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作品:《卿之许来

    秋深了,果子早就被摘了个精光,还挂在树上的大抵是因为果子挂在树梢上,层层叠叠的枝丫遮挡了果农眼睛,没瞧见。


    许来追累了猪,回程时细细寻找了,发现两棵临近的树上正巧都挂着被漏摘的果子,正好可以和楼江寒一块儿摘,便急急的跑回去拉着楼江寒一道去摘。


    之前和楼江寒只算认得脸,现下闲谈一番又一同游果园,才算是又真正认识了一个见到她不被吓跑躲远的朋友,她存了心思两人不要离的太远,才能更好的一同玩乐,对这两棵难得都有果子又离的近的树很是满意,发现合心意了的树,做事风风火火的她便迫不及待的拉了楼江寒的手腕。


    其实,并没有什么男女大防概念的她本来是要拉手的,只楼江寒也有些急迫,她伸手去拉时正巧他挽袖子,便捉了最好抓的手腕。


    这边跑到了目的地,她便教着已多年未爬过树,又穿的一身文人层层叠叠翩翩长衫的楼江寒掖了衫脚在腰上,指挥着他先慢慢爬上了一棵果树,见他大约是能够到果子了,才停下指挥,回头看去,沈卿之也在陆凝衣的搀扶下走到了近前。


    许来冲沈卿之嘿嘿一笑,没有先爬树,而是踮脚越过沈卿之的身影朝她身后跟来的果农开了口。


    “李伯,帮忙拿一个板凳来吧。”


    沈卿之生在北方,身量比她略高,许来踮着脚抻着脖子才能看到果农,脖子一抻,声音也就有些细净了,听的准备摘果子的楼江寒一愣,回头看了一眼。见她是抻着脖子说的,只略惊奇了下,又转头小心翼翼的去够果子了。


    一同来的陆凝衣听到许来只让果农拿一个凳子,愤愤的哼了一身,转身自己找了棵树干呈八字大开的果树,跳了上去,歪在上面腹诽。


    小白眼狼!有了媳妇儿就忘了青梅了,可恶!


    嗯?媳妇儿?


    陆凝衣腹诽完,突然想起了方才沈卿之无意脱口而出的“她说我是她媳妇儿”,抬眼朝翩然而立眉目含笑看着许来的沈卿之看了一眼,眸子逐渐深沉。


    这刚才还气的不行,这会儿眼里又升起一汪春水是什么个景儿?


    那次蛇咬戏码的时候,看到这少夫人关怀紧张的样儿,她也想过这人莫不是看上许来这个二世祖了,可现在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怎么还桃花朵朵的样儿?


    陆凝衣还没想明白,许来就打断了她。


    听到她冷哼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不是让你和二两逮兔子去,你咋没去?”


    “本姑娘又不是你家奴才,不去!”她一个堂堂镖局二当家,回回给这祖宗当保镖也就罢了,还要伺候这祖宗端茶倒水烧野味儿?她不干!


    “放心吧,春拂跟去了,定不辱使命,安心玩儿你的去吧!”看许来要回呛她,她赶忙堵了回去。


    她可不想耳朵遭罪,这嗷嗷乱叫的聒噪,还是让喜欢的人听吧。


    想及此,又看了眼准备落座的沈卿之。


    沈卿之看着自家小混蛋跟陆凝衣说完话后,接过果农拿来的板凳,给她找了个远离目标果树又正巧可以看清那果子的位置将板凳放好,可能是怕地不平,自己坐上去颠了两颠才拉着她将她按了上去。


    沈卿之甚是满意她的周到。只是,看小混蛋这样儿,是把自己当猴儿了?专门给她找个好席位看杂技?


    想及此,看着小混蛋满意的转头去爬树的背影,偷偷掩嘴轻笑了声。


    也就小混蛋能这么自贬身份拿自己取乐了。


    许来心满意足的安排好了媳妇儿,得意洋洋的拍了拍手掌,准备架势做的十足,还故意扬声让树上的楼江寒看过来,实际是提醒背后的沈卿之看仔细了。


    沈卿之边探手到衫脚下揉着刚才被猪撞疼的小腿肚边暗笑,嗯,这架势,有点儿夸张。


    爬树许来可是从小爬到大,其他像她这般年纪了的男子大都早早的注意了行为举止,早就不会干这勾当了,还能像她这么利索的,她敢说,十里八乡的找不出一个来。


    磨磨蹭蹭半晌,声势做好了,许来终于抬手攀上了树枝,然后蹭蹭蹭的就上了树,从手抓住粗枝到蹿到树梢,不过两个眨眼间,这速度,直让身后的沈卿之暗暗惊叹。


    楼江寒是不知道许来的女子身份,惊叹不至于那么大,陆凝衣是见多了,早就习以为常,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有沈卿之是知道她是女子又没见识过她身手的。


    是以,许来的小九九得逞了,她媳妇儿叹为观止了。


    当她爬到差不多的时候,知道再往上爬,太细的树干就撑不住她的小身板了,便停下动作,踮起脚尖去够树梢枝丫上的果子。


    沈卿之本来是揉着小腿肚的,猪虽然身上都是肥肉,可经这么大力一撞,被撞的地方难免隐隐发疼。


    只看到小混蛋踮起脚尖身子往外探着去够果子,那晃晃荡荡摇摇欲坠般的小身板看得她直紧张,手上动作一顿,眉头一凛。


    小混蛋可别摔下来!


    沈卿之再次体验了一把自己的预言能力,只是这一次不是小混蛋自己的原因,全因为她。


    本来她怕她一出声提醒再吓到小混蛋,便没敢开口提醒她注意安全,只紧张的盯着,可却忘了抽回揉小腿肚的手。


    许来如愿的摘下了果子,转头正想跟沈卿之显摆,却看到媳妇儿一手捏着小腿肚,一手作拳搭在膝上眉头也微微拢着,全身紧绷的样子,想起刚才那头老母猪,随即着急了。


    她自己东跑西颠的摔打磕碰惯了,根本不在意那点儿疼,她怎么忘了,她媳妇儿可是大家闺秀出身,细皮嫩肉的,又出门少,哪受过这么大冲撞啊!况且那老母猪还那么大个儿!


    她肯定是很疼,身子都绷直了!


    想及此,许来就心急了,想着赶紧跳下去,思未及身先动,这么想着的时候,脚就已经伸出去踩枝丫分岔了。


    沈卿之就这么眼见着许来踩断了树枝,仰着身子一阵噼里啪啦后嘭的一声摔到了地上。


    这次她可没被惊吓到愣住,惊吓是有,身子却是下意识的冲了出去。


    “摔哪儿了?”沈卿之一边抱起许来的头,一边拨掉落在她身上的断枝残叶,紧张的问。


    “我没事,让我看看你…”


    许来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惊吓到气愤的沈卿之打断了话,“看什么看,你说你,没事儿对着一颗半颗的果子较什么劲,要吃果子,自家不多的是!毛手毛脚的还这么爱折腾,不想活了你!”


    刚才那声落地的声音可是响的很,震的她一阵心悸,这小混蛋捉弄人的本事一流,吓人的本事也厉害透了,气死她了!


    许来也不管她,就着她的怀抱侧了个身子就抬手去掀她的衣摆。


    反正媳妇儿总生气,她一会儿再哄就是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她伤的咋样了。


    沈卿之见她不搭理自己,还一个劲儿的往她裙摆下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照着往她裙摆钻的脑袋就要拍下去。


    可手伸到半空她又愣住了,小混蛋后脑勺上都是土,刚才有没有摔到头?


    这么想着,就又赶紧去掰许来不安分的脑袋,连她流氓一样的行径都顾不得了。


    陆凝衣倒是不慌不忙,农家的土疙瘩地,小祖宗又是摔打惯了的身子,出不了什么事,看沈卿之一脸紧张的飞了过去,懒洋洋的跳下树慢慢踱了步子,准备上前去挖苦下许来。


    这不上前不知道,上前一看差点儿自己左脚跘右脚的把自己跘个狗啃泥。


    沈卿之刚才背对着她,她看不到小祖宗在干嘛,这往前一凑,嗬,这上演的什么血脉喷张的戏码?


    小祖宗怎么跑人家…嗯掀姑娘裙子的都够流氓混蛋的了,这祖宗是流氓界的泰斗吧!


    少夫人竟然没气的扔下她?神奇了神奇了。


    “乱动什么,让我看看你的头!”


    沈卿之正费劲力气的往上拉许来的脑袋,奈何小混蛋力气大,脑袋又灵活,愣是左躲右闪使着力气的挣脱了她的手。


    陆凝衣到的时候,许来刚一脑袋扎进了她裙摆下。


    裙摆下?!


    沈卿之终于发现了不对。刚才还以为她是摔疼了直往她怀里钻,不抬头是觉得自己出丑了不好意思。


    她怎么忘了,这混蛋脸皮厚的很,怎么会害羞到不敢抬头!


    “混蛋!咚!”沈卿之看她钻到了自己裙摆下,爪子还去拉自己的鞋袜裤腿,一个羞恼,站起身子来就给了许来一脚。


    许来咬牙吃着劲儿挣脱了沈卿之掰她脑袋的手,心里还想着,怎么她媳妇儿突然力气这么大了,累死她了。


    刚逃出魔爪借着挣脱的力气钻到裙摆下,手上动作不停,现下不用咬牙使劲儿了,松开了的嘴先喘了喘气,正开口想说让她看看腿上的伤,就见着自己正抱着脱袜子的脚好巧不巧的照着她的脸招呼了过来。


    “唔嗷~”没躲过去,踢下巴上了。


    沈卿之踢完,听到许来叫的惨烈,心一抽,又看到小混蛋捂着下巴仰起头来,立马又绷不住了。


    小混蛋急着扒她的裤腿长袜,她的鞋可是好端端的在脚上,这一脚虽然力气没那么大,踢别的地方还好,踢脸上那还得了。


    “我看看!”虽然心疼,蹲下身子去看她的伤,气还是没消的,语气便冷冷的,很是严肃。


    许来捂着下巴揉了下,想起要看她的伤,没敢继续造次,小心翼翼糯着嗓子,“我没事,看看你的伤~”


    还好刚才没伸舌头,不然,她媳妇儿这脚劲儿虽然小,她也得喝一壶自个儿的血。


    许来委屈巴巴的开口,沈卿之听她那调子,更气了,“不准装可怜!”却是无心琢磨她刚才的话。


    下巴上红肿了一片,刺眼极了。


    “疼不疼?”


    瞧她问的这废话,都肿起来了,小混蛋能不觉得疼吗?


    沈卿之问完了又嫌弃起了自己,嘴已不知不觉间凑了上去。


    许来被她吼的止了声,她问疼不疼的时候都没敢撇嘴掉泪花子。


    只见着她媳妇儿问完她疼不疼后,就凑上来给她吹伤口,近在咫尺的眉眼漂亮的不像话,她能感觉到温软馨香的气息打在下巴上,又折转到了鼻息,眼里呼吸里都是媳妇儿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心里空空的,好像之前那些年都白活了一样的空白,而后又感觉心里突然满满的,有些烫,烫的她鼻子一酸,泪就这么划了下来。


    沈卿之正一手拈着她的下巴专心的看着她的伤口,不成想一滴泪滚落下来打湿了她细腻干爽的指尖。


    沈卿之一愣,小混蛋什么时候哭的这么安静了?


    她正打算开口,楼江寒已经三两步跑了过来。


    “许兄弟怎么样了?”


    他手脚没那么麻利,爬上去费了半天劲,看到许来掉下来了,着急忙慌的往下出溜,却是因着衣衫繁琐挂住了枝丫,好不容易才撕碎了衣摆跑过来,看许来都哭了,也顾不得人家小两口的亲昵,急急的上前询问。


    “诶呀没事儿没事儿,就是个土疙瘩地,摔不出毛病的,你瞧你们一个两个紧张的跟个宝贝似的,你又是为什么紧张啊,楼大公子?”陆凝衣看了一出反转剧烈的戏码,需要缓缓神,见楼江寒过来了,拉住他要蹲下去的身子调侃道。


    楼江寒一阵尴尬,他和许来算是今儿才熟,也是只熟那么一分,按理说没那么紧张才对,可他刚才又确实因为看到许来的眼泪紧张了,一时间没了言语。


    陆凝衣见他那自我迷茫又尴尬的样儿,也没往那方面想,只是突然很惊讶小祖宗的魅力,交朋友这么快的?她以前怎么没见过?


    还有少夫人…


    额,少夫人这心疼万分的样儿是什么情况?


    “对不起,是不是很疼?”楼江寒刚才的话根本没打扰到你侬我侬的俩人,沈卿之见楼江寒停了问话,眼含歉意的开了口。


    说完想起许来方才的举动,又是一阵气闷,“谁让你刚才无…”她想说无耻,小混蛋也是女子,哪能做得了无耻的事,“无一丝分寸!做些荒唐举动!”


    许来正处在身魂分离重组的情感体验中,听了她的话只是微微回了神,“沈卿之,我好像死了一次。”


    沈卿之以为她是摔的,赶忙松开她的下巴去摸后脑勺,果然,摔肿了都。


    “是不是头疼?”沈卿之问完终于舍得抬眼去看陆凝衣了。


    一旁的陆凝衣接到她眼神的求助,撇了撇嘴,“我又不是大夫,你看我也没用啊。”


    沈卿之无奈又低头去看许来,“有没有其他感觉?恶心吗?头晕吗?或者…疼的厉害?”


    许来摇了摇头,“不疼,就是突然心里空了一下,然后变得胀胀的,好像里面全是你,很暖和,舒服的想哭。”说完就笑了。


    沈卿之闻言一愣,看着许来傻笑的脸一阵暖意,又一阵凉风。


    小混蛋这是…


    不会的,同为女子,她怎么会…


    可她是小混蛋啊,她太干净,太随性,她连对自己心生了悸动都不自知,怎能知道自己不该这般。


    她不知道,可她知道。


    沈卿之满脸的惊惧,赶忙退了退过于靠近的身子,退的时候好像将什么抽离一般的艰难,站起身时都有些脱力的晃了晃身子。


    许来的话陆凝衣也听到了,一阵瞠目结舌后,她只能看着沈卿之,看她什么反应。


    小祖宗不懂爱,不懂什么是心动,可据她所认识的小祖宗来看,就算她懂了,就算她知道别人都是男娶女嫁,也会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要个道理。


    她会问为什么男的和女的才能成婚,为什么那是正道,谁规定的,为什么要这么规定,她又没害别人为什么这就是坏的…


    她会问很多问题,可她陆凝衣,答不了,谁也答不了,因为这规矩的道理平平——自古以来都是这般,为了繁衍生息。


    而这理由,又能说服多少情爱横断分离?


    陆凝衣只能看着沈卿之,看这个冰雪聪明,处事周全理智的女子是什么心思。


    她其实有些忐忑的,许来没变相表白前,她读不懂沈卿之眼里动作里的情谊,许来说出口后,她才发现,她之前看不懂的,现在懂了。


    少夫人,也在不知不觉中动了情,只是不知道是赞赏多些,感动多些,还是喜欢多些?也不知道她是姐妹之情还是倾慕之意。


    她太复杂,太心思通透,能阅人好坏,便能生出许多种感情,赞赏、钦佩、惺惺相惜…很多很多,像他们这些普通的人一样。


    她和许来不同,许来在感情中只懂喜欢和不喜欢,喜欢的人,喜欢的事物,喜欢的吃喝,现下,终于第一次体验了与喜欢不同的心迹——爱。


    她不知道沈卿之的情感是哪种,但无遗是有些暧昧了的。


    沈卿之深谙世道,知道人伦纲常,她若不敢爱,最好不要贪恋许来带给她的快乐,不明不白的纠缠着,让许来深陷。


    只见沈卿之站直了身子,冷冷的对着还仰头一脸傻笑看她的许来开了口,“我累了,回家吧。”


    说完,已是先转身往回走了。


    许来眼见着媳妇儿突然不高兴了,丢下她转身就走,愣了下,又看到沈卿之脚步凌乱,突的想起了她的伤,赶忙爬起来追上去。


    “沈卿之,你的伤你的伤,让我看看严不严重。”她追上她,挡住了她的去路。


    “什么伤?”沈卿之皱眉,小混蛋这么一闹,她都忘了自个儿还受了伤。


    “被猪撞的啊,我刚看到你揉了。”


    沈卿之这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那么着急下来,又为什么要掀她裙摆扯她腿袜。


    这混蛋急着下来就是看她伤口的?都摔的那么狠了爬起来却是先急着要检验她伤口?


    想着想着,沈卿之心抽的一疼,眉头便敛了起来。


    “无事,回家吧。”说完已是越过许来走了。


    步子刻意稳了稳,许来见她步态自然,才挠了挠头,不开心了。


    她媳妇儿都不等她,她还准备了兔子…对,兔子啊!


    “喂喂喂,沈卿之,等等,还有烤兔肉呐!”她正说着,二两便远远的朝她扬了扬刚抓住的兔子。


    “烤了烤了,快点儿!”她媳妇儿都等不及回家了。


    许来扬声喊了,兴奋的跳到沈卿之面前,“一定要尝尝,可好吃了。”


    沈卿之有意疏远她,却是没打算变仇人的,随即浅浅一笑,“以后吧,今日累了。”


    许来看了看日头高照的天空,扯了沈卿之的袖子就晃,“尝尝嘛尝尝嘛,很好吃的,我特意让二两抓的,你不尝怎么行。”晃来晃去,言语已是撒娇的调子。


    沈卿之看她说着说着又可怜巴巴的垂头撇嘴的,抿了抿唇,想说回家吃吧,又不忍这么拂了她的好意。


    她总念及自己认识她前甚少外出,一出门就让她体验些野味吃食,这般带回家,上了饭桌,也就失了乐趣,小混蛋会失落。


    “好,那你和楼公子先玩…算了,还是一块儿去烤兔子吧。”想想刚才那出,可不能让小混蛋再玩儿了,她可经不起这样的惊吓。


    一旁的陆凝衣本因着沈卿之对许来疏冷了的反应松了口气,不诓骗小祖宗就好。


    她是江湖人,也是随性而为的,倒不是十分反对对食,更多的是怕许来单纯,被利用。


    可看到沈卿之答应了许来的恳求,她又皱了眉头。


    冷冷热热纠缠不清?


    “少夫人,她对你不错,不要恩将仇报才好。”


    沈卿之看了眼跑去找楼江寒的许来,回头正视了陆凝衣,“我懂,此番外出后,我会很忙。”


    和聪明人说话很简单,陆凝衣听了她的话会心一笑,也知道小祖宗这次都准备好了吃的,要不让她媳妇儿吃上,她晚上做梦都会跟兔子较劲。


    得了明确回答,陆凝衣也安心了,看沈卿之转头走了,回头去看了许来。


    她在这边为小祖宗操碎了心,那边没心没肺的人得了媳妇儿的应允,已经高兴的蹦蹦跳跳去找新朋友了。


    “楼江寒,快走啊,我们去烤兔子吃!”


    楼江寒一旁看了一出莫名其妙的戏,还回味不过来为什么许兄弟表白心迹后许少夫人不是感动万分,却是不高兴了。


    许兄弟的表白虽无大雅深沉之相,却是纯真实在的紧啊!


    他正纳闷,许来就打断了他的思绪,笑嘻嘻的过来拉他走。


    “这是去作何?”刚才光顾着纳闷了,只听到叫他,没听清许来的话。


    “吃兔子肉!”许来扬声道。


    楼江寒闻言先是一喜,被许来拉着跑到了沈卿之身后时,遂想起了什么,“那怎么成!”


    楼江寒一句话喊的着急忙慌,跟出大事儿了一样,直把三人都喊愣了。


    这温文尔雅的公子哥儿一惊一乍起来,真是惹人惊奇。


    陆凝衣心情又变好了,不免又开始了腹诽的毛病:这俊俏秀气跟小白兔一样的公子哥儿,该不会说兔子很可爱,只能用来疼吧?


    楼江寒喊完了才察觉到自己一着急声音可大了,尴尬的朝三人笑了笑,红着脸拉着许来往边上挪了挪。


    “那什么,吃兔肉对你们不好,你们才成婚不久。”楼江寒看了眼朝他们看过来的沈卿之,低头小声道。


    “为什么啊?吃兔子肉跟我成婚啥关系?”没人说成了婚就不能吃兔子了啊!


    楼江寒见她不明白,硬着头皮又解释了,只是女眷在场,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会让女子害羞的,他只能更贴近了许来说。


    沈卿之正纳闷俩人说个兔子怎么就不能让她们听了,就见着楼江寒一而再再而三的靠近了许来,都贴耳朵上去了。


    眉头不禁锁了起来。


    没男女大防的混蛋!


    这边沈卿之翻来覆去的暗骂了三次,才见那边的人有了动静。


    只见许来唰的弹开了去,说话间嘴都瓢了。


    “吃兔、兔、兔子影响怀孕?”


    楼江寒低语完退了些,正看着许来玲珑小巧的粉嫩耳朵好奇,就见她唰的跳开了去,毫无顾忌的将他才说的话大声秃噜了出来。


    他只得体贴的没去看沈卿之,怕她害羞,自己看她她会更害羞。


    沈卿之是脸红了,刚才气的。


    嘴都贴你耳朵了你还不知道躲,不知羞吗!忘了自己是女子了吗!


    许来惊叫完看了看沈卿之,又看了看楼江寒,又看沈卿之,又看楼江寒…


    她突然想起来了她娘的嘱托,给她媳妇儿物色未来夫君。


    沈卿之对陆远爱搭不理的,对楼江寒倒是会温柔的笑,还会跟他聊天,难道她媳妇儿喜欢这样的?


    怎么突然觉着这么堵的慌啊!


    许来想着想着,不高兴了,低着头没了话。


    这边沈卿之生完了气,也回味过来许来刚才喊了什么,垂头也有些郁堵。


    孩子吗?她们怎么可能有孩子…


    眼见着一个两个都不说话,楼江寒也一脸不明所以的看莫名不开心了的许来,还是陆凝衣打断了这一切。


    “她们不生,走吧,吃兔子去!”


    楼江寒闻言更纳闷了,随即疑惑的看向陆凝衣。


    “额…那个,我是说…嗯,近期,近期没打算生孩子…嗯,阿来自己都还没长大呢,再等等。”


    她苦啊!小祖宗特意张罗的兔子肉,要不让少夫人吃上一口,小祖宗一急,指不定把身份秃噜出来,她只能蹩脚的解释了。


    十七岁没长大…你信吗?


    陆凝衣看向呆住的楼江寒。


    楼江寒看了眼低头踢土的许来:我信。


    “好了好了,走吧,烤兔子去!”


    陆凝衣一阵头疼,赶鸭子似的赶着丢魂儿一样的三个人往回走。


    她招谁惹谁了,早知道还不如让她那便宜老哥来。


    嗯,他大概会气死,自己憋心里的人今儿跟一个女子表了白,还跟另一个男人拉拉扯扯交头接耳。


    真该让他来,气气也好,三脚踹不出个屁来,再憋下去,小祖宗就被拐没影儿了!


    陆凝衣一边后悔没让陆远来,一边赶着仨人到了二两架火架的地儿,正以为今儿幺蛾子都完了,她可以安安心心享受一番美味儿了,就见着春拂哭得抽抽搭搭的,看到她家小姐就扑了上去。


    “兔子,可爱的小兔子,被杀了,小姐,小兔子被杀了,呜呜~”


    陆凝衣:!!!


    沈卿之:…


    楼江寒:额…


    许来:“什么?小兔子?二两,本少爷不是让你捉大的肥的吗?!”


    许小少爷活了过来,一脸愤愤。


    她要给她媳妇儿吃大的,小的怎么有肉!


    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