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戏尽缘生,龙驭上宾
作品:《萧墙龙影,九州潮》 暮春时节,京城的风带着柳絮的微醺。萧念难得没去勾栏瓦舍,却绕到了城西的“听云楼”。这戏楼不如青楼热闹,却因一出招牌戏《断青》而常年座无虚席。她偏爱二楼临窗的雅间,既能俯瞰台下人头攒动,又可借雕花木栏遮掩行迹——毕竟皇室公主痴迷听戏,传出去总有些不雅。
今日她屏退了侍卫,只带了贴身丫鬟依云。她晃着腿,磕着瓜子,眼睛却没离开戏台。——秦鹤苒回老家省亲了,阮惗跟着她娘去了军营,江慕淳又被太后抓去学规矩,她又是闲不住的,一个人在这真的很无聊,依云又是个胆小的,和她讲话累的慌。
楼下忽然一阵轻微的骚动。萧念掀开窗畔珠帘一角,只见一个青衫少年走了进来,正是沈景遇。
许是察觉到楼上的目光,他抬眸望来,四目相对时,萧念下意识松开珠帘,指尖却不小心勾住了流苏。“你怎么在这儿?”沈景遇的声音透过雕花木栏传来,带着几分讶异。
萧念“呸”地吐出颗瓜子壳:“要你管?本公主乐意。”她今儿心情不错,语气也没像往常一样刻薄:“这听云楼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来不得?”
沈景遇也不客气,自顾自坐在她对面,端起桌上未动的茶盏喝了一口:“巧了,我也乐意。听说《断青》是这的招牌,凑个热闹。”话音刚落,台上锣鼓点骤然响起。只见戏台上青烟袅袅,一身红衣的女角款步走出,水袖翻飞间,唱词清亮地扬开——正是《断青》里最经典的开场。
台上的剧情正演到高潮,萧念看向沈景遇“喂,沈景遇。”她忽然开口,下巴朝戏台一扬,“知道这戏讲了什么吗?”
“不知道,”沈景遇老实摇头,抓起一块糖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他们说这戏文写得好,我就跟着来瞧瞧,反正今日歇课。”眼睛未从台上挪开,“听着调子挺悲的。”
萧念眼睛一亮,身体往前倾了倾,语速也快了些:“这戏叫《断青》,讲的是个公主和将军府小少爷的故事。”她清了清嗓子,学着说书人的腔调,“话说那公主和小少爷啊,打小就认识,跟咱们俩似的,一见面就掐,不是她骂他书呆子,就是他抢她点心……”
“我可没抢过你点心。”沈景遇立刻反驳“倒是你,上次在御花园,还抢了我姐给我留的糖渍青梅。”
“那是你自己放桌上不看着!”萧念瞪他一眼,又接着说,“反正就跟咱们差不多,怼天怼地的。后来呢,两人长大了,不知怎么就看对眼了,那小少爷就跟公主说,等你长发及腰,我就来娶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结果呢,公主真的长发及腰了,等来的却是将军府满门抄斩的消息。”
沈景遇终于转过头,眉头皱起来:“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萧念撇撇嘴,语气带了点嘲讽,“皇帝老儿忌惮将军府兵权呗,找了个由头就给灭了。昔日恋人,转眼成了仇人。那小将军没死,跑了,后来居然自立为王,带兵打回来,把公主她爹的江山都给掀了!”
此时台上刚好唱到“长情短恨皆成空,不如不遇倾城色——”
锣鼓声与琴弦声渐次消弭,最后一抹水袖从戏台角落隐去。萧念抻了个懒腰,指尖在桌上叩出两声轻响,像是给这场戏落下句点。“没了。”她站起身,绯红裙摆扫过木椅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慵懒。
“这么快?”沈景遇抬眼,看着她走向雅间门口的背影。他原以为这出戏至少要唱上一个时辰,没想到故事在“长情短恨”的余韵里,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收了场。
“嗯哼,就这么快。”萧念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点唱戏般的拖腔,“人生可不就这么回事儿,哪有那么多拖沓的爱恨,大多是‘咚’一下——”她随手比划了个敲鼓的动作,“就没了。”
“公主的结局是什么?”戏散后的夜风里,沈景遇随口问出的话,像一粒被遗忘的尘埃
“嘶,不知道,或许是死了亦或许是别的——” 萧念随口回到,她未曾想过,这句戏文里的揣测,竟在两年后,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砸向了现实。
京城的秋天格外冷。梧桐叶刚染上金黄,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寒霜打落,铺满宫道,踩上去发出碎裂的声响。先是太皇宸的身体日渐衰弱,这位曾叱咤风云的帝王,终究没能敌过岁月,在紫宸殿安详离世,临终前握着她的手,只说了句“念念,要好好的”。那时萧念只觉得天塌了一角,却不知真正的风雨,尚在后面。
江府出事了
消息传来时,萧念正在竹苑里练鞭。玉鞭卷起落叶,却惊破了午后的宁静。侍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公主……江尚书夫妇……在南巡途中遇刺了!”
“你说什么?”萧念猛地收鞭,鞭梢擦着竹叶落下,发出刺耳的锐响。江尚书是她父亲的左膀右臂,是江慕淳的父亲。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给他们分点心的温和男人,怎么会遇刺?
她赶忙进皇宫,正撞见萧宇在御书房摔了茶盏。龙椅上的帝王脸色铁青,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惊怒与疲惫。江府遇刺的消息像惊雷般炸响京城。江慕淳当时已嫁给萧然为太子妃,留在东宫,才躲过一劫。但江府上下百余口人,除了几个奉命外出的,几乎无一生还。而最让萧念心惊的是——沈景遇、沈晚遇、沈慕韵三兄妹,不见了。
据侥幸逃生的管家说,刺客来袭时,他们三人就已经不见了。江慕淳哭得几乎晕厥,被宫女扶着,看见萧念时,抓住她的手,眼神空洞:“念念……小沈他们……是不是也……”(江慕淳平时称呼沈景遇是“小沈”)
“不会的,他们一定没事。沈景遇你还不了解吗?精着呢。”
嘴上是这么说,可心里那个声音却在反复念叨着戏里的那句“长情短恨”——公主的结局是什么?或许是死了,亦或许是别的。
刺客?萧念不信。朝堂之上,关于江尚书遇刺的真相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他国奸细所为,有人说是朝中政敌陷害,更有人私下议论,说江尚书手握南方财权,功高震主……种种猜测,像毒藤一样缠绕在她心头。她去问父亲,萧宇只是挥手:“念念,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父亲的回避,朝臣的讳莫如深,萧念并不傻,或许早就猜到了。皇权之下,人命如草芥。她不再追查这件事只是尽力的安抚江慕淳。
十六岁那年的夏天,蝉鸣聒噪得像要掀开皇宫的琉璃瓦。依云冲进来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主……陛下他……龙驭上宾了!”
“龙驭上宾”四个字像重锤砸在萧念心上。她猛地起身,打翻了案上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地图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渍。她跌跌撞撞地冲向皇宫,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不可能,太医不是说只是偶感风寒吗?
养心殿里哀乐低回,林茵已然泣不成声,被宫女搀扶着。萧念掀开帷幔,看见龙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已没了生气,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病容。她一步步走近,指尖颤抖着想去触碰,却在离他脸颊三寸处停住——那皮肤已经凉了。
“父亲……”她轻声唤道,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从小到大,无论她闯了多少祸,萧总是叹着气包容她,用那双温暖的手拍着她的背说“没事”。可现在,这双手再也不会动了。
眼泪终于决堤。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失态,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任凭眼泪砸在明黄色的龙袍上。她想起祖父宸离世时…如今父亲的离去,让她真的感觉到了“天塌了”。那个永远护着她的父亲,那个纵容她荒唐的父亲,真的不在了。
萧宇的突然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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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龙椅的空位便成了众矢之的。太子萧然虽名正言顺,可实际上在波谲云诡的朝堂还没有表面上那么稳。几位手握兵权的藩王蠢蠢欲动,朝中老臣各怀心思,甚至连萧念那些早已封王的弟弟们,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觊觎。空气里弥漫着龙涎香与血腥气的混合味道,一场无声的厮杀,正围绕着那把鎏金龙椅拉开序幕。
“新皇未立,国不可一日无君!”某位年事较高的权臣率先发难,目光扫过阶下
“太子乃先帝亲立,理当继承大统!”秦相出声反驳。
“太子尚未成长,恐难担社稷重任,依老臣之见,当从宗室中另择贤能……”
“放肆!”
话音未落,一声厉喝响彻大殿。萧念身着素白丧服,腰间却赫然悬着那根伴随她多年的玉鞭,一步步从偏殿走来。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如淬了冰的刀锋,直刺说话的那人:“我父皇尸骨未寒,你便想动摇国本?
萧念走到萧然面前,后者正因父亲的离世和朝局的压力而心神不宁,脸色苍白。她二话不说,伸手攥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让萧然吃了一惊。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萧念拖着萧然,一步步走上紫宸殿的丹陛,将他按在那张尚未蒙尘的龙椅上。她转身,面对满朝文武,玉鞭“啪”地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着,”她的目光扫过台下每张脸,声音冷冽,“这是萧国新皇”
“谁同意,谁反对?”。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烛火噼啪作响。那些原本跃跃欲试的皇子藩王,被她眼中的狠厉震慑,竟一时无人敢出声。
片刻后,秦相——秦鹤苒的父亲率先出列,撩袍跪地:“臣,秦朔,附议!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一身戎装的阮惗大步走出,她已继承母志成为少将军,手握京畿卫戍兵权。“臣,阮惗,附议!”
随后,萧念最小的弟弟萧程昱也站了出来。他虽年幼,却聪慧过人,在众多弟弟中最得萧念看重。“臣弟萧程昱,附议!”
三人带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连锁反应。那些看清形势的官员、感念萧宇恩德的老臣,纷纷跪地叩拜。反对的声音被淹没在“万岁”声中,几个试图发难的宗室亲王,在萧念冰冷的目光和阮惗麾下侍卫的注视下,最终选择了沉默。
萧然登基,改元“景和”。但所有人都明白,真正掌控萧国命运的,是那位自封“国主”的温宁公主。
“新皇年幼”——尽管萧然只比她晚出生一炷香,却成了萧念揽权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她没有垂帘听政,而是直接与萧然并排而坐,甚至常常代替萧然批阅奏折、召见大臣。她自封“国主”,与萧然的“国君”之位并立,一个掌实权,一个居虚名。
她以“辅政”为名,将丞相府、兵部、户部等要害部门的官员逐一更换,安插上自己的人。那枚“念”字玉佩,成了比圣旨更有效的信物。据说当时朝堂之上,未得此玉佩的硬骨头不足十人——这意味着,整个萧国的权力中枢,几乎成了萧念的“一言堂”。
无人再能管束她。失去了祖父与父亲的庇护,她却以更强势的姿态,站在了权力的顶峰。曾经的荒唐,如今化作了“残忍”。
她看上的歌女、官宦家的女子,无论是否婚嫁,都被强行带入念府。弟媳、侄媳若稍有姿色,便难逃她的“青睐”,稍有反抗,便会“意外”消失。她的护短变成了偏执,凡是念府的人、凡是她认定的“自己人”,无论犯下何等过错,她都一概包庇,甚至为了给一个犯错的女宠出气,竟下令杖毙了一位言官。
朝堂之上,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少。那些不肯臣服的硬骨头,要么在“意外”中殒命,要么被罗织罪名罢官流放。而这一切都与萧念无关——动手的,是那位皇帝“萧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