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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幼崽成考处欢迎您

    141  ? 第一百四十一章 暴露


    战场上局势急转直下,尤其是殷炤受伤之后,低迷的士气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就连亓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想抽身赶往殷炤那边支援,却被诸怀掀起的一道混合着污秽毒素的巨大水幕死死拦住:“想走?没那么容易!”


    亓凛面沉如水:“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爱人了,对你这种又丑又臭的示爱方式,我还是敬谢不敏了!”


    说罢,他不得不再次集中精神,与诸怀周旋。


    如果单纯是诸怀,亓凛自然是能杀他个来回还有余的。


    只是诸怀生性狡猾,身边又有其他大型妖魔游走辅助,若是遇上躲不开的危险,还会抓来其他妖魔替自己挡灾。


    亓凛烦躁得不行,下手速度越来越快,身上金光暴涨:“南宫!”


    南宫听见亓凛喊自己,发出一团狐火逼退朱厌后跃至亓凛身旁:“辛苦你挡一阵子,我去要求增援!”


    亓凛心知自己暂时无法脱身去帮殷炤,只能先稳住眼前:“你去就是!”


    南宫闪身出现在医疗结界外,对紧张守护的结界小队成员急令:“连接通讯至周全!”


    结界小队成员不敢耽搁,迅速联系过去。


    周全的声音一出现,南宫便一把夺过设备,她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难以掩饰的焦灼:“这里是南宫!战场情报严重失误!陶武麾下妖魔数量远超预估,至少三万!我军陷入苦战,伤亡惨重!殷炤被陶武克制,已受创!立刻启动最高应急响应,调动所有预备队,立即由传送小队送至战斗地点进行支援!!”


    通讯设备传来几声信号不稳的滋啦声,随后周全温和的声音响起:“局长您先别急,慢慢说。三万?这,这怎么可能呢?不是您之前再三确认只有一万的数量么?会不会是战场混乱,您那边判断有误?”


    特办局局长办公室里,周全正坐在南宫平时坐着的椅子上,办公室的门被暴力拆卸掉,只余下一地的木头碎屑。


    周全冷眼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文件柜和散落一地的物品,声音依旧稳定而充满安抚:“局长,捕杀团伙狼子野心,肯定不会只把力量放在战场上,如果现在我将预备队全都调去战场,万一他们趁机偷袭特办局,或者危害后方人类城市怎么办?特办局里还有这么多文职人员和无辜妖民,他们的安全,我们不得不考虑啊……”


    南宫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她强压怒火,冷声道:“周副局长,我命令你,立刻执行应急响应!这是战场,每拖延一秒,就有更多的战士牺牲!”


    “啊,是吗?那真是太令人惋惜了……”周全手里把玩着南宫平日里收藏的那些杯子,扯了扯嘴角,随手丢一个到地上去听个响,完全不在意那杯子究竟价值几何,“我一定代替您如实向上汇报,也会代表特办局出面,安抚牺牲战士的家属……该给的抚恤和补偿,一分都不会少的。至于人类的支援那边……现在大家都忙,我相信局长会理解他们不出现的。”


    通讯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秒之后,南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恍然的、一字一顿的冰冷:“原来是你……你才是捕杀团伙安插在特办局里,最深的那颗钉子。”


    周全笑得格外志得意满,他很是慢条斯理地纠正南宫:“怎么能这么说呢?钉子这两个字多不好听。我只是……和捕杀团伙有一个小小的合作,我们之间,各取所需而已……再说了,我好歹也是特办局的副局长,怎么可能不为了咱们局里考虑?您想想,捕杀团伙里,除了您安插的人,不也有……我的人吗?”


    南宫气到身体都忍不住微微颤抖,可她不是蠢货,周全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她怎么不明白周全的意思。


    她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主动退了一步:“你想要什么?局长的位置?还是别的条件?我可以都给你,但是增援你必须安排过来,否则战场上那么多战士死亡,这个结果你承担不起!”


    “我承担不起吗?我当然承担不起,可这个后果并不需要我来承担不是吗?”周全的笑声格外刺耳,“误判局势、带领大军深入险境、造成重大伤亡的是您啊,南宫局长。我职权不够,阻拦无果,只能向上汇报您的问题啊!不过,我相信,华国应该也不会过于苛责一位已经‘英勇战死’的局长,您说呢??哈哈哈哈……”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到这一步?我自认对你不薄!虽然我们不属于同一族群,可特办局的存在,就是为了人妖平衡而建立的……”


    “不不不。”周全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撕下平日里恭敬谦卑的伪装,用自己最后的“善意”跟南宫好心解释,“我觉得特办局……以后要换一个职能比较好。毕竟,一个过于强势、总是独断专行的局长,一个被瑞兽和凶兽把持的特办局,并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不是吗?哦对了,你留在特办局的那些妖……等到您走后,他们也会为你的重大失误一起负责。我会好好思考,是让他们畏罪自尽比较好,还是绝望自裁比较好,哈哈哈哈哈哈!你看我说的这话,结局……不都是一样的吗?”


    “周全!!”南宫的吼声终究没有传到通讯设备的另一头。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


    周全命人在南宫的办公室里好一番搜刮,将南宫这么多年存档的资料尽数取出,随后挑挑拣拣地在她的办公室里找起了那些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古董。


    他带着胜利者的笑容从几乎变成废墟的局长办公室离开,随后推开了作战会议室的大门。


    作战会议室中,三处处长卫东明和四处处长英盛早已等候在此。


    卫东明作为人类,一直对周全在南宫手里保全了自己这件事情感恩戴德。


    周全策反他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答应了。


    好歹自己和周全都是人类,他们阵营一致,周全也不至于难为他。


    至于英盛,平时话很少,不过对周全安排的工作向来尽心,平时跟南宫接触的机会也不多。


    周全招揽英盛的时候,英盛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直至南宫在特办局里大肆清剿捕杀团伙的钉子,搅得特办局无一日安宁,又因为四处查出钉子的事情狠罚了英盛之后,英盛才找到周全,表示同意跟他一个阵营。


    陈昀巳比周全到得稍微晚些。


    他刚处理完莫兰等南宫死忠的关押问题,又胁迫着几个胆小的去了一趟封魔室,这会儿看见周全的时候,表情并不算轻松:“封魔室不太好开。”


    能开封魔室的妖基本都是一处的,这些妖是南宫的死忠,宁死也不肯替他们办事。


    时机未到,他们也不好大开杀戒,只能暂时将那些不听话的家伙关在一起。


    总有让他们赴死的时候。


    周全看了一圈,眼眸微眯:“楚瓷呢?”


    “没,没看到……”卫东明大着胆子回了一句。


    “……他倒是狡猾,英盛,派人去抓,那家伙是南宫的人,放跑了对咱们没有什么好处。”周全瞥了一眼英盛。


    英盛应了一声后立刻安排人手去办事。


    周全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向在场的心腹介绍陈昀巳:“各位,这位是……陈昀巳,也是捕杀团伙的智囊,以后,更是咱们的自己人!等到战事结束,我觉得,一处处长的位置,很适合他!”


    陈昀巳面无表情地坐下,推了推过大的眼镜,声音阴冷:“周局长,还是说说战场上的事情吧。既然南宫那条老狐狸连了通讯过来,对外总得有个交代。您看……‘交代遗言,承认错误’这个说法,怎么样?”


    周全故作愁绪,很是思量了一会儿,才勉为其难地点头:“嗯……虽然令人痛心,但为了大局,也只能如此了。现在AI技术发达,这件事做起来难度也不大。只要我们不松口,外界谁会怀疑?到时候那些牺牲战士的家人要怨恨,就去怨恨决策失误的南宫局长吧……毕竟也是为特办局奉献了一辈子嘛!”


    他抬眼看见坐在一旁的卫东明,走过去拍了拍卫东明的肩膀:“东明啊,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卫东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最终紧紧闭上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拼命在心里说服自己,他不过就是个小小人类,哪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周全说什么,自己做什么就是了……


    “至于后面的工作重点……”周全敲了敲桌面,从一群面孔陌生或半生不熟的人和妖鱼贯而入。他们都来自特办局的各个部门,原先隶属于除了一处之外的几处。能在这个时候进来,说明他们都是周全的心腹,“我一直认为,特办局过去的工作重点有所偏差,过分强调所谓的人妖和平……呵呵,我实话告诉各位,妖族式微,繁衍艰难,所谓平衡根本就是个笑话!”


    他刻意停顿,仔细观察在场几个妖族心腹的反应,见他们皆低头不语,才满意地继续道:“当然,我并非要威胁或贬低妖族同仁。只是诸位日后跟我共事,有些事情还是提早摊开来说比较好。”


    “人族科技发展日新月异,数量更是远超妖族,不管从什么角度而言,都是占据了主导地位的。呵呵,不过各位放心,咱们的枪口绝不会对准自己人。我们要对付的,是那些不听话的、企图分裂秩序、危害人妖两族的蠢货!”


    “我会打点好一切。等到我升任局长后,副局的位置,我也会优先考虑推荐我最信任的战友。到时候,特办局的面貌一定会焕然一新!好了,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尽可以提出来。”


    卫东明竟真的颤颤巍巍举起一只手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周,周局,之前不是说,跟,跟捕杀团伙是合作关系吗?以,以后我们要怎么对待他们?”


    周全闻言,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种危害社会治安的败类,自然是要……赶尽杀绝啊。”


    卫东明的脸上一片空白:“什,什么?”


    “呵,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一群被欲望驱使的凶兽,何况这是妖族内部的事情,说是内讧也不为过吧?我嘛,只是顺势……推动了一下这个过程。不管这场战争的结果如何,我相信,以各位的本事,一定会做好扫尾工作的。”周全认认真真强调了一遍,“我知道这场战争的牵扯面甚广,但如果交战双方主将不幸同归于尽……那牵扯的再广,也就等于没有牵扯,你们……都听懂了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周全的野心和冷酷,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他不仅要南宫和前线战士死,要吞并特办局,甚至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合作者陶武活下去!他要的,是通吃!


    【📢作者有话说】


    周全:我吃!我吃!我吃吃吃!


    殷炤:(一个逼兜)吃你大爷!


    142  ? 第一百四十二章 真身


    ◎……舒兰玉,你究竟是什么……◎


    陈昀巳对周全那膨胀的野心没有丝毫兴趣,这场战役最终会流多少血、死多少妖,他也全然不在乎。


    他想要的,周全已经许诺给他了。


    至于以后……


    他懒得去考虑那些与他无关的事情。


    周全看向沉默不语的陈昀巳,误以为他还在为打不开封魔室而心情不好,有意将他的功绩说出来给其他人听,也好再拉拢拉拢:“这次能顺利让捕杀团伙这群祸害落网,还是要多靠昀巳在中间出谋划策啊!如果不是他的提议,顾刁也不会这么快对那些幼崽动手,自然也不会那么快落网……就连这次的战役能提前推动,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在里面!”


    他故作宽慰地拍了拍陈昀巳的肩膀:“封魔室暂时打不开也没有关系,等清扫战场的时候,总能落下几个有资格开封魔室的家伙……就算没有,现在关押的那群家伙也必然有他们的软肋,撬开他们的嘴,不过是时间问题。”


    周全的算盘打得很响,封魔室里的那些妖魔原本就是陶武手下,即便没见过陈昀巳,也多少听说过“巳先生”这个称呼,其中还有不少见过陈昀巳却被陈昀巳给洗了记忆的妖魔在。


    只要这封魔室打开,陈昀巳就可以帮那些妖魔重新找回记忆,让他们好好替自己卖命。


    至于其他犯了事儿的妖嘛……


    相信他们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感恩戴德的,不是吗?


    陈昀巳对周全的表演只是勉强投去一瞥,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周局长,我要的人,你准备好了吗?”


    周全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我说你怎么从刚才就有些心不在焉呢,怪我怪我,倒是忘了你想要的东西……来人!”他唤了一声,两名心腹立刻应声而入,“去把昀巳要的人给带过来。”


    “是。”


    没有多久,王彭就一脸懵逼地被带了进来:“……副,副局?英处?卫处……这是咋了?”


    没有人搭理王彭。


    只有陈昀巳,颇为失态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仔细盯着王彭的脸看了片刻,脸上闪过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自嘲的神情,又缓缓坐了回去。


    王彭搓着手,尴尬地站在门口,主打一个进退两难。


    周全瞥了一眼王彭:“你要的人我可给你留好了,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王彭了,对这个办事勤勤恳恳还有点小胖的王科长自然是有些印象的:“你们之前有什么交集?怎么指名要他?”


    王彭再迟钝也感觉出来气氛不对了。


    这会儿周全话说到这儿了,他也只能抬着脑袋去看陈昀巳,可惜记忆里实在是没有这人的印象,只能皱着一张小胖脸问道:“您……哪位?”


    陈昀巳:“……”


    战场上,南宫狠狠将失去信号的通讯设备摔在地上!


    好啊,好一个周全!


    居然真的敢在这种最要命的时候,给她和大军这么致命的一刀!


    近旁的结界小队成员听完了全程,脸上的希望彻底化为绝望和麻木。


    他们在这里浴血奋战,几乎全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就是为了让捕杀团伙得到应有的下场,保护尚不知情的妖民和人类。却没有想到,他们的牺牲不仅没有任何价值,还有可能让那些不知情的民众陷入新的危机之中。


    南宫强行压下要冲破胸膛的愤怒,声音斩钉截铁:“不会有事的,我保证,你们都能活着回去!”


    结界小队成员闻言抬起头,带着微弱的希冀:“真的吗?”


    “真的,不仅你们要活着回去,周全,我也不会放过!”南宫眸中闪过一道莫测的光,她深吸一口气,将声音传遍整个战场,清晰地传递到每一名妖族的耳中,“诸位妖族战士!援军已经在路上!我们的背后是特办局,更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坚持住,一定可以赢!!”


    “吼——”


    战场上传来无数愤怒的吼叫,那是战士们厮杀的热血与听闻援军赶赴后的激动。


    “可,可是……”站在南宫身边的妖一脸惨白,“我们明明没有……”


    南宫压低声线,语气沉重而决绝:“军心不能动摇,军心动摇,所有人就都完了!相信我,守住你的岗位!”


    “明白!”


    战场上,殷炤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半跪在地上,唇角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液。陶武的妖力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与他的本源火系妖力激烈冲突,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殷炤周身的火焰黯淡飘摇,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陶武一步步逼近殷炤,说话的腔调里满是戏谑和残忍:“真是狼狈啊……吠叫的疯狗。”


    他抬起手:“我这就送你最后一程!”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毁灭性的黑紫色能量,随后攻向殷炤心口!


    殷炤咬牙强行拖着身躯闪转腾挪躲过,单手掐诀,身后暴起一片火焰巨幕!


    巨幕缓缓落下,化成一只五米高的音照幻象,咆哮着飞速冲向第二次攻击殷炤的陶武。


    这音照是殷炤以最后的妖火凝练而成的,攻击力远比陶武想象中的要更加强悍,双方甫一对上,陶武就被剧烈的炽热掀得后撤几步,手掌都被烤得焦黑。


    陶武没想到殷炤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能反击,不怒反笑,妖力涌上来将他被烤焦的双手自手腕处生生斩断,又飞速生出新的双手:“就你会皮肉再生?哈哈哈哈哈,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强撑到什么时候!”


    殷炤站在后方,喘气的声音比方才还要大了些,他身上伤口太多,妖力和妖火都供给了幻化出来的音照,要是一处处剜掉腐肉再重生新肉,恐怕痊愈之前自己就要血流而亡了。


    趁着现在音照在跟陶武纠缠,殷炤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越混乱的战场,望向医疗区的方向。


    目前医疗小队所在的区域还没有被攻破,舒兰玉自然也就平安,如果连他都坚持不住了,后方人员的安全就更不用考虑了……


    就算是为了舒兰玉……


    就算是为了舒兰玉,他也必须站起来,跟陶武打下去。


    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同归于尽……


    反正活了这么多年,也够本了。


    殷炤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眼睛还是有点舍不得从那个方向离开。


    此时,陶武已狂暴地撕碎了火焰巨狼幻象,见殷炤竟还想挣扎,狞笑着凝出一柄巨大的污秽斩首大刀,对准殷炤的脖颈狠狠劈下!


    殷炤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本能地抬起燃烧着微弱火焰的手臂试图格挡。


    其实殷炤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得住陶武的这一招,可他不想这么轻易地被陶武得逞。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莹白流光如流星般掠过,“铛”的一声脆响,竟将那污秽大刀和殷炤的火焰一同击碎!


    物件落在地上,殷炤低头看过去。


    这是一片花瓣。


    是舒兰玉的花瓣。


    花瓣落地的同时,一股无比磅礴、纯净、蕴含着远古生命气息的柔和力量,如同平静海面下骤然升起的巨山,猛地从不远处爆发开来!


    殷炤眼睛都直了:“阿玉!”


    舒兰玉亚麻色的头发已经冲破了绑带,悠悠在脑后飘荡着,他身上附着着一层璀璨却不刺眼的莹白色柔光,看向殷炤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辛苦了。”


    “辛苦个屁!你快回去!”殷炤没想到舒兰玉会跑到这个地方来,“陆殊那个混账怎么看不住你!这里没有你的事儿,滚!”


    自从两个人确定关系之后,殷炤就没对舒兰玉说过重话,偶尔嘴欠也都被舒兰玉立即调侃回来了,这次也是真的着急了。


    陶武最厌烦看这种场面,更厌烦舒兰玉这种疗愈类的妖妨碍他的好事儿:“正好,我还说怎么没看见你呢!别着急,我先送这条狗去死,再让你跟他在底下团聚!”


    说罢,调动体内充满毒腐之力的妖气,在身后逐渐汇聚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妖气龙卷。


    这龙卷风连通天地,几乎要冲破自己和特办局设置的两层结界,连带着战局附近的妖族妖魔都被强行拉扯着卷入其中,再被当间蕴藏的毒针腐针射击到肠穿肚烂!


    这样强悍的力量是毁灭性的,以殷炤的现在所剩下的妖力和身上的负伤情况来看,根本就没有完全抵御的可能。


    更何况现在他面前还有个舒兰玉。


    殷炤想都没想就要将舒兰玉拉进怀里护着,决定以血肉之躯来替他抵挡这次伤害,没想到舒兰玉却轻轻推开他:“交给我。”


    殷炤就没明白这句话:“你什么意思?”


    交给阿玉?他又不会打架,交给他不是让他送死?


    殷炤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就闪过一道刺目的光芒,随即舒兰玉的身影便消匿在这片光芒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株逐渐升高的、颇有参天之势的巨大古树。


    这古树的模样与众不同,树干如白玉雕琢,晶莹温润;枝叶似翡翠凝成,苍翠欲滴;树上盛开着无数圣洁硕大的花朵,形似玉兰,却散发着更为古老神秘的气息和清雅香气,磅礴的神性威压笼罩战场。


    一阵风过,那些花从枝头飘落,在半空中星子一样地散开,带着这样圣洁的光落在整片已然变成废墟的战场上。


    所有妖族,无论伤势多重,在这些星子的抚慰下,都感到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枯竭见底的妖力也飞速恢复,他们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与之相反的是那些妖魔,他们很不喜欢这样的气息,虽不会像遇见亓凛的护体金光一样伤及自身,却也对此深恶痛绝,就连动作都比之前要更加暴躁。


    亓凛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舒兰玉化为古木的方向:“……舒兰玉,你究竟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想要达成这么大面积且有奇效的疗愈效果,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亓凛重新集中注意力,护体金光比之前更盛。


    他提起手中由金光汇聚的妖刀,直直对准朱厌:“我们还是,速战速决!”


    朱厌抽动着鼻翼,对这些瑞兽的厌恶达到了顶峰:“给老子死!!”


    刀锋骨锤交错之间,两名大妖错身而过。


    朱厌眼眸凸起,和他的脑袋一并落在地上。


    古树巨大的枝条轻轻摇曳,无数洁白的光点如同温柔的雪,精准地飘向每一个受伤的妖族战士,融入他们的身体。


    同时,一道最为粗壮、凝练的莹白光柱,将重伤的殷炤完全笼罩!


    “呃……”殷炤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无比精纯温和的强大生命力量涌入体内,迅速中和驱散着那些冰寒污秽的异种妖力,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他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周身黯淡的火焰如同被注入无穷燃料般,“轰”的一声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


    “哈哈……哈哈哈!”殷炤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猛地站起身,周身烈焰奔腾,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噼啪的响声,赤红的眼眸死死锁定陶武,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杂碎!刚才打得很爽是吧?现在轮到老子了!”


    【📢作者有话说】


    殷炤:(扭扭捏捏)其实,就算阿玉不动手,老子也是有后手……


    舒兰玉:(瞥了一眼)是吗?


    殷炤:(狗腿)是啊是啊!


    舒兰玉:说来听听(指了指腿)


    殷炤:(过去捶腿)同归于尽你看……


    舒兰玉:滚!


    143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反击


    ◎殷炤反手就将刚才一直没能丢出去的妖火塞进了陶武的喉咙里◎


    舒兰玉化身的古木静静矗立,莹白的光点如温和的雪,飘洒在血腥的战场上。


    他的疗愈支援显然给战场上的局面带来了颠覆性的逆转,原本伤痕累累、妖力枯竭的妖族战士们,在这滋养下迅速恢复,萎靡的斗志再次昂扬。


    不仅是伤势愈合,一股更精纯的力量从经脉中涌出,将几乎熄灭的妖火重新点燃,比全盛时期更为炽烈!


    南宫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回神,她看向舒兰玉化身成的古树,又看了一眼重燃战意的殷炤,眼底闪过复杂神色。


    南宫知道,是时候了。


    她摘下腰间储物所用的金属扣,将其中一枚猛然捏碎!


    “嗡——”


    结界边缘,数个不同大小的空间波动传来,一直被隐蔽起来的小型传送阵在这个时候同时亮起!


    一批又一批精锐部队增援从传送阵中嘶吼着冲杀过来。


    这些增援并不是特办局安排的,而是南宫一开始就在青丘那儿留下的人手。


    为了这次大战,她可是连避世不出的青丘老祖都惊动了。


    “杀——!”生力军的加入,如同给疲惫的妖族大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南宫飞身掠至高处,声音传遍全场,带着前所未有的凌厉和杀意:“全军听令!反击之时已到!将这些祸乱世间的妖魔,尽数诛灭!一个不留!”


    战局,瞬间逆转!


    殷炤狂笑着,火焰彻底压制了陶武的冰寒,砸向陶武的拳头一拳比一拳狠戾:“听见没?一个不留!老子先拿你祭旗!”


    陶武几番闪避,一个后跳步从殷炤的攻击圈里撤离:“你想得美!”


    殷炤站直身体,原本因剧痛而微颤的肌肉重新绷紧,周身已经黯淡下来的妖火瞬间暴涨,甚至比原先还要更加艳烈,妖火的颜色从赤红逐渐变淡,最终只剩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白。恐怖的高温灼烧着空气,发出噼啪爆响,将殷炤映衬得活像是从炼狱踏来的杀神。


    殷炤抬起手,掌心跃动出一簇妖火,他的视线透过妖火,死死锁定在前方面色不虞的陶武身上。嘴角咧开一个混杂着暴戾和兴奋的弧度,牙齿森白,看起来比刚刚苏醒那段时间还要凶残几分。


    “杂碎……”殷炤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令人胆寒的穿透力,“老子本来,是很热爱和平的……”


    如果不是现在环境局限,陶武是真的很想对殷炤这句话狠狠吐槽的。


    你热爱个屁的和平!


    你他妈是凶兽!


    凶兽懂吗?!


    现在的殷炤和陶武之间有些距离,不过他并不着急,一步一步靠近陶武,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焦灼的痕迹。随着他的脚步靠近,属于音照的硕大虚影又再次出现在殷炤的身后。


    如果说刚才的音照虚影是殷炤为了拖延时间而幻化出来保护舒兰玉所用,现在的音照就是殷炤打架的最佳助手。


    一人一兽的姿态活像是挣脱了枷锁的洪荒凶兽,逐渐逼近避无可避的猎物,带着绝对的压迫感,甚至开始欣赏猎物无处可躲的紧张。


    陶武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殷炤和刚才的对手判若两妖!


    炽热的妖火带来的高温压迫,让他体内的阴寒妖力都开始滞涩。


    该死!全都该死!


    陶武眼眸中满是血丝,他遽然抬头,看向战场上一直在散发着强烈治愈能量的古树,手指抽动了一下。


    都是舒兰玉!


    如果不是他,现在战场上的局势不该是这样的!


    最该死的,就是这棵树!


    陶武已经完全不想再顾忌靠近至面前的殷炤了,他狂吼一声,双掌对准殷炤,随即骤然推出,磅礴的毒腐妖气化作一条狰狞的黑色巨蟒,却扭头扑向了另一个方向的舒兰玉!


    殷炤早有准备,他看似随意地抬手,音照便一跃而起,将那巨蟒直接叼入口中,嚼吧嚼吧吞了。


    殷炤则在这个时候,对陶武狠狠轰了一拳:“动老子的人,你应该准备好死了!!”


    妖火形成巨大的拳影,咆哮着冲向陶武的面门,即便对上陶武为了防御而放射出来的滔天巨浪,也毫无退意。


    烧灼天地的温度将那巨浪撕裂蒸发,猛烈地砸在陶武交错抵挡的手臂上!


    烧焦的气温伴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陶武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手臂焦黑一片,呈现不自然的弯曲。


    殷炤根本就没有给陶武留下喘息的机会。


    在陶武对舒兰玉动手的那一刻,他就在脑子构思了这家伙不下百种的死法。


    他闪身瞬移到陶武面前,对着尚未将伤口复原的陶武高高抬起右脚,带着迅雷之势狠狠砸向他的腹部!


    陶武狼狈地翻滚躲开,飞速处理断臂,待到新生的手臂生成时,殷炤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陶武的身后。


    刚才陶武躺着的地面,已经被踏出一个深坑。


    陶武背后冷汗瞬间流下,转身面对殷炤。


    殷炤脸上不疾不缓,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完全看不出来愉悦的笑意:“跑什么?刚才不是还在狗叫吗?”


    语未毕,殷炤勾勾手指,音照便从舒兰玉跟前跃到陶武的身前,伏低身体,做出一副战斗姿态。


    陶武现在腹背受敌,他没打算坐以待毙,而是调动体内自己和长右的所有妖气,将那些毒腐之气包裹住整个身躯。


    当毒素攀爬到他脸上的时候,陶武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本的人形。


    他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温度,皮肤上满是结出来的冰霜,已然抱着和殷炤同归于尽的念头了:“狗叫?在这里,会狗叫的,只有你这条狗!!”


    陶武咆哮着对殷炤发动猛攻,而殷炤因为他方才对舒兰玉出手这件事怒气正上头,攻势凌厉到陶武丝毫没有招架的余地。


    殷炤的拳头、手肘、膝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那覆盖的妖火落在陶武的身上,将那些寒□□气烧灼至湮灭:“老子不是告诉你了!!老子毒、抗、拉、满了!!!”


    陶武强行撑着抵挡殷炤的反击,试图找到殷炤发动攻击的死角。


    他知道殷炤有高度的爆发能力,可续航不足,只要等到殷炤妖力耗尽之后,自己总能找出翻身的机会!


    只可惜,殷炤有了舒兰玉的疗愈支撑,这场殴打几乎没有中断的时候,陶武身上的妖气终于也要支撑不住。


    眼见着殷炤的动作有了半分凝滞,陶武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便在殷炤身后张大了口腔,一团腐蚀秽气便从喉咙中蓄势待发。


    “呕——”


    殷炤反手就将刚才一直没能丢出去的妖火塞进了陶武的喉咙里!


    陶武掐着自己的脖子,炽烈的火焰在嗓子里烧灼,从口腔开始蔓延,逐渐占据整个食道。


    这还不算完,殷炤将之前被陶武这个王八蛋算计的憋闷、对舒兰玉的担忧以及全部的怒火,全都倾泻在陶武身上。


    他指挥音照死死咬住陶武的肩膀,自己则对准陶武开始拳拳到肉的肉搏!


    每一次击打都伴随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和皮肉烧焦的臭味。


    陶武依托着强大妖力才能起到效用的再生能力在无限次地重复之后也终于变得极其缓慢起来。


    “你的妖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吧?”殷炤甩了甩手上沾满的鲜血,用重新燃起妖火的手,死死抓住了陶武新长出来的嫩肉。


    这片嫩肉还没来得及覆盖上皮肤,被殷炤这么一握,陶武痛苦绝望的吼叫简直能将殷炤震聋:“呵,声波攻击也算是攻击了……想不到你妖都快死了,还能发展出来新的攻击方式啊?”


    陶武深知自己恐怕今天在殷炤手里活不成了,便彻底放弃了继续攻击殷炤的想法,他倒抽着气:“我认输……”


    “什么?”殷炤装作没有听见,让陶武大点声。


    陶武闭上眼睛,嗓子里发出低吼:“我说——”


    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瞬间,他眼中猛地掠过一丝极致的怨毒和疯狂!他竟然强行流转最后一点妖气,挣脱了音照虚影的束缚,将残存的所有妖力混合着本源剧毒,凝成一道细长漆黑、速度快到极致的毒冰尖刺,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射向远处那株圣洁的古树!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舒兰玉垫背!!


    “艹!”殷炤飞身跃出,以身体挡住陶武飞射出去的毒冰,这毒冰内的腐蚀之力将殷炤的胸口侵蚀出一大片污血,他嘴角溢出一缕暗色,却只是闷哼一声,冷笑着靠近再度被音照咬在口中的陶武,“你这么想死……老子满足你!!”


    “呃,呃啊!!!”


    在陶武的惨叫声中,殷炤一手按住陶武的头顶,炽热的妖火瞬间包裹住他的头颅,将陶武最后的挣扎化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就在殷炤彻底压制陶武的同时,整个战场的局势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亓凛周身功德金光璀璨,他面前的敌人已然伏诛,金光妖刀吞吐不定,寻找着下一个值得出手的目标。他目光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几个试图集结反抗的妖魔头目身上,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去。


    流光过处,满地都是那些妖魔头目的脑袋,有几个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然成了亓凛的刀下亡魂。


    程水搅动着滔天巨浪,以水化锁,将诸怀死死困住。诸怀力大无穷,咆哮连连,却挣脱不了这至柔至韧的水狱。原本在旁的狰意欲上前帮忙,却被马征国踏在铁蹄之下,双方对峙拉扯许久后,马征国最终将其一击毙命!


    诸怀好不容易寻到程水放松之时,却未察觉一道凝聚了庚金杀伐之气的巨大箭矢在身后凭空出现,伴随着程水一声龙吟,水浪化作无数锁链将诸怀固定,金色箭矢如同流星般贯穿了它的心脏!


    亓凛甩了甩手,金色箭矢残影消失,他只和程水略略点了点头,便纵身化成一道金色闪光,闪现在战场的各个角落收割人头。


    各处战场,捷报频传。在生力军的支援和舒兰玉持续不断的疗愈下,妖族战士们越战越勇,而妖魔们则士气崩溃,开始四散溃逃。


    殷炤将奄奄一息、浑身焦黑的陶武踩在脚下,抬头望向战场。


    硝烟依旧,但胜利的天平已无可否认地倾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株圣洁的古树,火焰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忧虑。


    他知道舒兰玉的妖力是个什么水准,刚才漫长的战争中反复的疗愈肯定已经消耗了大半妖力,现在变回原形也必然是舒兰玉没有选择的选择……


    殷炤拎着陶武的尸首,放任音照的虚影去战场上帮助战友,自己则缓步走到古树跟前,声音沙哑里还带了点委屈:“阿玉……”


    【📢作者有话说】


    殷炤:……动我媳妇,你死透了!


    陶武:我特么已经死透了!都烧熟了!


    殷炤:你以为你烧熟了老子就会想吃你?白日做梦!


    陶武:我艹泥……


    144  ? 第一百四十四章 翻车


    ◎完了!全完了!◎


    以舒兰玉目前的状态,确实无法与殷炤正常交流。


    他只能勉力伸出一根枝条,递到殷炤面前,用顶端那个略显萎靡的小花苞,轻轻蹭了蹭殷炤沾染着血污和烟尘的脸颊,试图让殷炤感受到自己现在的状态。


    殷炤感受到舒兰玉带着疲惫却故作轻松的意念,心头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极为怜惜地伸出手指,用指腹轻柔地摸了摸那有些萎蔫的花苞,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低:“还没事儿呢……花瓣都蔫儿了。”


    他的目光扫过古树那依旧圣洁却隐隐透出一丝黯淡的莹白光晕:“现在能变回来吗?”


    如果可以,殷炤一点都不想看见舒兰玉现在这个样子。


    覆盖整个战场的疗愈,必然要伴随着舒兰玉妖力的消耗和他尚未可知的牺牲,殷炤不喜欢舒兰玉这么折腾自己。


    明明战场上的这些妖族,和舒兰玉并没有关系……


    小花苞在他指尖轻轻左右晃了晃,传递出坚定却略显虚弱的拒绝。


    殷炤沉着脸,他知道舒兰玉的固执,尤其在这种时候:“就犟!犟吧你……一点不带想想我的……”


    口气那叫一个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古树直接扛走的冲动,转而看向仍在进行战斗的战场,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用自己的手掌认真抚摸着舒兰玉温润的树干,感受着手心下属于舒兰玉的妖气流转,语气看似是商量,实际上是不容拒绝的坚定:“那我就去把剩下的那些垃圾收拾干净,等我扫平那些混账,你就必须变回来,好吗?咱们回家,慢慢养身体……不行,我还得让南宫狠狠出一把大的!妈的,看看她给你折腾成什么样了!合着不是她对象她不心疼!”


    殷炤原本还想放一句狠话吓唬一下舒兰玉,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其实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带着无奈重申了一遍:“打完必须变回来!”


    小花苞犹豫了一会儿,在空中颤颤花瓣,终于蹭了蹭殷炤的脸颊,表示自己同意了这个提议。


    “乖,等我。”殷炤轻吻落在最稚嫩的花苞上。


    转身的刹那,他眼中所有柔情化为冰冷杀意,周身妖火轰然爆发,不再有丝毫犹豫,悍然冲向了依旧在负隅顽抗的妖魔残军。


    特办局作战会议室。


    这场关于妖族与人族和平安定的大战,从深夜一直持续到了次日正午。


    此时日头正好,冬日暖阳透过整面墙的落地窗,洒落在会议室中,也落在周全勾起的唇角上。


    特办局里异常空旷冷清。


    为了便于行事,周全早就借故给局里绝大部分的普通员工提前放了春节长假。


    此刻,偌大的特办局,就只剩下周全自己的人手守在重要岗位上,就连他自己打不开的封魔室,也安排了专门的人手护卫着。


    至于地底下的战斗筹备区域……


    周全捏着钢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随意画了个叉。


    里面所有连接特办局和战场结界的传送阵已经被他派人全部清理干净了,就连留下的结界小组的成员被他安排的人手集体关押了起来,就算南宫有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她一时间也未必能立刻赶回特办局。


    他很清楚,这种级别的传送阵需要两端同时稳定运行才能启用。他周全做事,向来力求万无一失,绝不会给南宫留下任何快速回援的通道。


    周全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心里盘算着南宫和陶武的下场。


    其实按照他的想法,这俩最好是两败俱伤,双双殒命。还有那个一直碍事的殷炤和舒兰玉,最好也全都给他死在战场上!


    到时候,以他疏通上下的本事来看,自然是有极大可能来接手特办局局长的位置的。


    届时他还可以利用陈昀巳,扫清捕杀团伙的余党,来个名利双收。


    至于妖族的伤亡嘛,毕竟是打仗,没有伤亡也叫打仗吗?无非就是多补偿一点钱而已,到时候就从南宫的名头里出这个钱好了,谁让她已经被内定成这场战役的罪魁祸首之一了呢?


    周全不动声色地开始计算这件事后特办局的人类与妖族的构成。


    如果一切能够按照他的预想发展,应该要不了多少年,就可以把这些异类妖族给抹杀干净了。


    至于白泽?


    战役后他会以南宫和特办局的名义,亲自去成考处将他接回来。到时候,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他了!


    如果白泽听话,他不介意让这个小家伙多活两年。


    如果他不听话,那很可惜,世界上就要再少一只神兽了!


    “现在战场那边的局势如何了?”周全终于打破会议室的寂静,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从容,眼神也精准落到专门盯着南宫那边情况的手下身上,“希望会是个好消息。”


    手下心领神会,回应道:“那边自从打起来之后,后能量干扰严重,信号一直不太稳定,不过从我们目前截获的碎片信息来看,对于妖族而言……局势不容乐观。”


    “是吗?”周全露出一个夸张的笑脸,“那真是太可惜了!捕杀团伙那边呢?”


    手下操作着平板,调出几张模糊的截图:“目前那边的通讯画面都完全信号中断了,不过根据之前的截图来判断,捕杀团伙那边也有不少伤亡,不过总体来看……还是比妖族的优势要更大一些。”


    周全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扩大就被突然推开的会议室大门拍了回去。


    他的一名心腹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地冲了进来,连敲门都忘了:“周局长!不好了!”


    周全眉头紧皱,一拍桌子:“像什么样子!有什么事情慢慢说,现在局长不在,局里就听我……你这个表情,该不会是南宫局长已经……”


    他可以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要笑不笑,还带着隐隐的期待。


    只可惜心腹现在没有心情再陪着周全继续玩这种潜台词的小游戏了,他将气勉强喘匀了些,语速极快地回道:“周局,战场那边……形势突变!我们刚刚收到消息,妖族受伤战士全部痊愈,且南宫局长那边也多了一支装备精良的增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妖魔那边撑不了多久了!”


    “不可能!” 周全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骤变,“南宫谪仙哪来的增援?所有备案的增援部队都在咱们的手里控制着,她也没有联络其他人马,战前准备也从来没显示过第三方生力军的存在,不可能有增援!!”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南宫还能藏着这样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


    陈昀巳瞥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屁都不敢放的王彭,幽幽道:“南宫没有别的支援,难道青丘那边还凑不出来吗?就算青丘凑不出来……以青丘的人脉,也总能凑出来吧?”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风凉话?”周全维持的表面镇定终于破裂,扭头怒视陈昀巳,眼底已经蔓延起了血丝。


    陈昀巳摊了摊手,阴郁的面庞满是无所谓的态度:“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好奇南宫的人手,我也就顺势说一嘴我的推测而已。”


    “周局长……”心腹还有话没有说完。


    “有屁快放!”周全的耐心彻底耗尽,他的预感极其不妙。


    “还有……还有……”心腹看周全的神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补充道,“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捕杀团伙的首领陶武,确认已经死在殷炤手中……”


    就连拼死传回这最后消息的眼线,也旋即断了联系,怕是凶多吉少。


    周全:“什么?!”


    陈昀巳:“什么?”


    这次连陈昀巳也露出了些许意外的神色,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辛辛苦苦安排人替陶武找到了长右的内丹,就是为了让陶武能够有辖制殷炤的能力,没想到这个废物在有这样强大能力的前提下都没能将殷炤给杀了!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他也不是那么关心陶武的死活。


    陈昀巳看了一眼周全,头微微抬了抬,示意周全该走下一步了。


    可惜周全这会儿太过震惊,完全没能看见陈昀巳的动作。他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凉。


    陶武一死,捕杀团伙群龙无首,覆灭在即。


    只要南宫大获全胜凯旋,那他的下场……


    完了!全完了!


    之前的野心、算计,此刻都成了催命符!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周全的心脏,他终于想起来将重点放回眼下环境,好在他命人将回归的连通阵法给抹除,能够拖延一部分时间,否则南宫即刻回归,他就是想跑也没了办法。


    趁南宫还没回来,趁消息还没传开,他必须立刻离开特办局!


    周全强作镇定地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严密封锁消息,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从特办局离开!”


    心腹刚应声退下,陈昀巳那阴冷的声音便再次响起,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周局长,你现在想走?”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手上极温柔地拍了拍坐在一旁的王彭的脸:“别慌。”


    王彭忙不迭点头:“不慌不慌!”


    呜呜呜呜简直慌得一批啊!


    周全没心情听陈昀巳打哑谜:“不走怎么办?我已经准备好了退路,只要从这儿离开……”


    “离开?”陈昀巳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要是南宫从一开始就部署好了一切,只等着你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那你猜猜,以她的筹谋,会不防着你这个时候跑路吗?”


    周全此刻心乱如麻,没好气地道:“不跑难道在这等死?!你当南宫这条老狐狸是吃素的?”


    陈昀巳指尖划过冰凉的桌面:“未必就是死路一条。南宫毕竟还是特办局的局长,她总要顾及影响,尤其是……顾及局里那么多‘无辜’员工的安危。”


    周全一愣,随即明白了陈昀巳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这也未必不是个办法……只是,我们的筹码恐怕不够。”他下意识看向王彭,却被陈昀巳挡过来的身体阻碍了视线,周全了然,“你要的人,我是不会动的……实在不行,我还可以用临时加班的名义,召回一些员工……”


    陈昀巳勾唇一笑:“记得,要是骨干,最好再有些技术人才和掌握重要材料的好职员……”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很好的人选。”周全拿出手机,眼中重新燃起一丝扭曲的希望,他刚要将信息发送出去——


    砰!


    作战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作者有话说】


    打完架的殷炤,看见躺地上,已经化为人形的舒兰玉,拼命跑过去,将人捞进怀里,生怕舒兰玉出了什么事儿。


    殷炤:你别吓我!醒醒!!


    陆殊(纯路过)


    殷炤:那个马!你来看阿玉怎么回事!


    陆殊:(凑过来看)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判断……


    殷炤:(紧张)


    陆殊:纯纯睡着了


    殷炤:……


    145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反制


    ◎殷炤只怕是要把特办局给整个掀开◎


    站在会议室门口的,正是本该一个在逃亡一个在追捕的楚瓷和英盛。


    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是楚瓷一脚踹开的。


    他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如画的眉梢眼角都挑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那张对于男子而言过于精致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的字眼像淬了毒的针,专往周全的痛处扎:“啧,周副局,好算计啊~只可惜,你的如意算盘一开始就打错了~啧,哎哟,您这脸色看着可不太好啊,怎么着,要不要我给你预约个医生看看脑子?啧,你看我,多不会说话,你寻思有脑子的人能干出这种自毁长城、里通外敌的蠢事吗?”


    英盛依旧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只是目光冰冷。


    他站在楚瓷身后,以防周全狗急跳墙。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门外还站着两排明显是全副武装的妖族,针对的是谁也非常明显。


    周全看到英盛和楚瓷并肩而立,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熄灭了,他冷哼了一声,试图继续利用副局长的权威来威胁英盛:“英盛,你可想好了,跟南宫做事会是什么下场!她不是人类,难道会比我这个人类更加在乎你的前途吗!趁现在时机还不算太晚,只要你迷途知返,我保证对你既往不咎!”


    英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沉默本身就是最彻底的蔑视。


    周全眼角剧烈抽搐,终于维持不住自己强装的镇定,他气急败坏,口角飞沫:“你什么意思!你一开始就是南宫的人?我告诉你!你帮着妖族对付人类,你这是叛变!是耻辱!你是要谢罪的!!”


    英盛依旧不答话,倒是楚瓷颇为烦躁地挠了挠耳朵:“啧,死到临头了话还挺密。什么叫向着妖怪?特办局是华夏批准成立的正式机构,按照你的逻辑,提拔你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岂不是最该死?啧,我就烦你这种又蠢又坏的,本来好好干活混个退休得了,走到这一步还能这么不要脸呢?”


    见周全面色涨红,楚瓷用手肘捅了捅英盛的胳膊:“啧,你说这老家伙是不是气到失聪了?还是说,他年纪大了,压根就反应不过来?”


    英盛默默将楚瓷的手肘从胳膊上放下去,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嗯?嗯什么嗯!你也觉得他蠢是吧?这么长时间一直替他办事,也是辛苦你了。”楚瓷抖着肩膀偷笑,摆明了是没把周全放在眼里。


    周全终于怒不可遏,咆哮道:“楚瓷!你别给脸不要脸!”


    “啧,你的脸可别给我!你又老又丑又皱皮,这种脸你自己留着好了。我自己的皮囊年轻又好看,要你的干什么?”楚瓷论打嘴仗就压根没输过,别说是打遍特办局无敌手,就是舒兰玉也少能在他的口舌下占到便宜。


    周全已经没有心情再听楚瓷扯下去了,他朝会议室里剩余的心腹一挥手,面目狰狞:“上!”


    既然撕破了脸,那就鱼死网破!


    作战会议室里,周全的心腹们得到指令后迅速出击,和楚瓷英盛带来的人混战成一团。唯有陈昀巳还安稳坐在椅子上,甚至顺手给旁边吓成鹌鹑的王彭也罩了个小结界,避免被流弹误伤。


    楚瓷指了指陈昀巳:“看见没有,那个才叫会配合~”


    周全躲在心腹身后,想着不安全,又躲在了陈昀巳给王彭设置的结界后:“杀了他们!都杀光杀光!!”


    只要这些碍眼的消失了,也就不会再有人影响他了!


    楚瓷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回头问英盛:“啧,他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觉得凭这几块料就能对付得了咱们?”


    英盛垂眸看着楚瓷近在咫尺的侧脸,终于惜字如金地开口给了个答案:“够瞎就可以。”


    楚瓷咧了咧嘴:“噫——”


    英盛不再拖延,抬手打了个手势。门外立刻又涌入一批装备更加精良、气息更加悍厉的行动队员,如同砍瓜切菜般,迅速将会议室内的抵抗彻底镇压。


    很快,争斗平息下来,包括周全陈昀巳等人在内的所有内乱分子的脑袋上,都多了一把死死抵住的枪。


    陈昀巳很有眼色地将结界撤掉,手也跟着举起来:“我可没反抗,这玩意儿应该不会在我脑袋上开个花吧?”


    英盛没说话,只是将陈昀巳铐了起来。


    这种手铐对于妖而言没有太大的用处,所以英盛在铐上陈昀巳之后,又在手铐上贴了张符:“别挣扎,越挣扎越疼。”


    陈昀巳这会儿倒是好脾气:“没事。”


    王彭也被上了一副手铐,他满脸的茫然和惊恐,作为一个纯粹的受害者,他完全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就成了嫌疑人的:“楚处!”


    楚瓷敷衍地拍了拍王彭的小胖脸:“例行程序,走个过场,组织上相信你是清白的,一会儿就给你解开。乖,别怕啊。”


    王彭感激涕零:“呜呜呜谢谢楚处。”


    楚瓷忙完之后,溜达到英盛身边跟他小声说话:“王彭这倒霉孩子,他这个脑子和心眼,压根就想不到搞内乱上面……我也就是看他老实,啧,你真不觉得欺负他挺有意思的吗?”


    英盛:“……嗯。”


    王彭泪流满面:呜呜呜楚处,您的声音能小点吗,我一点都不想听到啊……


    楚瓷适时地转头,露出一个毫无诚意的惊讶表情:“哎呀,你听到了啊~”


    王彭:“……”


    更想死了。


    周全被反剪双手铐住,精神已然崩溃,一边挣扎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叫:“放开我!你们没有资格这么绑着我!放开!”


    陈昀巳凉凉道:“周副局,老实一点吧,形势比人强啊。”


    说罢,便抬腿随着行动队员离开,亲自走向即将关押自己的封魔室。


    特办局内部的这场风暴,似乎比外面的战场,结束得还要快。


    只是风暴之后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结界战场内,殷炤动作格外凌厉迅速,他所过之处,负隅顽抗的妖魔尽数化为飞灰。


    而更多的捕杀团伙妖族,在亲眼看见陶武被殷炤虐杀至脑壳焦黑,而朱厌、诸怀等大妖也轮流被诛杀后,群龙无首,士气也跟着崩塌,多数都放弃了抵抗,被妖族战士们迅速制服羁押。


    除却捕杀团伙内的妖族外,还有诸多妖魔,他们比妖族更容易认死理,也更加冥顽不灵,这样的妖魔在战场上,除了死亡之外,也再无其他归宿。


    战场上的喧嚣逐渐平息,南宫凌空而立,冷静地发布着后续指令,让手下的人开始清点战损、收押俘虏,并特意点名,要妥善保存那些大妖的尸身。


    这些家伙,是证据,也是战利品,说不准以后特办局还能用他们研究点什么新型药品,也算是在他们有限的生命里为人类和妖族做点贡献来补偿罪孽了。


    只是……


    南宫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和愧疚,目光飘向战场中央一直静静等候在原地的参天巨树。


    但愿阿玉没有大碍……


    不然……


    殷炤只怕是要把特办局给整个掀开。


    殷炤的注意力一直留在舒兰玉那边。这会儿战场上已经没他的事儿了,他自然要第一时间赶回到舒兰玉的身边。


    他刚刚赶到古树下,那巨大的树木就在一阵柔和的光晕中迅速缩小,随后化为人形。


    舒兰玉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他勉强对殷炤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随后双眼一闭,向后软倒。


    殷炤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接入怀中,手里尚且温润的触感也没能将他的慌乱安抚下来,他感受着舒兰玉身上削减了大半的妖气,抬头吼道:“陆殊!你他妈死哪儿去了!”


    陆殊早就留意到舒兰玉这边的情况。


    之前舒兰玉要到战场上来的时候自己就阻止过,可惜当时场面太过混乱,伤员也太多,所以舒兰玉真正离开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机会去把人拦住。


    他过来之后快速检查了一下舒兰玉的身体情况:“阿玉妖力透支太过严重了,恐怕还伤及了本源……他得立刻静养,长时间温补,嘶,成考处那边应该有不少阿玉原本珍藏的好东西,到时候找出来看看能不能弥补一二。对了,这段时间别让他再动用任何妖力了,你最好能时时刻刻看着他。”


    殷炤的脸色难看至极,他紧紧抱着舒兰玉,又怕这个力道会伤害到他:“知道了……”


    医疗小队的妖见状,一时之间不知道能不能上前,都用眼神疯狂对陆殊示意。


    陆殊揉了揉太阳穴,稳住殷炤:“你先把阿玉放开,这样他们没法治疗。”


    殷炤不满:“这样也能治!”


    陆殊无奈:“你到底还想不想阿玉恢复得快一点?”


    这句话精准命中死穴。


    殷炤压抑着自己的脾气,将舒兰玉放在医疗小队运过来的担架上,看着他们给舒兰玉一点点温养妖气,眉心拧出三道深纹,恨不得再去给陶武的尸体上多补几刀。


    南宫见大局已定,便指挥着残存的结界小队成员,开始联手施展大型复原妖术。


    道道柔和的光芒涟漪般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破碎大地弥合,倾倒树木复起。


    虽然无法完全恢复到战前状态,但至少抹去了大部分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避免了日后被普通人类发现的麻烦。


    南宫猜到那些连同着特办局的传送阵法已经无法使用了,便让传送小队跟着青丘的援军一起打开他们来时的阵法。


    阵法后面连通的并非是青丘一族,而是南宫私有的一处地下暗室,从那里回归特办局也算是方便。


    确定阵法启动后,南宫安排马征国和程水负责后续整合与撤离工作,又交代完其他琐事,这才犹豫着走向殷炤和舒兰玉。她看着舒兰玉毫无血色的脸,语气带着歉意:“殷炤,阿玉他……”


    殷炤这会儿对南宫的不满程度已经直逼顶峰,要不是还考虑着舒兰玉,这会儿他必然和南宫打起来:“他会好好的!”


    “……这件事情我晚点再跟你们解释,我得先回一趟特办局,这次战役是周全黑了我们的支援,我会好好处理的。”南宫抿了抿嘴唇,仔细看了看舒兰玉的情况后便站起身来,“你放心,锦味坊和成考处周边我都安排了人重点保护,孩子们不会有事。”


    “趁着我还不想揍你,滚远一点。”殷炤连眼神都懒得给南宫分一点,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南宫知道因为舒兰玉妖力不支的问题,殷炤已经在暴躁边缘了,未免更大的冲突,她还是选择先行一步:“陆殊,后面辛苦你们了,这边事情结束之后,我的人会送你们回锦味坊。崔月齐那边我也已经派人送他回去了,你们不用担心。”


    陆殊表情看着也不算好,他冲着往舒兰玉这边走过来的亓凛点了点头:“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这边我们自己会看着处理。”


    【📢作者有话说】


    殷炤:阿玉醒一醒,醒一醒,你再不醒我就亲——


    舒兰玉:(一巴掌糊脸上)好了,住嘴。


    146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归家


    ◎病人配不配合都不提,家属是真拧啊◎


    通过青丘援军传送阵法辗转回到锦味坊的整个过程中,殷炤都小心翼翼地将舒兰玉护在怀里。


    年关将至,锦味坊前门客似云来,喧闹声隐约可闻。殷炤隔街冷冷瞥了一眼那热闹景象,没有丝毫犹豫,与陆殊、亓凛径直从后门进入了与世隔绝的幼崽成考处。


    沐樨和熊觅一早就收到了陆殊的消息,尽管店里忙得脚不沾地,他们也想方设法地先将时间抽出来,只等着舒兰玉回到成考处后能够立刻得到最好的照顾。


    好在赵婷和竹苗之前也在锦味坊帮过忙,简单的收银导购工作还是能上手的,只要确定舒兰玉平安,他们就会立刻回来继续接手自己的工作。


    殷炤进入成考处的时候,沐樨和熊觅已经在小别墅那边等着了。


    这会儿孩子们都在午休,在谷玉如的看顾下睡得香香甜甜,也不会有太嘈杂的声音影响到舒兰玉休养。


    沐樨看着殷炤怀中面色苍白,始终昏睡不醒的舒兰玉,向来自诩强硬的她也难免红了眼眶,张口想骂殷炤没本事护住舒兰玉,却在看见殷炤比她更加阴沉和暴躁的面孔时又生生咽回去:“舒先生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先进去!”


    熊觅也赶紧将自己从库里找出来的东西交给陆殊:“陆先生,您看一眼这些东西能不能用,我只会做甜点,在制药这方面……”


    光头大汉怒擦眼泪,捧着心口嘤嘤嘤的不能自拔。


    “闭嘴!”殷炤压着声音低吼一句,“都别跟进来。”


    他抱着舒兰玉,径直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将人安置在床上,随即反手关上门,将所有的关切与喧嚣都隔绝在外。


    殷炤坐在床边,俯下/身子,将舒兰玉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手里。


    手中的温度比舒兰玉平时醒着的时候要低些,摸在手里格外没有安全感。殷炤将舒兰玉的手放在嘴边呵气揉搓,又突然想起来自己能直接将体温升上去给舒兰玉取暖。


    他机械地扯了一下嘴角,似乎是在笑自己关心则乱,又很快将嘴角沉下去,脸上看不出表情。


    医疗小队给舒兰玉做完紧急疗愈的时候,对殷炤明确提出了要求,表示舒兰玉起码十年之内都不能大量消耗自己的妖力,像维持结界这种事情也尽量能免则免。


    殷炤一一答应下来,现在回忆起来,嘴里却有些犯苦。


    维持结界这种小事,自己当然可以代替舒兰玉来执行。


    可成考处的结界最重要的并不是与外界的隔绝,而是那无处不在、温和滋养的疗愈之气。


    这种功能最大的受益者是那群住在成考处的小崽子们,虽然他们的治疗已经结束了,可骤然彻底失去这种妖气温养,对孩子们是否会有负面影响,殷炤不知道。


    其实殷炤也不在乎那群小崽子到底会不会变得跟以前一样熊,他只希望舒兰玉能够得到最好的照顾,身体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恢复。


    可他也知道,以舒兰玉对孩子们的重视,是绝不可能同意为了自身恢复而牺牲结界效果的……


    殷炤将舒兰玉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声音低哑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啊……我这个妖脾气差,心眼也小,还抠门,我只给你半天时间,要是到晚上你还不醒,我就把你的结界拆了,听见没有?”


    床上,舒兰玉面容宁静,呼吸平稳,唯有那长而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小别墅其他房间里,崔月齐迎上刚刚回来的亓凛:“你回来了?有没有受伤?我看看……”


    亓凛拉住崔月齐的手,摇摇头:“我没事。”


    “我刚回来没多久,听沐樨他们说舒先生有些力竭,我恐怕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添乱,就没出去……”崔月齐走到床头,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古朴的小木盒,这是元旦时他父母来看望他和丢丢时留下的,“当时爸妈担心我和丢丢,留了些补身体的丹药,是他们亲自炼的,我想晚些时候把这个送给舒先生。”


    炼丹所用的药材都是好东西,少说都是几百年的物件了,别说是取其精华炼药,就是干嚼都算大补。


    亓凛知道崔月齐是想帮忙,也没有打击他:“好,殷炤应该会收。”


    崔月齐脸上难掩担心:“舒先生大约要多久才能好?”


    亓凛想了想:“想醒过来不难,不过想要完全恢复,恐怕没个十年八年的都难说。”


    原本殷炤就暴躁,好不容易被舒兰玉调得正常了点,这下子,恐怕以后会比之前还变本加厉。


    崔月齐立刻道:“那我现在就去!”


    “不急。”亓凛将人捞回怀里,“现在殷炤那个老狗正是上火的时候,守着舒兰玉谁也不让接近,等晚点,他情绪没有那么紧绷了,我再陪你一起去。”


    不管怎么说,舒兰玉当时的疗愈,他也算是沾了光,若非舒兰玉的疗愈跟上,就算他没有负伤,也会消耗过量的妖力。


    舒兰玉卧室外。


    陆殊已经绕着小别墅走了三圈了,这会儿站在舒兰玉卧室的门外,拧巴了半天还是将门敲响:“殷炤,我得进去看看阿玉的情况。”


    门内沉默片刻,传来殷炤压抑的声音:“……进来。”


    陆殊暗自叹了口气,推门而入。


    平时这里的疗愈压根就用不着他,他也从来没干过这么艰难的治疗工作。


    病人配不配合都不提,家属是真拧啊!!


    “阿玉怎么样了?”陆殊走到床边查看舒兰玉的情况。


    殷炤目光就没离开过舒兰玉的脸:“一直昏睡着,没有出冷汗,也没有噩梦的征兆,跟平时睡着的区别不大,就是体温偏低。”


    陆殊点头,开始温和地梳理舒兰玉的经脉,辅助他自身妖力恢复:“这也算是正常情况。如果顺利的话他今天应该可以醒过来。阿玉身体素质不差的,你也不用太担心。”


    殷炤随意点了点头,明显是没有心情跟陆殊聊天。


    陆殊也没有再强求,只是继续给舒兰玉疗愈。


    这次的事情后,他们已然察觉到舒兰玉并不是什么古玉兰妖了。


    饶是陆殊跟舒兰玉认识了这么多年,也认不出舒兰玉究竟是个什么品种的树。


    陆殊倒是不认为舒兰玉在刻意隐瞒什么,以他对舒兰玉的了解,舒兰玉一直不主动提及,恐怕真是觉得自己的原形无论是什么都无所谓,也没有非要主动提及的必要。


    崽崽们的午休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别墅外面的操场上也开始有了幼崽活动的小声响。


    殷炤有些不耐烦,想要将房间内部再上一层隔绝声音的屏障,被陆殊拦下来:“别!”


    殷炤终于抬眼看陆殊:“理由。”


    “阿玉喜欢孩子,崽崽们的声音说不准可以让他感觉到安心,有助于他恢复意识。”陆殊安抚道,“你要相信舒兰玉带出来的崽崽,他们很乖,不会给阿玉添乱的。”


    殷炤那叫一个不爽:“老子在这儿陪着他,他不会因为担心我就醒过来,反而要因为操心那群崽子苏醒??”


    陆殊愁的法令纹都深了:“你别跟我说你在跟一群平均年龄不到八岁的小孩子吃醋。”


    “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但是你真的不想阿玉早点醒?”


    殷炤的大脑因为过于担忧舒兰玉而再一次陷入死机。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次的账都要算在陶武的脑袋上!


    他就应该把陶武活着的时候就千刀万剐!!!


    这么死还是太便宜他了!


    崽崽们很快就从谷玉如和沐樨的口中知道舒兰玉“生病”的事情,一个个担心得不得了,全都开始动起脑筋,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让舒兰玉早点好起来。


    白哲现在走路已经挺利索的了,就是抱着个大号毛绒玩偶还有些够呛,他努力一手抱着玩偶,一手牵着谷玉如赶到小别墅,认认真真敲门,直至听见殷炤的声音,才在谷玉如的帮助下将舒兰玉卧室的门给打开:“看舒舒……”


    殷炤叹了口气,终于舍得将舒兰玉跟前的空间稍稍让出来一点:“过来吧。”


    白哲熟门熟路地往殷炤的怀里爬,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对舒兰玉的担心。


    白哲在丢丢被抓那次事情之前连哭都不会,现在看着舒兰玉,俨然一副难过模样,小嘴一瘪,带着奶音含糊不清地喊:“舒舒,难受了。”


    殷炤一手抱着白哲,一手握着舒兰玉的手,跟白哲解释:“他只是睡着了,很快就能醒。”


    白哲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拖过来的娃娃放在靠近舒兰玉床头的地毯上:“陪着,能快好。”


    小祥瑞的说法,必然是准的。


    殷炤的嘴角终于出现一丝寡淡的笑意:“好,替你陪着。”


    此时,门口出现两个狗狗祟祟的身影。


    殷炤甚至没回头:“进来吧。”


    柯亚拉着绒绒一起从门外出现,绒绒怀里还抱着丢丢。他们踮着脚慢慢挪进房间里,小声用气音问殷炤:“舒先生什么时候能睡醒呀?”


    殷炤眉头一皱。


    陆殊赶紧接话:“很快了很快了,你们越乖,舒先生就会越快醒过来。”


    白哲立刻竖起一根肉乎乎的手指抵在唇边,小脸严肃:“舒舒,睡觉,不吵。”


    陆殊举手投降:“好好好,不吵。”


    几个小崽子还没说上话,包亦卓就跟秀秀朗月他们也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秀秀怀里还带着一束花。


    没看错的话,这花还是从殷炤搭的秋千上薅下来的。


    几个小崽崽在舒兰玉的床边围了一圈,第一次近距离观赏舒兰玉睡着后的模样。


    包亦卓年纪大一点,懂的事情也多点。他背在身后的手蜷了蜷,仔细看了看殷炤和陆殊的脸色,很快就以上课时间要到了的名义将几个弟弟妹妹一并带了出去。


    舒先生需要静养,得告诉大家以后活动时再小声些才行。


    陆殊看出孩子的心思,跟着走出卧室,摸了摸包亦卓的脑袋:“只要不吵不闹,你们多来看看舒先生,他能恢复得快一点。”


    “真的吗?”包亦卓抬头,眼中有些迟疑,“舒先生不是因为在我们身上耗费太多的妖气才会累着的吗?”


    陆殊失笑:“这孩子都想到哪去了?阿玉是因为做了很了不起的事情才会累着的,过了今天他就醒了。”


    “嗯!那我课余时间会来看舒先生的!”


    “我也来!”柯亚猛猛点头。


    侯绒也跟着道:“那我也要!”


    白哲握着拳头:“也要!”


    丢丢:“咪嗷!”


    【📢作者有话说】


    殷炤:醒不醒?醒不醒?再不醒吃小孩了嗷!


    舒兰玉:ZZZZZZZ


    殷炤:真吃了嗷!(抓住丢丢)


    崔月齐:QAQ


    亓凛:你敢!


    舒兰玉:……幼稚


    147  ? 第一百四十七章 苏醒


    ◎排着队来的,把你这儿当景点打卡了◎


    暮色渐沉,锦味坊也结束了白天的最后一波客流,喧闹了一天的店铺在这个时候终于安静下来。


    成考处的崽崽们今天格外乖巧,不仅主动取消了所有的室外活动,还排着队轮流去小别墅里舒兰玉的卧室探望。


    殷炤一开始还能耐着性子来应付这些小豆丁,可时间一久频率一高,他最后那点子仅存的耐心也完全告罄,直接喊来谷玉如把小崽子们一个个拎走。


    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殷炤和舒兰玉。床头灯散着暖黄色的灯光,让舒兰玉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殷炤拿起湿棉签,小心地润湿舒兰玉的嘴唇,嘴里还在不停地絮絮叨叨:“你可真行啊,打完就睡,睡到这个点儿了还不醒。明天可就是年三十儿了,你要是明天也睡一天,你等着熊觅的眼泪把你淹醒吧……这几天咱们都在外面忙,熊觅沐樨他们忙得脚不沾地,死的心都有了。说好一起过年的,你不能放我鸽子啊。”


    他自己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又伸手摸了摸舒兰玉的头发:“亏得你和熊觅之前囤了不少食材,要不然明天后天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你总不能指望米萌萌和一群小崽子去跟那群老头老太太挤超市和菜市场抢菜吧?”


    “你想想年三十的那菜市场,能是妖待的地方吗?”


    “对了,那几个老师商量着,明天把崽子们的家长也都请到成考处来,大家一起团圆团圆,我寻思着估计你也高兴,就同意了……嗯,明天应该会挺闹腾。”


    “哦,还有,今天几个崽子来看你,好几个还哭了,也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小孩……”


    “啧,怎么还不醒?我还是去找……”


    “……好了。”舒兰玉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我就睡了一会儿,你怎么就变得这么啰唆?”


    殷炤:“……”


    舒兰玉伸出手戳了戳某只大型犬:“怎么哑巴了?”


    他嗓音还有些沙哑,带着刚刚苏醒的慵懒:“要不然我再睡会儿?”


    殷炤狂野甩头:“可别!醒了就好!”他轻手轻脚地搀扶着舒兰玉坐起来靠在床头,“想不想喝水?头晕吗?还难受吗?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舒兰玉轻轻笑出声:“不难受了,给我倒杯水吧。”


    殷炤赶紧将准备好的茶水端过来:“温度刚好,慢点喝。”


    他试图亲自喂水,却被舒兰玉无情拒绝。


    某只大型犬失望地搓了搓手指。


    喝完水之后,舒兰玉恢复了些力气。他目光缓缓扫过房间,看见被殷炤放在茶几上的那束略显凌乱的鲜花,苍白的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崽崽们来过了?”


    提到这个殷炤就头疼:“嗯,来了,排着队来的,把你这儿当景点打卡了。”


    舒兰玉琥珀色的眸子泛起温柔的笑意:“是么……”


    “嗯,哭哭唧唧的,”殷炤眉头一拧,又缓缓舒展开,“不过你也没白疼他们。”


    他握住舒兰玉的手,微微垂下头,将额头抵在舒兰玉的额头上,声音里带着些庆幸:“要是你今天醒不过来,我就去拔光陆殊的毛。”


    舒兰玉失笑:“这跟陆殊有什么关系?”


    “他跟我说你很快就能醒,醒不过来当然要算他骗我。”殷炤在某些方面一直很不讲理。


    舒兰玉默默心疼了陆殊三秒,随后伸手去捏殷炤的脸:“别老欺负他了。这次他也消耗了不少妖力,恐怕也要花不少时间恢复。不过好在陶武已经死了,他身上原本留下来的暗伤也会随着陶武的死亡而彻底消散,总算是因祸得福吧。”


    “那你呢?”殷炤重新握紧他的手,语气沉下来,“你这次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舒兰玉微微一怔:“什么?”


    “别想糊弄过去,都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妖怪了,我还能不知道你的那点儿底子?”殷炤低头看着舒兰玉白净的手指,总觉得这手指在一天的工夫里就细了一圈,“说实话,这次大范围的治愈,还显化了本体,救了这么多妖族的命,你又要付出什么?”


    见舒兰玉偏过头不说话,殷炤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想靠猜测来折磨自己:“我们之间,这样的事情一定得说明白。你也不想我猜来猜去猜不到之后脾气爆炸,然后天天找亓凛和陆殊打架,再把成考处和锦味坊都拆了……”


    “你威胁我?”舒兰玉把头转回来盯着殷炤。


    殷炤很是不要脸地承认:“对,我就威胁你了。你要是还不说实话,我不仅拆家,我还要天天折腾那群崽子,把他们都弄哭之后一个个丢给你哄。我还要天天欺负熊觅,把他也弄哭,还有沐樨,我知道这女人看我不顺眼很久了,只是因为打不过我才一直忍着,我要……”


    “好了好了,我真是败给你了。”舒兰玉赶紧抬手叫停,“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折损了一些寿命……”


    “寿命?”殷炤当时就坐不住了,“什么意思?折损寿命?折损多少?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跟我商量商量?”


    舒兰玉轻咳两声,殷炤赶紧给他顺气,心里来火,可是看着舒兰玉的样子又说不出什么重话来,只能臭着脸企图用眼神让舒兰玉知道自己心里的不满,手上的动作还不敢重,生怕刚刚醒过来的舒兰玉又有哪里不舒坦。


    等气息平顺后,舒兰玉柔声道:“你我都活了这么多年,该明白的。折损寿命对于我们而言,是最便宜不过的买卖了……”


    “便宜个屁!”殷炤听这话就不高兴,“就算能再活下去千年万年,你现在的身体什么样你没有数吗?寿命只是最终结果!这次你消耗的妖力远超过你能承担的范围,往后你的身体就会变差,身体差了,你的修炼速度就会变慢,修炼速度变慢,你的修为就补不回来,修为补不回来,你拿什么延续那些损失的寿命……”


    幸亏舒兰玉早前喜欢囤东西,又坑了特办局不少天材地宝,加上殷炤存了上万年的储物袋也在舒兰玉的手里。


    要不是如此,他们还要想尽办法去搜罗那些好东西来给舒兰玉补身体。


    他说得又急又快,罕见地在言语上占了上风。舒兰玉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见舒兰玉沉默,殷炤以为话说重了,仔细回想又觉得没错。


    这次要是不说清楚,难保不会有下一次。他真的不想再看见舒兰玉虚弱的模样了。


    “怎么,你不想照顾我?”舒兰玉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半分打趣。


    “放屁!老子不愿意照顾你?”殷炤立刻否认,“老子甚至想把你带走!加护!”


    意思就是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把人一关,灯也一关,门也一关,被子也一关……


    咳!


    殷炤火气上头,坐在舒兰玉跟前,好一会儿才缓下来。


    舒兰玉明白殷炤的担忧,也知道自己确实是吓到他了。他没有生气,只是缓缓坐起身,轻轻抱住殷炤:


    “我不想你死。”


    短短五个字,就把殷炤定在原地。


    见他没有回应,舒兰玉一下下轻抚他的后背:“那个时候,我感应到你有危险,实在是不放心……我不知道,如果我不出手,你能不能活下来……但是我不想赌,我不想赌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当时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就算跟你商量,你也一定会拒绝的,我才不跟你商量……”


    他把头靠在殷炤的肩膀上:“咱们家底殷实,身体嘛,补一补就补回来了,对不对?”


    殷炤没有立刻应声,只是伸手将舒兰玉死死抱在怀里:“是我能力不足……”


    “胡扯,明明是陶武那个王八蛋不讲武德,偷人家妖丹还要耍赖。”舒兰玉不愿意听殷炤说自己不好,他缓缓地叙说着自己当时的想法,“其实你原本根本不在乎陶武,也不关心人妖之间的纷争和相处模式。是特办局把你强制唤醒,又送到我这儿的,也是特办局让你成为成考处的最大后援,保护那些被送来的崽崽。”


    他轻轻松开抱着殷炤的手,转而捧着他的脸,认真看着他的眼睛:“或许一开始是你和特办局的交易,可后来,你是因为我,才一直参与那些事情里……”


    殷炤下意识反驳:“都是特办局……”


    舒兰玉:“如果只是特办局,你会这么义无反顾拼着命去做吗?”


    殷炤:“……不会。”


    在战场上的时候,他拼死也只是为了舒兰玉。


    只要能让陶武消停,哪怕是要他跟陶武同归于尽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真是见鬼了,认识这棵树的时间也没多久,怎么就能为了他……


    “所以,你愿意为了我而拼死跟陶武一战,我也愿意用寿命换你的平安。对我而言,这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舒兰玉微微一笑,手上稍稍用力,把殷炤的脸挤得嘟起来,“我是商人,从不做亏本生意,你明白的。”


    殷炤顶着被挤变形的脸,含糊不清地说:“想亲可以直接亲,不用把脸捏成这样。”


    舒兰玉笑出来:“好吧。”


    于是两个大妖就没羞没臊地亲在一起。


    那叫一个缠绵。


    “啪!”大门被拍开,陆殊推着轮椅愉悦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小尾巴:“阿玉差不多该醒了吧?殷炤啊,你要的轮椅我准……”


    舒兰玉:“……”


    殷炤:“……”


    果然还是该做了他!


    【📢作者有话说】


    丢丢:喵——


    侯绒:陆先生,殷先生和舒先生在做什么呀?


    柯亚:亲亲!你看不到吗,在亲亲!


    包亦卓:……这,大人不应该当着小朋友的面……


    秀秀:(捂脸害羞)


    朗月:(假装捂脸但是努力从指缝里看,最后干脆放下手,大方看)


    舒兰玉:(叹气)


    殷炤:趁着我还没想发火,带着这群崽子快点滚出卧室!


    陆殊:……你们说亲就亲……


    殷炤:还有!下次记得敲门!!!!


    陆殊:(一手推车一手牵娃)怎么敲!!!你倒是告诉我!!!


    殷炤:拿头撞!死了算完!


    148  ? 第一百四十八章 野心


    ◎毕竟都是公家的钱◎


    成考处那边一团和气,特办局却在南宫率领众妖族归来后,陷入了新一轮的忙碌。


    楚瓷和英盛一起将周全及其党羽悉数擒获,就连王彭也暂时被关押在单独的房间内不得离开。


    南宫回来后,第一时间找二人问清了所有的关押情况,只等着将大战的后续紧急事件处理一部分之后,再跟周全好好的、细细地聊一聊。


    入夜,南宫独自缓步走向封魔室。


    这里除了关押妖魔,偶尔也会关押一些涉及妖族事务的人类。


    不过像今天这么大批量的关押,还是特办局成立之后头一遭。


    关押人类的房间跟关押妖族妖魔的房间略有不同,没有那些一环套一环的繁复阵法,取而代之的是无窗的金属房间。


    这里逼仄而压抑,除了马桶和床铺外也再没有其他设施,想和外界沟通更是不可能。


    南宫打开关押着周全的房间门时,周全正坐在床铺上,双目呆滞地看向对面的墙壁。他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散乱,西装也略略发皱,那些原属于副局长的威仪已经全然不在,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狼狈。


    听见门口响动,他只动了动眼珠,余光瞥见南宫的身影,又不屑地将视线转回去,将眼底的不甘和怨愤也一并隐藏起来。


    成王败寇的道理他懂,只是没想到最终探视的那个会是自己。


    南宫扫视这个连会客空间都欠奉的房间,对着监控打了个手势,很快就有人送来一把椅子。


    她坐下后,又从兜里取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燃了含在唇间:“不介意吧?”


    不等周全回答,便兀自悠然地吐出一缕轻烟。


    周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南宫局长,真是好手段呐。”


    南宫耸了耸肩:“你这儿通风不太好。但愿你不会因为这支烟得肺癌,不然我们还要考虑你以后保外就医的问题。”她掸了掸烟灰,“毕竟都是公家的钱,我就算是都批给成考处,也实在是不想用到你的脑袋上……哦不,你的肺上。”


    “事到如今还要装糊涂?”周全终于将头转过来,仔细审视南宫的表情,“我自认为谋划周全,却还是成了你棋盘上的棋子,被你耍得团团转。你利用我和捕杀团伙,既肃清了特办局,又抹除了陶武那群祸患……你很得意吧?”


    南宫幽幽吐出一股烟气,语气平淡:“周全,只是发生了一件我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已,我有什么好得意的?”


    周全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什么时候?”南宫微微仰头,颀长的脖颈舒展出优美的弧度,“你还真是问了我一个不简单的问题啊……捕杀团伙最早出现的时候,我其实根本就没有想到你头上。那个时候我还一度以为是那些苟活至今的好战分子在给特办局的工作捣乱……直至我发现了李余的叛变。”


    特办局里的几个处长都是通过选拔和考核之后才会裁定人选的,当中有妖亦有人。


    李余,便是周全一手提拔起来的处长。


    发现他的叛变后,南宫顺藤摸瓜,通过李余的联系人和她反向安插在捕杀团伙的那些内应,几经摸索,终于摸到了连接着特办局、李余和捕杀团伙的暗线。


    暗线后方,就是蠢蠢欲动的周全。


    李余办事,圆滑周到,甚少会有遗落把柄的时候。


    只可惜,他面对的并非全然依靠寻常手段的人类,而是一群在现实世界里大搞科□□用玄学的妖。因此,即便是微不可察的蛛丝马迹,也足够马征国那些家伙们抽丝剥茧,一路摸到李余幕后的保护伞,也就是周全的身上。


    周全的身份隐藏得不错,至少南宫花了相当时间才确认他的身份。


    直至后面英盛主动投诚,周全的立场才彻底暴露。


    那个时候,英盛并没能得到南宫完全的信任,生怕这是周全为了迷惑自己而行的一步棋。不过后来她也想通了,不管英盛是不是棋子,周全的身份都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你不喜欢妖族,只希望人类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话语权的生物……你想借着捕杀团伙的手,让妖族内部互相攻讦,最好是能一波团灭。”南宫鞋尖勾了勾,跷了个二郎腿,“就连你一开始竭力培育白泽也是这个原因吧?想要借着瑞兽的祥瑞之力给自己增添运势,好让自己能心愿达成。那些成精的老妖怪不好掌控,最好还是能从小培养一个为你所用的瑞兽,不是吗?”


    也正因此,周全才会在一开始如此竭力反对白哲进入成考处。


    除了他在白哲身上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需要白哲的能力来实现野心。


    只可惜,周全碰见的是舒兰玉和殷炤,就算他有千万的算计和谋划,这两位却始终不肯按照常理出牌。


    周全除了忍着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


    南宫看向周全,将余下的烟以指碾灭:“我想,事到如今,你也不会否认了吧?”


    周全对于南宫事无巨细的掌握并没有半分意外,只是他对南宫这副得意模样格外厌恶:“自己做的事情,没什么可否认的。不过比起我来说,你又在这些事情当中一直充当正面的角色了吗?这场战役打起来,难道没有你的功劳?还有舒兰玉,还有殷炤,很多事情你根本没告诉他们吧?那么多妖族战死,你难道不用负责?南宫谪仙,你真是够虚伪的!你明明可以一早就阻止我,却偏偏要纵容我一步步走到现在,纵容事态一步步变成现在的局面。你在其中,推波助澜,操纵人心……”


    周全浑浊的眼白间满是血丝:“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刽子手!”


    南宫掀唇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这个道理还需要我来教你?捕杀团伙与特办局理念相悖,冲突是必然,爆发只是时间问题。就算我能阻止你,难道我还能在一开始就阻止一个妄图颠覆和平的极端团体?或许你说得对,我是推手之一,可正是因为我的推动,特办局才能尽早解决这个问题,拔除这些毒瘤,将一切的事情都控制在我们能够处理的范围内,以免将来让他们酿出更大的祸端!”她话语停顿一瞬,语带讥诮,“至于解决你……也只是这个棋盘上顺带的一步罢了。如果不是你,这些麻烦还真不好一并清理。说到这儿……我还要多谢你呢。”


    捕杀团伙利用周全,周全利用捕杀团伙,南宫则是利用了他们彼此的欲望和那份难以消解的戒心。


    这场博弈没有正邪,只有胜败。


    周全急速地呼吸了几下,像是被南宫气到了。他心知南宫说的是实话,自然没有其他的话来反驳。


    他颓然地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床沿,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南宫双手环臂,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周全:“呵,在想你的人类大义?还是想着以后妖族崛起,反过来灭亡人类?”


    周全的声音中泄露出一丝颤抖:“你应该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是你们妖族内部,也会因为族群不同而争抢资源,搞得你死我活!你要我相信妖族这种天生就掌握了一些匪夷所思技能的物种会跟人类和平共处?那就是天方夜谭!我不知道那些上面那些人物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专门成立了一个机构来促进对你们这些异类的接纳。在我看来,只有人类作为这个世界的唯一发言人,才能真正免除你们给人类带来的隐患!”


    南宫实在是没忍住笑:“噗……哈哈哈哈,对不起,哈哈哈哈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种可笑的言论了。”她擦了擦眼角那并不存在的泪水,“那些话你骗骗自己就得了!怎么还真往心里去呢?你自己想想,你这么多年做的事情,除了为你自己培植了亲信党羽之外,还有什么贡献?是你推动了妖族和人类的关系破裂,也是你让捕杀团伙成功危害到越来越多的人类。如果不是我及时发现,你这种引狼入室的极端方式只会让局面彻底失控。自私就自私,怎么还把自己感动成这个模样?”


    “你胡扯!我就是为了人类!”


    “得了吧你,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咱们都心知肚明。”南宫随意挥了挥手,“就算你能成功吧,那下一步呢?清剿我和捕杀团伙的余党,自己当局长?再然后呢?继续往上爬,利用那些残余下来的妖替你卖命、帮你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以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至于你,一旦你爬上更高的位置,就会翻脸无情,杀了那些帮你办事的妖族……别这个表情看我,你自己清楚,你完全做得出这种事。”


    那个时候,周全会给自己包装出一套更新更冠冕堂皇的人设,以求更多人上当。


    只是,任由周全这么恣意的后果,便是会让那些蛰伏的妖族终将汇聚成新的极端组织


    一个充满仇恨与暴力的团体,才是人类真正的灾难。


    周全不再争辩,只是坐在铁架床上,手指神经质地开始反复抠床沿的螺丝。


    南宫凝视他片刻,最后问出了一个她确实尚未完全解惑的问题:“现在说说陈昀巳吧。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他在捕杀团伙那样的环境下还想办法帮你?别告诉我他只是为了一个王彭。”


    她自然会去审问陈昀巳,但在此之前,她想先听听周全的说辞。


    她不认为以周全的心智,会信任这么一个要求可以说是奇低的妖族。


    周全茫然地抬起头:“陈昀巳?呵,他确实只问我要了王彭……哪怕不是我,是别人,他或许也只会要一个王彭。”他此时终于想起来了些什么,脸上闪过嘲讽,“或许,是连他这个妖,都不喜欢同类吧。”


    南宫不再废话,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淡淡地道:“周全,你的罪责,自有律法审判。特办局,乃至人妖两界的未来,就不劳你费心了。”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关上,将周全和他失败的野心彻底隔绝在冰冷的寂静之中。


    【📢作者有话说】


    南宫:(薅住陈昀巳的衣领来回摇晃)你到底图一个小胖子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陈昀巳:(被迫各种晃动)(推眼镜)我图他五花三层……


    王彭:(抱头)呜呜呜我就知道,爸爸妈妈,我要被吃了……


    149  ? 第一百四十九章 摊牌


    ◎这该死的!被舒兰玉!拿捏的!一生!!◎


    年三十的清晨,冬日难得的暖阳穿透云层,落在成考处一片生机盎然的草坪上。


    时间还早,但崽崽们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劲儿,换上了谷玉如他们准备好的新衣服,开始满成考处的撒欢儿。


    除了柯亚侯绒他们之外,大多数崽崽都是在被从幼崽堂拐走后,头一次真正地迎来春节。几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纵然嘴上不说,维持着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可心里也高兴得很。


    舒兰玉坐在房间敞亮的窗台边,整个人陷在铺了厚厚软垫的轮椅里,身上严严实实地裹着一件雪白蓬松的狐裘,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却也添了几分易碎的精致。


    他温柔的目光透过窗户去看那些在操场上的孩子们,偶尔和小崽子们目光对上,还会笑着伸手跟孩子们打个招呼。


    房间角落里,殷炤臭着一张脸,整个妖都在散发着一股“老子不爽”的阴暗气质:“特办局今天放假,去什么去!!”


    去找南宫那只老狐狸?


    他现在没有亲自杀过去把那个狐狸的九条尾巴全剁了已经是看在舒兰玉面子上极力忍耐的结果了!


    “他们放不了假,就算是放假,南宫也会在的。”舒兰玉柔声安抚殷炤,“而且有些事情,我确实想当面跟她说清楚。”


    殷炤简直出离愤怒。


    从早上舒兰玉提出这个念头开始,殷炤就以天太冷脚太凉季节不宜对象不吉的名义进行了花式拒绝。


    奈何舒兰玉深谙以弱制刚得法门,时不时掩唇轻咳两声,再配上那苍白脸色和略显黯淡的眼神,妥妥的效果拔群。


    殷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不行!陆殊说了八百遍你得静养,而且还说了,你得……”


    “得多休息少走动,一天不要超过两千步。”舒兰玉很是顺当地将后面的话都给接了下来,“你已经絮叨多少遍了?殷炤,这可不像你啊。”


    “爱像不像!反正陆殊这次说得在理,我就听。”殷炤从角落里走过来,俯身替舒兰玉拢紧狐裘的领口。


    就连这狐裘都是他强行要求舒兰玉披上的。


    纵然成考处四季如春从来没冷过,他也依旧觉得加上一件这个更暖些。


    “再说了,真有事儿想说,就让那老狐狸自己滚过来。”殷炤看着舒兰玉比往日颜色更淡的嘴唇,伸出手在他的唇瓣上揉了揉,见了些血色才勉强满意了些,“外面冷得鬼上身一样,去吹冷风干什么?”


    “殷炤。”舒兰玉好气又好笑,“别胡闹。南宫现在怎么走得开?而且,有些话在那边说也更合适,有些事,我也想听她亲口说个明白。听完之后,也就不必再把那些心思带回成考处了。”


    他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勾了勾殷炤的指尖,也勾在殷炤的心尖尖上。


    殷炤就差捂着心口应声倒地。


    这棵老树不管是生龙活虎还是病弱纤柔,都能精准命中殷炤的命门。


    这该死的!被舒兰玉!拿捏的!一生!!


    殷炤看了一眼时间,咬着牙妥协:“半个小时!咱们到那儿之后半个小时就必须回来!”


    他极其不情愿地推着轮椅,带着舒兰玉驱车一路到了特办局,又将人推进南宫的办公室里。


    南宫似是早就预料到舒兰玉会过来,却没想他来得这样快。


    她看了一眼舒兰玉坐着的轮椅,眸中飞速地闪过一丝愧疚。她起身亲自去泡了一杯茶,将白瓷茶杯递到舒兰玉的手中,声音也比往日要低一些:“阿玉,你的腿……”


    舒兰玉接过茶杯,从轮椅上站起来:“我没事……”


    “不!你有事!”殷炤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将舒兰玉重新按回轮椅,又站在轮椅后面,目光锐利如刀地看着南宫,“你们有话快说,说完了我还要带阿玉回去!”


    大战刚刚过去,他已经失去了对南宫仅剩的信任。


    如果不是有舒兰玉这一层关系,他绝不可能再踏进特办局的大门半步。


    舒兰玉也不打算久留。


    南宫的办公室很是温暖,只是他身体还亏虚,从骨头缝里一直往外渗着寒意,这些寒意还时不时在跟他自身的生气做争斗。


    殷炤强迫他穿上的狐裘其实真的有让他暖和到,只是他口头上不说而已。


    殷炤是明白他的这种不肯宣之于口的小小恶趣味的,也选择了完全不戳破的包容。


    至于南宫么……


    因为多少有些心虚,所以这会儿哪怕看着舒兰玉披着这么名贵的狐裘也不好像往日一样吐槽两句来缓和气氛。


    舒兰玉捧着茶杯:“我身子还没恢复,成考处和锦味坊也还有一堆事等着,就不绕弯子了。这次来,我是有些疑问尚未得到解答,想听一听你的说法。”


    南宫看到舒兰玉的那刻起就猜到了他的来意。


    舒兰玉是聪明人,有的事情没有办法也不可能瞒得过他。


    “从殷炤来,到刚刚结束的大战,我和他,是不是一开始就在你的算计当中?”舒兰玉问得很直白,他轻轻吹了吹茶水上层漂浮着的茶叶,“我想听真话。”


    南宫沉默地迎上舒兰玉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终是坦然承认:“是。”


    殷炤的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了。


    他来之前答应过舒兰玉,在没有发生肢体冲突的前提下,不能干扰他和南宫的谈话,也不能做出任何冲动的事情,不然就不肯好好养病。


    听听!听听!


    居然拿自己的身体来做要挟!


    好像谁吃这一套似的!


    ……吃,吃的就是这一套。


    舒兰玉向殷炤投了一个安抚的眼神,又继续看向南宫:“关于妖族战争爆发这件事……能这么及时地调来这个数量的援兵,我是猜到你早做好准备了,可是细想下去却觉得不对。特办局跟我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合作,唯独今年的合作,从殷炤到来,到这场战役,可说是环环相扣的……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唤醒殷炤,并将他送至我身边的真正缘由。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南宫长如鸦羽的睫毛垂下,平素里总是带着妩媚风情的眼眸也终于将那丝隐藏的愧意浮上来:“你说得对,特办局将殷炤唤醒,原本就是我一早的筹谋。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跟你明说了。特办局成立之初,局内为确保人类和妖族都能占据一定话语权,部分职位是会固定提供给人类担任的。原本这一举动的目的是让人类和妖族能够互相了解,进一步促进和平状态……可是没想到事与愿违,局内的和平,更像是暗流上平静的假象,只需一颗石子,便能迅速带起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那时起,我就需要一个足够强大,且置身于权力斗争之外的第三方力量,作为我的保障。”


    “这股力量要在特办局外,而且在关键时期,还必须站队在你这边,是吗?”舒兰玉抿了一口茶水。


    茶香沁人心脾,可惜他此时却品不出多少滋味。


    “是。这也是你被我选中的理由。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我虽不敢说完全了解你,却也能断定,关键时候你一定会站在我这边。后来,成考处成立之后,我又想办法将殷炤给送过去。一方面是因为殷炤性情……额,比较耿直,不会被轻易改变立场,另一方面,殷炤强大的能力也可以弥补成考处保卫人员能力稍逊的问题,一旦真被意外牵涉,也好真的保护那些无辜的孩子们。”南宫秀眉蹙起,“周全一开始还知道收敛,所以我也就没打算真的对他动手……直至后面捕杀团伙的事情出现,周全的狼子野心才终于显现,而你、殷炤,还有以你为中心的妖族力量,就成了我最大的助益和退路。”


    尤其是这场大战。


    如果不是舒兰玉殷炤和亓凛他们作为主力,仅凭她和马征国程水他们,纵然加上那些援军,也几乎没可能将陶武的妖魔大军击退。


    殷炤也猜到这次战役是南宫一早就谋划好的,却没想到自己和舒兰玉的见面与相处也绝非一开始以为合作共事的那么单纯。


    他拳头攥紧,指节泛白,手背却被舒兰玉微凉的手轻轻覆上。


    舒兰玉安抚了殷炤,脸上也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说到底,不管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特办局出问题的,也不管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筹谋这场战役的,我们都一开始就走进了你的棋盘,成为了你棋局的一部分。”


    或许南宫没有料到的,是舒兰玉和殷炤会发展出一段远超普通伙伴之外的感情。


    或者说,有这样的感情在,对于南宫的布局而言,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舒兰玉活了这么久,见识过的手段和谋略也不在少数,却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多年好友会将自己也算计进去。


    对于南宫的利用,他从情理上完全可以理解,可从情分上多少还是失望了。


    南宫唇角泛起一抹带着歉意的苦笑:“阿玉,我也不是存心利用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只是局里形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谋划,知道的人越少,成功的可能性才越大。请你相信,纵然成考处是我谋划后的结果,我私心里也不愿意真的将你们拖入这潭浑水,……但,”她话语中透出难言的沉重与疲惫,“为了顾全大局,为了尽可能减少伤亡,我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如果不是周全的野心。


    如果不是捕杀团伙的疯狂。


    如果不是人妖之间难以维持的平衡。


    如果不是有那么多的党派斗争和该死的族群平衡……


    可惜,万事没有那么多如果。


    舒兰玉凝视南宫良久,看着她微微垂下的肩膀,以及平素少见的疲惫,轻轻开口道:“殷炤……”


    殷炤闻言立刻半蹲到舒兰玉跟前,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关切的眼神上看下看:“怎么了?”


    舒兰玉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随后将茶杯塞进殷炤的手里:“有点烫。”


    “烫?”殷炤下意识用手背试了试杯壁温度,疑惑,“还好啊。”


    舒兰玉恢复了以往的笑意:“你说,南宫局长的茶烫到我了,我是要多少医药费比较好?”


    殷炤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复杂。


    他知道,这是舒兰玉想要原谅南宫的意思。


    殷炤撇了撇嘴,非常想将手里的茶杯直接扣在南宫的狐狸脑袋上,却又不想让舒兰玉失望,只能发出一些类似于愤怒的狗哼哼的怪声:“嗯……!”


    “那我们就来算一笔总账吧?”舒兰玉笑眯眯地看回南宫。


    南宫警铃大作:完蛋!


    笑得这么狡猾,他们俩到底谁才是狐狸!


    【📢作者有话说】


    没有意外的话,小说基本就进入倒计时啦!


    该打的架打完啦,现在就要回到咱们一开始的初衷——崽崽们身上了。


    不过谁还记得一开始成考处的确立是为了让崽崽们通过成人考试啊……


    嘿嘿嘿。


    崽崽们成考的内容不会有很多,讲述结束后大概就是真的会完结了。


    到时候可能会写一到两个番外?


    就酱!!


    150  ? 第一百五十章 答疑


    ◎给小胖子都亲懵了,最后还是哭着出来的◎


    南宫其实一早就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她了解舒兰玉,更清楚殷炤的脾气,知道自己这番算计必然要付出代价。


    但她没想到的是……


    这次的代价也太惨重了!


    特办局的库房存货要被扫荡不说,连她自己的私人珍藏也难逃一劫。


    没办法,谁让她理亏来着。


    这会儿别说是舒兰玉点名要来的那些东西她都有,就算是没有,她也得去偷去抢去给骗来。


    所以说,不管是人还是妖,就不能亏心!


    殷炤也跟着狮子大开口:“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一根血沁参来着?”


    “这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南宫一双狐狸眼圆睁,“那可是我私藏的……”


    “我管你那么多?现在阿玉体虚畏寒,那玩意儿可比千年老参都滋补,怎么说,你不舍得给?哦对了,顺带着把你那边年份最久的几块暖玉也给捎来吧,都送去成考处就行。”殷炤又补了一句,“年关忙碌,你送完东西就走,别想蹭饭了嗷!”


    “……你!”


    “我怎么了?”殷炤握着舒兰玉轮椅的把手,将舒兰玉往前推了推,“你说?”


    南宫指节发白,强忍着捏碎手中茶杯的冲动——这茶具可是她千辛万苦从拍卖会上抢回来的:“……行!”


    “哦对了,明年崽子们要参加成人考试了,等送走这拨小崽子之后,我估计你们还会送一批新的过来,所以……经费得涨。”殷炤与舒兰玉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齐齐看向南宫,“你也知道,阿玉如今身体不比从前,带孩子更费心神,还要维持结界,难呐,太难了……”


    钱能解决的问题基本都不是问题,南宫几乎没犹豫:“没问题。”


    “另外,阿玉需要静养,特办局后续那些杂七杂八的扫尾工作,就不要喊王彭再跑成考处来了。你个当领导的,也让人家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大过年的……”


    “知道了!”


    “还有啊,阿玉身体不好……”


    “你到底还有多少要求!!!”南宫终于破防,开始准备撸袖子跟这得理不饶人的老狗拼个你死我活。


    殷炤垮着脸精准狙击:“究竟是谁害的呢?好难猜啊。”


    南宫:“……我错了。”


    舒兰玉唇角微扬,轻轻拍了拍殷炤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好了,差不多了。”


    “能回去了?”殷炤推着舒兰玉就想离开。


    他虽然理解舒兰玉选择原谅,但自己对南宫的那口恶气,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消的。


    舒兰玉摇了摇头:“我还有点问题想问。”


    殷炤的脸色瞬间阴沉,狠狠剜了南宫一眼。


    南宫本想翻个白眼回敬,终究还是忍住了。


    没办法,这次大战,如果不是舒兰玉,殷炤这会儿只怕也是凶多吉少,现在能站在办公室里跟自己吹胡子瞪眼的都算命大。


    谁让她理亏在先,受点气也是活该。


    她转向舒兰玉,语气缓和了些:“想问什么,能说的我一定说。”说实话,舒兰玉还愿意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


    “周全后续的处理情况,还有……我想知道陈昀巳的动机。”相较于那些被俘大妖的下场,舒兰玉更好奇的是陈昀巳。他不知道这个游走在特办局和捕杀团伙之间的妖究竟是在谋求些什么。


    因为从结果来看,不管他谋求的是人还是事,都未能达成。


    可如果不是为了心中所想,他又何必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天天在陶武这么个危险角色的眼皮子底下生存。


    “周全地处理我说了不算,要等上面的正式文件。至于陈昀巳……”南宫向后靠进沙发,揉了揉眉心,“他已经死了。”


    “死了?”这答案让舒兰玉着实意外,“照流程,他该被关进封魔室,妖力尽封。你们就算是刑讯,也不会到将犯人折磨死的程度……他怎么死的?”


    “服毒。”南南宫提起这事就头疼,“一般的毒还真奈何不了他,可谁能想到他会随身带着梼杌的毒液。正常搜身这一步的时候,这些随身携带的这些物品都会被搜查出来才对,可这家伙手伸得够长的,居然还在特办局里插了钉子!”


    殷炤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你们这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么多年了,确实漏得跟筛子似的。但是我没想到的是,陈昀巳的这一手,居然给我伸到了一处!”


    “一处?”舒兰玉也诧异。


    如果是其他几处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尤其是在周全的刻意放纵下管辖的几处,出现一两个漏网之鱼也算正常。


    可一处是直属南宫管理的,又是马征国的管辖范畴,居然会被陈昀巳给排布了?


    “这事倒也不能全怪老马。”南宫语气复杂,“那人在一处向来循规蹈矩,从不对外通传信息,也不接收任何外部递进来的消息,对于捕杀团伙,也可以称得上是赶尽杀绝,绝不留半分情面。唯一出格的,就是在关押陈昀巳时,替他瞒下了这瓶毒液。”


    “理由呢?”舒兰玉问道。


    “呵,他闺女之前被拐进捕杀团伙过,陈昀巳偷偷给放出来了,要求就是以后帮自己一个小忙,既不需要他出卖特办局,也不需要他违背良心做什么违法的事情,更不会因此伤害到他任何同事的性命。他思量再三,就同意了。”


    舒兰玉闻言,沉默良久。


    他原以为,以陈昀巳目前表现出来的性格,只会想办法从目前的困境中脱身,再蛰伏起来,找新的机会卷土重来,没想到……


    现在看来,陈昀巳在那么久之前就已经打点了这些事情,难道他当时就已经窥见了自己的结局?


    不,应该是他做了两手准备。


    能够让捕杀团伙和周全得胜自然是好,如果不能,这条路就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归路。


    “陈昀巳选择死亡,就是选择隐藏部分真相。”南宫开口道,“有些他自己的想法,他宁可死也不想要宣之于口,憋着特办局,也憋着所有妄图从他口中窥探的人。”


    南宫沉吟片刻,将昨夜之事缓缓道来。


    昨晚她审完周全后就去见了陈昀巳。


    陈昀巳别无所求,只提出想单独见王彭一面,见过王彭之后他就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王彭本就是个被无辜牵连的小倒霉蛋,事后自然会安然释放。南宫考虑了几分钟,在确保王彭安全的情况下,批准了陈昀巳的要求。


    会面不过半小时,全程都在监控之下。


    “他们说了什么?”舒兰玉问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南宫回忆着监控里的画面,摇了摇头,“陈昀巳几乎没跟王彭说什么有效信息,而且他还……额,亲了王彭。”


    “什么??”


    “给小胖子都亲懵了,最后还是哭着出来的。”南宫顿了顿,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消减下去,转而变得深沉,“陈昀巳一开始只是跟王彭寒暄了几句,就像是跟他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那样,随后又开始骂他,也没有什么明确的内容,言辞也不算激烈,大多是问句,活像是被王彭这个渣男给深深伤害了。可是,等王彭想要问出什么时候,他却捂着脸低低笑了出来,最后亲了王彭,就让他滚蛋了。”


    王彭转身的那一刻,陈昀巳望向他背影的眼神,里面满是化不开的悲凉、厌弃和深深的遗憾……


    那种复杂又让人心碎的眼神,南宫恐怕很长时间都难以忘怀。


    王彭离开后,陈昀巳默默摘下了眼镜,取出毒液,一饮而尽。


    “他就……这么死了?”殷炤也没想到陈昀巳会死得这么干脆。


    “嗯。”南宫点点头,“他什么都没说,我让王彭进去之前也试图让王彭套过话,没用,陈昀巳根本就不接茬。王彭之前也不是负责审讯工作的,后面陈昀巳那些话一出口,就轮到王彭手足无措了。不过王彭后来跟我提到,陈昀巳的那副眼镜,很像是他很多年前戴过的款式。”


    舒兰玉愣了一下:“王彭不是不戴眼镜吗?”


    “嗯,他说学生时代戴过,后来做了飞秒,就不再需要了。”


    “这样啊……”舒兰玉若有所思。


    想问的已然问完,没有再停留的必要。陈昀巳最终以性命偿还了罪孽,一切尘埃落定。舒兰玉与殷炤对视一眼,向南宫告辞,动身返回成考处。


    年三十的锦味坊依旧热闹,不少老街坊赶在关门前再来采购一波甜品。见舒兰玉坐着轮椅出来,大爷大妈们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


    张姨心疼道:“哎哟,舒老板这是怎么啦?怎么好过年前受伤的伐?”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人家舒老板想受伤吗?这腿是出毛病了啊是啊?”张大爷弯着身子试图通过狐裘下摆看看舒兰玉的腿,“摔了吗?噢哟伤筋动骨一百天哦!”


    “舒老板坐轮椅也俊俏!总归有小殷在他旁边帮忙是伐?”刘姨挥了挥手,“小殷啊,回头给舒老板炖点骨头汤喝晓得不啦?以形补形有道理的!”


    舒兰玉笑着逐一回应:“我没事,各位不用担心。”


    “哎呀,年轻不觉得有事,年纪大了要遭罪的!”常叔一拍王大爷的胳膊,“你看看老王,这个风湿啊,关节炎啊,多要命,疼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


    “大过年的你还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了?”王大爷一摸脑袋,又扒拉回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你能耐,你吐一个?”


    “你个老东西你……”


    “我是老东西?老哥哥你比我还大呢!”


    舒兰玉笑眯眯地看着周围这些平素里就爱帮忙的邻居们拌嘴,适时地插上两句话:“大过年的,我这几天腿脚也不利索,今年就不去挨家挨户拜年了。就在这儿一并给诸位道声新年好了。”


    见大家纷纷摆手表示理解,舒兰玉又唤来店里忙碌的米萌萌。


    米萌萌脑袋机灵得很,见到舒兰玉在场,又看见几个街里街坊的都在,赶紧回店里一趟,将一早就准备好的过年礼物都拿出来:“各位大爷大妈,这是舒老板一点心意,感谢大家平日的照顾!祝各位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健健康康的!”


    大爷大妈们推辞一番,最后都喜滋滋地收下了:“多谢多谢,小姑娘嘴真是甜,又会来事儿,啧,你说怎么就没交个朋友呢?”


    米萌萌被夸得不好意思,俏皮地求饶:“过年咱们就别催婚了吧?等过了年的,过了年再说!”


    “好好好!”小姑娘都这么说了,几个拿着节礼的大爷大妈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喜气,满口表示新的一年还会继续关照锦味坊,要发挥余热守护好这片街区的安宁。


    殷炤担心舒兰玉受寒,勉强维持着礼貌与众人道别后,便推着他快步走进了成考处的结界。


    他摸了摸舒兰玉的手:“凉死了,还是结界里暖和点。”


    【📢作者有话说】


    陈昀巳对王彭的情感比较复杂,本来想写个小剧场,后来发现小剧场的解释也比较粗糙,干脆专门写个小的番外吧……


    估计不会很长


    因为陈昀巳本来就是阴湿又拧巴,然后很容易滋生怨恨情绪的角色


    有点像是天生坏种的那种类型


    不打算洗白,他就是该死


    好了,我们后面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包~饺~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