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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幼崽成考处欢迎您

    121  ?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处理


    ◎恐怕孩子们要遭罪了◎


    特办局内部突然出现这么大的事,南宫和周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南宫看着电脑上面的信息,握着鼠标的手微微发紧。


    她原以为今天不过就是个体检,再加上还有舒兰玉殷炤坐镇,不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哪曾想还会出这么大的乱子。


    恰好这个时候周全也在南宫的办公室里讨论一处那边的案件处理进度,收到消息后仔细看了一遍,眼睛眯成一条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幸好是孩子没有大事,不然我们怎么跟人家家长交代!”


    幼崽堂的孩子都是送到特办局救助的,幼儿园的孩子家长也几乎都是特办局成员的崽崽,不管哪个出了问题,都是好事变坏事,也会损害特办局本身的威严。


    南宫关了文件,给马征国打了个电话,将凶杀案的事情继续交给他负责,自己和周全则是带着各自的秘书及助理,一并匆匆赶往封魔室查看具体情况。


    封魔室内,几个嫌疑人已经被单独关押起来了,舒兰玉和殷炤坐在休息区,见南宫和周全来了也只是浅浅点了个头。


    南宫知道这次的事情还要多亏舒兰玉。


    要不是他之前提到体检来劝自己,自己也不会想着让幼崽堂的孩子们彻底检查一次身体,也亏得是舒兰玉,才能让他们及早发现孩子们体内还有余毒未清,幼儿园还有捕杀团伙的奸细。


    如果这件事今天没有爆发出来,而是让奸细和余毒都处于潜伏状态,那掌握主动权就始终是捕杀团伙了。


    南宫承认,这次是自己失策。


    她太过于信任孩子们在疗愈期间的检查报告,从来没想过排查后的疗愈教师团队里还会有意外发生……


    南宫抬了抬手,莫兰很有眼色地走过来:“局长。”


    “说说具体情况。”


    莫兰干练地将整个过程汇报了一遍,又将现在的情况简要概括了一下:“目前所有幼儿园幼崽已经由家长接回,幼儿园教职工暂时统一安置在观察室里等待细致排查。”她说着话,手上还引导着南宫和周全等人去监控室查看各个房间的情况,“幼崽堂救助的孩子们全部被检测出戾气植入症状,跟刚到特办局的时候情况雷同,现在已经转移至封魔室最大的镇压阵法当中,稍后陆先生和亓先生会对他们的戾气进行针对性拔除。”


    只是……恐怕孩子们要遭罪了。


    南宫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视线重新落在监控上:“对了,一处刚刚报上来抓住的那几个捕杀团伙的妖呢?”


    莫兰拿出激光笔,将监控内的犯人指给南宫等人看:“确认是两名。其中一名是藤妖,在出手的时候就被当场控制了,另一名是寄生型的妖魔,据亓先生和陆先生说,这种妖魔可以短暂控制其他弱小妖物的躯体,第一位被寄生的何老师已经……确认死亡,幸好亓先生及时出手,现在这名妖魔已经被困在第二位宿主的体内,且正处于昏迷状态。只要在封魔室里,他就暂时没法脱离出去。”


    “尽快安排审讯。”周全终于开口,脸上满是对这些添乱妖魔的不喜。


    莫兰表示明白:“好的,不过考虑到现在妖魔是继续在教职工体内,一处这边会在其苏醒过后尽快安排,至于被占据躯体的教职工,我们也会尽量保证她的身体状况,等到妖魔成功剥离后……是不是能帮她申请一笔工伤补偿?”


    周全一点没有犹豫:“这是当然的,到时候申请会直接给你们加急。这些妖魔实在是太嚣张了!”他怒不可遏,沉着脸色,一点看不出平素平易近人的亲切样子,明显是被捕杀团伙气得不轻,“不管是人类还是妖,对孩子下手就是罪不可恕!你们一定要尽快排查,至于一处手头的案子……”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顿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南宫,这才斟酌着开口询问:“局长,要不然调几个二处的人手过来帮个忙?”


    除了一处外,二处是平时接触案件最多的部门,关于审查和审讯方面也要比其他几处都有经验。


    可二处的处长是李余……


    南宫有些犹豫。


    周全也知道李余这边的事情,更知道目前局内对于李余的处理态度:“总还有些能用得上的,总不好因为一个人,直接影响整个处……那几十号人都还得吃饭啊。”


    特办局的运营也需要成本,要是把整个二处都推翻重来,前期投入的资金都打了水漂不说,工作的衔接也会出现问题。


    二处这么大,总不可能因为李余是内奸,所以所有人就都是内奸。


    周全相信,二处还是可以找到可堪造就的好苗子的。


    南宫还是决定再筛选一下。


    她在幼崽堂的事情上决策就出现了疏漏,现在更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再次出现问题:“我考虑一下,最近二处的事情也不少……普通妖民那边就没有能消停的时候……莫兰!”


    莫兰立刻应声。


    南宫道:“最近三处的事情相对少一点,你跟我秘书一起发个通知,从三处抽调一些人手过来,主要负责文案记录之类的书面工作。二处那边,让老马过一下名单,确定人员之后再考虑抽调的事情,具体要抽调多少人,你让老马自己决定。”


    莫兰点了点头,和南宫身后的秘书对了个表情,便着手准备材料的事情。


    周全在查看过监控室里所有的监控画面后,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低声跟陪同自己过来的秘书嘱咐,让他好生处理后续事宜:“……那位已经亡故的教职工,给人家后事处理好,抚恤金、工亡补助金还有丧葬补助金都要发放到位……咱们局情况特殊,可是人道主义还是要讲的……要是有什么纸质文件需要审批的,没有特殊情况就给人家开开绿灯……”


    秘书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这边没有问题。


    周全紧绷的表情松弛了一些,又突然严肃起来:“还有,那些影响人妖和谐的混账,就让一处二处的人‘好好招待’,咱们这儿成什么地方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撒野的?!”


    秘书紧跟在周全身后:“那……这些幼崽的家长是不是都通知一下?”


    周全摆摆手:“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莫兰他们会安排人去做,不过……你可以以我个人的名义去做一些额外的安抚工作。你要知道,这些捕杀团伙这么为非作歹,就是为了损害特办局在人妖两界的信誉!你去安抚他们,是要让他们相信,我们还是一心为了他们的……”


    周全零零碎碎嘱咐了很多事情,生怕捕杀团伙会影响到特办局的后续工作,最后犹豫再三,再次看向南宫:“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开一个紧急会议,这样下去不行啊!”


    南宫点点头,脑子里盘算了一下最近的时间安排,最近事情太多,她简直分身乏术,只能将被挤压的只剩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抽出来:“是啊……得给个说法,还得商讨一下解决方式……老马那边的进展还需要时间,李余暂时也不能动……”她偏头看向身后的秘书,“让各处处长今天晚上八点准时到会议室开会,捕杀团伙不是单独一二处的事情,所有人都得拿出个章程来……”


    南宫的秘书很是沉稳:“好的,我会准备好会议要用的材料。”


    “好,莫兰!你这边尽快安排审讯,让他们把该吐的东西吐出来,我就先走了,其他事情你们看着办。”南宫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走。


    倒是周全还多留了一会儿,还主动跟舒兰玉和殷炤打了个招呼:“多谢二位,要不是二位,今天这事儿还不知道要多久我们才能发现。”


    舒兰玉笑了笑:“都是分内之事,应该的。”


    周全也跟着舒兰玉笑,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觉得亓凛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奇怪。


    怎么还带点敌意呢?


    不是,他还没生气呢!这俩这么大瑞兽在这儿,半点麻烦没避开不说,还主动引来了这么大的事儿!还对他这么大敌意??


    现在瑞兽也太嚣张了吧!


    早知道还是应该坚持把白哲给要回来的!


    周全摇着头就带人从封魔室离开了。


    莫兰指挥着一处的人继续忙碌,自己几步走到舒兰玉跟前:“陆先生,幼崽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可能要辛苦您过去一趟。”


    舒兰玉低声同殷炤交代了几句话,让他先去找南宫,自己则跟着莫兰先进了幼崽们集体所在的封魔室房间内。


    莫兰交给舒兰玉一枚锦囊:“有这个锦囊在,您的妖术就可以正常施展了……您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舒兰玉看着躺了满地的崽崽:“关掉房间的监控吧……”


    莫兰有些为难:“这……工作流程,我可能要打个申请。”


    “那就去申请,没事的,现在在封魔室,黑气没有蔓延滋长的倾向,几分钟不是什么大事儿。”舒兰玉冲着莫兰笑了笑,“一会儿要强行给崽崽们拔除戾气,有可能会出现我一部分的本体,要是有监控留存,对我们都不方便。”


    莫兰了然:“那就烦请您稍等几分钟!”


    殷炤相信舒兰玉的能力不会出现问题,自己就溜溜达达到了南宫的办公室。


    南宫正焦头烂额,看见殷炤只觉得这货又是来添堵的:“你不用去帮阿玉了?”


    殷炤挠了挠脸:“疗愈的事儿我不懂,我怕我动手你封魔室就没了。”


    其实封魔室还真没法封住他的全部妖力,只是他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大妖了,总不好搞这种特殊:“阿玉说让我过来给你帮忙……唔,他的意思是,李余那边,该是用人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我发功会有一部分本体出现的。


    殷炤:嗯,大玉兰树,我知道。


    舒兰玉(笑笑):没事,你开心就好。


    殷炤:等会儿?你不是吗?


    舒兰玉:(笑笑)


    殷炤:这表情不对,等会儿!诶!


    122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利用


    ◎小树得砍,小孩得管◎


    殷炤大喇喇地瘫在南宫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两条大长腿一点不客气地架在她价值连城的紫檀木茶几上。他捞过茶几上精致的茶杯把玩,表情玩味。


    他虽然只是负责替舒兰玉传几句话,可这也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思考。


    他只是某些时候某些想法和某些举动比较直接,懒得跟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玩心眼,又不是真的有智力障碍。


    舒兰玉又不蠢,如果殷炤真是个弱智,他怎么可能会挑中殷炤来当男朋友?


    他这个条件,要什么样的妖来谈恋爱要不到?


    “要我说,李余早该拿来炖汤了,修炼的年头不短,肉可能老了点,但是汤一定鲜。”茶杯在殷炤修长的手指间转了几圈,“现在捕杀团伙已经两次在明面上作案,这就说明他们已经在试探特办局的态度了。之前养着李余是为了怕打草惊蛇,可现在捕杀团伙隐藏的几个手段都崩掉了,他们再蠢也会认为特办局里有自己人反水……不如就干脆一点,让李余这个二五仔背好这口锅,让捕杀团伙以为他在玩无间道。”


    南宫这两天繁乱的思路终于有了一丝被理清的迹象:“你是说……”


    蛊雕第一次行凶后刻意留下的目击证人没能发挥出他们想要的作用、特办局疗愈教师团队里埋下的内应也因为舒兰玉的介入而被中途发现……


    不管这两件事情的结果有没有意外的成分在内,总之,在梼杌和蛊雕的眼里,就不可能会是巧合!


    既然不是巧合,就只能是他们自己的内应反水……


    要说现在最值得被怀疑的内应……


    可不就是李余么?


    特办局的几个最高管理人员都知道了李余的身份,而李余被突然外派这件事也足以引起捕杀团伙的怀疑。


    就算梼杌他们会因为李余表面上的“老实”而暂时放下戒心,可今天的事情一发生,再加上他们的手段运作,这种“老实”就成了“掩饰”。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监管李余的妖修实力远在李余之上,只要南宫这边命令下达,相信他很快就可以让李余再无回天之力。


    以李余那点不够看的气性,都用不上严刑逼供,光是靠吓唬都能让他把知道的消息供个干干净净。


    捕杀团伙给他的诱惑再大,也打不过他自己那条小命。


    再者说,特办局这儿还有个今天凑巧逃过一劫的陶春园。


    说来也有意思得很,陶春园今天不在幼儿园的理由是——孕检。


    她怀孕了。


    但愿这个孩子能让陶春园对自己的良知有点新的认知,不然这孩子就算生下来也是个天崩开局。


    殷炤见南宫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也就不再干扰她的想法。


    老狐狸这两天就是被太多事情绊住了,所以脑子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要给她的脑子打开一个新的思路,她自己就能把事情想明白。


    南宫事情理清了,心情也就没那么烦躁了,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跟殷炤玩笑:“我说,阿玉最近还真是运气不错,误打误撞地帮我解决了不少难题。”


    殷炤在沙发上待不住,这会儿又满办公室转悠,捏着南宫琉璃柜里的几个杯子来回看新鲜。


    上次南宫给他看的那几个杯子实在是丑,完全不符合他的审美,倒是这几个柜子里的是真正的好玩意儿,怪不得平时都不肯拿出来:“废话,白泽亓凛鹿蜀仨祥瑞天天看在眼跟前儿,运气能不好吗?”


    他捞出一个翡翠盏来,举起对着灯光仔细瞧着:“就这还是亓凛收敛之后的结果,你没见过他懒得收敛自己气运的时候,那闪的,根本就特么看不见他的脸!”


    纯纯一个活体的移动小金人。


    殷炤顺手将翡翠盏揣进怀里:“诶,就算是阿玉借了那几头祥瑞的运气,可实打实地给你解决了不小的难题,你总得谢点儿什么吧?”


    “你先把我那个镶金翡翠盏放下!”南宫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殷炤揣着杯子的地方,“谢礼?嘿!我是发现了,你跟阿玉相处久了也开始学着他坑我东西了?他身上有那么多好玩意儿还不够?”


    “他有多少好东西那也是他自己的,就连我的都是他的!这跟谢礼又不冲突……”殷炤又盯上了一个龙泉青瓷杯,上手一摸就知道是有年头的好东西,“再说了,要是后头跟捕杀团伙那群凶兽打起来,你觉得我们能不出手?不只是我,恐怕亓凛他们也得跟着来吧?”


    他托着杯底来回地看:“我跟你说啊,亓凛那家伙也就是占个瑞兽的名头,实际上跟凶兽的好战程度不相上下,要不然也不能因为打架把陆殊给坑了……要是换我,我也得一见面就找亓凛的麻烦。”


    殷炤一脸不情愿地将翡翠盏拿出来还给南宫,另一只手又相当熟练地将龙泉青瓷给塞进衣服里。


    嗯,还是这个杯子看着更有气质一点,比较衬那棵树。


    南宫气乐了:好啊,演都不演了,直接改明抢是吧?


    殷炤顺了个好古董,心情不错:“你们晚上还要开会?”


    “可不是么……捕杀团伙的事情不是哪个部门能单独决定的。这个组织,是整个特办局乃至整个妖族都要面临的大问题,一天不解决就一天给人妖平衡惹来坏的影响。现在他们好歹还藏头露尾的,万一哪天藏都不藏了,不那才是噩梦的开始……”南宫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脑袋又要开始疼,“总不能坐等他们开始上街随意杀人吧!”


    “小树得砍,小孩得管。”殷炤犀利点评。


    南宫狐疑:“这话是用在这儿的吗?”


    殷炤一脸高深莫测:“一通百通嘛!”


    这边殷炤继续跟南宫商量处理李余的手段同时试图第二第三次顺走南宫用来显摆展示的小古董顺便被南宫用眼神往死里剜,那边舒兰玉在封魔室里为一百七十多个崽崽同时拔除被植入体内的戾气。


    舒兰玉确定房间门被关闭严实后,在房间正中盘腿坐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色的衣衫,依旧是他喜欢的绸缎料子,加上他还用着陆殊的模样,岁月沉淀的感觉一上来,还真有种道骨仙风的感觉。


    舒兰玉将莫兰给的锦囊佩戴好,对着房间的监控镜头微微颔首。


    莫兰在监控的另一头,随时配合舒兰玉工作:“舒先生,您准备好就随时可以开始了,有什么需要我辅助的,也可以随时告诉我。”


    为防止舒兰玉身份泄露,监控室里的其他工作人员已经被莫兰全都支开,只要莫兰不出去,这个房间里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或者妖出现。


    “好的,辛苦你了。”


    舒兰玉微微阖上眼眸,身形变了几变,还是回归到自己原本的模样。


    他额间闪过一道花型的纹路,随着纹路隐匿,舒兰玉的身后出现一朵巨大的白色花形虚影。


    这虚影越来越大,待到盈满整个房间后,又倏然无声炸开,化成无数光点,落入躺在地上的幼崽体内。


    这些光点进入幼崽的经脉之中就自动汇聚在一起,如同流水一般,直接对冲上他们体内的黑色戾气。


    戾气如黑焰,光点如洪流,对峙冲刷间撕扯拉伸着幼崽们的经脉,剧烈的疼痛将孩子们从昏厥中唤醒,逼得他们在地面上打滚挣扎,无限消耗着自己的体能。


    这里是封魔室,妖崽这样的小妖根本就释放不出自己的妖气,这种成人都未必能忍受的疼痛,他们却不得不颤抖着忍下去。


    莫兰隔着监控都尚且不忍,何况是身处当场的舒兰玉。


    舒兰玉严格把控着每一个幼崽身上分摊到的妖气,生怕多一分少一分都会影响最终的结果。


    孩子们的承受能力有上限,现在黑色戾气和自己的妖气在幼崽的经脉里争夺他们身体的控制权。


    这种撕裂的疼痛已经是幼崽躯体能承受的极限了,超过这个极限纵然会增加胜算,可孩子们的身体也会有相当大的损伤。


    总不能戾气拔除了,崽崽的身体却瘫痪了吧。


    舒兰玉眼眸微动,转向房间内的监控镜头,声音沉稳如水:“封魔室有没有镇静类气体?”


    莫兰很快应声:“有!”


    “用上!”舒兰玉让自己尽量不去分神,“你来把控用量。”


    “是!”


    莫兰知道,这种细致的工作比直接跟妖兽对打还要耗费心力,就更不敢在这样的事情上拖舒兰玉的后腿。


    她仔细计算了一下用量,在控制台上操作起来。


    没有一分钟,房间里果然从四面八方开始弥漫起极淡的紫红色烟气。


    这点烟气对舒兰玉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明显能让幼崽们的情况好很多。


    幼崽们的感知被麻痹了一部分,躯体上也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舒兰玉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时间。


    要这些黑气能被消灭四成,幼崽就可以恢复神志,而后就能配合自己的妖气,共同抵御戾气的侵入,痛感也不会那么强烈。


    按照之前的经验,想要彻底去除戾气,少说也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今天他冒险这样强行扩宽崽崽们的经脉,以最强硬的手段来介入,也至少要花上一天才能达到他想要的结果……


    思及此,舒兰玉便等烟气褪去后,又单手掐诀,升起第二层妖气。


    这层妖气跟用于治愈的妖气不同。


    它缓缓升起,又缓缓落下,像是流动的乳白色浓雾,沉沉地落在空气中,又能被幼崽的呼吸轻轻吹气。


    它羽被一样轻柔地盖在每一个崽崽身上,为崽崽们提供外部力量。


    幼崽们有外部力量支撑,耗损的体力也有恢复的渠道,便更能度过这个坎儿了。


    “在我治疗的过程中,不要让人观看,也不要让人代替你的工作。”舒兰玉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温柔,“从现在开始,24个小时之内,我要随时能够联系你。”


    莫兰表示自己一定完成舒兰玉的指令:“没有问题,舒先生,您尽可以放手去做。”


    舒兰玉点点头,继续将精神放在这些孩子身上。


    幼崽堂这手可真够黑的……


    这些断子绝孙的玩意儿……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老僧入定中……


    殷炤:古董顺顺顺顺顺到厌倦……


    南宫:……真是够了,有你们真是老娘的福气。


    123  ? 第一百二十三章 会议


    ◎跟聪明人待久了,狗都学会含沙射影了◎


    晚上八点整,特办局高层领导会议准时召开。


    会议室的灯光将每个人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舒兰玉还在封魔室里给孩子们拔除戾气,殷炤本想去看顾一下,又担心舒兰玉因为自己分神,影响治疗进度,索性跟着南宫一起参加会议。


    殷炤现在还是借着亓凛的身份在特办局里行走,平时几个处长对他也多有恭维,见面都客客气气的,这会儿见他出现在会议上也没什么意见,各自含笑颔首打了个招呼,随后就摊开会议记录本,等着南宫主持会议。


    殷炤没人管,往那儿一坐便自己开始玩手机。


    坐在他旁边的是六处处长楚瓷,也就是王彭的顶头上司,平时说话总喜欢“啧”来“啧”去,之前也去过锦味坊,不过那个时候殷炤还在沉眠当中,所以彼此也没有见过面。


    楚瓷长相偏阴柔,说话的声音也偏中性,并不像一般成年男人那样低沉,他小声“啧”了一下,翻开记录本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嘀咕了一声:“都是捕杀团伙这群天杀的……啧,一群缺爹少娘闲得生花不长头发烂屁股生疮的东西……”


    语速之快,令妖震惊。


    殷炤耳力超常,听闻这样的抱怨也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正和楚瓷的眼神对上。


    殷炤比了个大拇指,楚瓷面无表情点点头。


    随后一个继续玩手机,一个继续腹诽。


    南宫主持会议向来雷厉风行,确定全员到齐后,她直接针对幼儿园和疗愈教师团队的事情进行了问责。


    南宫从秘书手里将之前的调查报告接过,扫了一眼后直接甩到桌面上:“几个月前才清理过的疗愈师团队,为什么又混进捕杀团伙的内应?当时是谁跟我再三保障教师团队里没有问题的?这才过去多久,连妖命都闹出来了?”


    她猩红色的指甲点在会议室厚实的桌面上,目光精准捕捉到试图低头的某人,“三处,给我一个解释!”


    三处处长卫东明是个纯粹的人类,这会儿听见南宫让三处给个解释,真是避无可避。


    他坐在位置上,搓了搓手,眉头也跟着皱了又皱,脑子里想着要给一个什么说辞更好。


    自从上午的事情传到三处之后,他就一直在想自己的托词。


    没办法,之前幼儿园疗愈教师团队进行人员清理的事主要是三处在负责,一处配合归配合,筛选人员的工作还是三处在做。


    卫东明当时也亲力亲为了,为了怕办事结果不好,甚至不敢假手于人,筛选出来的妖哪怕有一点可疑都被他交到一处去了。


    他这个人老实得很,为了工作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自己的极限了,若说中间有什么其他变故……


    卫东明搓着的手停了下来,面上是一抹苦涩,他期期艾艾的:“是这样的……”他翻出今天整理过的文件交给南宫,“原本这件事情确实是已经办好了,那些有问题的妖也都移交给一处处理了,但是……但是后面李处,又把他夫人陶春园又想送回幼儿园这边工作么。”


    陶春园原本就是从幼儿园那儿出去的,回到原岗位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余见陶春园都正常回去了,就又趁着这个机会塞了几个妖进疗愈师团队,还说保证能力没有问题。


    卫东明是三处处长不假,可在特办局这个妖物横行的地方也始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他碍于情面,查验了几个新人的能力后就直接放进了疗愈师团队。


    “我,我不知道,我想着李处也是特办局的同事,总不可能把有嫌疑的人放进来,所以才……”


    “同事?”南宫冷笑的声音格外明显。


    她以为卫东明胆子不大,可在这种事情上偏偏胆子又大得要命:“你现在知道李余有问题了?你觉得有他来当这个挡箭牌我就不会继续追究你了?我让你们三处负责清理教师团队是为了什么?难道是因为废物太多?那不是因为防止再有人走关系动歪脑筋吗!你倒是好,在我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来了?”


    南宫甩了甩手里面卫东明的文件:“李余为了让你通融,应该也没少给你塞东西吧?”


    卫东明明显的抖了一下。


    能不送吗?


    李余是个多懂人情世故的妖!


    他能不收?


    在华国办事不就是这样的吗?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人家送了礼,又不是什么大事,他不收就是不给人面子……


    况且,那些可都是花钱也买不来的好玩意儿……


    卫东明肉眼可见的颓丧起来,他虚着声音,不敢否认一点:“我……那些东西,我会找人尽快交上来充公……是我们的问题,才导致了今天的后果,这次的事故,我会承担主要责任,我……”


    他的声音干涩在喉咙里,最后一个音也只发出了半个,剩下半个像是顺着喉管被生生噎回去了似的。


    周全用签字笔点了点桌面,看了一眼至今没有发言的殷炤,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水道:“这次,东明确实要承担这个事件的主要责任……毕竟是一条性命,就算是你没有直接杀人,疗愈团队里的教师也是因为你的缘故才死于非命的……”


    卫东明抖着嘴唇,脸色青白青白的。


    “局长下达的指令,你没能保质保量地完成,这是个大问题!因为你的疏忽,导致特办局出现重大危机,这是个更大的问题!之前那些负责检测新入职老师能力的员工,让他们集体回家,不仅如此,我们还要让他们承担一部分责任!”周全看了一眼卫东明,缓了一会儿没说话,见卫东明似乎有撑不住的意思,才继续慢悠悠补充道,“但是啊,最近事情太多,三处又要协同一处完成部分文职工作,不好贸然有大的调动,也没办法立刻给你停职……这样吧,你的事情,局里先通报批评,再观察一段时间,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再正式处理你。”


    周全也没有直接咬死这个处理结果,他说完话之后第一时间征求了南宫的意见:“局长您看……”


    南宫很是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卫东明死刑变死缓。


    卫东明悬着的心终于还是落了下来,他感激地看了一眼周全,周全则全然当作没有看见。


    周全其实也不喜欢卫东明因小失大的愚蠢,可是诚如他所言,现在特办局正是多事之秋,而且以现在的管理构成来看,人类终究是不占优势。


    要是在这个关头再失去一位人类处长,对于人妖平衡而言并没有益处。


    还是等一等,等他再找到一个顺眼又听话的人类苗子,再让卫东明这个胆小的蠢货承担他应该承担的责任比较好。


    也不知道到时候是会判个无期还是遥遥无期的几十年啊……


    南宫靠坐在椅子上,话题还没有结束:“李余,现任二处处长,他的身份我也不想点明,明白的心里就都明白。我不管你们以前跟他的关系有多好,以后都给我注意点!”


    周全见南宫过于严肃,就打了个哈哈:“这是自然的。李余这个妖啊,心眼太多,也过于圆滑,还有非常强的话术能力。平日里看似是在聊一些工作上的小事,听你们发发牢骚,实际上,他会将这些话整合成完整的内容,再推断出各个部门的下一步走向……对了,局长,既然现在已经知道李余有问题了,不处理他?咱们特办局总不能继续留着这个最大的祸害在啊!”


    李余的身份已经是个半公开的秘密了,周全这么直接点出来,就大有让南宫对李余下手的意思。


    之前南宫说留着李余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现在大鱼没钓到,自己人反而搭进去了不少,那些幼崽也受了不少伤,还得连累瑞兽连夜进行治疗。


    “这么长时间,我看李余恐怕也钓不到什么重要角色了,实在不行,就把李余交给一处,老马能力过人,想来也是能从他嘴里撬到不少东西的。”周全笑呵呵地先捧了捧马征国。


    周全的想法其实跟南宫不谋而合,但是南宫却没打算把自己的举动直接公布出来。


    李余的身份不是秘密了不错,可特办局里还有其他内应在,这个内应可能跟李余的级别不相上下,但还没有暴露出自己的身份。


    现在对外不处理李余,也是防止这个内应察觉自己已经露出些许破绽的事实,从而提前进行防备。


    只让他以为特办局对李余还有别的动作罢了。


    南宫的目光在整个会议室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殷炤的身上。


    李余吸引主要火力,剩下的那个才会减少警惕,办事才会少些顾忌,才能更容易露出马脚……


    她收回目光,悠悠舒了口气:“李余的处理我自有打算,现在让他在外面继续待着吧。”


    周全的表情变了又变:“局长,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南宫口吻不善:“李余是跟捕杀团伙有直接联系的,如果我们贸然动了他,捕杀团伙主动断联,他又一问三不知或者干脆被对方灭口,那就是得不偿失!你忙好分内的事情就可以了,手也不必伸得太长!”


    周全活了这么大,很少被人用这种口吻数落,当下就要发火:“局长,特办局不是一言堂,更不是私人组织!我承认,我有的时候确实会更偏向人类那边,可是这件事明显不只影响人类,也影响妖,还有那些孩子!您作为局长真的要不作为吗!”


    南宫一点都不客气:“我认为,我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平时南宫做事就有些我行我素的意思,现在话说得难听了点,也不算是突兀。


    除了殷炤觉得南宫演技欠佳之外,其他人和妖竟然都这么心态平稳地接受了。


    周全深呼吸了几次,似是很快就将情绪调整过来了:“好啊……局长这么定了,一定是有局长的道理。我相信局长是不会害特办局,也不是不拿各位处长当自己兄弟,更不是想在特办局大搞一言堂……这么多年了,大家跟着局长自然是相信您的,既然如此,我也相信您……”


    殷炤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却突然笑了一声。


    这一声在原本就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明显。


    周全按捺着性子询问:“亓先生有什么高见?”


    殷炤摊了摊手,拿出手里正玩的手机:“没什么高见,就是觉得贱。”


    周全:“这是什么意思?”


    “哦,看新闻呢!说你们人类内部就喜欢玩一些权谋小手段,先点出矛盾让人处理,人家给出结果了又不听,听了又要阴阳怪气……这都是社会新闻!”殷炤朝周全晃了晃手机屏幕,花花绿绿一片,看着完全不像是正规网站。


    周全脸色难看:“呵,都是那些营销号随便说的,您就看故事看好了,我们继续开会。”


    南宫也跟着笑出来。


    好啊,跟聪明人待久了,狗都学会含沙射影了。


    “现在,咱们再来说说上午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救崽崽,救崽崽。


    殷炤:蹭吃蹭喝。


    舒兰玉:救崽崽,救崽崽。


    殷炤:睡觉。


    舒兰玉:救崽崽,救崽崽。


    殷炤:开会玩手机。


    舒兰玉:救崽崽,救崽崽。


    殷炤:(忍不了了)还没好吗!!!我已经一章没和那棵树见面了!!!!


    124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动机


    ◎那棵树知道指定要夸他◎


    南宫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表情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变化。


    她将所有人的神色都收入眼中,再偏头看,就是殷炤吊儿郎当的表情。


    南宫很清楚,如果不是有舒兰玉在中间维系着,殷炤根本就不会在意特办局的存在,也不在乎其他妖的生死,至多就是一个不对幼崽下手的……凶悍大妖。


    说句不中听的,要不是殷炤和蛊雕有水火不容的敌对关系,以他原本的性格,即便不去捕杀团伙当个二把手,也会自己找个地盘当老大。


    那个时候才是真的麻烦。


    言归正传,南宫转了转手里的钢笔,又轻轻放下。


    带着些重量的笔身在会议室的桌面上发出很清脆的一声“嗒”。


    “上午的事情确实事发突然,可这也正说明了我们局内对于隐患的重视度不足!”


    如果这次来特办局不是舒兰玉而是真的陆殊,恐怕崽子们体内蛰伏的戾气依旧不会被发现。


    要是就这么放任下去,酿成的后果只会比今天要更加严重。


    南宫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


    她审视着面前的这群人和妖,试图从他们眼中看到那些未及掩藏的情绪里是否还有对孩子们的怜悯。


    幼崽堂的这上百个孩子,在捕杀团伙的手里已经吃了不少的苦,好不容易熬了几个月,大家都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又发现先前的努力都成了徒劳……


    且不说妖族幼崽难得需要格外的呵护珍视,哪怕是不喜欢幼崽的人类难道就可以对他们的痛苦置若罔闻了吗?


    所有人都以为南宫要对他们发难,没想到南宫只是敲了敲桌面,转头看向马征国:“你们那边的进度怎么样?”


    马征国回头递了个眼神,坐在他身后的人立刻将手上准备的文件挨个分发了一份出去:“各位领导,这是今天审讯出来加急整理好的信息,请各位过目。”


    马征国也没等下面的人将文件分发完毕,自己便动手调整了投屏,将额外补充的内容投射上去:“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确定,今天上午的事件又是一起来自捕杀团伙的谋划。这次的案件的两名嫌疑人,一名叫赵腾,是藤妖,现于特办局幼儿园任职,在职已满两年;另一名叫佘溯,他和之前幼崽堂的妖魔一样,都隶属于捕杀团伙。佘溯进入特办局的手段暂时不明,不过根据同伙赵腾的推测,很有可能也是走了李余的路子。在佘溯进入特办局后,迅速通过赵腾找到了两名主要的女妖作为寄生对象,也就是此次案件的受害者。”


    马征国用激光笔点了点投影出来的佘溯照片:“佘溯相对于赵腾来说,对人类和妖修都带着天生的厌恶,所以审讯的时候一直不肯吐口,如果不是有封魔室的阵法压制,只怕会想尽办法跟我们同归于尽。短时间内,他也不太好作为切入点进行突破。”


    殷炤甩了甩手里的文件,瞄了一眼又放下。


    这些小喽啰还不值得他多费心。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多想想怎么让舒兰玉早点从那个鬼地方出来……


    治疗的时间也未免太久了……


    殷炤只在乎审讯结果,对于马征国按照流程汇报的审讯过程不感兴趣。


    他滑了滑手机,想着舒兰玉在封魔室只怕是要挂心成考处的其他崽子们,便垮着脸联系了陆殊,让他好生照看崽崽们,顺带抽查一下崽崽们的身体。


    尽管他确定成考处的小崽们一个个健康得跟牛犊子似的。


    啧,有备无患嘛!


    那棵树知道指定要夸他。


    想一想就美滋滋!


    “佘溯不肯吐口,那赵腾总能说出来些东西吧?”周全皱着眉头,看看文件又看看投屏,最后将自己的眼镜盒打开,戴上眼镜又重新看了一遍。


    “是,赵腾胆子小,主动招认了不少信息。”马征国让众人将文件翻到第三页,赵腾主动招认的内容大多都在上面。


    五处处长程水看着像个小老头,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纹,看了几行之后眉目间显出一抹颇为惋惜的神色:“哎呀,这个赵腾,我对他还有些印象,按说也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平时看着乐呵呵的,怎么跟捕杀团伙的勾搭到一块去了?”


    “啧,程老,话不是这么说的。”楚瓷一弹手里的文件。“按说您平时手里过的案子也不少了,怎么还是拿真善美那一套来看世界呢?啧,别的不说,就冲着赵腾能跟捕杀团伙搅和到一块去,背地里也得是个指天骂地的主儿……啧,是不是啊,老马?”


    马征国看着楚瓷愣了一下,随即笑得颇为憨厚:“是啊。”


    一想到赵腾那副只要能活命可以背叛一切的模样,他又很快收敛了笑意。


    这家伙,见财起意沾色则迷,审讯的妖还没怎么动手,这家伙就主动招认了个干干净净。


    也不晓得上午是怎么敢出手去伤害连他都打不过的大妖的?


    马征国将投屏的页面翻了几页,向众人讲述了一下赵腾的情况。


    赵腾本就是藤妖,在家庭背景相对贫寒的情况下,年纪轻轻就靠着自己的能力一路考进了特办局,混到了铁饭碗,妖生可以说是顺风顺水的。


    可他对此很不满足,经常在背后对父母和朋友抱怨自己的升迁速度太慢,得不到领导重视,在一群小崽子中间根本就找不到大展拳脚的机会,更不会有发展前景。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机会给他,可是他不愿意去困难的岗位上历练,也不肯承担超过他预期的责任。


    时间一长,他就开始对特办局有了怨怼之心。


    李余是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发现了赵腾的情绪,也趁着那个机会开始游说赵腾,随后更是作为中间人让赵腾加入了捕杀团伙。


    他们给赵腾许诺,一旦南宫下台,他们就会给赵腾安排重要岗位,到时候他大可以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施展拳脚。


    赵腾眼高手低,也扛不住诱惑,没犹豫多久就按照李余的要求加入了捕杀团伙。


    因为赵腾还需要在特办局里工作,捕杀团伙也就没有给他下什么蛊毒用以控制。


    说到这儿的时候,马征国的嘴角有一个非常不明显的抽搐。


    怎么会不下蛊毒控制呢,只是下手的妖是李余,李余的手段比陶武他们要好破解得多,加上南宫特意要求不必完全还原事件,以防打草惊蛇,所以马征国才会在这些不算重要的地方撒一个无伤大雅的小谎。


    总归,不影响最后的案情通报就是了。


    赵腾在幼儿园一直等待着下手的机会。


    果然,没多久就发生了幼崽堂幼崽被集体转移至特办局的事情。


    李余没有第一时间找到赵腾,而是等到南宫让整理疗愈师队伍后,才给赵腾安排了工作,并找来佘溯与赵腾合作。


    赵腾平时主要工作还是在幼儿园,只在空闲的时候会跟疗愈师团队一起给崽崽们进行疗愈课程。


    他也会趁着这些时间跟佘溯沟通消息。


    因为他算是补充人手,所以机动性更强,能接触到的崽崽也比佘溯更多。


    就在这段时间,赵腾和佘溯将捕杀团伙送过来的药物加入到幼崽们的疗愈项目当中。


    崽崽们的戾气原本就没有被治愈,加之他们有意给崽崽们埋下新的隐患,最终就导致崽崽们表面上看着越来越好,实际上则会被戾气浸染的越来越深。


    殷炤听马征国说完这个过程,冷哼了一声:“渣滓。”


    只有最无能的妖才会对孩子下手。


    陶武和蛊雕这两个废物,自己躲着不敢出来,倒是能有心思残害下一代!


    南宫环臂,回身盯着投屏上的影像,眼眸锐利得几乎能射穿屏幕:“要是没有这次的突击体检,这些孩子们体内的隐患根本就无法被现有的设备检查出来……到时候他们真的回家跟各自的家人接触……”


    这些幼崽的父母是不会对自己的孩子设防的,要是捕杀团伙那个时候才控制戾气发作……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马征国很快就印证了南宫的猜测:“是的,赵腾交代,说一旦幼崽们通过所谓的体检回归家庭,捕杀团伙就会在特定时间诱发动乱,到时候就是上百个家庭的瘫痪,届时,他们会通过自己的手段大肆宣传对特办局不利的消息,造谣特办局是故意放任这些没有痊愈的孩子离开疗养区,同时还会煽动一些易怒易冲动的妖族进行抗议……”


    抗议的内容是什么,赵腾并不知道,可这也不难猜。


    无非就是为了让南宫下台,特办局大换血。


    这么换着换着,特办局迟早会成为一盘散沙。


    “可是,据我所知,赵腾的能力并不出众吧?”周全突然出声打断,他推了推老花镜,提出自己的疑点,“他也好,佘溯也罢,能力在你们妖族之中也不算出众吧?既然没有暴露,隐忍蛰伏不就行了,在查到他们头上之前,他们有的是机会逃跑,怎么有胆子偷袭陆先生呢?”


    殷炤听见这话就坐直了。


    他也想知道一下这两个蠢货的心路历程。


    马征国脸皮抽了一下,脸上闪过短促的无语。


    这事儿他们还真的问了。


    别说赵腾,就连佘溯都给了回答……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赵腾是觉得……陆先生那个时候,没有注意他,万一他能靠偷袭杀了神兽,我们也不敢轻易动他,捕杀团伙也会高看他一眼……”


    周全:“……”


    就是让他比现在更秃一倍他也没想到是这么个答案。


    “那佘溯呢?”


    马征国摇了摇头:“我们的人刚刚问了一句就差点被啐一脸,佘溯的精神状态不正常,只是嚷嚷着瑞兽都该死,要不是见到的时机太晚他早就动手了。”


    殷炤:“……”


    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南宫喝道:“回来!”


    大佬,你现在是亓凛,我劳驾你演戏敬业一点,你再不收敛的话,满特办局都要传陆殊和亓凛谈上恋爱的谣言了!


    殷炤似是也想起来这件事了,假模假样地伸了个懒腰,冲着南宫一伸手:“你们继续。”


    南宫:我当时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非要把你给刨出来……


    老娘要被你活活气短命啊……


    【📢作者有话说】


    殷炤:(拍桌子)我又一章没见到我的亲亲老树了!!!!


    舒兰玉:(依旧在救娃)


    陆殊:你先别说你见阿玉的事儿了,我想问问你,为什么会有我跟亓凛处过对象又分手所以才一见面就打的谣言出现????


    殷炤:我困了,晚安!


    陆殊:你给我睁眼!!!


    125  ?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过火


    ◎哪怕捕杀团伙不出手,特办局自己就会完蛋的◎


    南宫给自己顺了顺气,勉强将视线从殷炤的身上移开。


    她转向马征国时,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些破事儿连轴转,就算她是大妖也拦不住心累啊。


    “佘溯的嘴再硬你们也要给我想法子撬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都要抓紧时间把他给我处理明白!”


    “至于其他部门……”南宫抬起眼,“你们都给我好好排查一下自己的部门!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这三天里,把你们部门中所有有问题有嫌疑的人和妖都调查清楚!别跟我报告说你们部门的人手都干干净净,到时候如果是被我查出来……你们就好自为之!”


    南宫说完这话,特意看了一眼三处处长卫东明。


    卫东明垂着脑袋,不敢回应南宫的视线。他的额头冷汗几乎没有断过,时不时就要拿出手帕来擦拭一番,生怕南宫再次发难到他的头上。


    好在南宫这次并没有打算再拿卫东明开刀,她只是将二处的检查暂时移交给了一处来办理:“老马,我知道一处这段时间人手有些紧缺,大家也都忙,不过事态紧急,还是不得不辛苦你们。等到莫兰休息下来之后,就让她接手二处的人员筛选工作,她的工作结果直接汇报到副处那儿,你这里还是直接跟我对接,有没有问题?”


    马征国回应干脆:“没有!一切遵照局长安排。”


    “很好,那就辛苦你们。等事情过去之后,一处的同事可以轮流休假,我也会批一份专属款项补贴过去,不会让大家白忙一场。”南宫说到这儿,细长的狐眼轻眯,“至于那些可以确定为同党的,一律关押到封魔室,没有我的特批不允许任何人员探视!”


    周全适时地轻咳一声,他捏了捏老花镜的镜腿,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来:“局长,我理解您的心情,只是,要求各个部门三天之内交出名单,会不会……有点太苛刻了?”


    他拿出笔来算了算:“您看,这局里各处人手都不少,就算是每个部门的领导也未必对手下人的底细都那么了解,既然要排查,就少不得要搜集资料和证据,再调查各项细则乃至流水……考虑到实际工作量,再加上又要维持部门正常运转,这……”


    南宫按下性子:“周副局有话直说。”


    “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周全的身体坐直,又往前倾了倾,“捕杀团伙确实很棘手,可是也不至于渗透到特办局的各个部门里,咱们可以先针对几个重要的部门进行筛查,免得大家人心惶惶,彼此产生嫌隙。再者说,时间紧任务重,就难保大家不会为了赶时间而手忙脚乱,偏听偏信,要是真的出现冤假错案,我们岂不是就寒了各位同志的心嘛?!”


    周全话音落下,卫东明突然抬起头来,怕南宫生气,又慢慢垂下去。


    南宫将一切收入眼底:“周副局,现在是非常时期,自然就要用非常手段。上午的事情还不够说明情况?现在别说是各个部门的领导要监管下属,就连普通员工之间也必须互相监督,一旦出现可疑行为,就要举报投诉!我就不信……”


    “局长!”周全打断南宫的话,“这样就更不可行了!”


    他脸上满是对南宫决策的不认可,就连其他几位处长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类似的神色。


    周全:“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不能鼓励这样的行为!如果真的有可疑情况出现,我相信咱们的好同志不会坐视不理,可是咱们不能主动鼓励内讧做法!也不能去推动所有员工的猜忌和怀疑!一旦发生冤案,大家就会人人自危,局里的工作还怎么运转?”


    那个时候,哪怕捕杀团伙不出手,特办局自己就会完蛋的。


    南宫的神情出现片刻的恍惚,她晃了晃脑袋,抬手比了个手势:“你说得对,是我操之过急了。按你的想法,你觉得要怎么办?”


    周全接过话头,面上神色颇为慎重:“我们或许可以……分批次进行?或者还是先让各位处长大致观察一下自己部门近日的情况,从各处的重点项目着手。如果真有一些值得怀疑的员工,再进行证据收集?时间也尽量别太紧,三天是肯定不行的,一个月也太久,不然咱们就定在十天左右吧?”


    他捻了捻手里的钢笔:“至于其他员工,也不必明面上说局内有内应,只发一下安全警示通知,让大家知道最近捕杀团伙有些猖獗,请各位员工确保自己的个人安全问题也就行了?”


    周全看了一眼南宫的表情,确定她没有发怒的迹象,才继续道:“现在李余的部门肯定是要重点查的……这样吧!一处二处四处的调查结果交给您,三处五处和六处的调查结果就由我来看吧?”


    卫东明听闻自己负责的调查要交给周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是让他继续跟南宫对接,他只怕是还没等调查,就真的要被吓死。


    南宫听得出来周全暂时还不想处理卫东明的意思:“那就这么办吧。”


    卫东明……


    等事情结束之后,自有他的去处!


    南宫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开会。


    她联系了一下封魔室那边关于目前幼崽们的情况,又安排了专人去安抚各位家长的情绪。


    毕竟孩子们要比原定计划晚一些才能同家人接触,这件事还是要提前说明更好。


    顺带着,他们也可以向家长阐述一下关于捕杀团伙无恶不作且专门对着幼崽下手的无耻行径,以带动家长们对于该团伙的厌憎情绪。


    本来一切事故的罪魁祸首就是他们,这也不算是冤枉了。


    “对了,”南宫抬头看向坐在末位,正百无聊赖的殷炤,“陆殊那边的治疗大概还需要多少时间?”


    殷炤皱着眉头看了眼时间:“少说还要一天一夜,就这还得是崽子们能恢复自我意识的前提下。后面想完全治愈,又得两三个月。有这么一遭,你们前几个月的工夫全都白费不说,小崽子们以后还得吃更多苦头。”


    这个时候,成考处那边也回了殷炤消息,表示崽崽们一切正常。


    捕杀团伙没本事渗透进成考处,崽崽们个个身强体健。


    陆殊发信息的时候还奇怪,明明刚体检完,殷炤怎么又要他们抽查。


    他发信息来问,殷炤也只敷衍着表示等回来再解释。


    成考处那边,陆殊按灭了手机屏幕,扭头问一旁的崔月齐:“他这么个问法,也不怕阿玉生气?”


    体检可是阿玉全程负责的,殷炤让他们抽查,不就是对阿玉的检查结果不信任么?


    崔月齐抱着丢丢摇头:“可能是殷先生已经问过舒先生的意见了呢?他这么问肯定有缘由,现在不说可能是场景不合适吧?”


    “或许吧……你这两天真的不打算跟亓凛住一个房间了?”


    崔月齐的脑袋摇得更狠了:“不不不!我原来还指望你们在特办局,我就可以休息一阵子呢,谁知道……”


    陆殊心下了然,法令纹陷下去些许,唇角扬起一个促狭的弧度来:“还是单身好吧?”


    崔月齐抿了抿嘴:“嗯……那还是跟阿凛在一起的时候开心些。”


    亓凛拍门而入:“你又在给月齐灌输些什么东西!”


    陆殊也不客气:“我在劝他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呵,你个神棍!”


    “你个土大款说什么?”


    殷炤完全不知道成考处的两个大妖吵成了什么样子,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要是舒兰玉知道他办事这么周到细致,指不定要怎么夸自己。


    想一想都要笑出来。


    会议结束后,南宫先一步离开会议室,留下满桌人面面相觑。


    周全环顾一圈,见大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起来。他理了理衣服袖口,开始打圆场:“这段时间事情多,上面压力也大,局长说话有些直率,大家都谅解谅解!我得空会跟局长聊一聊,大家这么多年同事了……诶!”


    马征国象征性地笑笑没应声。


    卫东明看着周全的时候就只剩下了感激和愧疚。


    四处处长英盛一贯是没有表情的,听见这话还是很给周全面子:“周局说得对。”


    程水笑眯眯地点头。


    楚瓷压根就没看周全,只是拿着手机猛猛回复消息,嘴里还时不时无声絮叨点什么。


    周全笑着跟众人颔首,又对卫东明投射了一个颇为无奈惋惜的眼神:“我知道大家都很为难。要调查朝夕相处的同事,谁心里都不好受。你们也别怪局长,她也没有办法。既然现在局长下了命令,大家还是尽快执行!如果在调查中发现任何特殊情况,局长也好,我这里也好,都欢迎各位随时来汇报工作。”


    周全看向殷炤的方向,有意提他:“亓先生要管理这么大的公司,想来也是知道领导的不易的,或者说,您有什么能分享的经验,说出来也好让我们取取经?”


    殷炤哪开过公司,他眼神古怪地上下扫了一眼周全,从椅子上起来,学着亓凛的口吻:“个人经验,没有参考价值。我还有事,先走了。”


    语毕,便从会议室里大步离开,全然不在乎周全铁青的脸色。


    一天一夜后,舒兰玉终于从封魔室里出来,看着过来迎接的莫兰,他颔首示意了一下,嘱咐道:“里面的孩子们已经都睡着了,至于之前的事情,他们可能会有很模糊的记忆,后面要怎么解释,你们自己决定。”


    莫兰自然没有异议:“多谢舒先生,您也辛苦了……后面的疗愈我们会指定疗愈师来完成,按照之前您教过的疗愈方式来处理,依旧是可行的吗?”


    “可行。”舒兰玉点了点头,“晚点我会让人来送你们可能会用到的草药,现在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您慢走!”


    封魔室外,殷炤已经等了许久,他耐心早已耗尽,却在见到舒兰玉的那刻又重新补满:“慢死了!”


    舒兰玉跟他并肩往外走:“回去再说。”


    “对了,我跟你说,这边的事儿一发生,我就让人把成考处的崽子抽查了一遍,是不是考虑得很细致?”


    舒兰玉停下脚步,温润的眼眸里蛰伏笑意:“你对我有意见?”


    殷炤狂野摇头。


    “我刚刚亲自挨个体检过的崽子,你又抽查了一遍?”


    殷炤:“……”


    艹!


    狗脑子!


    怎么给忘了!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真是狗脑子啊……


    殷炤:我也是好心!好心啊!我们都几章没见面了!你数落我!(动手动脚)


    舒兰玉:(推开)回去再说。


    殷炤:好好好,回去再亲。


    路过的妖:惊天大瓜!!!!亓凛和陆殊真的处过啊!!!!


    126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推拿


    ◎这狗不是喜欢吃炖肉么,现在改口味了?◎


    舒兰玉忙碌了一天一夜,又是针对幼崽身体这样精细的工作,脸上纵然带着笑意也终归还是有了些疲色。


    殷炤见状也没了玩笑的心情,想拉着他往前走,又怕周围的人看见不好解释,只得低声询问:“为了那群崽子你是耗了多大的妖力?”


    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也没见舒兰玉能累成这样。


    舒兰玉闻言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那么累,可能是陆殊的模样总是会容易显得有些……疲劳。”


    殷炤:“哦,陆殊是显老。”


    陆殊:“阿嚏!!”


    现在特办局上上下下都在忙碌,无暇他顾,殷炤和舒兰玉也就没再去办公室,而是转而回了宿舍休息。


    特办局给合作方准备的宿舍环境相当不错,虽然比不上成考处那栋被舒兰玉精心打理的小别墅,但也能达到四星级酒店的标准了。


    殷炤早先一步刷卡开门,又伸手将舒兰玉给拽进屋里。


    简直是生怕有人看见一样。


    门关上,舒兰玉便随手布下了一道结界,周身光华流转,终于也恢复了本来的容貌。


    殷炤仔细看着,中肯评价:“陆殊比你显老不少啊。”


    舒兰玉笑骂了一声,随意坐在沙发上,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殷炤看得口干舌燥心头发紧,一屁股坐在舒兰玉旁边:“还是你的脸顺眼多了!”


    说话间,自己也将容貌换回去,还急吼吼要往舒兰玉的脸跟前凑。


    舒兰玉一指头杵在殷炤的脸颊上,生生给他戳出来个酒窝:“别闹。”


    语气里满是纵容的无奈。


    殷炤抓住他的手,顺势在手背上嘬了一口。


    吸劲儿还挺大。


    舒兰玉眉眼弯弯的将手抽回来,懒懒地将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你忙你的吧,我眯一会儿。”


    “别窝着啊,又不解乏。”殷炤将人捞起来,“来来来,我给你按摩一下,让你松泛松泛身子。”


    舒兰玉顺着他的力道趴在沙发上,侧过头挑眉:“你什么时候还学了这一手?”


    以某些大型犬的品性,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是他想借着按摩的名义占自己便宜啊……


    殷炤一眼就看明白了舒兰玉的眼神:“你这什么表情?我压根就不是那样的妖!”


    舒兰玉看着殷炤的模样,突然露出一个鲜少出现的调皮模样,翻了身,用胳膊撑着身子,将身体探在殷炤跟前,伸出一根手指托着殷炤的下巴,只管盯着殷炤的嘴唇看:“你不是哪样的妖?”


    这架势殷炤能扛得住吗?


    他扛不住半点。


    满脑子都是:这树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想亲!


    殷炤想要,殷炤得到。


    在将舒兰玉的嘴唇蹂躏的通红微肿后,殷炤一抹嘴:“我就是这样的妖!”


    舒兰玉趴了回去,脸埋在手臂里,笑得身上直抖。


    殷炤也由着舒兰玉笑,自己伸手掀开他的衣裳后襟,露出一大片白皙如素娟般的背脊。


    他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尽量平稳地将手放到舒兰玉的后背上。


    殷炤只觉得自己摸到了质地最为细腻的暖玉,掌心下是带着弹性的温热皮肤,会随着他推拿的动作而波动出柔韧的弧度。


    殷炤的手掌宽厚且比寻常温度要高些,动作倒是出乎舒兰玉意料地轻柔专业,力道也恰到好处。手掌所过之处,那白皙的皮肉便会涌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又很快消退,只留下殷炤手心的温度。


    舒兰玉舒服地叹了口气,想回头看他,却被殷炤轻轻按住后脑:“别抬头,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舒兰玉随手拽了个靠垫过来当枕头,声音被抱枕吸收之后显得略闷:“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


    殷炤支支吾吾不肯说,反而伸手又给舒兰玉塞了塞抱枕:“别闷着。”


    舒兰玉没打算放过他:“又是去论坛看的?”


    “那必不可能!”殷炤否认的那叫一个快,“论坛上净给我出馊主意,能用的点子太少了,那群蠢货加起来都未必能追到一个对象,单身狗居然还想给我当军师?”


    “嗯,就是在论坛上学来的。”舒兰玉几乎可以确定了。


    殷炤:……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舒兰玉不解:“按说成考处里没人会这个技能,你又是从哪儿学来的?”


    这种手法,论坛里就是有人教,以殷炤的脑子,不实地参考也不太可能学得会啊。


    殷炤吭哧了半天,才磨磨唧唧地交代:“你之前不是给了赵婷介绍了个推拿师傅么……”


    舒兰玉一双凤眼微微睁大:“柳彧?”


    人家柳彧只是不怎么爱出门,可好歹也算是有资历的妖了,怎么到殷炤的嘴里就成了个推拿师傅。


    “柳彧不是只接待女客么?你是怎么说服人家的?”舒兰玉感受到停留在后背上的手明显地停顿了一瞬,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你威胁人家了?”


    “那怎么可能!”殷炤这话说得自己都要不信,他清了清嗓子认真狡辩道,“一开始我是想威胁一下来着,但是我一想吧,你们认识,要是真把人家店砸了,对你来说不太好……就,就利诱了一下。”


    说是利诱,实际上殷炤几乎把所有家当都放在舒兰玉那里了,自己之前在特办局接的活得的那些好东西也都又给了舒兰玉。前段时间为了学点推拿的小手段,他还特意又来了一趟特办局。


    这一次他是认真筛选客户之后才决定干活的!


    好在柳彧也没有难为他的意思,要的东西虽说稀罕,也不算是多难找。


    这一点殷炤自己也奇怪。


    怎么他一说学推拿是为了舒兰玉的时候,柳彧就边笑得前仰后合边顺口就答应教他了?


    这些妖,果然都不正常!


    有殷炤在这陪着聊了会儿,舒兰玉也没多困了,他舒了口气道:“好了,现在说说南宫那边的情况吧。”


    “唔,那我可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殷炤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出来瓶精油,乍闻起来这味道跟舒兰玉原本的花香还有些相似,想来也是费了不少工夫的。


    他将精油在掌心揉开,继续给舒兰玉按摩的同时,跟他细说了会议的情况和南宫的部署。


    舒兰玉安静听完,轻声道:“南宫终于想引蛇出洞了。”


    “唔,她暴躁有段时间了,这次正好赶上出事儿,发泄出来也不容易惹人怀疑,反正有周全铺台阶,她还能顺坡下驴,总之,事情八成是会朝着她的预期发展就是了。”


    殷炤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去取了个拧干的毛巾,来将舒兰玉背后没有吸收的精油给擦干净:“后面她应该就会去故意散布些假消息,只要让捕杀团伙那边以为他们有机可乘,她就有机会找到那些混账一网打尽。”


    这么下去,华国至少就还能再安生个百十来年的。


    舒兰玉坐起来活动了下脖颈,只觉得通体舒畅。


    他勾勾手指,殷炤立即凑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的吻:“等回成考处再给你做好吃的,好吗?”


    殷炤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嘴,勉强同意了舒兰玉的提议:“炒菜?”


    舒兰玉点点头:“也行。”


    这狗不是喜欢吃炖肉么,现在改口味了?


    爱吃炒菜了?


    殷炤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


    这老树看样子还不知道炒菜的另外一个意思。


    难得他居然有网速比老树快的时候啊!!


    几天后,捕杀团伙驻地。


    浓雾弥漫的巨大浴室中,回荡着黏稠的水声。


    明明应该是温暖潮湿的地方,此刻却阴寒无比,就连墙壁上也挂住了一层薄薄的冰霜,雾气与寒气纠结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因何而起。


    一阵嘈杂的闹铃声突然响起。


    浓稠的药水中伸出一条粗壮的手臂,药液在皮肤上面停留又滚落,砸在地面瓷砖上,响起稠重的一声。


    手臂上隐隐闪现出羽毛的模样,可不待显现完全,又隐匿在古铜色的皮肤下。


    “时间到了啊——妈的,快冻死老子了。”顾刁从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的浴池中缓慢坐起身体。


    他垂眸看了一眼浴池边上的手机,伸手按灭闹铃:“这特么破网什么时候能好点?”


    前段时间就压根没网,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网,覆盖率又差!


    陈昀巳这个废物!


    顾刁垂着头查看自己已经恢复如初的胸口。


    原本隐藏在皮肤下,时不时就要出来作妖的暗火痕迹已经完全消失,就连因为这伤口而在体内凝滞的妖力也终于开始畅通无阻地流转了。


    这种浑身充满了力量的感觉他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真是怀念啊……


    顾刁感受着久违的力量,兴奋得每个毛孔都在战栗,恨不得立刻找殷炤再打一架:“呵,马上就有机会见面了……”


    顾刁从浴池中缓缓走出,挥手将身上的药液挥去,披上浴袍,偏头看了眼还在浴池中冒泡的药水:“别浪费了好东西。”


    说罢,掌心汇聚起妖气,将满池药水压缩凝练起来,最终得了一瓶近乎于固体的药汁。


    没了这池药水,浴室的温度终于有了上升的趋势,墙壁上的冰霜也开始融化。


    浴室外面等待许久的陈昀巳听见水声停止,特意又等了会儿,感受到浴室的妖力波动消失才谨慎开口:“顾先生,您这边已经好了么?”


    顾刁的声音带着满意的喑哑:“这次的事情办得不错,那几个家伙可以调过来办事了。”


    寒芷草难寻,他找了这么多年也没等到成熟的药草,没想到居然被几个小喽啰无意中发现了……


    “注意查一查,别出了什么纰漏……别让老子阴沟里翻船。”


    陈昀巳推了推滑落的大号眼镜,声音越发谦卑:“是。”


    【📢作者有话说】


    回到成考处后。


    殷炤:炒菜!走!炒菜!现在就炒!


    舒兰玉:……你这么饿的吗?


    殷炤:老子已经饿疯了!


    舒兰玉:(拿出一包)拿狗粮垫垫吧,小炒肉行吗?


    殷炤:(╯‵□′)╯︵┻━┻不是这个!


    127  ? 第一百二十七章 恢复


    ◎“这点本事,也配跟我争?”◎


    顾刁推开浴室的门,氤氲蒸腾的寒气中,他看见陈昀巳已经低眉顺眼地站在门外,模样格外谦卑。


    这副模样让他因网络不畅而起的火气消了一半。


    陈昀巳是个好用的妖,办事勤谨,脑子也灵活,就是有的时候小心思太多。


    算了,他一个区区蛇妖……


    翻了天也溅不起什么水花。


    此刻顾刁妖力已经完全恢复,只觉浑身舒畅,连带着他看陈昀巳都比往日顺眼了:“你现在找我,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陈昀巳依旧垂着头,前额的碎发遮挡了大半表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寒芷草得来不易,现在好不容易得了这些,让顾先生的身体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大家伙也都跟着高兴,所以安排了酒宴,想请您赏脸过去吃杯酒……”他缓了缓,补充了一句,“陶先生也在等您过去。”


    顾刁听见陶武的名字,面无表情扫了陈昀巳一眼:“陶武……”


    “是……”


    顾刁在更衣室挑了身深色衣服换上,妖气随着脚步逐渐不受控似的外放出来。


    陈昀巳知道顾刁是因为自己身体恢复所以难言兴奋,只是他这样的小妖怎么扛得住这么浓厚的威压和妖气,他努力喘了几口气,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顾先生,您修行日久功力深厚,只是,我道行太浅,还望您……”


    顾刁顿住脚步,偏头去斜睨缩在自己身后踌躇不前的陈昀巳,冷笑了几声。


    随着笑声,他终于收敛了身上外泄的妖气:“忘了还有你们这群小杂碎了……好啊,我今天心情不错,收了妖气也免得你们被碾成肉泥。”


    陈昀巳在他身后抖着身子赔笑,眼底却闪过一丝被完美压抑的阴鸷。


    宴会厅里,陶武已经喝了不少,但面上看不出醉意,说话的嗓门一如往常的大,几口酒下去,音量能将房顶子掀开。


    用陶武自己的话来说,现在的酒跟水都没什么区别,除了闻起来还沾点酒味儿以外,喝到嘴里连点香气都没有了,比起那些存了百八十年的好东西而言真是不值一提。


    见顾刁进来,陶武伸出大手用力拍向对方的肩膀:“好啊好啊,看你状态确实好了不少,如此一来,咱们的胜算就又高了不少啊!”


    顾刁其实很讨厌梼杌这副粗俗做派,他状似不经意的掸了掸陶武拍过的地方,勉强扯出个敷衍的笑落座:“你有动手的想法了?”


    其实捕杀团伙暗中一直在华国的各个区域都有行动,只是多数都是暗线,明面上不太容易被察觉到。


    这次特办局几次三番坏他们的事,陶武也发了好几次火,现在自己也恢复了,以陶武的暴躁性格,恐怕也不会再忍耐多久了。


    “你疗伤这几天,老巳这小子收了不少信息,差不多是时候了!”陶武兴奋地压低声音,猛灌了一口酒,“特办局那边已经乱起来了,南宫因为那几个案子堆叠,已经被更高层的人问责了。这么长久下去,就算她不被外面的事情牵扯到自己,也迟早会因为管理不善被自己人搞得倒台。”


    只是幼崽堂那群小崽子没能发挥第二次作用还是有些可惜了。


    多亏了陈昀巳这蛇妖脑子灵活,能想到利用这件事来做文章,让那些有些洗脑能力的妖去游说这些崽子的家长,再带着这些家长天天举着牌子去特办局抗议。


    为了避免引起人类的怀疑和围观,特办局也不得不将他们拉进结界说话。


    除却家长是真正关心孩子之外,那些捕杀团伙的妖根本就不在乎孩子的死活,他们在办事大厅遇见妖就哭,拉着人就喊,这两天来特办局办事的妖都要空了,倒是意见箱和投诉信被塞了个满坑满谷。


    想来南宫那狐狸的毛也要掉光了吧……


    陶武说得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得意:“至于锦味坊那边……那两个家伙最近没太露面,只要他们没去特办局帮忙,就相当于不给咱们找麻烦了!”


    捕杀团伙这段时间依旧会安排些普通的人类混混过去找点小麻烦,不至于招惹人命,可锦味坊也别想消停,加上锦味坊现在大小也算是个网红店,但凡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也会被人疯狂在网上放大,有的时候不用雇水军也自有一群不知道实情的蠢货来替他们说话。


    只要有琐事牵绊,那他们就没时间耗在特办局那儿。


    “现在还只是一些小麻烦而已……”顾刁鹰隼般的眼睛划过恨意,“那条狗,我要亲手把他的身体撕碎!”


    他突然又柔和了眉眼,表情在那张怎么看怎么不算善类的脸上显得格外违和:“对了,我记得他和他姘头不是天天护着那群崽子么,你说,我要是把那棵树的结界给拆了,再把里面的小崽子全都拿来填肚子,他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应该会很好看吧!”


    陶武摇了摇头,一副很懂殷炤的模样:“不不不,你错了,小崽子你随便吃,殷炤心底里压根也不会在乎那群小娃娃的死活,他现在在乎的,只有那棵树,而那棵树才是真正在乎那群崽子的角色……那个舒兰玉中看不中用,根本就不能打,你不如把主意,放到他的身上,有了他,小崽子你还不是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同时还能辖制住殷炤,简直一举两得。


    顾刁想到那个画面就已经开始兴奋起来了,他喝了两口冷酒来压制住自己的亢奋:“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陶武跟顾刁碰了个杯:“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要不了多久,咱们的人就会从华国的四面八方赶过来。特办局那边也准备好配合我们的行动了……呵,我倒是要看看,等南宫那个老狐狸众叛亲离的时候,她要拿什么来跟我们整个捕杀团伙对抗!”


    顾刁看了一眼坐在下首表情谨慎的陈昀巳:“李余那边情况怎么样?”


    陈昀巳摇了摇头,声音轻柔而谨慎:“他最近回来的消息不多,近期也多是完成特办局给他安排的工作,就是说这次的出差时间比往日要长些,但这两天就能回局里了。”


    顾刁怀疑道:“他的身份真的没有被发现?”


    “从其他的普通员工那边没有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大家都知道李余被外派了,至于从其他管理层那边……”陈昀巳努力回忆了一下,“也是一样的说法,或许南宫确实对李余产生怀疑了,不过没有切实的证据,所以只是将人带远了点,没有进行惩戒……”


    “这倒是奇怪了……”顾刁眯着眼睛,“南宫那个老狐狸要是真有疑心,只会加强对李余的监控和管制才对……”


    “别管这么多了!”陶武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反正让李余自己注意就是了,就算是被发现了,也给老子老实闭上他的嘴!不该说的话一句都别说!不然……”


    陈昀巳赶紧应声:“那是自然!自然!对了,最近特办局因为幼崽的事情在排查我们安插过去的钉子,我们要不要……”


    “不用!”陶武大手一挥,“你让他们查!他们查出来多少,我就能再塞进去多少!”他说话的时候又拍向顾刁,“对了,既然迟早要打起来,你的那个什么寒芷草可别一次性就给用完了,万一……”


    这话就如同触了顾刁的逆鳞,他闪身拍开陶武的手,“你当殷炤那个狗东西还能伤我第二次?我告诉你!当年他在我手底下也没捞到什么好处!他睡了这么多年,醒了也是个只知道围着男人转的废物!我可是一直没闲着,现在对上,可说不准谁能占上风!”


    陶武拍的这一下落了空,又听顾刁说话语气格外冲,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知道顾刁一直不服自己当这个捕杀团伙的老大,只是因伤打不过才勉强同意当了二把手。


    但顾刁还是太自不量力了,就算在全盛期,他也未必能对自己造成多大的威胁。


    好啊,既然认不清现实,他就让这家伙认认现实!


    陶武说话也不客气起来:“你急什么?我好言相劝,你不喜欢就别听!之前你们打了一架,他确实也受伤了不假,可是人家没让那伤口折磨上千年啊……”


    “陶武!”


    “顾刁,”陶武气定神闲地拿过桌上一瓶新酒,“你要知道,捕杀团伙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你要是觉得自己现在妖力充沛,想争一争老大的位置,我也不介意陪你练练手……”


    话音未落,陶武的妖气陡然撑开,整个宴会厅像是被无形的气波冲击过一般剧烈震荡。修为稍弱的妖直接被掀翻在地,滚作一团。


    顾刁见陶武不讲武德率先动手,自己也没什么客气的必要。他从嗓子中发出一声像是婴儿啼哭一般的尖锐啸声,周身妖气如沸腾的墨汁般翻涌,布满羽毛的手臂伸出,妖气也随之暴涨!


    两股妖气在空气中轰然对撞!


    “轰——”


    整个宴会厅剧烈震动,桌椅碗碟瞬间炸裂。修为较弱的妖魔直接被掀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骨骼碎裂的闷响。空气中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开来。


    陶武狂笑着向前踏出一步:“这点本事,也配跟我争?”


    只是面对面的试探了一下妖气,陶武就可以确定,顾刁不会是他的对手。


    顾刁表情阴晴不定,终于率先坐下,看着满屋狼藉,沉声道:“酒呢!”


    要不是还顾着以后要合作,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算了的!


    陈昀巳从远处艰难爬起来,喘着粗气,抖着身子,极有眼色地应声:“马上来……”


    他的眼镜被刚才的妖气掀飞出去,口角也溢出鲜血,这会儿只能勉强擦拭一下自己的脸,便从外面取了新的酒过来。


    陶武扫视周围,骂了声“废物”,随手丢出去一个瓶子。


    那些因妖气对撞而瘫倒在地的妖魔立刻像蛇一样扭曲着爬向瓶子,疯狂抢夺,生怕自己占不到这点好东西。


    “别抢了,都他妈够数!”陶武低吼了一声,那些妖魔才稍作收敛。


    陈昀巳拿来了酒,也得了陶武的药,赶紧咽下去。


    拾起落在地上的眼镜时,他发现镜片已经碎裂,手不由得一抖,眼神也呆滞了须臾。


    顾刁和陶武自然是察觉到陈昀巳的僵硬,不过他们也并不将他当回事。


    陶武顺了把自己的头发,心情似乎没有被影响:“镜片碎了?碎了就碎了吧,正好换个新的,这个对你来说太大了。”


    陈昀巳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捡起,用衣角擦拭镜框,妥帖地揣进衣袋:“是……对了,刚刚拿酒的时候,特办局那边有消息传过来。”


    陶武挥挥手将驻点结界里的一切都恢复原状,不经意道:“说什么了?”


    “也没别的,就是说如果后面真的要打起来,就按之前约定的在结界里打,暂时别大面积波及人类世界,不然……他们也不好收场。”


    “知道了!”陶武摆摆手让陈昀巳下去,自己则举起酒杯再一次看向对面的顾刁,“恭喜你啊,终于恢复了……”


    顾刁:“……嗯。”


    不仅不想说谢谢,还想一巴掌糊在那张粗糙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关于这两天殷炤和舒兰玉在忙什么。


    殷炤:我什么都不想忙,我只想亲亲抱抱贴贴!


    舒兰玉:(指导治愈崽崽)(配合马征国工作,帮忙抓内鬼)(给特办局大厨提供技术指导)(和成考处沟通对付小混混的后续)(给熊觅沐樨安排布置任务)(抽空设计春节限定甜品)


    殷炤:这一天啥也没干给我累坏了,奖励我亲媳妇一口安慰一下自己!


    舒兰玉:滚啊!


    128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压制


    ◎我之前有没有劝过你,别太自以为是,嗯?◎


    宴会上酒过三巡,又有一名妖魔带着新的消息匆匆赶来。


    以他的身份还不能进入正厅,因此只能带着一身尚未痊愈的伤痕等待陈昀巳的到来。


    陈昀巳听完汇报后立刻凑到陶武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语调却有些颤抖 :“您要找的东西,他们已经给带来了!”


    陶武猛地放下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溅在桌面上。他眼中精光大放,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当真?”


    自打知道殷炤复苏的消息后,陶武便一直派人搜寻那些早已绝迹的妖族至宝。只可惜这些好东西大多都随着族群陨落而一并消失于天地之间,能遗留下来的也所剩无几。


    陶武的属下几次三番探寻都一无所获,现在终于带了东西回来,他怎么能不高兴:“看样子天道也是难得眷顾我们了……有天道相助,想来我们的事儿一定能够办成!这次带回来的是什么?”


    陈昀巳道:“是长右的内丹。”他看了一眼门口的位置,询问要不要让办事的妖魔自己上来回话。


    得到陶武的首肯后,陈昀巳招招手,让报信的妖魔亲自过来回禀。


    那妖魔风尘仆仆地进来,带着一身伤五体投地地朝陶武下跪,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找寻过程的艰辛,终于在陶武耐心告罄之前说到了事情的重点:“万幸托您和顾先生的福,我们在西边找到了长右从前居住过的山洞,用了巳先生给我们的破界符才勉强破除了长右留下的结界。”


    他在身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样式古朴的木盒。


    这木盒也是从捕杀团伙带出去的好东西,专门用来存放找到的宝物,免得现世空气影响了宝物的能效。


    饶是如此,这木盒上也已经结了一层薄霜,可想里面的东西蕴藏着多么强大的能量。


    妖魔将盒子举过头顶,让陶武去拿:“这长右大约是修为无法进益老死的,所幸他的妖丹还完好无损。我们找到他巢穴的时候,还有别的妖也找了过来,不过他们能力不济,打不过我们,终究还是让我们得了手。”


    陶武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接过盒子打开来看。


    一枚冰蓝色的妖丹静静躺在丝绒垫上,散发着纯净的冰寒之力,妖丹表面还流转着属于长右的妖气波纹。


    看起来,这长右在去世之前也勉强算是个有些实力的大妖。


    这么个好东西,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陶武满意地合上盒子,这才想起什么:“你刚才说……还有别的妖在找这些东西?”


    那妖魔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飞速点头,急忙将口袋里的东西翻出来交给陶武,是一枚泛着冷光的徽章:“他们已经都死在山上了。”


    陶武看着令牌上特办局的徽记,冷笑一声:“原来是南宫这个老狐狸的人马。看来,她还是不够忙啊,居然还能抽出空闲去找这些东西对付我们!”他将令牌捏得粉碎,垂眸看着依旧跪着邀功的妖魔,“这次你功劳不小,老巳,给他安排个合适的差事,别埋没了。”


    待那妖魔退下,陈昀巳才大着胆子请示:“陶先生,现在东西到手了,您有什么安排?”


    陶武抿了口酒:“明天开始我闭关三天时间,这期间一切事务,你们就听……!”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瞥见顾刁难看的表情后才慢悠悠开口,“自然是听老顾的!”


    陈昀巳生怕两位大佬再打起来,忙不迭跟着点头。


    顾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既然南宫已经开始动手防备了,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反正现在人类社会已经够乱了,我们不妨让他们……乱上加乱。”


    陈昀巳笑着道:“是啊,我看这段时间网上有不少营销号已经捕风捉影开始主动投放相关的文章了,只要有人开头,下面就总有起哄的不是……只不过……只不过……”


    他吞吞吐吐地,有些迟疑:“我们之前答应过那边的人,不会……”


    “答应?我们只是答应不在人类社会引起大规模混乱而已,这不是还没打起来吗?”顾刁举止优雅地将桌子上的羊排切割成一片片的,放在口中慢慢咀嚼,等彻底嚼完之后才继续自己的话,“上次宰那几个蠢货的时候,我们不是还留了一个目击证人在原地么?要不是舒兰玉跑出来碍事,我们早就……呵,就算是这样,那家伙不还是连个屁都没敢放?”


    陶武拖着音调,终于决定吃点什么来填饱自己的肚子:“你告诉他们,是他们求着我们合作的,既然如此,有些事情就该学着视而不见,我不管他们会不会有麻烦,那是他们的事情!”


    陈昀巳作为中间的传话中,有时候也是两头为难,他试图再争取一下,得到陶武和顾刁的谅解,却被扯着羊腿吃得满嘴都是的陶武打断了话头:“老巳啊,你可想好,你到底是哪边的?”


    陈昀巳对上陶武凶恶的眼神,直觉他嘴里嚼的压根就不是羊肉,而是自己的骨头!


    顾刁虚空一点,陈昀巳就不受控制地被拽到他面前。领口逐渐收紧,陈昀巳脸孔发胀,几乎无法呼吸。


    顾刁原本的好心情因为跟陶武较量的那几秒而全数消失,这会儿脸色看起来实在是不太愉悦:“我发现,”顾刁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总是容易分不清自己的立场。我之前有没有劝过你,别太自以为是,嗯?”


    陈昀巳张开嘴巴,濒死般竭力呼吸着,一贯阴冷的模样上终于出现求生的可怜模样。


    这个表情稍稍取悦了顾刁,他松了松领口,免得陈昀巳真死了:“之前你就一直希望我们暴露身份,现在又要向着其他人说话……你真以为自己说的够隐晦?你当我听不出来吗!”


    陶武啃着羊腿的头很微妙地停了一下。


    他真没听出来。


    没关系!他只要够能打就好了!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我就是……担心特办局那边较真起来,给二位添麻烦……”陈昀巳哑着嗓子反复求饶,眼前也陷入了一片浑浊的模糊。


    陶武一拍桌子:“那群废物怎么能给我们添麻烦?告诉那边的人,乖乖配合还能分一杯羹,要是碍事……”他狞笑着捏碎酒杯,“就别怪我连他们一起清算!”


    “滚吧!”顾刁将陈昀巳丢到地上,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陶武也知道顾刁这会儿脾气不太好,不过顾刁比他能忍,只要能让顾刁最后对上殷炤,这点小事他也不会往心里去:“咱们还是先想想,要怎么把舒兰玉这棵树给引出来……”


    “那不如,就从他在乎的东西入手吧……”顾刁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我已经有了个好主意……”


    陈昀巳从地上爬起来,缓缓往外面走。


    他背对着陶武和顾刁,弯曲着身子,看似还在忍痛,只是掩藏在刘海下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隔着衣袋摸了摸已经破碎了镜片的眼镜。


    要加快这个进程了……


    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D市某连锁酒店中。


    李余坐在房间里,双目放空,神情呆滞。


    他已经完全记不清这是被软禁的第几天了。


    明明一开始来出差的时候还都是好好的,项目也都是很普通的合作项目,一切都跟之前的工作没有任何差别。


    可是那些原本在特办局还熟悉的面孔在某一天就突然翻了脸。


    他们将自己的身份点明,又将自己和捕杀团伙的联系方式逼问了出来……


    他疯狂地抓挠着本就凌乱的头发,酒店提供的梳洗用具原封未动。窗外被阵法符咒封死,切断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特办局明明已经知道他的事,却迟迟不处置,反而还让他定期按照要求继续联系捕杀团伙……


    为什么不杀了他!


    他现在做的事情,一旦被捕杀团伙发现,要对他的家人下手……


    陶春园现在还怀着孩子!


    那是难以孕育下一代的妖族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


    李余颓丧地揉搓着自己的脸,试图在绝境中找到突破的方向,却绝望地发现,那些看守他的妖,每一个都在他的能力之上……


    这些妖,都是南宫局长信重的妖……


    他完了。


    几日后。


    舒兰玉和殷炤再次出现在南宫的办公室里。


    这段时间特办局有多鸡飞狗跳他们都看在眼里,也难为南宫,事情这么焦头烂额的情况下还是将整个特办局的工作进度都掌控住了。


    看着被南宫放在面前的一堆文件,舒兰玉伸手翻了翻,随意抽出一份来看:“这是三处的……调查报告?”


    南宫靠站在窗前,拿出一根女士香烟放在嘴边,却没有点燃,她的红唇在香烟上留下一圈口红印记:“嗯,卫东明的报告原本是交给周全的,但是周全看完之后审批过还是要交到我手里……他想保卫东明我能理解,现在局里人多事杂,尤其是领导班子,在没有出现李余一样的重大问题之前,能不动最好还是不动。”


    舒兰玉翻了一页往后看:“你的意思呢?”


    “卫东明吗?迟早的事儿。他可能真不知道李余跟梼杌那边有牵扯,可是我的任务他没能完成,那就是无能。周全也是人类,怎么就能稳坐在副局的位置上这么多年?有的时候,一个无能的人,危害也是相当大的。”南宫将手里的香烟折了折,打着卷的头发垂落在肩头,“名单你们看一眼,心里差不多有个数。还有,捕杀团伙那边的钉子也有消息了。”


    殷炤终于扬起一抹肆意的笑来:“怎么着,咱们终于要动手了?”


    南宫也跟着勾起红唇:“劳驾再忍两天,有些人……还没跳出来呢。”


    舒兰玉将手放在殷炤的手上:“也不是非得让那些人先跳出来再行动,或许等到何时的机会,他们自己就会出来了。”


    他有预感。


    这一天,已经很接近了。


    【📢作者有话说】


    长右:东南四百五十里,曰长右之山,无草木,多水。有兽焉,其状如禺而四耳,其名长右,其音如吟,见则郡县大水。


    往东南四百五十里有座山,叫作长右山。山里没有草木,山间多水。山中有一种兽,形状像猕猴,长着四只耳朵,它的名字叫长右,它发音时像是人在呻吟,它出现在哪个县,哪个县就会发生大水灾。


    本文增加其妖丹带有侵吞火焰能力的寒冰属性,服用之后便可以拥有长右的妖力。


    今天没有小剧场,散会!


    129  ? 第一百二十九章 狼妖


    ◎呵,有人在背后算计她啊……◎


    送交到南宫手里的名单在经过第二轮筛选之后很快就进行了公示,涉及职员竟然有十余名之多。


    除了一处没有被安插人手外,其他各处都有涉及。


    名单上所有已经确定跟捕杀团伙有所牵连的妖都被直接送进封魔室审讯,不吐出点真东西只怕是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陶武和顾刁得知消息后,端的就是个有恃无恐。


    这些安插进特办局的底层管理,知道的内情少之又少,除了被他们偶尔安排工作窃取情报之外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就算是把脑浆子打出来,只怕是也套不到多少东西。


    按说工作有成效本是好事,但特办局内部却人心惶惶。


    所有人见识了南宫的雷霆手段,昔日同事一夕之间就沦为阶下囚,在封魔室里遭受非人虐待。


    南宫明明已经明令禁止对关押人员的探视,可有些消息还是在局内传开了。


    特办局众妖看见那些昔日同僚的下场,不免心有戚戚。


    他们知道这些妖罪有应得,可有些刑罚也实在是太过残忍了,这要是落到人类的身上,那就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诶,老张也进去了。”


    “老张进去了?我看他平时挺老实的啊,怎么也进去了?”


    “说是查到他之前帮捕杀团伙传话了,你都不知道,他现在在封魔室,命都要没了!听说……听说里面还用他老婆的命威胁他呢……”


    “照我说啊,活该!谁让他帮捕杀团伙办事的?那群王八蛋作恶多端,助纣为虐怎么罚都不算过分!”


    “你不知道,老张传话的时候,压根也不知道对方是捕杀团伙,现在咱们的人让他招,他能招什么出来?”


    “这……诶,你们说,局长这回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了?我听说之前有人说过局长的坏话,这次也被借着机会清算了!万一有领导夹带私人情绪诬陷,我们不是成了平账的牺牲品了……”


    “嘘!这话你都敢说?你不要命了!”


    “之前得罪局长最狠的二处三处查出来的倒霉蛋最多,个个都是‘莫须有’,要我说,还得是一处命好,保南党,一个都没查出来,我倒是不信,里面真这么干净?”


    “祖宗啊,你要作死别带着我啊……”


    这样的风声一旦传开便再难遏制,可若是由南宫亲自下场安抚,只怕会引来更负面的效果。


    周全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得不替南宫说话。他特意召开全体大会,强调一切行动都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处理,手段虽严厉,但都是为了特办局的发展和两族和谐。


    没想到大会开到一半,三处工作十余年的狼妖突然甩掉制服,怒吼道:“什么为了特办局和妖!都是为了她自己!”


    怒喝声引来全场关注。


    狼妖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细数一切自己知道的内幕:“捕杀团伙可能真的该死,但那个躲在后面等着副局替她说话的狐狸又从中谋取了多少的好处你们知道吗?我们卫处是胆小了一点,但是三处的人都知道他工作严谨办事尽心!他被针对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不称职吗?不!是因为卫处他不会给好处!他给的好处还不够多!!”


    他浑身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一处没查出来一点问题,真是笑话!谁不知道马征国是那条老狐狸的拥趸?!要是她亲自庇护的一处还出了问题,她那张老脸还要不要了?还有,你们以为封魔室又是什么铁面无私的地方吗?在那个地方,只要交够好处,一样能全须全尾的出来!你说我们那些可怜的、被污蔑的同事,进去之后只被虐待又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不能让她南宫中饱私囊!!”


    “真的假的?”


    “嘘,别说话,周局的脸已经黑完了。”


    “我说呢,这次的事儿怎么办成这样……”


    “以前还觉得局里是个安逸地方,现在看来,难说咯!”


    周全拿着话筒怒斥了一声,挥手让安保赶紧将狼妖从会场中押送离开:“没有证据的话就不要乱说!南宫局长的能力诸位有目共睹!”


    狼妖挣扎嘶吼:“为什么不让我说!为什么不让我说!她南宫敢做不敢听吗?让她滚出来对峙啊!你们这群蠢货!!要被她骗多久才能清醒!!”


    狼妖被拖行的声音越来越远,会场内窃窃私语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周全喊了几次“安静”才勉强控制住局面。他叹了一口气:“特办局就是有这样的妖,才会让大家心不齐啊。我希望各位把刚才那些不着边际的话全都忘掉,如果我们内部都开始出现问题,那真是给外人可乘之机了。”


    他又细数了过往南宫的一些功绩和作为,在这场没有南宫亲自参与的大会上,才终于将群众的心给安抚下来。


    至于被拖走的狼妖,他进入封魔室后,态度就截然改变,在牢门被关上的一刻,他终于伸手拦住押送他的其中一只妖,低声下气地问:“这件事……算我完成得还行吗?”


    在得到对方一个轻蔑地点头之后,他赶忙哀求:“那就请高抬贵手,别伤害我老婆,她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一定咬死不松口!死在这儿都行!别伤害她!”


    只可惜,对方根本没耐心听他把话说完,将门一关便转身离开。


    会后,周全找到南宫,跟她详细汇报了会议情况和突发事件:“我没想到现在妖心可以坏到如此程度!听风就是雨,还在这样的场合散布谣言!对了,现在狼妖我已经让人给押送封魔室了,你看怎么处理?”


    南宫笑得妩媚,状态看着也稍稍放松了些:“就按规矩办吧。老周,虽然我们有的时候处事观念并不完全一致,不过这样的时候还是幸亏有你在。”


    有的时候,周全的性格处理一些事情确实比南宫要合适得多。


    “都好说,都好说!”周全难得见南宫跟自己说软和话,心情颇佳。


    他坐在沙发椅上,品了口南宫递过来的咖啡,又因喝不惯而放回茶几上:“不过咱们清出去了一批人,有些岗位就空缺了。现在局里忙,哪儿都少不了人手,咱们得招新提干了吧?”


    “确实……”南宫也想到了这一层,“这样吧,先转移一部分工作,让各处领导往上报人选,再考察一段时间,考察期过再决定是否提干。至于外面的新人考聘,还是让三处负责。现在三处里面该清的也清了,办事我也能放心点。”


    “那……三处新考聘进来的,要不要再过一遍一处那儿?”谨慎起见,周全还是提了一嘴。


    南宫想了想:“新人进来之后先让四处的去查查,确认没问题了就不用交到一处了,那边最近也忙,这种事情四处也能办……”说到这儿,南宫转了话头,她含着些歉意,说话都温柔了不少,“我这段时间有点急躁了,老周,可不许往心里去啊。”


    周全笑得那叫一个善解人意:“得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性格吗?都是为了工作!行,这件事我马上就交代下去让他们办。哦,还有,之前李余的事情一直瞒着下面的同事没说,现在既然咱们已经针对捕杀团伙有所行动了,李余是不是……”


    南宫心领神会:“李余留不得,但现在不能让他死,等局里这些清算完了,他也是时候回来‘好好’跟我们聊聊了。”


    “之前不动李余,就是不想打草惊蛇?”周全似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南宫的意图,“对下面瞒得越紧,那些钉子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才能继续行动,好暴露在咱们的视线中……呵!还是你思虑周全啊!我这个名字该让给你用!”


    南宫也是少听周全开玩笑,很捧场了捂着嘴唇笑了几声:“哪儿啊,捕杀团伙原本就不成什么气候,一群粗野的玩意儿,只能靠点阴谋诡计来作死,面都不敢露一个……就是可惜了那几条无辜性命……”


    周全想到这些事也是愤慨得很:“他们为了私利不把人类放在眼里,这样的祸害,必须得除!”


    一想着要对付这些王八蛋,周全就干劲儿十足,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涨了,一口气能办八个草菅人命的恶势力罪犯,卯着劲就去干活了。


    送走周全,南宫的笑容瞬间消失。


    呵,有人在背后算计她啊……


    特办局人手短缺,新人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到位的。


    加之捕杀团伙依旧撺掇幼崽家长们不停找麻烦,特办局里外都是事儿。


    更棘手的是,近期从警方移交的寻衅滋事案件激增,基本都是妖主动挑衅人类后消失无踪。而且不止是S市,华国的其他城市也都逐渐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且从时间和地点来看,都在向S市逼近!


    霎时间,案件如雪花般涌向特办局,仿佛是在向清理内部的南宫进行公然挑衅!


    南宫一方面从其他分局召集人手补充特办局所需,另一方面对特办局的把控又加强了几分,几乎到了风声鹤唳的程度。


    现在的职员走在路上见到南宫,那都是要原地掉头的程度。


    局里因上次的狼妖事件,开始有人私下传递一些消息,不管真假,都是对狼妖所谓“真相”的证据补充。


    这些消息在底层员工间悄然传播,谁也不想再惊动一次管理层。


    南宫看着每天送到手上的纸条,只是笑笑:“由他们去,记得……推波助澜。”


    而这个时候的舒兰玉和殷炤除了到处帮忙外,大多时间都留在办公室里。


    “来了。”舒兰玉的桌面上,一个小型的传送阵法突然闪烁了两下光芒。


    要是李余在这儿,应该就会发现,这个阵法跟捕杀团伙内部用的传送阵法极为相似。


    殷炤伸手将传送过来的纸条捏起来看,唇间咧出嚣张的弧度:“消息来了。”


    “唔,晚点再给南宫送过去吧,她现在白天要忙着演戏,别抢了她的戏份。”舒兰玉随手翻了一页书,顺便偏头张口衔住殷炤送到嘴边的草莓。


    “《论演员的自我修养》?你看这玩意儿干嘛?我觉得你演陆殊这老家伙演得挺好的!”殷炤见舒兰玉吃完了一颗,便很有眼色地又送了一颗过去。


    舒兰玉咽下果肉:“要是陆殊听见你这话,只怕要哭。”他将书本合上,“希望春节之前这场闹剧快点结束,我还约着家长们一起来过年。”


    春节这样好的节日,当然要一大家子团聚,热热闹闹的才好。


    殷炤算了一下时间,笑出来:“那也就不到一个礼拜了。”


    “嗯,看样子,要适时地催一催南宫了。演戏虽好,可不要上头啊。”


    【📢作者有话说】


    殷炤:哟,回来了?你是先吃饭,先吃水果,还是先吃我呢——哎哎哎怎么打人?


    舒兰玉:以后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给你的狗粮全断了!


    殷炤:不是!你听我解释!


    130  ? 第一百三十章 威胁


    ◎打不打不说,就看你能不能赔得起吧!◎


    清晨,S市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下,没多久就给地面铺上了一层银白。


    上学的孩子们推开家门看见雪花,都兴奋得什么似的,提前在心里盘算打雪仗的可能性,又因为被家长警告着不许踩雪走路撇了撇嘴。


    锦味坊一如既往地处于开店前的忙碌中。


    这几天断断续续总有些小混混来找麻烦,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是次数多了总会影响锦味坊正常做生意。


    好在附近的社区居民都很乐意帮衬,尤其是居委会热情的大爷大妈们。


    他们偶尔碰见这样的情况,便以为锦味坊是又不当心招惹了老金那样的小人,干脆就在附近支个摊下棋,一旦碰见安歇主动过来找麻烦的就上前维护,对方只要敢动手他们就敢往地上躺。


    打不打不说,就看你能不能赔得起吧!


    也幸亏有他们在,冲突实际发生的次数极低,总耗损量三件羽绒服。


    陆殊知道舒兰玉这么多年能和社区里的大爷大妈维护好感情,肯定不止是靠着美食。他让熊觅和沐樨以锦味坊的名义,给大爷大妈家里送了几件新羽绒服,又带了点适合老年人吃的软和点心。


    大爷大妈一开始说什么都不肯收,表示自己正儿八经退休的,家里不差钱,几件羽绒服不算什么。最后还是熊觅跟沐樨好说歹说才肯将东西收下。


    张大爷等沐樨和熊觅的身影走远了,才跟老伴儿絮叨:“你看看,还是舒老板会做人,大家街里街坊的,互相帮衬着点不是合理应当的嘛!还难为人家送新的羽绒服来!”


    老伴儿将门关好,直数落张大爷:“要我说,还是你之前买的羽绒服不好,摔几次就破了,刚刚还跟人家吹自己退休金,噢哟,要是退休金那么高还要买这么差的羽绒服哦?搞得好像儿子女儿对你不好一样的!”


    张大爷赶紧过去哄老太太:“哪的话,上次不是看见打折嘛!哦吼,好好好,莫生气噻,你看看,本来脸上皱纹就多,一生气又老三岁。”


    “呸呸呸,你看看你那个嘴,咱姑娘都说我比你显小好几岁,轮到你说我老?”


    “错了错了……”


    开门时间一到,牛康成便去将锦味坊的大门打开。


    今天店门前没有等着选购刚出锅甜品的客人,反而是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胡子拉碴,眼圈发黑,脸色蜡黄,看着像是很久没有休息了。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表情凄苦,眼神绝望,在看见牛康成开门的瞬间又终于焕发了点光彩。


    这两人在锦味坊还没开门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回来看见,还以为又是来找事儿的,原本想上去劝劝,没想到小两口就哭着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一遍,张大爷意欲往地上倒的腰好悬没能直起来,只能在几个同伴的搀扶下扶着腰安慰这两口子:“诶,这事儿我们也没法替人家舒老板做主,等一会儿人家来了,你们好好说,啊,好好说!”


    这要是来闹事的也就算了,可人家偏偏是来求救的!


    那他们可不好插手了。


    女人见到牛康成,往前走了几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泪俱下:“舒老板在吗?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孩子吧!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啊!!”


    男人也跟着跪下,沉闷着抹泪,想了想,又打算磕个头,被牛康成一把扶住:“别别别,起来起来,都起来说话!”


    牛康成自然不能让两个人在门口就这么一直跪着,不然人家路过了指不定要怎么想,只能将人先带进锦味坊的堂食区安坐,随后让米萌萌将陆殊给找过来。


    陆殊这段时间很少出门,就算要出来也得顶着舒兰玉的脸现身。


    听米萌萌说完锦味坊外面的事情后,也心下怪异:“舒兰玉之前欠人家人情了?”


    米萌萌甩脑袋:“没听说过,我来得比您还晚呢!走吧走吧,牛大哥一个I人在外面会把人憋死的!”


    陆殊叹着气,只能跟米萌萌去外面安抚这对夫妻。


    没想到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陆殊刚露面没有五分钟,就又有三对夫妻出现在锦味坊门口,也是一样的满含泪水,求舒兰玉救命。


    陆殊将人都暂时先带进了锦味坊,又让牛康成暂时将锦味坊的大门关上,只挂了个牌子表示店铺老板暂时忙碌,半个小时之后再营业。


    就连亓凛跟崔月齐也从成考处那边过来查看情况。


    好在亓凛还记得出来的时候用着殷炤的脸,看见这几对不认识的夫妇坐在堂食区里一直哭,询问陆殊:“怎么回事?”


    陆殊摊手:“他们还没说,我刚刚把人接进来……诶诶诶干什么?别跪别跪!这什么样子!”


    陆殊跟亓凛说话的间隙,几对夫妻就又要过来跪下,被周围熊觅他们给半途拦住。


    沐樨过来递了几个帕子,声音却冷冷的:“有什么事情说话不行吗?动不动就下跪像什么话?让外面人看见了怎么想我们?”


    亓凛将妖气凝聚起来,身上散出些金光:“都是妖啊……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们要做什么?”


    崔月齐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亓凛,让他不要说话语气那么严肃:“这里已经是安全的了,有……额,殷先生和舒先生在,你们不会有危险的。”


    最早来的那对夫妻已经在网上搜过舒兰玉的样貌,这会儿简直把陆殊当救命稻草似的,他们呜咽着把来意说明白,其他几对夫妻在间隙中补充些其他的信息。


    总的来说,就是这四对夫妻的孩子都被绑架了。


    对方下手极快,抢了孩子就跑,根本不给家长反应时间,态度极其嚣张。有两个孩子甚至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明目张胆地抢走的!


    周围有群众反应迅速,想要把孩子救回来,却没想到这些家伙动作迅速且滑不留手,每到街头转角处便会消失不见。


    家长们当即报警,又去查看监控,这才发现是团伙作案,孩子们是被塞进了套牌的面包车里。


    警察在受理案子没有多久,案件就被转交到了特办局手中。


    家长们知道案子转交之后便都是眼前一黑。


    最近捕杀团伙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尤其是家长群里,有关幼崽堂的那些或真或假的消息早就传了个遍。现在孩子被人当街抢了,他们自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幼崽堂。


    没承想,案子还在侦查,捕杀团伙却先一步联系了家长们。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让舒兰玉出面过来救人,否则他们立刻就撕票!


    其中一名家长抖着手将通话时的录音放出来给其他人听:“如果你们想救孩子,就滚去锦味坊,找一个叫舒兰玉的家伙出面,只有他能把这群崽子带走,如果他没出现,或者警察比他提前到了现场,你们就等着给自己的崽子收尸!”


    “等一下!我们,我们不认识那个叫舒兰玉的,也不知道锦味坊在什么地方,万一,万一他不肯救……你要钱吗?要多少钱只管说,我求求你别……”


    “少他妈啰嗦!怎么找人是你们的事情!我耐心有限,要是明天夜里12点我还看不到舒兰玉的话,我就把这群小崽子的手指头一根根掰断,再把他们的耳朵鼻子切下来下酒,最后再一点点撕开他们的皮……”


    “别!!不!!我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我们去找人!我们现在就去找人!我们找到人之后,怎么联系你们……”


    “你让他按照我说的时间,12点准时滚到废弃处理厂,他知道是哪一个,拿他,来换你们的儿子!”


    “我,我能不能听听我儿子的声音,我求你,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平……喂?喂!?你说话!!”


    录音的最后,也只剩下对方无情挂断的脆响。


    听完这通录音几乎耗尽了这位母亲的全部力气,她的眼睛已经肿的没有办法看了,声音也哑到近乎失声:“我知道,这样贸然求您帮忙,您一定觉得很唐突,可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如果我能替孩子死,我一定不会麻烦您去救他……”


    “我知道,”陆殊的性格某些方面和舒兰玉确实有相似之处,“不过我可能需要考虑一会儿,你们稍等我五分钟。”


    如果是陆殊自己,他可能会就这么答应。


    可他现在代表的是舒兰玉的意愿,就算猜到舒兰玉的处理结果,他也不得不先询问对方的意思。


    陆殊回到成考处给舒兰玉去了个视频,看见自己的脸出现在视频上的时候心里还下意识膈应了一下:“阿玉,有件事情可能要跟你说一下……”


    他花一分钟时间将前因后果说明白,继而怒道:“捕杀团伙那群混账也是吃准你保护崽子的天性了……你怎么想的?”


    舒兰玉偏了偏头:“救,为什么不救?”


    现在他们是被架在这儿了,救也要救,不救也要救。


    既然捕杀团伙自己想不开,那他大可以主动一点,送对方上路。


    “他们这次是冲着你来的。”


    “不是冲着我。”舒兰玉将一直在旁边来来回回走了八百趟的殷炤拉到镜头前,“是冲着他。”


    殷炤咂了咂嘴:“冲着我?动你肯定就是冲着我,干死他!这种不要脸的主意恐怕是蛊雕想出来的,这小子以为伤好了就能跟我一决高下了?他可能没想到,我当年已经是收着手打了吧?”


    陆殊扶额:“你们请假出来?”


    “请假?”舒兰玉将手机镜头转回来,“为什么要请假,反正之前也是跟你们换了身份去的特办局,现在正好换回来,我们今天半夜去找蛊雕,你和亓凛明天可能就会被南宫征用去做别的……总归,我们在年前都有忙碌的一天。”


    陆殊:“……”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舒兰玉:殷炤,蛊雕想害我?


    蛊雕:杀了你,殷炤一定会……诶诶诶你干什么!!


    殷炤:老子M弄死你!!!


    蛊雕:!!!来啊!打啊!谁怕谁是孙子!!!


    舒兰玉:(围观并拍照记录,顺手发朋友圈)记录美好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