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作品:《卿之许来》 沈卿之其实早就醒了,在她斥责完许来的手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深眠就已轻浅,许来开门出去的声音虽轻,只她隐隐察觉到了小混蛋离开,便转醒了过来。
她没有出去,一是因着现下这身衣裳和已散开的长发,穿衣打理需要些时间,她怕去里屋梳妆,错过小混蛋和婆婆的交谈。
二是,她同小混蛋如今已行了亲密之事,虽还未见落红,可女子禁地已纵容了小混蛋,便对二人获得婆婆认可的可能性生了更多的迫切。
而且,婆婆似是又听到了什么,她出去,不好解释言说,还是小混蛋的无厘头更适合应对。
她就这么听着,听小混蛋为二人争取,因着她颇有道理的言语而欣慰,更因着她蛮不讲理的反复无常而忍俊不禁。
她第一次偷听小混蛋为她们的感情努力说服婆婆,爱极了她偶尔蛮横不讲道理的出尔反尔,说了不拿感情讲道理,又理直气壮的说还是讲感情吧,直把她听笑了。
也就小混蛋能这么无赖了!
她听柔了心肠,是在婆婆明明生气吃味儿了,小混蛋还惦记她在休息,不住的嘱咐婆婆小声点儿。
吻得如此主动急切,不是因着婆婆最后对她生了希冀,而是小混蛋那句:熬过来,是为了遇见她,真好。
真好…
小混蛋说这话时,她在她轻轻的感叹里听出了庆幸和珍视。
她在庆幸与她相遇,亦如她一般感谢上苍的安排,牵了这段缘。
轻柔的感叹,简简单单,那声叹息,叹到了她心里去,温柔的激荡。
偷听到的情话最是醉人,矜持被这激荡的温柔所包覆,带着她冲动了情谊,没等小混蛋进门,她已迫不及待去奖励她的努力和爱恋。
一如许来往常般霸道的吻,沈卿之将她拉进门,一手探去关了房门,便直直的将许来抵在了门上,热烈的奖赏。
许来被媳妇儿突如其来的热情取悦了个透彻,本就因着她娘的松动而激动的心完全失了控,回抱住媳妇儿的身子,深深压向自己,在媳妇儿炽烈的亲吻里渐渐生了感觉。
沈卿之这次太主动了,霸道的抚慰外加蒸房的热络,直把许来烧出了内火,烧软了身子。
吻着吻着,猝不及防的,许来闷哼了一声。
沈卿之身子一顿,不敢动了。
除了第一夜的时候,小混蛋行事时可能跟她一样有些紧张,未曾好好感受,才没起什么反应。可这两日,每次她筋疲力竭后虽是昏昏欲睡,却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小混蛋身子的热络。
小混蛋每次完事,都要难耐的抱紧她研磨良久才会抱她去沐浴。她知道她也动了情,只是每次她都装作不知,等小混蛋自己平复下来。
现下,她感觉到小混蛋软了身子,听到那声闷哼,她不敢动作了。
这两日小混蛋可是没出声音的,只是会呼吸粗重。
她吻出火来了。
“阿来~”娇媚的轻唤,沈卿之试图用自己的身子,引着许来从动情变为热情。
她愿意交付此身,就算以后悲戚收场,她亦满足,只两人情路还不明晰,她还不想碰小混蛋,她希望能给她留条后路。
沈卿之成功了,许来被她娇柔的轻唤叫醒,睁开朦胧的眸子,看到媳妇儿眼里的渴求,立刻回了力气,抱起媳妇儿三两步就上了榻。
媳妇儿歇过来了,在呼唤她伺候!
沈卿之哪是歇好了乏累的身子,只不过是没料到自己的奖赏会让许来这般动情,强撑着精神拿自己分散她的注意力罢了。
蒸房虽开了天窗散热,可毕竟地底炭火未熄,水笼依旧滚烫,房中依然湿热,加之沈卿之只轻披了薄纱,极易燎原,许来这一添火,便是迅速的烧起了浪潮。
……
许来终于又做到了第一夜的周到极致,只是这次,沈卿之没能从九天缓缓飘落,而是极速坠地。
媳妇儿舒服到极致的时候,许来先是体贴的扶了她腰身,深深吻了下去,而后…
她突然想起这几日媳妇儿每次过后都会失落的原因,深压的吻意略一思忖,试探性的轻咬了下。
沈卿之正自云天中坠了半分,被她一咬,又飞升而上…
感觉到媳妇儿激动的颤抖,许来眼神一亮,觉得有戏,又加了些力道。
才又飞高的人被她这加了力道的一咬震颤了双翼,轻嘶一声,飞翔之势摇摇欲坠,有些凌乱。
许来听到媳妇儿吸气的声音,以为媳妇儿是要引吭高歌了,随即又加重了齿力。
她自认要帮媳妇儿完成所愿了,过于激动,力道重了…
“你…混蛋!”飞得越高跌的越重,沈卿之算是深切体会到了。
被许来这么不知怜惜的用力一咬,她疲软乏力的身子瞬间回了力气,抬脚就将许来踹退了开去,而后蜷曲而起,侧身抱住了自己。
混蛋!属疯狗的吗,哪儿都咬!
“媳妇儿,你…怎么样?”爬上来的人歪着湿漉漉的脑袋一脸紧张。
媳妇儿眼角又流了滴泪,应该是很舒服,可是…眉头都皱紧了,好像很疼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诶呦!”许来没说完,就被沈卿之抬手扒拉下了榻,滚到了地上去。
这张脸此时看着太过气人!
“你做什么你!好好的咬什么咬!”沈卿之说完,还不解气,对着滚下榻后又凑过来的脑袋就是一巴掌,太滑,没打疼,直蹭了一手的湿热。
却是没精力羞臊,因为气冲脑门。
“我…对不起媳妇儿,我就是看你这几天每次都很失望,想帮你来着,可是这么疼,咱不要见血了好不好?”许来一脸心疼,转回被打偏的脑袋,自以为是的劝慰道。
“许!平!生!你缺心眼吧你!”沈卿之听了她这话,直气得坐起了身来,抬脚踹翻了跪坐的人,而后又轻嘶一声,蜷回了腿。
混蛋,咬得真疼!
“媳…”
“媳你个头!别叫我!”这么蠢的混蛋,做了她媳妇儿简直是造了八辈子孽!亏她方才还那般感动,简直是瞎了眼,才看上这么个蠢货!
沈卿之说完,拿了一旁被褪下来的薄袍遮了一身风光。
许来不敢说话了,看着媳妇儿怒气冲冲的脸,赶紧跪得板板正正。
沈卿之看她学着阿呸的样子跪坐了身子,双手撑地,乖巧低头,就差摇尾巴了,暗自咬了咬牙,绷住了严厉的脸。
小混蛋竟然敢咬她,还大言不惭的说是帮她落…有这么落的吗!这次不能轻易原谅她,太不可理喻!
“你个缺心眼的混蛋!”越想越气,沈卿之愤愤难平,抄起一旁许来专门给她拿来的软枕就丢了出去。
“捡起来!”将枕头丢到许来头上后被弹开了,沈卿之又吩咐她捡回来。
递回来的枕头没在手里停留半刻,继续朝那颗可恶的脑袋丢了上去。
“再捡!”
她不敢动,一动就疼,一疼就更来气,来气就想揍这混蛋,这屋里能不打坏小混蛋的就这枕头了,她不嫌麻烦。
许来听话的爬过去捡回被弹开的枕头,回身交到媳妇儿手里,等又被丢过来的时候,不等沈卿之开口,自觉的捉住了脑门上的枕头,又递了回去。
如此往复,直丢了七八次,捡枕头的人动作都成了惯性,一声不吭,木讷的只会捉枕头递枕头了,沈卿之这才扯过又递回来的枕头,停了手。
不是因为解气,而是因为她方才就劳累了半晌,如此惩罚小混蛋,她身子吃不消。
而且这混蛋现在跟没魂了一样,她惩治起来没劲!
“做错了事还敢走神!”沈卿之怒目瞪了狗蹲的人半晌,见她低着头半天都一动不动的,又训斥了一句。
“媳妇儿,你是不是很疼…”出口的话里带着哽咽,许来说完,抬起手背蹭了把脸,连同脸上的水渍都蹭满了一手。
沈卿之听她哽咽的心疼,解了些气,看着她手背上的湿润,抿了抿唇,终于后知后觉的晕红了双颊。
许来本是擦泪的,媳妇儿蜷曲着腿坐在床上,惩罚她都要她去捡枕头,肯定是疼的动不了,她心疼。
擦完泪后,兀自吸了吸鼻子,许来没敢抬头。
“你还知道哭!咬的时候怎的不知心疼人,这会子了哭个甚!”沈卿之没好气的白了眼伤心难过的后脑勺,又抄起了枕头。
许来深埋的头又低了低,抿唇压下了哽咽。
地上的人垂首不语,沈卿之又来了气。
“谁说要用咬的,你个混蛋,你到底懂不…”边说着边扬起了枕头,说到一半,又停了手。
对,她怎么这几日就没思量过来,娘都说了女子贞洁脆弱,小混蛋劳累了她三夜了还不见成事,她怎的就没想到这混蛋可能不懂!
许来听着媳妇儿训斥到一半没了动静,正想抬头看一眼怎么了,就被再次飞来的枕头砸了个正着,正呼在了湿漉漉的脸上。
“你个笨蛋,到底学没学会!”她现在算是真信了这混蛋没被手把手教过了,要真教了,怎会这般蠢!
“你!今夜再去请教一次,这次脑子再给我犯蠢学岔了,以后就滚去偏院住!”沈卿之含着气说完,又想起了前两日刚定下的不准将她夫妻二人的房中事道与外人听的规矩,“不准说你我行事坎坷,只问如何做,听到没!”
因着被许来蠢到满肚子气,命令她再去请教的时候,沈卿之没有脸红,只有气闷。
这混蛋太不靠谱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咬她!!!
“听到了听到了,媳妇儿,我这就去。”许来点头如捣蒜,说完就要爬起来出门,起身间看了眼榻上缩着腿的媳妇儿,又跪坐了回来。
“媳妇儿,还是先送你回家吧,然后我再去。”端的一副怜香惜玉的脸。
这会子了,又知道疼惜她了!沈卿之白了她一眼,没搭理,忍着微涩的疼下了榻,捞起被小混蛋胡乱扔在地上的亵裤,去里屋冲身子去了。
她也没说让她立马去,不过这混蛋还知道积极听话,她还算满意。
许来看着媳妇儿凌乱的步子,吸了吸鼻子,抬手毫不犹豫的啪啪给了自己两巴掌。
媳妇儿肯定很疼!她真是混蛋,怎么就想着咬呢!不对,轻些还是可以的,媳妇儿舒服。
她怎么能咬的这么用力呢!
想着想着,许来又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往内室走的沈卿之听到了接二连三的巴掌声,脚步顿了又顿,也没停。
这混蛋犯蠢伤了她,她自己舍不得下手,正好这混蛋替她自罚下,她心疼个什么劲!
活该!打的好!
“滚起来,去洗脸!”终究还是怕这混蛋打自己太狠,再继续打。
沈卿之头也没回的吩咐完,就径自进了内室,关上了房门。
许来洗了脸擦了头发,收拾好了自己,又自觉的跪回了榻边,朝着内室的方向,默默等着。
沈卿之冲洗完了身子穿衣拢发后出来,蒸房的热气已褪了大半,一开门就毫不费力的看到了重新跪在地上的人,抿了抿唇,觉得这混蛋虽然态度良好,举动却是让人看着太过可怜,堵心。
“起来!回家!”在蒸房待了这么久,天都快黑了,今日被这混蛋闹腾的又荒废了大半日,真是颓废!
许来闻言,立马扶着榻沿站了起来,顾不得缓缓,踉踉跄跄的要去扶媳妇儿。
沈卿之因为疼,在内室待了许久,许来跪麻了腿,本想去扶她,最后却是她眼疾手快接住了东倒西歪的人。
“你说你…急什么急,腿麻了?”语气虽不好,微敛的眉头依旧泛着心软。
“没事儿媳妇儿,就好了。”许来说着猛跺了跺脚,挣开沈卿之扶她的手,转而扶了沈卿之。
“要不要坐下缓缓?”沈卿之见她拧着屁股,不太放心。
“我们去外面吧,散散热气,你这样直接出门会受寒的。”许来看了看薄雾轻罩的蒸房,“媳妇儿,我抱你。”
说完又跳了跳脚,感觉腿麻的势头消的差不多了,弯身横抱了沈卿之出了蒸房。
反正不是抱她出门,不会被人看到,沈卿之没拦着。
外间的门许母走前帮两人关了,夜幕虽未降临,房间依旧暗了些。
许来将媳妇儿放到矮榻上,又去掌了灯,才回身坐到了榻边软毯上看着媳妇儿。
沈卿之见她满眼审视,似是在看她是否还有不适,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移开了视线。
咬的那般用力,她一时半会儿能好吗!
移开的视线转了转,正好落在了被许来丢在地上的请帖之上。
“那是什么?”肯定是婆婆送来的,小混蛋光顾着回去找她了,没当回事,给扔了。
想及此,沈卿之的气闷好了三分。
许来顺着媳妇儿的视线看过去,回想了下,才记起来是娘临走前塞给她的。
“媳妇儿,给,娘拿来的。”许来爬过去捡了请帖回来,送到了沈卿之脸前,顺便把自己的头也凑了过去。
沈卿之打开请帖,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没来得及拿开,被许来看仔细了。
“媳妇儿,我们不去!”许来看到落款,立马拒绝。
小混蛋都看到了,她再躲也没用了,沈卿之抬眼剜了她一眼,又看了一遍内容。
说是请帖,实为令帖。程相亦令各家药商明日赴茶楼议事,而这封帖子,也不是给她的,上面写的,是许家家主。
家主…那就是爷爷了。可婆婆将这帖子给她们送了过来,想必是也在镖局吃了闭门羹。
不知是爷爷传话让她去,还是婆婆没能得爷爷传话,只能将请帖给许家唯一的继承人——小混蛋?
“媳妇儿!不用想,我们不去!”许来见媳妇儿看着请帖思量了半天,出言打断了她。
这个程相亦都威胁媳妇儿了,她怎么能让媳妇儿去见!
“你急什么!婆婆将帖子送来,是等不急我们回去,怕是想同我们商议对策来着。”只是被小混蛋气了一场,她又在蒸房没出来,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走了。
不去肯定是不成的,这帖子盖了官家印章,实为命令。
小混蛋也是不能去的,程相亦还错以为她是不举之身,为防万一再被看出端倪,还是不让他多与小混蛋接触为好。
明日辰时就得赴会,她需尽快回去与婆婆商议,今晚必要出个对策。
“回家。”跟小混蛋折腾太久,事情变得急迫,沈卿之说完就急着下榻,感觉到涩痛,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媳妇儿,我抱你。”许来从媳妇儿脸上看出了事情不简单,没敢再添乱。
“不准举着!”方才从蒸房出来,小混蛋应是怕蒸房顶太低伤了她才横抱的,这混蛋惯常举她,太不雅。
沈卿之没拦着许来抱她出门,现下时间紧迫,她自己走着怕是会拖了时间。
许来听话的横抱了媳妇儿,麻利的出了门。
院门口的春拂和二两见二人开门出来了,都一脸犯错的低了头。
老夫人来的时候他们有拦着的,委婉的提醒了老夫人两位主子在独处,恐是不太方便,只是老夫人听了他俩的话,一脸嫌弃的说:她俩还能做什么,没什么不好让人看的。然后就进去了。
方才隐隐听到少夫人的声音,他们还存着侥幸是少爷在给少夫人按摩,现下看来,两位主子肯定做过什么,不然少夫人怎么会被抱着出来。
完了完了,肯定被老夫人打断过羞人的事,他们要完了。
两人的心随着主子的靠近跳得咚咚作响,直到许来走到他们面前,冲着他们哼了一声。
“阿呸,我们走!二两太没用了,今晚他的肉都给你吃。”许来知道媳妇儿急,停也没停,边走边发了话。
意思很明显,二两今晚没饭吃!
春拂是媳妇儿的人,她不管。
沈卿之倒是没生气,她大概知道婆婆是怎样想的,也知道春拂和二两的身份拦不住,只埋头在许来颈窝,没有抬头。
她体谅两个下人,也羞得让两人看到她现在的红晕。
她和小混蛋的举动,两个亲近之人看了,不想到那档子事才怪!尤其是春拂,这几日她每夜里换的里衣和床褥都让小混蛋先泡到了木盆里,白日里又常要春拂搀着些,这丫头怕是早就偷偷的笑她许多次了。
许来没那么知羞,昂首挺胸抱着媳妇儿上了马车,没有松手,一直抱到了家门口。
沈卿之一路都在思量对策,许来没打扰她,也自顾自想了一路请帖的内容。她长大了,需要自己领悟到帖子里需要细思的东西,不想总问媳妇儿。
下车前,沈卿之想要下来自己走,许来没吭声也没撒手,直将她抱进了府。
“快放我下来,婆婆看到不妥!”眼看着要进婆婆院子了,沈卿之有些急,顾不得涩痛,挣扎着要下地。
许来依旧没吭声,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加快了步伐。
直走到她娘房间门口,许来才顿住了步子。
她想明白了帖子中的利害关系,她们没法拒绝不去。
沈卿之见她停下,以为她要放她下来,试着抬了抬脚,没挣开腿上的禁锢。
“明天我去。”许来突兀的说了这么一句,没等沈卿之反应过来,就抱着她进了屋,直走到堂中的椅子旁。
“娘,我们来了。”许来边说着边把媳妇儿放在了椅子上。
沈卿之一被放下,赶忙站起了身来,“对不起婆婆,卿儿方才…许是蒸了太久,身子疲软无力,事情又急,这才…”
小混蛋就这么抱她进来了,太过不妥,惯常谨慎多思的人,解释的理由无需细思就顺理成章的说出了口。
许夫人因着她们这暧昧的举动停了喝茶的手,连带着思量此事要害的脑子都顿住了。
“坐吧。”片刻,扫了眼攥在儿媳手里的请帖,许夫人才开了口。
她说话间移开了视线,没看两人。
方才那一幕太扰她心肺,看着躁闷。
“婆婆,爷爷知道此事吗?”沈卿之没敢入座,依旧站着。
她吃不准婆婆看到方才那一幕的想法,不知自己的解释是否能让婆婆释怀,不敢落座。
“没见着,只让人传话,要阿来去应付下就行。”说到了正事,许夫人也顾不得被方才画面震颤的心弦了,转头正视了沈卿之。
“不可!”沈卿之想也没想,生硬的拒绝了,话一出口,才察觉言语太过锐利,“卿儿的意思是,让阿来去不甚妥当。”
楼江寒来替程相亦传话的事她告诉过婆婆了,婆婆也知道小混蛋知晓了威胁之事,谈论此事不必避讳小混蛋,可有些事,她没告诉婆婆,更不想让小混蛋知道。
程相亦以为小混蛋是不举之身,她没告诉婆婆是觉得自己注意些不让小混蛋同他接触就能解决,无需给婆婆增添忐忑。不想告诉小混蛋,也是不想让她心生不安,辗转难眠。
这事,还是不说为好,况且还牵扯到陆远,许家亲近之人。
一旁的许来不知她心中思量,听了媳妇儿的拒绝,抿了抿嘴,没插话。
她肯定是要去的,只是媳妇儿和娘在谈论些她可能没思量到的事,她不该插嘴,待她懂了她们顾虑的东西,再表明自己的态度才好。
许夫人也没立刻开口,看了眼许来,又将目光落回了一脸坚决的沈卿之脸上,才有些疑惑的张了嘴,“卿儿在顾虑什么?”
“相亦心思深沉,卿儿都曾看错,阿来性子单纯又易冲动,卿儿怕他有意拿捏。”沈卿之思忖了下,选了个妥帖的理由。
其实,易冲动这事很好解决,嘱咐许来不准耍性子,老实听着就行。
显然,许夫人并未被她的理由说服,“看帖文,明日不过是去听个话,阿来虽单纯,这点事还是能做到的,不让她冲动惹事,她也会听。”
“卿儿还是觉得不妥,爷爷…当真没有时间吗?”沈卿之问得有些没信心。
镖局大门禁闭,不出不进好几日了,陆远这次走镖回来的药材正是家里药行急缺的,爷爷都一直拖着不放出来,定是有大事,她把希望放在爷爷身上,怕是没什么指望。
果然,许夫人闻言叹了口气,把她的最后一丝希冀也打消了。
“你爷爷很忙,卿儿也知道,这几日都在催你理账腾银子,怕是事大走不开,帖子里说的是许家家主,你我都做不得主,阿来是许家唯一的后人,只她能去。”
“可阿来…”
“我能行。”许来终于开了口,将一直不坐下的媳妇儿按在了椅子里,一脸平静的打断了她的话。
她看明白了,媳妇儿是怕她没有城府,被程相亦激怒,再惹了麻烦。
“行什么行!瞎添什么乱!”沈卿之正烦躁,看到小混蛋故作成熟的淡定,没好气的堵了回去。
许夫人听她这训话里娴熟的语气神态,又透着比她和女儿还亲近的不见外,眉心跳了跳,转眼去看自家低眉顺眼的女儿,心里一阵郁堵。
白眼狼啊!白眼狼!她这个做娘的对她这般训斥,都不见的这白眼狼能这么夹尾巴!
沈卿之也察觉到了自己教训的太过熟稔,看到婆婆眼里的哀怨,垂了垂眸子。
“对不起,我有些烦躁,对你说话重了。”自古婆媳关系,最忌讳的就是当着亲娘的面数落她孩子,她怎么就犯了禁忌!
唉,都是这烦人的帖子搞得,让她失了态。
想及此,沈卿之看了看还捏在手上的请帖,再一次失了态。
许来把她惯的太狠,孩子气都快成了日常了,一个看不顺眼,扬手就丢了出去。
丢完,她就愣住了。
许夫人也一愣,她何时见过卿儿失态,今日可是全见着了,先是失了婉约的厉声拒绝让她女儿去赴会,而后又当着她的面毫不客气的训了她女儿,现下这是…耍了小性子?
许夫人的眼神有些怪异的投向沈卿之,惹得沈卿之飞红了双耳。
许来正因着媳妇儿给她道歉而错愕,被她这么一丢帖子,回了神。
“媳妇儿,我真的能行,不会惹事的,他说什么我都听着,打我我也不还手,也不会带阿呸去的,你放心。”
媳妇儿和娘都愣了神,许来说着,小大人一般的走去捡了请帖回到媳妇儿身边,顺手将帖子揣进了自己怀里。
“你收着做甚,拿来。”沈卿之躲开婆婆的视线,看到许来的动作,没敢再斥责,尽量柔和了语气对许来下令。
说完,伸出了手去,眼神示意许来交出来。
“明天我去,得用!”许来捂着胸口认真道。
“别闹,拿来!”这混蛋瞎添什么乱。
“不行!是你别闹!”许来依然一脸正经。
“拿来!”沈卿之怎能容她任性,忍了忍气,坚决道。
请帖是赴会函证,小混蛋倔性子上来,要带着它跑了,夜不归宿,明日她可就真有的事做了!
“乖~媳妇儿你别闹。”许来认真道。
沈卿之见她人模狗样的假正经样,还一本正经的哄她,咬了咬牙,没忍住气。
“你拿不拿出来!”
“不行~媳妇儿你别倔。”
“拿!来!”沈卿之说着,已是直接将手怼到了许来脸前,示意她交出来。
“啊~我还要去春意楼找翠浓,媳妇儿,娘,你们聊吧。”许来看情形不对,立马原形毕露,搓了搓脚底板,转头就打算开溜。
让沈卿之料到了,她真要离家出走了。
“小混蛋!你还敢跑!”沈卿之忍无可忍,也顾不得看得目瞪口呆的婆婆了,起身一个健步冲上去,拎了许来的耳朵就往回拉。
这时候了,还翠什么浓,小混蛋摆明了是想溜!
“诶呦~媳妇儿,疼疼疼~”许来弓着身子捉了媳妇儿拧她耳朵的手揪了揪,没揪开,只能泪眼汪汪的瞅媳妇儿。
“拿出来!”沈卿之不买账。
“我不!”许来梗了梗脖子,跟媳妇儿下午拒绝她去蒸房的话说得一模一样,神态都一般无二。
“反了天了你,拿出来!不然以后都别回房了!”沈卿之说着,往她怀里摸了摸,被许来双手抱胸挡住了。
“不!不!不!”论蛮横,谁也抵不过许来。
“你拿不拿!拿不拿!拿不…”沈卿之忍无可忍,边说着已是边啪啪打了许来的肩背,拧耳朵的手也加重了力道。
“都给我停!”眼看着就成了夫妻房中打闹的戏码,许夫人也忍无可忍了,没等沈卿之说完,厉声打断了这出打情骂俏。
她也是满肚子气,怎么看怎么觉得她自己在这里多余,这是她的房间!
“要闹回去闹,别搁我这烦我!”看得心烦,没心情理会这俩人正不正常了,只想撵!
许夫人神色举止也没了矜持温婉。
沈卿之现下已不止尴尬了,今日她屡犯婆媳忌讳,挽回都不知如何挽了。
“婆婆,卿儿是太着急了,阿来…”怎么说都太苍白,沈卿之踌躇了下,觉得不能再瞒了,“是程相亦,他觉得阿来是不举之身,在京城为官的人,大都眼光毒辣心思精细,他只见过阿来一次,就看出了她这般年纪还未生胡须未变声,有了这般疑窦,卿儿怕他多见阿来几次,再瞧出端倪。”
沈卿之说话间并未松开许来的耳朵,怕她一松手这混蛋真跑没了影。
许来闻言,也不跑了,怔怔的看了媳妇儿半晌。
她的身份要被那个觊觎媳妇儿的人知道了,那媳妇儿就真得被抢走了,这是大事,光逞能不行。
许夫人闻言也怔住了。卿儿的话让她也心生了忐忑,与许来的忐忑不同,她是怕这京城来的官太注重律法,不如她们这世外小县城里的官慈悲为怀,知道了女儿欺瞒女子身份谎报户籍的事,再拿女儿下大狱,不光女儿,她们全家都得入狱。
当年她和夫君欺瞒女儿身世的时候,是有把握自己这小县城的县太爷能网开一面的,交些罚银就是,可没料到这出。
沈卿之知道婆婆现下心中所想,没有再开口。手上力道不松,就等着婆婆思量过来,好帮她夺请帖了。
许夫人也不负她所望,想明白了其中厉害,立马来帮她了。
“小兔崽子,你不能去,快把帖子给娘。”
许来没打算不去,正思量着怎么掩盖身份才好,没想到她娘也来抢请帖了,惊慌中下意识的捂住胸口,也不顾媳妇儿还拧着她耳朵,直接往地上蹲。
“等等等等…诶呦,你们干嘛,娘,你戳到我脸了…嘶~媳妇儿,耳朵耳朵…哇,我胳膊…喂,谁的指甲…啊嗷~”谁在掐她胸脯,好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