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月照松萝,风牵藕丝

作品:《萧墙龙影,九州潮

    再说起沈慕韵与萧程昱,他们的婚礼办得比沈晚遇那场未完成的喜宴还要盛大。仿佛要把那场被辜负的喜庆,加倍补回来。


    婚后的第五天,两人便换上轻便的骑装。萧程昱牵来两匹神骏的黑马,一匹额间有撮白毛,是他特意从漠北寻来的“踏雪”;另一匹眼尾带点朱砂色,名唤“流霞”,正好配沈慕韵。


    他们去了北疆看雪,萧程昱教她在冰面上赛马,沈慕韵则教他辨认雪地里的狼踪;他们到过江南采莲,沈慕韵撑着油纸伞站在船头,看萧程昱笨手笨脚地摘莲蓬,笑得簪子都歪了;甚至还去了帝国边境的戈壁,夜里裹着同一件披风看星星。


    有人劝过他们该留个孩子,萧念甚至把太医院的脉案都送到了他们游历的客栈。沈慕韵只回了张字条,上面画着两只并肩飞翔的鸟,旁边写着:“天地为庐,何需窠臼?”萧程昱在后面添了句:“有她足矣。”


    两人从不分开,见了不平事便管,遇了好酒便喝,活得比天上的流云还自在。


    反观沈晚遇,她的凤冠,最终被收进了樟木箱的最底层。那日婚礼闹剧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里好几日,再出来时,眼里的光就像被暴雨浇熄的烛火,再也亮不起来了。


    萧念带她去看遍京城的戏台,给她寻来萧、帝最巧的绣娘,甚至把萧国最烈的酒搬到她面前,她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抬头笑笑,像尊精致却没了魂魄的瓷娃娃。沈景遇心疼妹妹,说要拆了燕王府,她却轻轻摇头:“哥,不关他的事。”


    萧安舒是在逃婚的一个月后被找到的,他没解释为什么逃,只对着萧念的鞭子,闷闷地说了句:“我配不上她。”


    萧念气得想揍他,却在看到他通红的眼眶时,突然泄了气。这七弟看着风流,骨子里却藏着股别扭的认真,他大概是怕自己这性子,终究会辜负沈晚遇那份纯粹吧。


    自那以后,萧念真的没再让萧安舒见过沈晚遇。


    沈晚遇也真的变了。那个会追着萧念叽叽喳喳讲笑话的姑娘,成了帝国皇宫里最安静的存在。她不再穿鲜亮的衣裳,常坐在窗前绣东西,绣的却总是山茶花,针脚细密,却总在最后一针时扎到手。


    沈景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也只能叹着气说:“不嫁就不嫁,哥养你一辈子。”


    缘分这东西,有时不必说破,不必强求。像沈晚遇茶盏里常年温着的茶,像萧安舒袖中藏着的帕子,像那片竹林里永远吹不散的风,看似断了,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连着根。


    或许有一天,等萧安舒真正收敛起浪荡,等沈晚遇彻底解开心结,那半朵山茶花,会在某个寻常的午后,终于绣完整。又或许,就这样远远望着,也是另一种圆满。


    这日天刚擦黑,萧霈尘揣着本新得的棋谱,特意绕了最远的路往长宁宫走。自打被沈夙眠捆过一回,他看见藕荷色的裙角就发怵,连御花园那片海棠都绕着走——生怕再撞见那位“表妹”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


    偏这宫道九曲十八弯,刚拐过假山水榭,就听见头顶“哗啦”一声响。他还没反应过来,后腰突然被人踹了个正着,整个人往前扑去,书“啪嗒”甩进池子里,溅起的水花糊了满脸。


    “哎哟!”萧霈尘啃了嘴泥,正想回头骂娘,后颈就被人死死按住,下巴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二哥哥,好巧啊。”


    这声音甜得发腻,萧霈尘却跟被泼了桶冰水似的,浑身汗毛倒竖。他挣扎着想抬头,后颈的力道却越来越大,脸都快贴进石缝里了。


    “你放开我!”他闷声闷气地喊,声音从石板缝里挤出来,活像被踩住尾巴的猫。


    沈夙眠还真松开了手,几步就堵在他面前,“这几日躲我跟躲阎王爷似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萧霈尘往旁边挪半步,她就跟着挡半步。少年站起身,盯着自己鞋面:“我、我还有事……”


    “能有什么事?”沈夙眠伸手就去掀他的袖子,“让我瞧瞧太医的药管用没,上次勒的印子消了不——”


    萧霈尘跟被烫似的往后蹦,后腰结结实实撞在石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的影子投在墙上,缩成个可怜兮兮的团。


    “你别动手动脚的!”他急得额角冒汗,“男女授受不亲,你娘没教过你?”


    “教过啊。”沈夙眠眨眨眼,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腰带,往假山后拖,“但娘也说,喜欢的东西就得攥紧了。二哥哥这么好玩,跑丢了怎么办?”


    萧霈尘被拽得踉跄,袍子下摆勾住假山石缝,“刺啦”一声撕开道口子。他正想骂人,后腰被人猛推一把,整个人“噗通”摔在软草里。


    沈夙眠跟着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瞅他:“二哥哥这姿势,真可爱。”


    萧霈尘手忙脚乱想爬起来,手腕却被她踩着。少女的鞋尖绣着只白狐,此刻正碾在他手背上,力道不大,却压得他动不了分毫。


    “放开!”他挣了两下,声音都带了颤,“沈夙眠你别太过分!”


    “过分吗?”沈夙眠歪头笑,伸手去捏他的脸,“我觉得还好啊。上次在九曲回廊,二哥哥的脸软乎乎的,比糕点还嫩”


    “你闭嘴!”萧霈尘的脸腾地红透了,往旁边偏头,却被她伸手按住后颈。温热的掌心贴着皮肤,带着点淡淡的药草香,是她常带的那种驱蚊香囊的味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眼睛瞪得溜圆,像只炸毛的猫。


    “不想干什么。”沈夙眠松开脚,却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起来,“就是觉得二哥哥不听话,得好好教教规矩。”


    萧霈尘趁机屈起膝盖想顶她,却被她看穿,膝盖刚抬起就被死死按住。少女的力气大得离谱,他这一拳仿佛打在棉花上,反被她压得更狠,草屑沾了满襟。


    “还敢反抗?”沈夙眠挑眉,腰间鞭子“啪”地抽在他耳边的草地上,惊得他一哆嗦。


    “你敢动我一下试试!”萧霈尘梗着脖子喊,“我是萧国皇子,你再胡闹,我让父皇治你的罪!”


    “治什么罪?”沈夙眠突然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像风吹过湖面的涟漪,“治我太喜欢你,忍不住想欺负你吗?”


    萧霈尘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张着嘴说不出话。廊下的灯笼又晃了晃,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脸上,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他这才发现,沈夙眠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头盛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看得他浑身发毛。“你、你别胡言乱语!”他偏过头,不敢再看她,“我要喊人了!”


    “喊啊。”沈夙眠笑出声,伸手去解他的玉冠系带,“让宫里的人都来瞧瞧,萧国二皇子被人按在地上欺负。”


    玉冠“当啷”一声滚在草里,乌黑的头发散下来,沾了几片草叶。萧霈尘急得眼眶发红,他堂堂皇子被一个小丫头欺负了,这个小丫头还是自己表妹,这真的很丢人啊!想着挣扎得就更凶了:“沈夙眠你混蛋!”


    “我混蛋?”沈夙眠突然收了笑,按住他肩膀的手猛地用力,“二哥哥要是听话些,我怎么会混蛋?”


    她的脸离得太近,呼吸拂在他颈窝,痒得他想躲。夕阳从假山缝隙漏下来,照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两弯浅浅的月牙。


    萧霈尘突然不敢动了。


    “你到底想干啥?”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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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点委屈,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沈夙眠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笑了,伸手把他散在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我喜欢你,想让你做我夫君。”


    萧霈尘像被雷劈中似的,猛地瞪大眼睛,后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草叶在他耳边沙沙响,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憋出句:“你、你才多大?毛都没长齐,懂什么喜欢?”


    “怎么不懂?喜欢就是见着你就想逗,见不着就想找”


    她说得理直气壮,萧霈尘却听得头皮发麻,猛地别开脸:“胡闹!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姑姑早年就立下规矩,萧沈两家不许联姻,你忘了?”


    “规矩?”沈夙眠歪着头,手指戳他的脸颊,“那我爹我娘他们怎么就能成婚?还有我小姑姑和你八叔,不也好好的?”


    她顿了顿,指尖滑到他的喉结,轻轻碾了碾:“哦对了,我二姑姑和你七叔,当年若不是你七叔大婚逃了,这会儿孩子怕是都能打酱油,还有你爹和你娘,你娘是我爹的姐姐,虽然是堂姐但是也是沈家人。规矩?规矩不就是给人破的?”


    萧霈尘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挣了挣肩膀:“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沈夙眠挑眉,“难不成因为他们是长辈,我们是晚辈?”


    “是近亲!”萧霈尘急得脸通红,“我们算近亲,姑姑最忌讳这个!”


    “近亲怎么了?自古表兄妹成亲的还少吗?前朝的昭华公主,不就嫁了自己的表哥?”


    “那是前朝!”萧霈尘被她绕得头晕,却咬死了一个理:“反正就是不行!姑姑最讨厌…”


    “她讨厌她的,我喜欢你是我的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了……大不了我跟你私奔”


    萧霈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里头映着月光,也映着他自己慌乱的影子。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想骂她荒唐,却被她眼里的认真堵得说不出话。


    这祖宗,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罢了,跟这祖宗讲道理,怕是比复盘那局“太阿倒持”还难。


    “嚯,你俩干啥呢?”


    一声咋呼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池水里,萧霈尘吓得魂都飞了,猛地推开沈夙眠,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半步。


    月光下,萧亭宴叼着根狗尾巴草,正扒着假山石缝探头探脑,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二哥,你跟表妹在这儿……草里打滚呢?”


    萧霈尘脸“腾”地红透了,头发还乱糟糟地支棱着,他一把拽过萧亭宴的胳膊就往长宁宫方向跑,声音都发飘:“瞎看什么!走了!”


    沈夙眠在后面“哎”了一声,他头也不敢回,几乎是拖着萧亭宴狂奔,廊下的宫灯被带起的风刮得哗哗响。


    跑到九曲回廊拐角,萧霈尘才喘着气松开手,扶着柱子直咳嗽。萧亭宴揉着被拽红的胳膊,一脸坏笑地凑过来:“二哥,你跟表妹……真那啥了?”


    “那啥了那啥!”萧霈尘瞪他一眼,脸还烫得厉害,“呸呸呸,胡说八道什么!”


    “我可都看见了,”萧亭宴挑眉,“她压着你,还捧你脸呢,当我瞎啊?”


    萧霈尘的耳尖又红了,踹了他一脚:“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那是她胡闹,我正教训她呢!”


    “教训?”萧亭宴显然不信,摸着下巴摇头,“我瞅着不像啊……再说了,二哥你忘了?姑姑早说过,萧国和帝国的表亲不能凑一对,真要是……姑姑的脾气”


    他话没说完,就被萧霈尘狠狠瞪了一眼,少年人的眼神里带着点慌乱:“知道。”


    “你不许告诉别人,今天这事烂在肚子里。”


    “放心!”萧亭宴拍着胸脯,“我嘴严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