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翎影藏锋,雾锁危局

作品:《萧墙龙影,九州潮

    暮色刚把最后一缕霞光吞进云层,念府后门就溜出来六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沈知韫领头,揣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指尖还沾着萧念书房的朱砂印泥,走两步就低头瞅一眼,生怕走错了。


    “都记好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点大哥的威严,“迷雾林晚上有瘴气,走散了就吹哨子,别瞎喊——上次沈屹星在御花园喊‘有蛇’,结果把巡逻的禁军引来,咱们蹲假山后躲了半个时辰,忘了?”


    沈屹星嚼着颗糖,满不在乎地踢飞脚边的石子:“那能怪我?谁让那草绳长得跟蛇似的!再说了,这次是查案,又不是偷御膳房的桂花糕,怕什么?”


    “你还说,警告你啊,别乱摸林子里的东西,上次摸了个毒蘑菇,差点把大家都带走。”沈知韫回头瞪他一眼,地图在手里攥得发皱。


    “知道了知道了!”沈屹星在后面翻了个白眼,手里的短棍在树干上敲得“咚咚”响,“要不是你上次把地图拿反了,咱们能在山神庙蹲半宿?还说我呢。”他话刚说完,脚底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踉跄着往前扑,手里的短棍“嗖”地飞出去,正好砸在前面沈清韵的后脑勺上。


    “嘶!沈屹星你瞎啊!”沈清韵揉着后脑勺回头,琉璃灯的光扫过她的脸,能看见她眼底的火气。


    “不小心的,不小心的”,沈屹星赶紧摆手,又偷偷往旁边挪了挪,怕挨揍。


    沈夙眠把腰间的匕首别得更紧,眼神却瞟向沈知韫手里的地图:“哥,你这图靠谱不?别是从哪个摊贩那买的假货,上次你买的‘京城捷径图’,把咱们导到粪坑旁边了。”


    沈知韫脸一红,赶紧把地图折起来:“这次不一样!这是从聊落羡那拿的,绝对保真!”他嘴上硬气,心里却没底——那随从当时睡得正香,他是趁人不注意抽走的,连看都没仔细看。


    沈漉允和沈行裴俩人跟在最后,手里各攥着个琉璃灯,灯芯裹着层薄纱,光线暗得跟萤火虫似的。沈漉允掏出块帕子,时不时擦一下沾了露水的裙摆,眉头皱得紧紧的:“好脏啊!话说我们为什么要晚上出来?白天查不是更清楚吗?”


    沈行裴立刻接话,还故意踩了一脚路边的泥坑,溅起的泥点差点甩到沈漉允裙子上:“你傻啊!白天人多眼杂,凶手要是藏在林子里,不就被咱们吓跑了?晚上查才叫刺激!”


    “你故意的吧!”沈漉允瞪他一眼,抬手就把手里的琉璃灯往他那边凑了凑,“再踩泥坑,我就把灯油泼你身上!”


    “你敢!”沈行裴梗着脖子,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他可没忘了,上次惹急了对方,她把胭脂水粉混在一起,涂了他满脸。


    六人刚进迷雾林,就被一股潮湿的雾气裹住,树叶上的水珠滴在衣领里,凉得人一哆嗦。沈知韫举着地图,借着微弱的灯光辨认方向,可没走几步,就听见“扑通”一声——沈屹星踩空掉进了个浅坑,溅了一身泥。


    “操!谁他妈挖的坑!”沈屹星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头发上还挂着几根草,“这林子里该不会有陷阱吧?”


    沈清韵蹲下身,摸了摸坑边的泥土:“不像陷阱,倒像是下雨冲出来的土坑。不过咱们得小心点,这林子里树密,说不定还有别的坑。”


    沈知韫突然停住脚步,做了个“嘘”的手势:“别说话,前面有动静。”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沈清韵悄悄抽出腰间的软剑,沈屹星把嘴里的糖咽了下去,手里的短棍举了起来。沈漉允和沈行裴则往沈知韫身后躲了躲,琉璃灯的光微微晃动,照得周围的树影跟鬼影似的。


    一阵“簌簌”声从前面的灌木丛里传来,还夹杂着“呜呜”的低响。沈屹星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不会是凶手吧?听着像藏了什么东西。”


    沈知韫深吸一口气,刚要往前挪,就见沈夙眠已经冲了出去,嘴里还喊着:“看我的!”她力气大,一把拨开灌木丛,结果里面窜出来的不是凶手,而是一只浑身是泥的野狗,嘴里还叼着块破布。


    野狗被吓了一跳,“嗷”地叫了一声,扔下破布就往林子里跑。沈夙眠没刹住脚,扑了个空,差点摔进灌木丛里。


    “艾玛!沈夙眠你是不是傻!连狗都分不清!”沈屹星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短棍掉在了地上。


    沈夙眠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脸都红了:“谁知道是狗啊!这破林子黑灯瞎火的,看错了很正常!”她说着,弯腰捡起那块破布,凑到琉璃灯前一看,顿时皱起眉头,“这布好像有点眼熟……”


    沈清韵走过来,接过破布仔细看了看:“这是上等的云锦,而且上面的绣纹,跟上次遇害的张富绅穿的衣服一样!”


    几人瞬间严肃起来,沈知韫也凑过来看:“这么说,这狗可能去过案发现场?”


    “说不定还能跟着它找到线索!”沈行裴眼睛一亮,率先追了上去,“快追啊!别让它跑了!”


    六人赶紧跟上,可那野狗跑得飞快,在林子里钻来钻去,没一会儿就没影了。沈屹星跑得气喘吁吁,扶着棵树直喘气:“操!这狗跑得比三姐追二表哥的时候还快!”


    “沈屹星你找打是吧!”沈夙眠瞪他一眼,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手腕却被沈知韫一把拽住。


    “别闹,先……”话还没说完,就见斜后方的灌木丛突然“哗啦”一声响,那只野狗居然又冲了出来!直愣愣往沈屹星这边扑——大概是记恨刚才他举着短棍撵得最凶。


    “我操!”沈屹星吓得魂飞魄散,脑子一片空白,手忙脚乱往旁边躲,眼瞅着狗爪子都快挠到他裤腿,他慌得随手一抓,正好攥住身后沈漉允的胳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直接把人往前一扔,嘴里还喊着:“挡一下!挡一下!”


    沈漉允压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后衣领一紧,整个人就往前踉跄着扑出去,下意识张开胳膊一抱,正好把扑过来的野狗搂了个满怀。狗毛混着泥渣蹭了她满脸,那股子腥臊味直冲鼻腔,她僵在原地。


    野狗也懵了,被这突如其来的“熊抱”弄得没了脾气,嘴里的呜咽声都弱了半截,爪子扒拉着沈漉允的衣襟,沾了满襟的泥。


    “抓住它!别让它跑了!”沈知韫最先回神,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扣住野狗的脖子,沈行裴也扑过去死死压住狗的后腿,俩人一左一右,总算把这乱窜的狗制住了。


    沈漉允这才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低头一看自己的烟粉色的裙摆沾满了泥点,袖口还蹭了块狗毛,连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发带都歪到了脑后,沾着几片枯草。她这辈子最见不得脏,当下脸就黑了,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转头瞪着沈屹星,骂道:“卧槽你妈的沈屹星!你有病吧?!”


    沈屹星被她这副炸毛的样子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我、我不是故意的,那狗突然冲出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所以你拿我当挡箭牌?你平日欺负萧堇沂就算了,既然还欺负我?上次你把他的墨宝换成鬼画符,害他被太傅罚抄《论语》一百遍,这次又把我当挡箭牌!你给我等着,我回去就告诉娘!”


    “都别吵了!”沈知韫突然喝止,他蹲在野狗旁边,指尖捏着一根沾在狗毛上的羽毛,“快来看这个,这羽毛好奇怪。”


    几人瞬间安静下来,凑过去一看——那羽毛比寻常鸟羽长一倍,羽尖泛着淡淡的青蓝色,根部还沾着点干燥的红土,摸起来质地坚硬,跟萧国和帝国常见的雁羽、鹰羽都不一样。


    沈漉允也顾不上生气了,蹲下身仔细打量,眉头越皱越紧:“这是朔方的‘青翎鸟’羽毛!”她听萧念说过,朔方地处西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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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候干燥多红土,那里的青翎鸟专吃戈壁上的荆棘籽,羽毛不仅颜色特别,还带着股淡淡的荆棘味,“上次姑姑(沈慕韵)从朔方回来,带过一根给我玩,跟这个一模一样!”


    沈行裴眼睛一瞪:“朔方?他们的鸟怎么会跑到咱们萧国?还沾在这野狗身上?”


    沈清韵也蹲下来,指尖蹭了蹭羽毛根部的红土,若有所思:“要么是有人从朔方带过来的,要么……”她看向沈知韫,“哥,你还记得吗?上次遇害的张富绅,他的商队上个月刚从朔方回来,还说在边境遇到了朔方的骑兵。”


    沈知韫点头,把羽毛小心翼翼收进锦袋里:“这么说,这案子可能跟朔方有关?”他又看了眼被按在地上的野狗,“这狗说不定就是从跟朔方有关的人手里跑出来的,咱们得先把它带回去,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线索。”


    沈夙眠立刻接话:“我来抱它!”她刚伸手,就被沈漉允拦住了。


    “别用手抱!”沈漉允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这是她最后一块干净帕子了),垫在手上,“这狗身上全是泥,先找根绳子把它拴住。”


    沈屹星赶紧从腰间解下系玉佩的红绳——这还是萧念去年给的生辰礼,他咬了咬牙,把绳子递过去:“用这个!先把它拴住,别让它再跑了。”


    几人七手八脚用红绳把野狗拴住,沈行裴还特意找了根树枝,让野狗咬在嘴里,免得它乱吠。沈漉允看着自己满身的泥,又看了眼手里脏得没法用的帕子,还是忍不住瞪了沈屹星一眼:“回去你必须给我洗裙子!还要赔我一块新帕子!”


    沈屹星赶紧点头:“赔!肯定赔!等案子查完,我陪你十块帕子,行不行?”


    沈漉允这才稍微消了点气,又看了眼那根青翎鸟羽毛:“先别耽误时间了,咱们赶紧把这狗和羽毛带回去,告诉娘这件事。”


    众人正拽着狗绳往前走,冷不丁听见头顶传来一道清冷女声,像淬了霜的银铃,惊得沈知韫手一紧,野狗也跟着“呜呜”叫了两声。


    六人齐刷刷抬头,只见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着个女子——她穿一袭浅蓝绣白梅的襦裙,裙摆垂落枝头,随风轻晃,头上的帷帽缀着珍珠串,白色纱幔遮住面容,只隐约看见下颌线的弧度。最扎眼的是她指间捏着的羽毛——和沈知韫手里那根青翎鸟羽毛,一模一样。


    “你是谁?”沈知韫最先开口,后背瞬间绷紧,他刚想摸腰间的短剑,就觉得一阵眩晕袭来,眼前的树影开始晃动,“不对劲……这里有问题!”


    话音刚落,旁边的沈行裴“晃”了一下,手里的琉璃灯掉在地上,灯油洒了一地,他闷哼一声,直直倒在泥里。“行裴!”沈夙眠惊呼着想去扶,可腿像灌了铅,眼皮越来越重,刚迈出一步,也软倒在地。


    沈清韵试图想抬手,但怎么也抬不起来,随后也很快倒了下去。沈漉允本就因为满身泥污心烦,此刻头晕得更厉害,靠在树干上喘了两口气,眼前一黑,也没了动静。


    最后只剩下沈知韫和沈屹星还撑着。沈知韫扶着树,强撑着说:“你是朔方的人?富绅命案……是你们干的?”他话没说完,也重重倒在地上,最后一眼看见女子从树上跳下来,动作轻得像片叶子。


    沈屹星是最后一个撑不住的。他靠在野狗旁边,意识越来越模糊,只听见野狗在身边焦躁地转圈,还有那女子走近的脚步声——很轻,像踩在棉花上。他想骂句“操”,可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子走到自己面前,停下脚步。


    帷帽的纱幔被风掀起一角,沈屹星勉强看见她的眼睛——是极深的墨色,像不见底的寒潭,没有半点温度。女子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里的狗绳,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萧念的孩子,倒比我想的机灵些,可惜……还是太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