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作品:《卿之许来

    第二日清早,沈卿之还因着昨夜失态之事而无脸面对许来,去跟婆婆请安的时候便没有叫醒还在睡梦中的人。


    许夫人昨日放任了自个儿女儿的情错,也想着单独和儿媳妇聊聊,见着沈卿之独自来请安,也没不悦,倒是省了她撵自家闺女了。


    “阿来...昨夜里没有闹你吧?”待沈卿之请完安,许夫人便试探的开了口。


    她虽是纵容了自己女儿,却是没提前跟卿儿商量,怕她那不知礼数的女儿再一个兴奋,又咬了卿儿或者做出其他过分的举动,惹恼了卿儿就不好了。


    许夫人很了解自己女儿,只是不知道她猜测的早就成了真。


    当然,沈卿之也不会言说的,只是婆婆这话让她不免又想起了昨夜之事,微微粉了脸颊。


    “昨夜...安生了许多,未再僭越。”言下之意之前确实僭越过。


    婆婆已经知道了小混蛋对她的喜欢,沈卿之也没有再避讳假装不知道,况且曾经婆婆以为小混蛋咬过她,她否认的话倒更像是两人有些什么。


    她说未再僭越,也是想让婆婆以为小混蛋有所收敛了,能放心些。


    “真是麻烦卿儿了,那孩子...唉,就是太不入世了,她之前也不是有意的,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感情多荒唐,性子又倔,婆婆昨日也规劝过了,她也不听,只能劳烦卿儿替婆婆费心矫枉了。”许夫人也未在拐弯抹角,既然两人都心知肚明了她女儿的禁恋,拿出来说道也好。


    “卿儿明白,婆婆放心。”沈卿之心想,怎么是管不了,小混蛋孝顺,婆婆要硬逼着也是能分开的,只不过突然发现了她在小混蛋心里比她这个当娘的好,堵了心,怕再强硬更失了小混蛋的心,才放任了的。


    不然放任小混蛋喜欢她,让她来担下矫枉之任这样的大事,婆婆应是来同她商议,而不是先斩后奏的直接推给了她。


    还好她与小混蛋同心,不然这要是真的矫枉,婆婆推她来做这个坏人,也得让她在小混蛋心里失了地位。


    许夫人知道儿媳妇大抵是看出来她把这当坏人的差事推给了她,又见着儿媳妇面色红润没有丝毫隐忍怒意的表情,面上更是赧然,心里也跟着过意不去,亲昵的拉着沈卿之的手落了座。


    “阿来是个善良的孩子,虽然生了错情,但她不是个霸道的主,不会强迫卿儿做过分举动的,只是...那孩子不知道礼仪规矩,有时候做些什么举动,自己是不知道不对的,如果...如果她做了什么,卿儿可以直接来告诉婆婆,婆婆教训她,如果太过分了,婆婆绑也会把她绑走的,卿儿放心。”


    “阿来很听话,婆婆不用担心。”听话是说给婆婆听的,既然婆婆觉得她在小混蛋心里很好,她也不介意再显摆一下小混蛋对她的顺从,给小混蛋在婆婆这多争取些自由。


    果然,许夫人听了她这话,脸上的笑意都带了丝丝哀怨。


    “听话就好,听话就好。”说得牵强,竟是有些失神了。


    沈卿之见婆婆脸上失落难掩,心下不忍,嘴上已是开解了,“婆婆,父母与孩子血脉相连,是旁人比不过的。”


    许夫人见她看出了自己吃味儿,尴尬的笑了笑,点头表示知道,却是没被这话安慰到。


    她和女儿血缘之情再深厚,以往再母慈子孝,在阿来对过去她和她爹犯的错产生埋怨后,心里也会生疙瘩,血缘断不了,可心会走远,更何况她现在有了想要的人,她又拦着,更是会离间了母女之情。


    沈卿之也知道这三言两语不顶用,而且她也非只想着宽慰,还想再借此循循善诱一番,是以便继续了宽慰之言。


    “父母的爱同旁人的爱不同,父母的爱里,带着与生俱来的护佑和教养的责任,久而久之成了习惯,每每发觉孩子做错了什么,都要先教育指正一番,父母这般也是对孩子的深爱,阿来心思澄明,她懂婆婆是为她好。卿儿之所以入得了阿来的眼,也是少了为人父母这份责任之爱,多关怀了她的快乐,让她觉得舒心罢了,说起来是比不过婆婆疼爱她的。”


    沈卿之的开解在情在理,许夫人听了,心下熨帖了不少。


    昨日她跟女儿说‘娘是为你好’时,还觉得自己疼爱的有些不讲道理了,比不上卿儿,现下被卿儿这么一开解,她突然找回了这句话里深沉疼爱的自信。


    “那小白眼狼,还不如卿儿懂得为娘的关爱!昨日里跟她说,娘是为她好,那小白眼狼还不想听。”许夫人似是找到了给她撑腰的人一般,将昨日的委屈道了一遍。


    她知道,儿媳妇能体会到这话里沉甸甸的母爱,不会跟自己女儿一样嫌弃她。


    沈卿之确实体会到了,这话提的也正和她意,正好顺着言道她接下来想说的话。


    “卿儿明白婆婆的苦心,阿来实不当如此错意,只是...婆婆,父母管教久了,或是会忘了孩子长大了,就会有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渴求,也就有了自己的判断,若是只一味的教养对错,忘了关心孩子是否快乐,孩子是会更伤心的,本该最疼自己最了解自己的人,却是因着对错,忘了问自己怎样才快乐,孩子会委屈,心会疼的。阿来不是觉得卿儿更好,只是觉得娘亲才该是最懂她的人才对,她只是委屈了,心里难过,并不是觉得婆婆不好。”这才是她想说的话。


    沈卿之本没打算今日迈这一步的,只是婆婆的醋意太过明显,她便抓住了这个机会,借着宽慰,再游说一步。


    婆婆昨日松了口,又醋意正盛,或许趁热打铁,也能更进一步。


    许夫人也确实将她的话听入了耳,尤其是听到那句"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判断",让她不禁想起了昨日女儿那句‘爹说过,人都是在摔摔打打中长大的’,她的女儿有了自己的渴求,或许,也准备好了跌倒的可能,她是真的长大了,知道了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好的结果,她知道自己也许会受伤,但她还是想试试。


    她是怕错过,怕后悔吧?


    是啊,受伤了还可以养好,若是后悔了,便是一辈子的,若是她拦着,或许也要跟着被埋怨一辈子。


    想到此,许夫人的反对又少了一分,却是更多的想到了孩子在这场悲情中可能会受的伤。


    让孩子试着去经受挫折可以,但为娘的,能替孩子挡下些荆棘,阻断些伤害,即使放下身段,她也会做的。


    “卿儿,阿来她不懂得世俗伦常,若是她做的过了分,惹你生气了,婆婆在这里,先替她赔个不是,婆婆只想求你,教导的时候...莫要言语太...生冷。”说着已是垂下头去,似有恳求之意。


    她本想说莫要太恶毒的,觉得不甚入耳,便换了委婉些的表达。


    她知道儿媳妇擅用怀柔之策,轻易不会口出恶言,可阿来毕竟是她女儿,做事没个分寸尺度,她怕她哪天不知分寸行了太过分的举动,惹恼了卿儿,再遭一顿谩骂。


    悖逆伦常的感情,可能会遭受的谩骂诋毁的言语,她都能想象的到有多伤人,那是她女儿,她可以让她自己跌一跌,但不代表她能忍受有人践踏她的尊严,更何况骂她的若是卿儿,就不止是尊严的践踏了,更是戳心的刀。


    沈卿之见婆婆如此福低姿态的恳求,也跟着红了眼眶,前倾了身子以求能托起婆婆的长辈之尊,“阿来待卿儿很好,无论是非对错,卿儿永远都不会对她恶语相向,婆婆请放心。”


    她懂婆婆的疼爱之心,听她这一句似恳求的嘱托,她很想跪下身去告诉她,其实,无论是非对错,她早已决心随阿来同行,不但不会伤她,还要护佑她一生。


    只是,过犹不及,婆婆现下只才做好了小混蛋会短暂快乐些时日,最终会以受伤结局的打算,若是猛然听她说起两人要携手一生,她怕是会接受不了,毕竟那是自己孩子的一辈子。


    她现下只是因内疚纵容,非感化的爱,又怎会纵容到天长日久。


    许夫人见她低倾着身子保证得诚恳,已是眼含了浓雾,“让卿儿费心了,卿儿的好,婆婆一定谨记在心,等将来…将来卿儿出嫁,这儿就是你另一个娘家,有过得不顺心的尽管来找婆婆,婆婆给你撑腰。”


    许夫人说得真切,沈卿之含笑点了点头,轻声道了谢,思绪已是转了弯。


    劝慰之言点到为止,到现下也不适合再进一步了,正好婆婆说到了她另行婚嫁的事,她可以提及程相亦的威胁了。


    这是她来请安前就想好的,找个机会将此事告诉婆婆,看婆婆会是什么态度,顺便开始隐晦表达自己没有同他走的打算,让婆婆对小混蛋的纵容期限的延长有个心理准备。


    既然话赶话说到了这儿,她主动提起,也就不突兀了。


    “说起婚配,卿儿昨日和相亦的会面不是特别顺遂。”


    这话接的自然,许夫人听她主动提及,也没有觉得刻意,加之正感激她对女儿的善意,听了她的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面上已现了担忧之色,“怎么了?他…不想娶你?”


    沈卿之垂眸,先是细细讲述了程相亦来此的公事,皇家药商的筛选和对许家的利弊,最后一句话言明了他的意思,“他想用皇家药商的身份,换卿儿做妾。”


    已成过婚的女子,他又是高官,肯定不会给她侧室的名分,她这做妾之言并非言过其实。


    许夫人曾也是跟着许来她爹一同在外管理商号,只不过她爹去了后,她一个孤寡妇人在外抛头露面多有不妥,才又让公公出山管事的,对于商场之事,她自是明了。


    是以在沈卿之说起朝廷选皇商时,她脑中便已分析妥当了——云州城比许家药行有实力的不说一抓一把,至少拉出三五个来不成问题,会丢下云州大药商来栖云县筛选,定是另有思量,而栖云县的药商,选都无需选,许家最大不说,光有自己的镖局运送就已是最合适的,他不直接定许家,便是有所图。


    其实无需沈卿之最后那句话,她也已猜到了个大概,只虽是猜到了,听了她如此直白的表述,许夫人还是难免惊诧。


    “这人...”她不知这威胁的起因,对儿媳的话也没有疑虑,只听了这逼迫之意,无言形容此人。


    她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官家,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她只是惊讶于卿儿这样聪颖睿智的人,相处多年竟也会看错这人的秉性。


    沈卿之知道,行商久了,就算栖云县淳朴简单,婆婆也该是听说过外面官商间的复杂,她之所以如此惊讶,不过是惊讶她的识人不明。


    其实不光她,饶是沈卿之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眼拙。


    “是卿儿识人不明,只求婆婆,若是要保许家生意,撇清和卿儿的关系,只休妻,莫言明阿来身份,他是高官,名声为重,卿儿只有这已婚配过的身份可以拿来相抵抗了。”是的,她在赌,赌她不会因着此事和小混蛋断了缘分。


    在她来请安前就已决定了告知婆婆程相亦的威胁,思量到了许家可能会撇清和她的关系,她在赌许家的善良,因为小混蛋善良,她有理由期盼许家长辈的善念。


    她本该先找爷爷的,爷爷当她是真孙媳妇儿,同他说会稳妥些,也是一家之主,更能做决断。可爷爷这几日都在镖局,好似遇到了十分棘手之事,不知何时回来,她怕程相亦哪日上门,只有婆婆在,若是当场交代了这假凤虚凰,那她还要回家去对付贪财恋势的大娘,还要与娘亲的苦口婆心周旋,再加上程相亦官威的逼迫,那她要对抗的就太多了。


    而且程相亦要在这里久待,又错以为小混蛋是不举之身,就算爷爷能出面,她也得拦着。


    思来想去,婆婆这里的赌局在所难免,她又思量不出对付程相亦的法子,总不能夜夜让小混蛋以那般羞耻的方式安慰入睡吧?


    是以,她果断的赌了。


    也未输。


    “看他这求娶的法子,婆婆也不觉得他配得上卿儿,既然卿儿也不想同他续这前缘了,咱就另择良人,至于他的威胁...许家不是见利忘义,冷眼旁观之人,这官商之事...还等你爷爷回来,再行商议吧,你先别担心,或许爷爷那会有法子,就算爷爷没有法子,婆婆亲自去云州娘家,咱们找关系去。”儿媳妇能同她说道这事,让她觉得亲近,这孩子是把她当亲人了的。


    慈母心起,护佑之意便更盛了,说完就开始思量了娘家那边是不是可以辗转找到与之抗衡的人。


    许夫人话里并未言明许家的立场,却表明了自己真心实意支持儿媳妇的心。


    沈卿之原本也没指望婆婆能直接代表许家表明态度,她知道,婆婆跟她一样,也只是许家的媳妇,没有立场替许家的产业做决断,她明白。于她而言,婆婆不会拿小混蛋的身份同她撇清关系,已是解决程相亦路上的一大帮扶,沈卿之感激不尽。


    “卿儿谢谢婆婆支持。”她赌赢了,无需和小混蛋就此断了缘分,这谢谢,是真心实意的感动之言。


    许夫人被她感激的话语打断了思绪,想着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娘家那边能辗转联系的人,需得亲自前往才好,况且现下还不知道公爹的态度,还是等公爹忙完回来先商议下更妥当,此时劝慰她别担心,没有实质的帮助,也无甚作用。


    思及此,许夫人拉着沈卿之的手,选择了先劝慰她的情绪。


    “婆婆也是当娘的,看他这品性,就算卿儿还想着与他续前缘,婆婆也会劝你死心的,这样的人无法给你幸福,如此逼迫之行,说不准以后还要让你受委屈,卿儿是好孩子,值得良配,这样的人,咱不能嫁。”能在卿儿这样蕙质兰心的孩子面前隐藏多年自私自利品性的人,心思该是多沉暗,她也是为人母的,怎忍心看孩子嫁给这样的人,这往后会受的委屈可想而知。


    沈卿之心下感动,道谢的话已说过,她只得起身深深福低了身子,以示深沉的感谢,不只感谢婆婆的体量与慈母之心,更感谢她给了她真正的良配——她生了小混蛋,就已是她最大的恩人。


    许夫人见她行此大礼,赶忙起身扶了她,“看你这孩子,什么事都看这般重,婆婆不过是做了个母亲当做的——为孩子姻缘把关而已!有什么好谢的。”


    那婆婆为阿来的姻缘把关时,是否考虑下卿儿配不配得上?沈卿之心道。


    却是没敢问出口。


    “婆婆,程相亦威胁之事,卿儿未同阿来讲过,还望婆婆也能瞒着她些。”还是说些能说的罢,坦言情|事不能急在一时。


    “为何?”许夫人问完才想起来,自己闺女心思还吊在卿儿身上,就那暴脾气,听了不得去闹事才怪,朝廷命官,祸可就闯大了!


    她思量明白了,以为沈卿之也是这般想的,可沈卿之的回答却让她惊讶了。


    “世间丑恶,会伤她心性。”她确实也怕小混蛋惹祸上身,可更多的,她不想这世事伤害小混蛋对世界的一腔纯情。


    许夫人闻言愣了半晌,才叹了口气,幽幽开口,“她终究得见见才能长大啊,不然以后我和她爷爷都走了,她自己怎么生活。”


    她听出了沈卿之不是怕女儿惹事,而是想护她心性之意,可护心性,护一时又有何用,不过是让这孩子多简单的快乐两年而已,以后要自己生活,还是需要学会认清世事的。


    “卿儿明白,卿儿只是希望自己在的时候,能尽量守住。”


    “为何?”沈卿之说的简洁,也特意提了护佑的时长,许夫人却还是从她话中听出了情谊,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既要感化,那便不能只是人生道理的循循善诱,更多的是需要让父母知道,她爱她的孩子,如同他们一样。


    沈卿之眼下,是要第一次让婆婆看到她对小混蛋的爱护之情。


    “婆婆,您和公爹将她护的很好,阿来她,太干净,这般年纪还能如此纯澈,于卿儿来说,是世间难得的美好,卿儿遇到了,有幸同她走一程,感受到最纯净的快乐,便想守这一程。”只是这一程,是一生。


    沈卿之只说走一程,是怕婆婆多想。


    而许夫人听了这话,也确实多想了。她看着沈卿之愣怔了良久,思绪翻涌不停。


    曾几何时,她和阿来她爹就是想给女儿找这样的一个男子,能看到女儿顽劣跳脱的性子下最纯稚的天性,能如他们一样视若珍宝的守护,他们希望这个人既有伟岸的怀抱护她一生平顺,又有无尽的温柔与耐性包容女儿对这个世界天真的认知和处事方式,还能…像他们一样唯守她一人,免她同旁人争爱。


    只是希望到最后,他们发觉,他们说的这个人,是他和她的结合,还要再多一份爱人的爱恋,这样的男子,太难寻得。


    而今她突然发现,卿儿身上竟有着他们所希冀的好。她是将军之后,骨子里带着男子的豪迈责义,能想到护阿来一程,便能看出;她出身名门,学识渊博,睿智通达,性情温柔又沉敛,也能降住阿来的臭脾气,又能不让她心里不快,还有耐性,不会对她有些傻气的为人处世而不耐烦;而且…她家道中落,若是入赘许家,也正合适。


    多合适的孩子,只可惜了,她是个女儿身!


    “可惜了,卿儿若是男子就好了。”这么想着,也就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沈卿之忐忑的等了她良久,见她深陷沉思,以为自己的话终究露了太多情谊,让婆婆思量出了端倪,却没成想,竟有了这般意外的收获。


    婆婆这话的意思,应是她已过了婆婆眼中女婿的标准,往后,便可以朝着儿媳的身份去努力了。


    现下看来,她只剩了这女儿身需再费费心去感化了,而这女儿身的感化,便是需要让婆婆看到更多她对小混蛋的好。


    今日这是,意外得了个天大的收获。


    沈卿之是个沉稳之人,今日收获颇丰,她虽激动,却也能忍下冒进的冲动。


    婆婆对小混蛋的纵容大抵会因着她前面的宽慰劝解而更松弛,程相亦的事让她对她短时间内不会离开许家有了心理准备,还在解决程相亦这个棘手问题上给了支持,最后又得了这样的意外收获,过犹不及,她沉的下这心,不急在一时。


    行事顺利,心情便轻快了许多,连带着昨夜害她丢丑的罪魁祸首也跟着沾了光


    。


    沈卿之在婆婆那里告退后,回到自己院中时,许来已经洗漱好了,看到她进门,一个熊抱就蹿了上去。


    跟在她后脚进门的春拂看到这一幕,默默的收回了迈进门的脚,转身又去当了院门的门神。


    小姐和姑爷耳鬓厮磨,她还是别碍眼的好。


    没了旁人在,本来因着昨夜自己出糗的事情而不知如何面对许来的沈卿之,因着心情好,小混蛋又这么热情,好似没把她昨夜的糗事记在心上,也就纵容了这不甚雅观的拥抱。


    “媳妇儿,你变美了。”许来抱了一会儿,稍稍退开了上身看着沈卿之,由心的感叹。


    沈卿之听了她的话,抵在她双肩的手轻轻掐住了她的脖子。


    “以前不美?”说着,眼神已是半眯了起来。


    “美美美,现在更美,都发光了。”许来边说着边将脸凑了上去,也不顾沈卿之掐她脖子的手稍稍使了力,直朝着眼前的红唇而去。


    “你…老实些!”沈卿之说着,松了掐脖子的手拍了拍许来的肩膀。


    她被箍着腰身贴紧了,小混蛋还不老实的左晃右晃的,直晃得她脸上飞了红霞,这会子又得寸进尺,色胚子!


    “媳妇儿,我净口了,亲亲~”话毕,已是不由分说的含了上去。


    早上醒来闻着被子里媳妇儿的味道,许来也不知道怎么了,脑子里瞬间就想起了昨夜的一幕,然后就心猿意马抓耳挠腮开了,她火急火燎的洗漱完,正好媳妇儿回来了,怎么能放过!


    沈卿之没被放过,直被吻了个透彻,伏在许来肩头久久回不了神。


    她怎的…又起了潮!


    “阿来,今日我想回去看看娘亲。”许久,沈卿之伏在许来肩头幽幽的说。


    昨夜自己的反应她还耿耿于怀,虽然小混蛋不在意,可她过不了心里的坎,况且现下只是一个深吻她就…太失体面了!


    “唔~好,我陪你去。”许来边说着边含了她的耳垂,感觉到媳妇儿下滑的趋势,箍在腰间的手自然而然的改托了臀瓣。


    “混~蛋!”一刻都不消停,手往哪儿放呢!


    沈卿之猛的推开了许来,转身就往堂屋走,“今日你在家,不准跟去!”


    她是去向母亲求教昨夜之事的,带着她还怎好开口问!


    许来怕媳妇儿饿着,没有计较让她在家的事,也没再缠着亲亲,老实跟着往堂屋走,时不时的偷瞄两眼。


    “看我做甚?”沈卿之感觉到了她的眼神,迈步进了堂屋后,转头问道。


    “媳妇儿,你开心些了?”许来边说边拉着她走到餐桌前坐下,顺势就要把她往自个儿怀里带。


    她倒把两人相拥而坐当了常态。


    沈卿之没遂她意,挣开她的手挨着她入了座。


    前几次是因着心情不好,顾不得礼数,今日心情不错,怎还能纵容自己坐在她怀中让她喂食,不成体统。


    “开心多了,好好吃饭,我过会儿要去商号。”言语里是坚决不带许来去了。


    积压了好几日的事务,该去处理了,只是小混蛋前几日自己在商号学了些个乌烟瘴气的本事,她晌午要回娘家,不在一旁看着不放心。


    许来只顾着担心媳妇儿心情了,没琢磨她话里的意思,见她面上确实没有昨夜那么魂不守舍的了,也就没再坚持喂她,听话的坐在了一旁,继续看媳妇儿神色。


    沈卿之知她还担心自己心情不佳,转头捏了捏她的鼻尖。


    “婆婆对我这个女婿还算满意,我很开心,别担心了。”确实是还算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她的女儿身。


    沈卿之本是调侃之言,想安慰许来,许来听了,倒是认真起来。


    “你说娘承认我们了?你跟娘坦白了?”说话间眉毛都飞了起来。


    她是兴奋的。她一直都不想瞒着娘,想让娘祝福她们,媳妇儿好安心,只是媳妇儿一直拦着,她只有听话,可现下媳妇儿这意思,好似是不瞒着了?


    “还未,只是突然发现我这女婿不错,配得上你。”沈卿之边说着边给她递了筷箸。


    许来不明所以,回味了下媳妇儿刚才的话,又觉得不对,“不是,你是我媳妇儿,怎么成女婿了?”


    “怎么不能是女婿?”沈卿之拢了拢眉,对许来言语里的不满也表示了不满。


    抛开她是女儿身不说,就以她现在既主外,又护着小混蛋不被世事纷扰侵染的架势,说是女婿,她担得起。


    “可你是我媳妇儿!”许来撂下筷箸,抱着沈卿之表示抗议。


    “你才是小媳妇儿!”看你现在这样子,活像个撒娇的小娘子。


    沈卿之笑着调侃,又给她捡了筷箸。


    许来不接,“媳妇儿~”


    “娘子~用饭!”沈卿之学着她的口气将她噎了回去。


    这混蛋,坐也坐不住,又晃!


    许来撇了撇嘴,松开怀抱,勉强接了筷箸,叼着箸头看沈卿之。


    “怎么,我们两个女子在一起,还非要分个男女出来不可?”沈卿之也不乐意了,这混蛋,在她面前扮夫君还扮上瘾了?


    许来见媳妇儿眯了眼,立马松开了嘴里的筷箸,点头如捣蒜,“媳妇儿说的对,媳妇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谁要欺负媳妇儿,她照样会冲到前面,替媳妇儿出头,保护媳妇儿!


    沈卿之知她心中所想,抚了抚她的头,“我知道阿来想保护我,我懂。可我们同是女子,是要互相扶持的,为何非要分出个强弱来?更何况,谁说男子之身才强干的?可是阿来同我说的,我们互补互契,天作之合,相携而过,也能将日子过好。你不觉得我们二人同心,便是比男子也要强三分?”


    许来眨了眨眼,笑开了花,“天作之合,媳妇儿,我喜欢这个词。”


    沈卿之见她开怀了,边夹了菜放入她碗中,边催着她赶紧用饭。


    同许来共处,沈卿之也放下了食不言的礼数,她吃的少,早早的用完了饭,边看着许来进食边将早间与婆婆的交谈讲给了她听,以免她误解自己已是将两人之事向婆婆坦言了,往后再无所顾忌。


    当然,略过了程相亦的威胁。


    说好的保护她远离世间险恶,既是真心,无需思量便注意了。


    两人闲话家常的用了早饭,沈卿之拗不过许来的胡搅蛮缠,又带着她双双同行去了商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