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作品:《卿之许来》 一连两日,沈卿之勉强做到了白日里去商号理事,以抵挡小混蛋新来的乐趣。
怪她,太过执着于落红之事,以至于把小混蛋养成了纵情声色之人,每夜不过才用完饭,就已闹着歇下。
可两日来,只把她累得够呛,却是不见成事,她腰都要断了,何时是个头!
“媳妇儿,我给你揉揉腰吧?”蒸疗馆账房内,许来拖着身下的凳子往前挪了挪。
“停!”沈卿之见她欲要凑近的动作,立马放下账本,怒目瞪了她。
这混蛋自打那夜后,就变得异常危险,白日里万不能离她过近,这混蛋不看场合,昨日差点儿在绣坊脱了她衣裳。
“媳~”许来看媳妇儿起身入座都得扶腰,依旧执着的想给媳妇儿按按。
肯定是挺腰挺多了,她以后不能光闷头伺候,得注意感觉着点儿,多帮媳妇儿扶着。
“坐好!”沈卿之不为所动,隔着桌子,仍一脸警惕。
许来见她这么坚持,低头思索了下,怎样才能给媳妇儿快速的解解乏。
“对了,媳妇儿,你去蒸房蒸一蒸吧,能解累!”
沈卿之见她低头思忖了片刻猛然抬头朝她看过来,满眼都是精光闪烁,想也没想,立马拒绝,“我不!”
混蛋,肯定又没按什么好心思!
一声我不里,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听得许来想笑。她忍了忍,尽量正经了脸色,不让媳妇儿觉得她别有用心。
她这次是真没有坏心思,媳妇儿一脸疲惫强撑着眼看账本的样子让她心疼,只想给媳妇儿解解身子的乏累。
爷爷最近也真是的,一头扎进镖局不露面就算了,还催着理账,跟急需用银子似的,还得媳妇儿整天忙碌,她想帮忙,媳妇儿又不让。
不行,必须得让媳妇儿休息下!
“我这就去让人生炭火,媳妇儿你必须得去蒸一蒸,不然吃不消!”许来这次没听话,倔着性子要用强,说完不等沈卿之同意,嚯的起身就疾步出去安排了。
沈卿之听了她那句吃不消,愣了愣,没起身去拦。
落红之事未成,她确实还需坚持。是该解解身上的疲乏了,一会子把小混蛋支走就是。
许来回来的很慢,是去亲自试过了,觉得不冷不热,才回来叫沈卿之。
沈卿之见她身上还泛着蒸房的热气,赶忙皱着眉头拉她进屋,不打算让她跟出去了。
“外头这么冷,冻着怎么办!在账房等着!”这两日才入了冬,她还没有开始挂披风出门,没有衣物给小混蛋挡寒气,只能不让她出去了。
正好,把小混蛋留在这,以免她又跟进去闹她。
许来没同意,想也没想,直接抱起她就走,“我要跟去给你按按!”
说话间已是麻利的出了二楼房门。
“放我下来!混蛋,这是在外头!”沈卿之已经顾不得她是不是要跟去了,小混蛋在外面还这般抱她,让人看见,传到婆婆耳朵里,再多想怎么办!
“不!你不让我跟着,不能放!”许来今儿是铁了心的不听媳妇儿话了,非要给媳妇儿松松筋骨解解乏才好。
沈卿之无奈,许来半举半抱的姿势她不敢挣,怕摔了许来,眼看着已被她抱下了楼,要往后院走了,院中进进出出的下人和外客,看了去就不好了。
“去去去,让你去!听话,放我下来。”怕了她了,不听话起来,真是拿不住。
许来一听让去了,停了步子仰头看她,也不说话。
“真让你去!快放我下来,不然,你休想进门!”沈卿之边说边拍她肩膀,好不容易被放下来了,手又被攥紧了。
许来怕她反悔,自己非要跟去,媳妇儿再害怕的跑掉了,那她还忙活啥。
沈卿之挣了挣手,没挣开,两人就这么一路拉着拖着去了许来专用的小院。
春拂和二两看了看拉拉扯扯的两位主子,走到院门口,没敢迈步进去。连同阿呸也看了看往屋里走的两人,又扭头看了看院门口的俩门神,默默的退了出来,趴在地上看着头也不回的许来,一脸的生无可恋。
它失宠好几天了,完全被忽略的那种。
“你…只开了一间?”沈卿之走进连排屋子的正门,扭头便看到错落在一侧的三间小蒸房,除了中间一间关着门,两侧的门全数是大敞着。
“放心吧媳妇儿,我不会不规矩的,就想给你按按身子,你太累了。”许来见媳妇儿停了步子,方才的执拗不听话褪了三分,转身正对了沈卿之,说的诚恳。
她要给媳妇儿按按身子的,怎么能两间。
沈卿之看了看她眸子里心疼的颜色,抿了抿唇,没再拦着。
知道心疼她,大抵就不会折腾了吧?
依旧是月前进过的蒸房,沈卿之一入了房间,就想起了那日许来不安分的举止,热气还未沁肤,脸便烧开了。
“这次…不会再有他人来了吧?”鬼使神差的,沈卿之先问了这么一句,问完就后悔了。
好似她们还要做什么,怕人听到似的。
幸好许来没多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让媳妇儿解乏,媳妇儿疲累的样子看着太让人心疼了。
昨夜都没睡多久的!媳妇儿还非得按时起身去给娘请安,懒觉都没睡半刻!
这两天都是这样,说是那日她们过午才起身,娘的眼神都在犯嘀咕,以为她欺负媳妇儿了。所以媳妇儿这两天都没睡够,早早的就起来去请安,然后照常去商号。
入冬天冷,路上都没法睡,又是才入了冬,炭火还没生,到了商号,她抱着媳妇儿小睡一会儿,媳妇儿都眯不多久。
“媳妇儿,你换好衣裳躺下睡一觉吧,我给你按按。”榻上以前为了走汗,全数都是包了锦布的稀疏竹木,这次为了让媳妇儿休息,她特意又多铺了几层锦缎,以免硌着。
“你放心,我不会不规矩的。”看沈卿之犹豫着没动,许来边脱衣裳边又补了一句。
面色坦荡,没有猴急,沈卿之放心了些,转身往里间去换衣裳了。
等她抱着胸口行出来时,许来已经换好薄袍站在榻旁等着她了。站得笔直规矩,端的一副清倌的样子,直惹笑了沈卿之,也让她更为放心了些。
小混蛋一到正事上就一副大任当前的认真样子,看来这次是真要规矩一次了。
她确实可以放心,因为许来这次因为心疼她,很是能忍!
看着仰躺而卧,不过片刻就昏昏沉沉的人,许来规规矩矩的按完了两鬓,转到了肩膀上轻柔按压,眼神盯着沈卿之胸前薄袍下,她送的玉上若隐若现的凤羽看得仔细,丝毫不敢看它左右。
不知何时,沈卿之已睡了过去,挡在胸前的手也划了下去,只余了薄袍遮挡。
许来就这么盯着玉看了半晌。
按摩到纤腰的时候,她终于松了口气,还好媳妇儿穿亵裤了。
按摩的手规规矩矩不紧不慢的往下游走,力道轻柔,按了许久后,沈卿之睡着睡着,自睡梦中舒服的轻叹了声。
许来的手一顿,抬头看去,看到媳妇儿还睡着,放下心来的她长舒了一口气,回转的视线终于没躲过那块玉佩的所在。
何止若隐若现,被热气蒸过以后,全都现形了,配合着媳妇儿轻缓的呼吸…
“啪!啪!”蒸房太热,再加上这血脉喷张的画面,许来没忍住,直给了自己两巴掌。
打的太狠,沈卿之被吵醒了,睁开朦胧的眸子在暖雾中找到了许来,“怎的了?”说话间,习惯性的侧躺了身子拍了拍一旁的空位。
她睡了小半个时辰,睡得有些模糊,忘了这不是在家里。
许来看到媳妇儿拍床的动作,眼神一亮,媳妇儿要抱抱了,她睡好了?歇过来了?
“媳妇儿,你睡好了?”许来麻溜的挤到榻上抱住沈卿之,问话时看清了眼前的脸,虽是红润,却还掩不住疲累。
媳妇儿还没休息好。
“对不起媳妇儿,我吵醒你了,你继续睡,我再给你按按。”许来说着,一手撑着脑袋,让媳妇儿舒舒服服窝在她怀里,一手探到了沈卿之腰间,继续揉按。
沈卿之一直没有开口,窝到她怀里后就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是真的累,身体累,心也累。加上第一夜,这都三个夜晚过去了,夜夜操劳,却不见落红,她意志都要疲了。
再次进入睡梦中,不知过了多久,沈卿之迷迷糊糊听到许来在她耳边说话,便顺从的听了话,翻身继续睡。
许来哄着媳妇儿趴伏了身子,自己则重新坐起身来,为媳妇儿揉按肩背,而后重新一路往下,仔细按压。
……
许夫人推开外间的门时,再次听到了第一次怀疑两人时听到的声音。
先是一声喟叹,而后是沈卿之呢喃般的一句“轻点儿”。
前行的脚步顿了顿,许夫人没打算出声打断。
她是没打断,可阿呸却是不知道看她脸色,随着她进了门,见她不动,自己跑到了两人屋门口,在里面传来“别碰那里”时,开口汪汪喊了两声。
“谁?!”屋内,许来刚松开在媳妇儿腰下按摩的手,又赶紧捂住了媳妇儿的耳朵,警惕的开了口。
媳妇儿方才撩了下她的手,不让她碰,这会儿又迷迷糊糊的皱了眉头,却是没真的醒过来,还能继续睡。她怕声音太大,把媳妇儿彻底吵醒。
好不容易多睡会儿的!
这次又是哪个王八羔子,春拂和二两是瞎吗,不拦着!
“你娘!”许夫人瞪了眼罪魁祸首阿呸,没好气的开了口。
阿呸只回头看了眼,没理她,兀自端坐在门口,等许来出来夸它。
门口那俩门神可是没管用的!
许来听到她娘的声音,又一缩脖子,呃…又是娘…她好像刚才…又骂她娘王八羔子了?
“娘你等下啊~我这就出来。”许来轻声细嗓的说完,听她娘没动静了,才松开捂着沈卿之耳朵的手。
嘴巴覆在媳妇儿耳迹一边轻声哄着一边帮她翻回了身子,让她仰躺着睡得更舒服,又抬了脚凳将蒸房小天窗打开,许来才匆匆的去里间给自己套衣服。
媳妇儿蒸太久了,再蒸下去该脱水了,需要开窗散散热。
蒸房都是大排房间套内里小间,是怕初初蒸完身子的人一出门就吹风,会受寒。许来穿好衣裳出了蒸房小间,就是供她休憩舒缓的堂屋。
垂手拍了拍门口阿呸的脑袋,许来和阿呸一同摇了摇尾巴。
这次还好有阿呸,不然她刚才揉着揉着可就要走火了,会打扰媳妇儿睡觉的!娘估计也会听到。
许来摸完狗头抬眼看去,许夫人正坐在堂中唯一的小椅子上,一脸阴沉的看着跟阿呸一样扭屁股的她。
“娘,你怎么来了?”依旧是轻声细语。
许来因着躲过一劫,脚步轻快,三两步就飘到了她娘身旁,边说着边歪到了软毯上。
她贪懒,堂屋都是落地的软毯和低矮的长榻,和娘说话总不能躺榻上吧?所以只能坐在搁脚的地毯上了。
“你在里面干什么?”许夫人方才听她在蒸房里答话时轻声细语,就知道儿媳妇大概是在午休,于是也跟着压低了声音。
这两天卿儿眉眼间明显带着疲惫之色,本来她以为是公爹嘱咐理账腾银子的事把孩子累着了,可她看到那孩子虽眸中盛着倦色,面上却是红润柔亮,泛着情意,她一个过来人,看着心里就咯噔作响,方才那声音,更是让她慌张,就怕她这不靠谱的闺女对人家动了什么歪手脚。
“她累,我给她按按。”许来答的老实。
确实只是在按摩,她想动手动脚来着,但不忍心打扰媳妇儿睡觉,而且媳妇儿那么累,她偷着做,也会让媳妇儿更累的。
嗯,不过刚才手感太软,媳妇儿又舒服出声音了,她差点儿就没忍住。
“为何累?你按哪儿去了?”许夫人看她满面红光,前倾了身子,问得严厉。
方才虽然有阿呸的声音盖着,她可还是听仔细了的,卿儿让她别碰!
“腰啊!娘你天天坐着不累吗?”勉强算腰吧。
许来看着她娘一脸防备的样子,心里有些抵触,答话间已起了不耐。
许夫人甚是了解自己女儿,能让这孩子不耐烦的事有两种,一种是逼着她做不喜欢的事,另一种就是她撒谎的时候追问不停。
“你瞒着娘什么呢!是不是在对卿儿做什么不正经的?!”方才她听卿儿那声音,虽有些梦中呓语的轻软之色,却还隐隐带着些女子含情的娇嗔柔媚,怎么都不像是正常的反应。
许来被她娘一句不正经说得生了内火,呼吸已经变重了。
别说她刚才没对媳妇儿做什么,就算真做了什么,怎么就是不正经了?不是所有恩爱的人都这样的吗?爹娘就没这样过吗?凭什么到她和媳妇儿这儿,就成了不正经了!
“娘,怎么算不正经?!”她们本来就是夫妻,就因为是女子,做什么都不正经吗?
问话里带着怒意,她娘也跟着来了气。
“你这不伦的感情,对卿儿怎样都是不正经!”许夫人见她面有隐怒,说话又呛,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许来被她娘尖利的话刺痛了心肠,怒意转了几转,颓了下去。
她低头沉吟了会儿,才喃喃低语,“所以娘的意思是,我是不伦的人?”
许夫人闻言一愣,她从纵容了女儿的错情开始,就一直怕她这情被人发现,怕她被不堪的言语中伤,上次她求卿儿莫要言语生冷,也是怕卿儿哪天被她女儿惹怒了说出不堪的话来,可最终,却是她没能注意到。
这话,似是说重了。
“娘不是这意思,娘的意思是…”
“娘,爹说过,世间规矩众多,有些是为了生存定的,有些是为了体面定的,还有些,是没有道理的。爹说男人三妻四妾,女人三从四德,这是没有道理的规矩。那娘,我的感情,是属于哪一种里的?”许来没等她娘说完,就打断了她。
不管她娘是什么意思,总归是觉得她这情不能容于世,她已经被娘警言过许多次了,每次跟着去请安,走前也要被念叨一句,没什么好听完的,无非是不同意,听来太让人无力。
她说话间已是情绪平静,眼中似一潭静水,没有波澜,亦…没有迷茫。
她眼中没有迷茫,许夫人就知道,她这不是问话,她有她自己的判断。
“阿来觉得自己的感情,当属哪种规矩?”她爹把她教的太像他,太恣意随性,她没夫君那超脱的胸怀和潇洒,只能问这个最像夫君的女儿。
女儿的想法,会更像夫君。
“是为了生存和体面定的规矩。”许来没有因着她的反问而再推回给她,平平静静的答了。
许夫人有些愣怔,她原以为女儿会说女女不能相恋,是没有道理的规矩。
夫君跟女儿说过,生存之规需遵守,因为若是人人都烧杀抢掠鸠占鹊巢,世界就乱了;体面之规需适当遵守,毕竟太过邋遢无礼的话,人会孤独无友。他唯一告诉女儿完全无需遵守的,是没有道理的规矩,随心随性,开心就好。
女儿若要来说服她,用没有道理的规矩最好不过,因为她爹这样说过,女儿对她们教的道理,从来都是驾轻就熟的拿来用,这么说,便堵了她的嘴。
可女儿没有,她说她这种感情,违背了生存的规矩,也不体面。
孩子觉得不体面?丢人吗?
许夫人想到这,突然心里一悸。
“阿来,这并非是丢人之情,你勿要对自己生了厌弃。”觉得丢人是自责的开始,自责会演变成自卑,自厌,最终自弃…她从来都不想孩子最终轻贱自己。
就像沈卿之怕许来对世间百态生了厌恶,怕厌恶滋生丑恶一样,许夫人冥冥中,对女儿的心性有着和儿媳一样的护佑心思。
“我没有觉得丢人,是娘觉得不体面,也是娘觉得违背了生存之道。娘是这样认为的,也希望我这样看,我只是替娘说了。”许来对她娘的疼爱感觉到有些累,尽量平静了言语,简单的道了她的看法。
“你觉得…是娘怕丢人,怕我们的日子过不下去,才会拦着你的?娘是为你好!娘怕你…怕你被世人非议!”许夫人说着说着,一句为你好后,就委屈的哽咽了。
许来本想心平气和撇开感情聊聊,见她娘这样,暗自呼了口气,凑到了她娘面前,握了她的手,抬头认真的看向她泛红的眸子,“娘,我们都别哭,别用感情讲道理,好不好?你这样,我就不忍心说下去了,你也想知道我的想法的,对吗?”
许来的话说得太沉稳,许夫人有些愣神。
女儿近些日子成长的太快了,如此理性成熟的交谈,她第一次见到。这话,直把她说的理亏了三分。
“我没哭!你说!”先是觉得卿儿比她好,现在又觉得她这个当娘的讲个道理都讲不过,还得靠眼泪说服了!
许夫人被许来这话说得心里不平衡,觉得失了母亲的威信,抬起手背蹭了眼角湿润,正色看了许来。
“娘要怎样才能不拦着?”许来见她娘情绪平静了,直接开门见山。
她不会绕,也绕不过她娘,更没有媳妇儿循循善诱的本事,只有直接了当。
许夫人倒是没觉得她问得直白,现在这才是她女儿的性子,简单直接!方才肯定是哪根筋搭错了,这孩子还是单纯的性子。
“娘没有拦你,不是都让你住在卿儿院里了?”她确实纵容了的,只不过把教育女儿走上正道的重任交给了儿媳妇。
许夫人找回了久违的女儿,说话又开始挑拣了。
许来呼了口气,她娘又开始绕着打发她了!
“那娘怎样才能同意我们在一起?”问得主观自断。
许夫人听她这话,跟没把卿儿想法当回事,全凭她做主似的,没好气的怼了她,“在什么一起,当你心想就能事成的?人家卿儿有选择的权利!”只要卿儿不同意,她这一关也就不用过了。
“那如果她选择我呢?”许来步步紧逼,非要让她娘给个不绕弯的话。
她已经够了,虽然她娘知道了她对媳妇儿的心思,她是不用假装了,可媳妇儿除了在自己小院里,其余地方都是到处小心翼翼的掩着对她的情谊,生怕哪儿一个不小心让娘知道,都快累出病了,她看着心疼!
今儿就算不坦白,她也必须得探个话了,这么拖着,她娘都不知道媳妇儿对她多好,猴年马月才能像媳妇儿说的那样把她娘感化了啊!
许夫人也没料到她今儿这么执着,想说她这感情是不对的,可刚才聊这茬就聊得走了火,差点儿伤了女儿的自尊,又被女儿暗戳戳的指责了一句。
她需要注意分寸。
“阿来啊,娘也觉得卿儿很好,聪慧娴礼,有才情,有胸襟,又能干,还温柔耐心,对你也是很护着,若她是个男子,定是一个让娘和你爹都十分满意的女婿人选。”许夫人先夸了沈卿之,让许来心里舒服,又委婉的告诉她,若卿儿是个男子,她定会同意。
女儿高兴的时候能听进去话,她这么说,该是能有作用的。
许来没觉得高兴,她娘看上了媳妇儿这个女婿的事,媳妇儿上次就跟她说过了,这次她娘提起来,她只注意听了后半句,“所以,娘还是觉得,我违背了这世间不该违背的规矩,觉得不体面,无法好好生存。”
她又把话说了回去。
许夫人被她噎了回来,有些气闷,“你这感情,是错的!”她女儿太执拗,终是逼她直白了。
“娘你小点儿声,媳妇儿睡着呢。”许来没她那么激动,倒是难得的冷静。
许夫人见她那样,突然觉得自己成了个冲动易怒的毛头小子了,再次感觉到为人父母的威严荡然无存,深呼吸了两次,没调整好,没开口。
她能说什么?她都气成这样了,这小白眼狼光顾着怕吵醒媳妇儿,压根儿不哄她!
“娘,如果规矩这么重要,人为什么要长心?只长脑子就好了,规规矩矩的活着,没有感情的人是不会有自己需求的,这样就不会破坏规矩了。”许来不知道她娘醋坛子翻了,依旧将一本正经扮了个彻底。
“没有感情,爹娘还养你吗!”许母没好气的说。
舐犊情深,要没心没情,谁养这个白眼狼长大!
“那娘,我们不讲道理了,讲感情。”端的一副大度随母的样儿。
刚才说别拿感情讲道理,这会儿又说要讲感情,许夫人对她女儿蛮不讲理的反复无常忍无可忍。
“你个小兔崽子,刚才是你要讲道理的!”
“娘你别冲动,小点儿声,媳妇儿在睡觉。”
一个惯常冲动任性的人,一脸淡定的劝慰气到失了颜面的长辈别冲动,还时时刻刻关心旁人…
许夫人咬牙切齿,“小白眼狼!”
“娘~,是你讲道理讲不通的,也是你说没有感情你和爹都不会养我的,感情这么重要,我们还是谈感情吧~”许来见她娘脸都气红了,不敢再端着,立马换了往常撒娇的语气。
“不谈!回家!”许夫人被气了一通,正事都忘了,起身就走。
这蛮不讲理的小白眼狼她不要了,谁爱要谁要去!
许来见状,也爬了起来,“娘!”
“干嘛!”许夫人头也没回。
“谢谢你和爹的忠情,给了我这个身份,遇到她,我很幸福。”
突如其来的感谢,让许夫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转身,看到的是许来明亮的笑容,她站在那里,长衫还未整理好,有些凌乱的随性,衬得那快乐恣意散漫,与世无由。
是和阿来她爹一样的德行!鄙视凡尘世俗的臭德行!
许夫人看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才开口。
“你…不恨我们?”前些日子,这孩子还自无所觉的埋怨了他们,她也幡然醒悟到了,这些年,让孩子走了多少身不由己的路,又过得多孤单。
而今,她在感谢他们,不是恨?
许来摇了摇头,“娘,我知道我这身份是为了什么,能帮你和爹,能让爷爷高兴,我愿意。我只是在遇到她之前,觉得生活没意思,现在…我觉得那些没意思熬过来了,我熬过那些,是为了遇见她,真好。”
熬过来,原来女儿确实并非真的很快乐,当初不经她同意就给她按了个假身份,现在她因着这身份找到了快乐,她又要想方设法恢复她的身份…
呵呵,好霸道的母亲,好蛮不讲理的亲情。
许母有些难过,难过的不仅是她对孩子的爱不讲道理,更是孩子自己从来不觉得她的爱多差劲。
“阿来,卿儿…不一定愿意,你别期望太高,娘怕你…摔太狠了。”许夫人举步回来,说完这话,没有抬头看许来,只把袖中的请帖递了过去,转身走了,走到门口,默默的给她关了门。
她开始想象沈卿之对许来生情的可能性了。
妥协,渐渐因着对女儿的爱护,而生了一丝希望,希望女儿不会失望。
许来这次没有错过她娘话里的松口迹象,一个高兴,丢下手里的请帖就往蒸房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调整了下激动的心情,才轻手轻脚的拉开门。
蒸房里的雾气有些消散,只她一眼还没有看到榻上的人,就被揪着衣领拖了进去,而后是温热的唇舌覆了上来。
满怀馨香柔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