有序地通过迈入阵法当中,又迅速消失在特办局地下。
舒兰玉和陆殊也带着医疗小队的妖前往传送区域。
殷炤几乎不错眼地盯着舒兰玉,最后还是不想看着他就这么在自己跟前被传送走,生生舔着脸硬跟上了医疗小队一并传送。
总归传送过后他再去跟马征国汇合也来得及。
待所有作战部队离开,偌大的空间顿时空荡了许多,整个地下只剩下南宫自己和等待收尾的传送队员。
巨幕上,红色的光点针一般扎在南宫的视野中。南宫凝视许久,冷哼一声:“老娘今天就端了你的老巢,断了你的后路!”
凌晨一点,夜浓如墨。
S市周边一处山林的半空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随即这片涟漪扩大分散,整个天幕都要被占据。
结界部队率先从涟漪中迈出。他们身影迅捷,动作一如鬼魅,确定自己的位置后就立刻分散开来,精准划定作战范围,随即将一片片镌满符文的玉符飞刀般打入地下,死死嵌进整片山林之中。
紧随其后的,便是马征国和程水率领的主力部队,最后便是医疗部队,以及跟随医疗部队而来的南宫。
随后最后一道玉符落下,结界部队所有妖族无声无息同时催动玉符。
“嗡——”
一道无形却厚重无比的巨大结界瞬间张开,带着沉闷的空间震荡,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山林连同地下的空间都彻底笼罩!
结界上流光一闪而逝,迅速隐没于夜色,从外部再看不出任何异样。
“禁绝障壁,起!”
结界小队完成任务后迅速撤离到队伍末尾,与医疗部队会合,并肩负起保护他们的重任。
几乎在结界成型的同一瞬间,殷炤和亓凛便带着马征国出现在他们要率先攻打的结界外侧。
这是梼杌用自身的妖力设置的结界,想要强行撕开,只有殷炤和亓凛上手才行。
殷炤活动了一下手腕,手心冒出妖艳炽烈的妖火。他凝聚万钧之力,将火焰狠狠砸向结界一点:“给老子——破!!”
随着殷炤的怒吼,结界外层应声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殷炤持续将妖火推入,裂痕急速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碎裂声!
“哗啦!”
结界碎裂出一片空间,浓郁到化不开的妖魔戾气混杂着混乱与暴虐,如同实质般从裂口喷涌而出!
殷炤却猛地抬手,阻止了马征国即刻冲锋的意图。
马征国不明所以,待上前看清结界内情形,顿时心头一沉。
梼杌,竟早已经带着妖魔大军在结界的后方严阵以待!不仅是他本尊,连朱厌、诸怀、狰等大型凶兽也赫然在列。妖魔大军浩浩荡荡数量可怖,个个眼神不善,随时等着暴起撕碎眼前的妖族大军。
“殷先生,这……”
特办局里,还有没被清算出来的叛徒!
原本的突袭就是要攻其不备,现在战争尚未开始,优势已经被强行抹除了一部分。
南宫的脸色黑如滴墨。
殷炤沉着脸,倏尔扯出一抹邪笑,对梼杌道:“这么急着送死啊?”
陶武张狂大笑:“谁死还不知道呢!早知道你开结界这么费劲,不如求求老子,让老子替你开不就得了?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声收敛,忽而吼道,“各位!!咱们今天,就按照妖头领赏!都给老子上!!!”
“杀!!!!”震天的喊杀声伴随着狂暴的妖气,瞬间点燃了战火!
【📢作者有话说】
好难啊……
打戏真的好难啊……
这群妖为什么就不能简简单单薅个头发或者石头剪刀布啊……
殷炤:你让老子去跟梼杌扯头发????
舒兰玉:啊……扯头花也行,不过……你有吗?
殷炤:你的爱好真是越来越让我捉摸不透了。
138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开战
◎你这个丑得发烂发臭的都没死,老娘貌美如花凭什么死?◎
陶武那一声“杀”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整个战场!
妖魔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嘶吼着、咆哮着,裹挟着污秽的戾气与毒雾,疯狂地扑向刚刚破开结界的特办局妖族大军!
马征国虎目圆睁,暴喝一声:“结阵!迎敌!”
训练有素的妖族士兵纵然惊讶却临危不乱,迅速结成阵形,道道妖光亮起,化为坚固的防线,与冲击过来的妖魔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刹那间,妖气对撞的轰鸣、兵刃交击的锐响,嘶吼与惨叫声充斥整个结界空间,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南宫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的战场:“殷炤!亓凛!”
殷炤和亓凛的目标极其明确——直取陶武首级!
这家伙,宁可砍了他的脑袋,也绝不能放过!
殷炤一声怒吼,周身烈焰轰然爆发,速度之快堪比火流星,所过之处,低级妖魔触之即燃,接连惨叫着化为灰烬。他右拳凝聚出高度压缩的爆裂火球,直轰陶武面门!
陶武手掌中倏然冒出冰蓝色的流体,将其整个身体包裹起来,面对殷炤的轰拳,他张开手,竟精准地将冲击过来的拳头死死包住。水火触碰,发出一阵滋滋的蒸腾声音,爆发出大量蒸腾的白雾。
“废物!”亓凛冷哼一声,身形如电,带着道道残影,磅礴而纯粹的瑞兽妖力在他手中凝聚成一道炽金色的光刃,无声无息地闪身斩向陶武脖颈!
陶武猛地旋,凭借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灵敏躲过这致命一击,同时借力飞速拉开和殷炤亓凛的距离,狂笑一声:“你们自诩正派,也会二打一啊!这公平吗?”
“你这种垃圾嘴里居然也知道公平两个字?”亓凛腰背直挺,目光里满是不屑和孤傲,“只要能让你死,别说二打一,二十打一又怎么了?”
殷炤许久没有经过这样的打斗了,兴奋得每个毛孔都在战栗,他狞笑道:“你跟他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他那个脑子能反应过来吗?”
陶武不喜殷炤,却更讨厌亓凛。
这货妖力全开时,简直是个行走的金色探照灯,不仅晃得妖眼睛要瞎,靠近后那纯粹的瑞兽气息更是让他浑身不适!
这该死的瑞兽!
说实话,亓凛妖气全开的时候过于光芒万丈,不仅会晃瞎陶武,连殷炤这样的友军也会被误伤。
没招,这种瑞兽金光没开队友识别,殷炤也只能忍着膈应跟他合作。
亓凛的护体金光对凶兽伤害不大,但对妖魔却极有针对性。他与殷炤交换一个眼神,再次左右夹击,封死了陶武主要的闪避空间。
陶武强行忍住眼睛的不适,并无闪避之意。左臂瞬间覆盖上一层漆黑如墨、黏稠如油的污秽妖气,硬生生格向亓凛的光刃;同时右手虚抓,空气中水汽急速凝结,竟凭空生出数根旋转不休、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刺,射向殷炤!
亓凛的金刃斩入陶武覆盖着污浊秽气的手臂上,却如同斩入泥沼,锐气被层层抵消,连短兵相接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而那冰刃则正中殷炤送过来的妖焰,两两相抵,爆出一团白雾后竟双双湮灭!
两次交锋,竟然全都平分秋色!
殷炤挑眉,攻势越发迅猛,身后骤然升腾起无数火球,雨点般撞向陶武。
陶武单手前推,一面蕴含着磅礴水汽的冰蓝色盾牌骤然显现,将那些火球尽数吞没。妖火不断蒸腾消耗着盾牌,却又被陶武体内长右内丹源源不断的力量补充回来。
“殷炤,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陶武张口喷出一股浓郁的墨绿色毒雾,那毒雾自出陶武之口后便涌向殷炤的面门。
不管是凶兽还是瑞兽,只要接触到这种蚀骨损心的毒,就别想安安稳稳地活着!
只可惜,陶武的招数来得快,打脸来得更快。
殷炤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挑衅的闪亮笑容:“劲儿不够啊!你是不是不知道老子毒抗拉满了?”
亓凛也给出锐评:“就这?”
他好歹也是瑞兽里的神兽,一口毒雾就想伤到他们?
把他们当什么垃圾了?
殷炤摇了摇头,下手越发狠厉,他和亓凛一左一右,攻势连绵不绝。陶武纵然应对得当,但双拳难敌四手,长时间下去,光是妖力消耗就足以将他拖垮!
哪怕是持久战,这一场他们也要打下去!
这边殷炤他们激战正酣,那边妖族大军与妖魔军团早已厮杀得天昏地暗!
马征国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现出部分原形,四肢强健如柱,蹄足踏地隐有风雷之声!铁蹄之下低阶妖魔顷刻便能殒命。战马嘶鸣声震耳欲聋,所有想要靠近的妖魔都被他带着威压的妖力压制得动弹不得,最终只能沦为蹄下魂魄!
他率领的左翼部队如同坚实的盾牌,死死顶住了妖魔最凶猛的第一波冲击。
战士们结成小型战阵,妖光闪烁间,攻防一体,将扑上来的妖魔不断斩杀。
程水所率的右翼部队则如同灵活的游鱼,在战场上不断游走冲击。程水则直接化为原形。作为现存为数不多的龙族,程水浑身覆盖上湛蓝色的龙鳞,周身水汽氤氲,强大龙威弥漫开来,巨大的身躯碾压过去,妖魔便死伤无数!
然而,妖魔的数量远超预期!它们仿佛无穷无尽,从结界深处疯狂涌出,嗜血狂暴,不顾伤亡地扑咬撕扯!
纵然妖族大军不停抹杀,这些妖魔依旧没有减少多少数量。
加之地方还有其他大妖在战场上冲杀,妖族这边也损失了不少战力。
血腥味和妖魔的腥臭气息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战场,令人作呕。
南宫虽是总指挥,可这时候,也不得不加入战局。
她化出部分原形,巨大的九条狐尾如同粗重的鞭子一般在战场上横扫,却在第二次攻击的时候,被一根巨大的白骨狠狠砸下!
南宫旋身躲过,回眸去看,只见朱厌操控着白骨,露出森然笑意:“南宫老狐狸……你还没死啊?”
南宫连个假笑都欠奉:“你这个丑得发烂发臭的都没死,老娘貌美如花凭什么死?”
说罢,狐尾裹挟着风声抽向朱厌。
朱厌意念操控起白骨跟狐尾周旋,直至狐尾将白骨死死缠住。
武器被困,朱厌非但没着急,反而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意。
南宫大惊,连忙将白骨松开,没想到为时已晚,白骨上附着的腐秽朽力已然将她的尾巴浸伤,皮毛都迅速溃烂,南宫大喝:“程水!”
程水闻言,聚气水龙卷袭向朱厌。
朱厌抬手抽回白骨,躲闪不及,被水龙卷直撞上来,整个妖都飞了出去。
水龙卷落在南宫近旁化为雨点,冲淡了她尾巴上还在侵蚀的腐朽之毒。
南宫眯起眼睛:“这毒可够狠的……”
她话音落下,便听到了一阵带着蛊惑的轻吟声幽幽传来,那声音时而如筝,时而如琴,悠悠扬扬,不绝如缕,音量并不大,却强制性地灌入每一个妖的耳中。
“狰……程水!”
程水龙吟声直穿云霄,当即震醒了被迷惑的妖族。
只是他声音落,狰声起,再加上朱厌始终从中干扰阻挠,使得南宫和程水都分身乏术。
这还没完,南宫和程水都在与朱厌纠缠,诸怀又裹挟着遮蔽天幕的巨浪袭来!
程水刚要反击,便听得诸怀低笑道:“你真的要动手吗?我们可都是玩水的行家~大水发起来,淹死那些妖魔也就算了,要是你淹死你们自己的妖族,呵呵呵,你应该会比我心疼吧?”
南宫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威胁过了,她迅速判断局势,将朱厌交给程水,自己则对上诸怀:“闭上你的狗嘴,老娘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好”字未尽,南宫双手便结起法印,身后九条尾巴登时消弭无踪,化作无数妖气锁链,将诸怀牢牢捆住!
诸怀不可能坐以待毙,他身体被绑住后,肌肉暴起,强行将锁链撑出一条条缝隙!他双目凸起,手上青筋暴突,攀着南宫的锁链,随着手臂蜿蜒出两条墨色的水流,跟锁链互相纠缠。
南宫呼吸一窒:“你竟然还学会了用毒?怎么没毒死你?”
诸怀满意地看着南宫被迫松开锁链:“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说罢,他引来百十名妖魔,群体攻向南宫!
“金闪闪!”南宫清喝一声,“你来!”
亓凛眉头紧锁,看了一眼与陶武缠斗的殷炤,又看了一眼陷入围攻的南宫:“殷炤,这边交给你!”
说罢,转身化成一道金光,瞬间切入南宫那边的战局,还不忘纠正:“老子叫亓凛!”炽金色的光刃横扫,妖魔惨叫着化为尘烟,随即又和诸怀缠斗在一起。
诸怀的毒攻对亓凛无效,只能靠着水攻勉强拖住亓凛的脚步,同时让其他强悍的妖魔拦住南宫的步伐。
战场中心登时只剩下殷炤跟陶武一对一。
特办局外。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
从车上走下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男人帽檐拉低,眼睛上还戴着一副眼镜。
眼镜似有人为修补过的痕迹,对于男人而言也有些过大。
男人走两步就要伸出骨骼明显的手扶住眼镜的边框往上推一推。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特办局结界,被挡在门外的莫兰阻住:“什么人!今天特办局暂不对外,还请回吧。”
陈昀巳将兜帽放下,抬起瘦尖的下巴,一张脸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你不认识我?”
莫兰前两日才看过眼前男人的消息,眸光一利,手掌化为尖锐的兰叶,直抵在陈昀巳的脖颈上:“捕杀团伙的妖!你居然敢来?”
陈昀巳不闪不避,看向莫兰的身后:“我来找人。”
莫兰身后,周全正面带微笑地等在那里:“莫兰,放人吧。巳先生,可是咱们的自己人啊。”
【📢作者有话说】
南宫:金闪闪!
亓凛:老子叫亓凛!
殷炤:金闪闪!
亓凛:老子叫亓凛!!
陆殊:金闪闪!
亓凛:老子叫亓凛你个弱智!!!
崔月齐:金闪闪!
亓凛:都他妈说了八百遍了!老子叫(回头看见媳妇)……金闪闪
139 ? 第一百三十九章 焦灼
◎殷炤陷入了自开战以来最大的危机之中。◎
战局中心,殷炤与陶武的对峙愈发激烈。
现在亓凛被分散开,便只剩下殷炤一个妖来对付陶武。
之前南宫说什么他对上陶武胜算不高的屁话,殷炤全然没往心里去——他就不知道什么叫打输!
陶武发出猖狂大笑,攻势陡然狂暴起来。没了亓凛这个巨型探照灯在旁,他也不用再受到牵制。陶武不再保留,将长右内丹的水系妖力与梼杌本源的污秽之气结合起来。
他左手挥出,无数滴漆黑如墨、散发着极寒与腐蚀气息的毒水强弓劲弩般射向殷炤。
这些毒水遇到殷炤妖火并未立刻蒸发,而是发出一阵磨牙的声响,随后穿透火幕,直逼面门!
殷炤闪身避开,几滴毒水落在他身后的地面,瞬间将山体腐蚀出深坑,坑洞中还有密密麻麻的黑色泡沫泛出。
殷炤甩了甩手,掌心火焰温度再次攀升,颜色由赤红逐渐转向炽白,表情格外嫌恶:“你们这种妖都喜欢玩屎的吗?”他低吼一声,滔天烈焰以他为中心向外席卷开来,将周遭试图靠近偷袭的妖魔瞬间清空,同时口中喷出炽白妖焰,与陶武的毒水发生猛烈的对撞!
妖力相抵,一时之间竟难分高下。
两者之间的战斗,已然成为整个战场的核心,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动山摇,能量冲击不断肆虐!
南宫喘息之余往殷炤的方向看了一眼,面色担忧:“这样的妖力消耗下去,就算是殷炤……”
亓凛打断她:“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老脸,他也不会随便认输的,交给他。”
南宫还想说什么,朱厌和诸怀却突袭过来,逼得她不得不专心应对。
核心战圈内,烈焰与毒水的碰撞已臻白热化!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犁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任何妖魔或妖族敢轻易靠近这片区域。
殷炤全身已经覆盖了一层近乎于无色的火焰,整个妖都散发着难以靠近的高温,接连的攻击使得陶武也不得不后退:“跑什么?长右内丹不是厉害吗?你倒是拿出来给老子降降温啊!”
陶武面色阴沉,并不答话,只是不断催动妖力,将毒水凝结成冰,又将这些冰化为盾牌来抵挡殷炤的狂轰滥炸。因着殷炤攻击势头过猛,他的双脚在地上被迫后移,脚后已经累了层层叠叠的厚土。
陶武的防御看似狼狈,却总能在关键时候挡住殷炤的致命攻击。
殷炤眼见久攻不下,凶性也起来了,长啸一声,双掌前推,一道蕴含着焚天灭地力量的火柱咆哮涌出!
□□是一惊,随后眼眸眯起。
他驱动体内妖丹运转,缓缓张开嘴巴,梼杌的虚影在他的头颅上闪现,随后火柱迎面而来,又被陶武面前闪现的巨大黑色漩涡顷刻吞噬!
这漩涡黝黑冰冷,简直像是连接着九渊。
殷炤的火柱撞入漩涡,竟如泥牛入海,被疯狂吞噬消磨!
殷炤眸光一寒,趁着陶武反应不及,第二次发出攻击。
陶武以为殷炤疯了,明明自己的防御可以抵消他的攻击,怎么还敢接连动手?
也好,总归损耗的是殷炤的妖力,他可是乐见其成啊!
未承想,殷炤是看着自己第一次攻击被全然化解才发现这个防御漩涡的破绽。
这漩涡能够侵吞的妖力有限,只要这么攻击下去,总有它吃不下的时候!
果然,殷炤追加的攻击威力不输先前,部分火力穿透漩涡,狠狠轰击在陶武交叉格挡的手臂上!
“嘭!”陶武被震得踉跄后退十余步,手臂上的衣物瞬间碳化消失,露出下面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皮肤,鳞片上也出现了焦黑的痕迹,甚至有一丝裂纹,翻腾出里面的血肉。
陶武稳住身形,感受手臂上传来的灼痛,不怒反笑,声音沙哑而得意:“好啊!这总算有点意思……不过,你的妖气损耗不少吧?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多少妖力能够在我面前挥霍!”
殷炤喘了口气,体内妖力运转因刚才的爆发而略有滞涩。他看着陶武手臂上那点微不足道的伤痕,脸色阴沉得可怕:“放心,老子的妖力能打你八个来回都有余!”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以指化剑,顺着自己的脐下三寸往脖颈上一寸寸顺过,紧闭的嘴唇边冒出火星,似在酝酿更强杀招。
陶武狞笑着甩了甩手臂,焦黑的鳞片脱落,新的鳞片迅速生成。
他感受着体内流转不休的磅礴妖力,以及殷炤气息微不可察的减弱,信心暴涨:“好啊……那我就看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陶武主动发起攻击!他双手一合,无数蕴含着污秽毒素的黑色冰晶如同暴雨般射向殷炤,范围极大,封锁了殷炤所有闪避空间!
殷炤喷出妖火屏障抵挡,但这一次,那些毒冰飞来时,却没有再这么轻易地被烈焰的温度蒸腾起来,而是发出刺耳的消磨声!
那些毒冰的穿透力比之前还要更加强悍,不仅更难对付了,还要消耗殷炤更多的妖力,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擦着殷炤的身体飞过,便会留下一处黑沉,给殷炤的身体增加一丝刺骨的冷意。
殷炤低头去看那些被擦伤的地方,已经被腐蚀下去了一块皮肉。
他可以免疫毒性,却不能抵抗这些腐蚀,尤其这腐蚀之气中含蕴含着大量针对他的寒毒……
殷炤当机立断,将那些被腐蚀的皮肉狠狠灼烧下去,由着粉嫩的新肉长起来、
总归不能放任那些寒腐的妖气继续侵袭下去。
殷炤的动作明显比之前迟缓了一丝,攻势也不复最初的狂暴猛烈。他开始更多地采取守势,或者以更灵巧的方式闪避,而不是硬碰硬。
显然,长右内丹对它的克制效果开始显现,陶武的战术成功了,正在一步步地将殷炤拖入不利的境地。
“怎么?狗崽子没力气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呢?”陶武越打越顺手,攻击越发猖狂,污秽毒冰与梼杌的本源妖术结合给殷炤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殷炤咬紧牙关,眼神凶戾,一边艰难地抵挡着无处不在的攻击,一边嘴上继续输出:“你急什么?赶着去投胎吗?放心,爷爷我一定给你挑个风水宝地,保证你下辈子还是个只会玩屎的蠢货!”
尽管嘴上不肯服软,但战局的天平,已经开始朝着陶武的方向缓缓倾斜。殷炤陷入了自开战以来最大的危机之中。
医疗区域内。
柔和的玉白色结界笼罩着一方相对安全的天地。
舒兰玉神色沉静,站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医疗区中央。
他脚下,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温和生命气息的花朵虚影缓缓旋转,莹白色的光点如同细雨般洒落,笼罩着整个区域。
这光芒中分散着他的疗愈妖力,若是轻伤的患者进入医疗区,至少会因为这些妖气而分散掉八成的痛苦。
只可惜,重伤患者数量太多,且源源不断地被送进结界,这些妖气如此消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陆殊穿梭在伤员间,动作极快。
成年妖没有幼崽那样娇嫩,能承受的妖气也更多,因而为了效果,他也只得用最快的方法为妖族们治疗身体的伤害。
这些伤员一旦痊愈,就要再度奔赴战场,直至下一次受伤后再被送回来。
饶是如此,战场上也还是有许多妖族,再也无法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阿玉!这边!”陆殊头也不抬地喊道,手下正为一个腹部被撕开大口子的妖兵止血。
舒兰玉立刻挥手,一片花瓣自虚影中被剥离出来化为实体,落在伤员的伤口处。
被毒气浸染的伤口瞬间净化,伤口也在加速愈合,伤员的脸上也开始恢复血色。
若不是急需治疗,陆殊是不会让舒兰玉这么消耗身体的。
舒兰玉妖力有限,新的妖力养回来也需要耗费时间,这每一片花瓣都是取自于舒兰玉本身的妖力,少一瓣,妖力就减一分。
按照现在这些伤员增加的频率来看,他很有理由担心舒兰玉会后继无力:“阿玉,你带着补充妖力的药物了吗?”
舒兰玉点点头:“你放心,我自都带着了。”
不光是他自己的储物袋,就连殷炤交给他的储物袋他都带在身上了。
这里是战场,不比成考处,自然要把方方面面全都考虑到。
“轻伤者到左边自行处理!重伤者抬到中间!”舒兰玉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指挥着略显混乱的场面。
医疗小队其他成员在他的指挥下,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包扎、固定、输送妖力稳定伤势等工作。
外面闪过一阵激烈的妖力激荡,舒兰玉心下一紧,抬头望去:“殷炤……”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有些慌。
殷炤能力强,可有的时候会过于逞强,但愿他不会出事……
陆殊看出舒兰玉的揪心,手上工作没停,口头安慰:“殷炤的本事我们有目共睹,不可能出问题的,你安心好了。还有南宫亓凛他们在外面,真有问题,他们也不会不顾的。”
“……嗯,你说得对。”舒兰玉勉强说服自己宽心,自己忙碌着给其他妖治疗。
突然,结界外传来一声巨响和惨叫!只见一名狼妖战士为了掩护队友,被一头形如豺狼的妖魔扑倒在地,肩膀几乎被咬穿!
那妖魔甩开狼妖,猩红的眼睛立刻盯上了近在咫尺、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医疗区域,嚎叫着扑了过来!
守护在医疗队周围的结界小队成员立刻上前拦截,但那妖魔异常狡猾凶猛,眼看着就要将结界撕开!
“唰——”
一柄长枪破空而来,瞬间洞穿妖魔头颅,将其带飞出去!
程水率领的右翼部队成员及时赶到,将妖魔叉出防线。
战士们只得空和医疗小队的成员对了个眼神,彼此便继续投入艰难的战斗中。
舒兰玉甚至没有回头,依旧专注于为面前一位中毒已深的战士驱毒,只是淡淡地对结界小队道:“加固防御,不要再让任何东西闯进来。”
“是!”
陆殊处理完手头的伤员,走到舒兰玉身边,看了一眼外面惨烈的战况,低声道:“伤亡比预想的要大。陶武的这些妖魔,比我们想象的要疯狂得多。”
舒兰玉轻轻“嗯”了一声,“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保住每一个能保住的战士。”他轻声道,仿佛在对自己,也对所有医疗队员说,“前方在厮杀,后方绝不能垮。”
【📢作者有话说】
殷炤:(哼哼唧唧)我也受伤了!我需要疗伤!
舒兰玉:你受伤了?在哪儿!!
殷炤:(拉着小手往下摸)这儿……
舒兰玉:……(用力)是吗?
殷炤:呃!!松手松手!!没受伤没受伤!!!
140 ? 第一百四十章 败局
◎殷炤额角青筋紧绷,站在原地气喘如牛◎
战场的喧嚣与惨烈程度,随着时间的推移,不降反升,逐渐走向一种令人绝望的疯狂。
起初,妖族大军还能凭借训练有素的战阵和精锐的个人实力,与妖魔洪流杀得有来有回,甚至隐隐占据上风。马征国铁蹄所向,妖魔成片倒下;程水掀起的惊涛骇浪,不断冲刷吞噬着敌人的阵线。
医疗区内,舒兰玉和陆殊带领的团队高效运转,将一批批伤员从死亡线上拉回又重新投入战场。
然而,渐渐地,所有妖族战士,包括后方的舒兰玉和陆殊,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妖魔的数量……太多了!
这跟他们一开始预计的数量差距实在是过于悬殊。
难道是特办局收到的消息有误?
舒兰玉一边为一名伤员止血,一边蹙眉思索。
这不应该。
战争不是小事,南宫不可能随随便便看到了一个数据就信以为真,她必然是经过多方验证后才能确认情报并部署行动。
可若真只有一万妖魔,妖族大军绝无可能陷入如此被动节节败退的境地。
那些妖魔仿佛无穷无尽,清理一批又会立刻涌现一批,除却那些被直接抹杀的存在之外,所有受了伤的妖魔几乎要不了多久就都能够重返战场!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计算,他们的伤愈速度,比舒兰玉和陆殊疗愈的速度还要再快上一倍不止。
陆殊额头上渗出细汗,他已经用最快速度的妖气来治疗手下的伤员了:“阿玉,这不对,妖魔和凶兽里并没有疗愈类的族群,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恢复速度!”
舒兰玉小心将一名年纪尚轻的士兵扶到一旁坐下,回头看向结界外的地方:“陆殊,你帮我看顾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阿玉!阿玉!”陆殊没能拦住舒兰玉,手上的动作又不能停,真是着急上火。
好在舒兰玉也没有在外消耗多少时间,回来时也没受伤,陆殊检查了一圈,这才放下心来:“有什么发现?”
舒兰玉点点头,继续运转起妖力给伤员疗愈,沉声道:“妖魔大多是诞生自污秽之地,只要这些给他们提供生命本源的秽气不散,他们的伤就可以不断自愈……陶武也好,朱厌也罢,纵然是凶兽,却也都掌握了使用秽力怨毒的方法。只要他们还在,这些妖魔的伤就会无数次得到复原。”
妖魔的秽毒对妖族是致命威胁,而妖族却必须将妖魔彻底毁灭才能阻止其再生。
此消彼长,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双方承受的代价就根本不对等。
纵然亓凛殷炤这些大妖实力超群,可对方也一样有陶武诸怀一类的凶兽来抗衡。
除非能先诛杀陶武,否则根本无法真正削减妖魔的数量。
舒兰玉的大脑飞速运转,但不断涌入的伤员让他不得不分心,他咬着下唇,一个危险的念头浮现:“先治疗!我晚些时候就去战场!”
“你疯了!你根本就不是实战型的妖!”陆殊对舒兰玉的决定百分之百不同意,“若是被殷炤感知到你的气息出现在前线,他一定会分心!”
战场再大也大不过这片山林,以殷炤对舒兰玉挂心的程度,只要感知到了舒兰玉,就不可能关注,到时候一旦出现意外,不仅对他们两个而言是一种折磨,对于整个战局而言就更是危险!
舒兰玉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殊说得对,殷炤对他的安危极度敏感,在激战中心神动摇无疑是致命的。
可是……要是情况再无转机,妖族必败。
战场上,妖魔格外猖獗。
它们嘶吼着,踩着同类的尸体,不知恐惧、不知疲倦地持续发动进攻。
妖族战士们的妖力飞速消耗,体力急剧下降,阵线开始被迫缓缓后移。
他们原本就失去了突袭的先机,现在连战场的主动权也开始向捕杀团伙偏移。
马征国铁蹄踏碎扑来的妖魔,喘着粗气对身边的妖族战士道:“这不对劲!这些妖魔的数量绝对不止一万!至少要翻倍!”
身旁的妖族战士是左翼部队的副官,此刻他脸上沾满了妖魔的黑血,声音也嘶哑了:“处长!兄弟们快顶不住了!伤亡太大了!”
“不许动摇军心!再加把劲!!让各小队主力顶住!必须熬过去!!”
“是!”
另一边,程水操控的水流依旧磅礴,但明显能感觉到阻力大增。原本能轻易绞杀妖魔的水龙卷,此刻却要消耗更大的力量才能完成。
他龙鳞坚硬,好歹身上没有出现伤痕,只是远处狰那扰人心神的魔音贯耳,使得妖魔行动更加疯狂无序,给防线带来了极大压力。
南宫此刻正和亓凛被朱厌和数名强大妖魔缠住,一时之间难以脱身。
她心中焦躁,庆幸自己在陶武发难前就已经开始动手,免了那些手无寸铁人类的灭顶之灾,又痛恨于情报严重失误,导致战场上双方数量差异太大。也就是舒兰玉和陆殊在场,否则战士们的伤亡只怕还要再上一个台阶。
她看了一眼殷炤那边的方向,只要殷炤能把陶武拿下,这场战争的战局就还能有新的变化!
还有妖族的增援……
南宫开始尝试从战圈中脱身。
她要想个办法,联系特办局,让他们增派人手加入战局,否则战士们这么下去,一定会全军覆没的……
南宫躲过朱厌的又一记攻击后看向核心战圈。
殷炤那里的情况似乎也很不妙……
核心战圈内,殷炤处境愈发艰难。
陶武彻底放弃了与殷炤近身缠斗,充分发挥着长右内丹的优势,不断拉开距离,用无穷无尽的毒冰远程消耗殷炤。
那些毒冰的腐朽之力越发浓厚且连绵不绝,几乎是毫无死角地对殷炤发动着攻击。
殷炤身体上覆盖的妖火依旧炽热,却明显没有最初的凝练与稳定了,妖火的温度也逐渐下降。
他靠着这身妖火抵御陶武的攻击,却无暇再给陶武以重创。
就算是再严谨的防御,在持续的妖力消耗下也还是露出了破绽,殷炤的动作仅仅出现了一秒的迟滞,就被一道黑色冰锥穿透妖火防护狠狠扎进了左肩!
“该死!”殷炤闷哼一声,冰锥瞬间融化,恐怖的寒毒与腐蚀之力疯狂涌入,左肩大片皮肉瞬间变得乌黑发紫,并迅速结出黑色的冰霜,钻心刺骨的剧痛传来,那黑水甚至意图顺着殷炤的妖力循环进入他的身体。
殷炤毫不犹豫,指尖冒出炽热光点,猛地刺入伤口,生生将那片血肉剜下!新生的肉芽迅速生长,很快便让这块皮肤光洁如初。
殷炤脸色格外难看,也再没有一开始轻松的心态。
天光已然大亮,战场局势却丝毫称不上明朗。
就这一下分神,陶武就加快了攻击的进度,方才殷炤勉强维持的均势被彻底打破,转而陷入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殷炤额角青筋紧绷,站在原地气喘如牛。
陶武突然收了攻击,满目嘲讽:“你也有今天啊!你以为打败蛊雕就了不起了?那家伙充其量就是个废物!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剜掉多少块肉,你的火又能烧多久!!”
说罢,他陡然化成原形,一声咆哮后化成一只人面虎身的巨兽,尖锐的獠牙上翻着,比人形的时候看着更加狰狞。
化身原形的陶武力量似乎更胜一筹,行动间地动山摇,甚至误踩死了不少躲闪不及的低阶妖魔。殷炤被迫闪避,艰难躲过几次攻击。
殷炤咬紧牙关,眼神凶戾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强行压下伤势和剧痛,咬牙道:“这么丑就别特么出来吓人了!!”
他强行压下伤势和剧痛,跃上一块凸起的岩石,转身面对陶武,双手张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数米高的火焰光屏,硬扛对方口中喷涌出的无数黑色冰刺。
“哧!”“哧!”“哧——”
冰刺穿透光屏时被飞速消磨,大量黑气从中迸发,将殷炤和陶武的身形吞没,撞击的声音比之前还要再大上几分,对轰的能量将整个山体都带着颤了三颤!
硝烟缓缓散尽。
殷炤半跪在岩石上,身上、腿上,满是被深深扎入的黑刺。
那些黑刺没多久就化成几缕毒蛇般的污秽妖气,游走在殷炤的身体中,在殷炤体内和他本身的妖气冲击搏斗。
殷炤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的颜色迅速变黑,连带着他的脸都苍白起来:“妈的……”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残血,看向陶武的眼神依旧不肯退缩。
陶武恢复人形,闲庭信步地走到殷炤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殷炤:“狗啊,就得趴着!”
医疗区内。
伤员涌入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治疗的速度。原本还算宽敞的结界内,此刻几乎躺满了痛苦呻吟的战士。
舒兰玉脚下的玉兰花虚影旋转速度已经慢了几分,洒落的光点也不再如最初那般密集。他的脸色微微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续高强度的输出本源疗愈妖力,对他的消耗极大。
陆殊的动作依旧快如闪电,但眉宇间也染上了凝重。他刚刚将一名心脏差点被掏出的战士从鬼门关拉回,立刻又有一名双腿被毒液融化、只剩骨头的妖兵被抬了进来。
“舒先生!陆先生!又一批伤员!外面……外面顶不住了!妖魔太多了!杀不完!根本杀不完!”一个满身是血的妖兵踉跄着冲进来喊道,声音里带着绝望。
此消彼长之下,妖族大军的劣势越来越明显。
阵线在不断后退,已经逐渐从进攻态势转为了艰难的防守。战士们的伤亡率急剧上升,牺牲者越来越多。绝望的气氛开始如同瘟疫般在妖族大军中蔓延。
舒兰玉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手指紧握,圆润的指甲卡在掌心,嵌入几道深深的印记。
猛然间,整个山体剧烈晃动了一下,许多医疗小队的成员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怎么了?”
“怎么回事!”
陆殊立即开口安抚:“没事!不要分心,继续疗愈!”
舒兰玉却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地转向结界之外:“殷炤……”
殷炤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殷炤:等会儿!我打不过陶武???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舒兰玉:我也是没想到,你有一天也是吃上美强惨的饭了……
殷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