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玉华宫畔,岁转情迁

作品:《萧墙龙影,九州潮

    玉华宫的晨雾还未散尽,朱红宫墙在薄光里若隐若现。沈晚遇踩着露水而来,月白裙裾扫过阶前青苔,远远望见沈慕韵立在廊下喂锦鲤,忙不迭挥着帕子喊:“阿韵!你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啦!”


    沈慕韵转身,披风下摆轻晃,瞧见是她,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笑意——在沈家姊妹里,沈晚遇永远像长不大的稚童,反倒是她这个妹妹,常要扮出几分姐姐的沉稳。“二姐这一大早……” 话未说完,沈晚遇已蹦到跟前,把怀里油纸包往她手里塞,笑嘻嘻道:“尝尝!新收的葚子,甜得能把牙粘掉!”


    沈慕韵低头,油纸包里的葚子紫黑透亮,像她从前在萧国见过的宝石一样。指尖刚碰到,就听沈晚遇絮絮叨叨:“阿韵,你别老躲着念念呀。念念人其实挺好的,那次我贪玩掉湖里,还是她跳下去捞我的呢!而且当初那件事…… 也不能怪她啊……”


    沈慕韵垂眸,睫羽遮住眼底情绪,半晌才轻声道:“二姐,有些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沈晚遇早已蹦跳着去逗廊下的狸奴,没听见这后半句。


    日子如细沙从指缝溜走,沈慕韵与萧念依旧维持着微妙距离——在宫道上撞见,沈慕韵要么绕路走,要么垂眸疾行,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萧念倒也没放心上,抱着沈知韫站在原地,看她擦肩而过,凤仪端庄,像尊不会动的玉雕。反正就是不碰面,不说话,不亲近。


    江慕淳瞧着稀奇,打趣道:“你们这跟捉迷藏似的,累不累呀?”萧念戳她额头:“没办法啊,心里有道坎,得慢慢填。” 阮惗撇嘴:“我看是沈景遇那呆子没使上劲!等苒苒有空来了,咱们几个合计合计把这层误会给解了得了。” 萧念笑着拉住她:“别胡闹,让她自己缓着吧。”


    永熙五年暮春,沈慕韵遵医嘱去城郊佛寺祈福。城郊柳色如烟,她素衣素裙,走在青石小路上,倒像幅淡墨山水画。马车路过西街时,忽听得打骂声。掀帘一看,三个泼皮正围着个卖花娘子推搡,花筐里的杜鹃被踩得稀烂,娘子哭哭啼啼,却因柔弱无力挣脱。


    沈慕韵性子虽淡,却见不得这等欺凌,忙命车夫停车。她下车呵斥:“光天化日,尔等竟敢当街行凶!” 泼皮们斜睨她,见是个病弱娘子,越发嚣张:“哪来的小娘儿们多管闲事?爷几个乐子都被搅了!” 说着便伸手来扯她斗篷。


    沈慕韵自幼养在深闺,哪见过这等泼皮无赖,吓得后退半步,帕子都攥出褶皱。正慌神间,一道红影如闪电掠过,“砰!” 一声,最凶的泼皮已被踹出丈远,滚在街边污水里。


    沈慕韵抬眼,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身着茜红织金骑装,墨发用金镶玉抹额束起,腰间 “念” 字玉佩随动作轻晃。


    另外两个见同伴吃亏,怪叫着抄起路边扁担、匕首,一左一右扑上来。“小心。”沈慕韵惊了一下,声音带着颤抖,萧念却不慌,靴尖点地旋身,先将沈慕韵往侧里一捞,左臂如铁箍圈住她腰肢,右手玉鞭已“嗖”地甩成弧光。


    玉鞭绞住板凳腿,猛地回扯,泼皮被拽得踉跄栽倒,短匕擦着她耳侧划过的瞬间,她屈膝撞向持匕者小腹,对方像被重锤击中,倒地不起。


    另一个人从背后,偷袭刚要落下,萧念却像背后长眼,揽着沈慕韵旋身,抬脚踹过去,那人飞了出去,刚好砸中最初被踹进污水中的人。


    三个泼皮即使如此,却仍嘴硬放狠话:“你哪条道的?敢动手,也不打听打听爷……” 话未说完,瞥向她腰间“念” 字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原本还骂骂咧咧的三人,瞬间如被抽干力气,脸色煞白。他们虽然只在帝国地界,却也听过萧念的名号,早已随她的狠辣手段,传遍天下,听闻连边疆蛮夷都对 “萧念” 二字忌惮三分。此刻撞见正主,哪还敢嚣张,抖如筛糠地磕头求饶:“萧、萧国主…… 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萧念垂眸,扫过泼皮们煞白的脸,鞭子在青石板上敲出 “嗒嗒” 声,似敲在人心上的催命符:“当街行凶,该怎么罚,该找哪处衙门,你们…… 该比本宫清楚。” 最后三字尾音上扬,泼皮们忙不迭磕头,连称 “不敢不敢”,拖着残躯连滚带爬逃了。


    卖花娘子见安全了,踉跄着从墙角走出来,眼眶还挂着泪,福了福身哽咽道:“多谢二位姑娘搭救,若不是你们,小女子今日可要遭大难了……” 说着看向满地残花,眼神满是心疼。


    萧念瞥到地上零落的杜鹃,从袖中摸出碎银,递过去时声音淡淡:“拿去再添些花筐,往后卖花小心些。” 卖花娘子忙摆手,哭腔里带着执拗:“娘子救命之恩,哪能收银子,这些碎银,小女子实在受不起……” 萧念挑眉,将碎银轻轻搁在花筐边,“京城治安本就该护着百姓,你不收,倒显得我多管闲事了。大不了,来日你还我便是。” 卖花娘子这才红着眼眶收下,再三拜谢后,抱着残筐缓缓离去。


    沈慕韵望着萧念,唇瓣动了动,轻声道:“多谢……嫂嫂。” 这声称呼像春日破冰的溪水,淌得萧念心口发暖。她饶有兴致地侧过脸,这些日子,沈慕韵对她,永远是“萧国主”,如今乍然喊出 “嫂嫂”,倒叫人觉得春寒都褪去几分。萧念眼尾漾着浅淡笑意,“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


    日子像浸了蜜的糖丝,慢慢把两人的疏离黏成了亲近。沈慕韵开始往凤仪宫跑,和萧念喝茶、聊天;萧念也常拉着她逛御花园,教她用弹弓打偷桃的松鼠。


    这日,萧国见萧念好久未回来了,那几个王爷怕姐姐在帝国受委屈,派萧程昱当“先遣兵”,去帝国探亲,若是姐姐过得不好,直接连人带铺盖卷回萧国。谁料他一入帝国,就被飞檐斗拱、奇花异石勾了魂,上树掏鸟蛋,翻墙下捉蟋蟀,把“探亲”二字抛到九霄云外。


    玩到日头西斜,行至青槐巷,萧程昱被一树繁花绊住脚。老槐树遮天蔽日,花瓣簌簌落。他倚着树干,玉冠歪在鬓角,月白直裰被风吹得猎猎,手接住片飘落的槐叶,指尖摩挲叶脉。


    沈慕韵抱着经卷从佛寺往回走,路过老槐树时。抬眼撞见这幕—— 少年倚树而坐,发带被风扯得松散,却衬得眉眼愈发清俊。他仰头望着簌簌坠落的槐叶,指尖随意接住,偏头时,槐叶飘落在沈慕韵垂落的袖间,惊得她睫毛轻颤。


    「槐间落影逢君至,一片春心共叶轻。」


    许是感觉到了目光,萧程昱也跟着看过去,正巧她站在那里,浅蓝色服装衬托出美艳,眉眼间是未经世故的清婉。他愣了愣,忽觉这场景像极了萧念说过的“春日迟迟,春景熙熙”,忙起身作揖:“姑娘惊扰,实在抱歉。”


    沈慕韵耳尖微红,福了福身:“是我唐突。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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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像从画里来的。” 话出口才觉冒昧,垂眸盯着地上叶子,却听见他低笑:“姑娘才是,站在花里,倒让我想起‘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老槐树影在两人之间晃,叶片飘成薄纱。沈慕韵忽问:“公子不是帝国人吧?口音倒像萧国。” 萧程昱笑眼弯弯:“姑娘好耳力,我是萧国人,来探亲的” 又从袖中摸出包东西,打开是萧国带回的蜜饯,“姑娘尝尝?这是萧国海棠蜜,甜得像今日春景。”


    沈慕韵犹豫着接过,放入口中,清甜在舌尖化开,竟比她在萧国宫廷尝过的还要纯粹。抬眼时,撞见他笑意盎然的眼,心跳突然乱了节拍。


    她指尖轻轻绞着帕子,小声问:“公子方才说,是来……探亲?”


    萧程昱耳尖微热,含糊应道:“家中阿姊远嫁,我……来看看她过得可安好。”生怕说出“萧念”二字,惊落这春日里难得的温柔,毕竟谁不知萧国主威名如雷,他可不想叫姑娘因名号生了怯意。


    “这样啊……”沈慕韵轻轻应,眼睫微垂,将眸中那点说不清的涟漪掩住。


    萧程昱忽一拍额头,忙作揖道:“倒忘了正事!姑娘,可知往皇宫的路怎么走?”


    “公子要去皇宫?巧了,我正往宫城方向。这暮春长街,若得公子同行,倒添三分雅趣,不如一道走?”  说罢,微微侧过身,仿佛将漫天霞色,都让进这同路的邀约里。


    朱漆宫门推开时,落英跟着风涌进来。萧念正在侍弄花草,听见动静回头,先瞧见沈慕韵,刚要招呼,目光扫到她身后的萧程昱—— 衣服上沾着花瓣,发带歪在耳后,活像个贪玩的学子。她猛地笑出声:“好小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奉旨探亲,倒把自个儿玩成这副模样?”


    萧程昱唬了一跳,看清是自家姐姐,忙行了礼:“这不是顺道…… 领略帝国春色嘛。” 说着往萧念身边凑“姐姐莫要生气嘛”


    沈慕韵刚踏进门,听得这话,脚步猛地顿住。她望着萧程昱,又看看萧念,喉间发涩,轻声问:“嫂嫂,他是你弟弟?”


    “嗯,他是我八弟,楚湘王萧程昱。”萧念介绍:“程昱,这是二公主,你姐夫的妹妹。”萧程昱有些惊喜:“原来是二公主,久仰”


    沈慕韵垂眸,睫毛颤了颤,眼底那点刚冒头的欢喜,瞬间暗下去—— 早该想到,这萧国来的公子,十有八九与萧念有关。她早发过誓,哪怕慢慢接纳了萧念,也绝不再与萧国皇室牵扯,这还没来得及发芽的情愫,就这样被掐断在初见里。


    萧念斜睨萧程昱,示意二人坐,拿起桌上的茶壶:“说起来,老九都成婚两年了,你倒好,还孤家寡人一个,京城那么多大家闺秀,就没打算领个回来让姐姐瞧瞧?” 萧程昱喝了口茶,忙摆手:“姐,你是不知道,九弟妹那泼辣样,九弟干啥都有同她报备一声,天天吵吵闹闹的,嗯我可受不了。”


    萧念却来了兴致,丹蔻点着案几:“世上女子又不是都这样,你看慕慕,她不是挺好吗?”


    “我滴妈,大嫂还好?哥堂堂皇帝,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行了行了,不过你既然说老九媳妇你们厉害,可这肚子怎么还没动静?成婚两年,子嗣可是大事。萧家宗室的折子都堆到我案头了。你这做哥哥的,回去得敲打敲打他,别总跟个长不大的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