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作品:《卿之许来

    “沈卿之,这些人是不是很坏,爷爷都给了他们足够的粮了,他们还匡我要更多?”许来听了沈卿之的话,也琢磨明白了,知道这些佃户是贪多,她被匡了,不免有些难过,低着头看着自己踩碎了的土疙瘩,言语里有了怨气。


    沈卿之见她不开心了,正想开口宽慰,身后看了半晌的人开了口。


    “衣食足而知荣辱,他们没有许兄弟的家境,难免贪些小利,倒不至于是坏。”


    因着和许来认识不过是曾经被解过一次围,又因着堂妹楼心月接触过两次,两人并未深交,楼江寒看完了这一出,惊异于许来与传言中大相径庭的品行,见她难得的纯善,又出言这般稚气未脱的单纯,心生了深交之意,便抢了话。


    抢完看到沈卿之转头投来的目光中有些许不满,随即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赶忙上前作揖见了礼。


    “抱歉,未顾及礼数,唐突了。”


    沈卿之新婚夜和楼江寒见过一次,自是记住了他的身份,想起那夜这人也曾露些文采,知道他方才的话无甚恶意,便也松开眉头施了礼,转而又回头看了许来去。


    方才楼江寒的话她听到了,有其道理,却也不愿尽数苟同。


    衣食足而知荣辱,圣贤之道自有道理,却不免以偏概全了,不是所有家境贫寒之人皆不懂君子之道,也不是所有饱读圣贤书的文人才子都懂得行端品直,就像那些把她爹逼迫到辞官的文官一样,不也为了一己私利而行了偏差。


    况且,小混蛋心智太过单纯,又愿意听人教诲,她不想教授她以这般肤浅的高低等级去判断人的好坏,她希望她能断人心,识人性,度其行为缘由,量其行为尺度,再去定其好坏。


    她希望她保护自己之余,也勿要盲目单一的待人。


    “阿来,可知他们为何这般作为?”


    看到许来摇了摇头,却是未抬起来,想必是看到自己真心以待的人诓骗自己,心情不好,沈卿之言语也软了三分。


    “那便想想他们为何,不急,想好了告知于我。”


    相处久了,她也发现了,小混蛋心思单纯,却是不傻,成婚时无意间毁了她名声后,还知道想法子解决,且解决时考虑周全细致,知道求助人流繁华的青楼女子,还知道带她归宁时步行以让人都看仔细了,拿鸡啄伤她后去求药也能算好所需数量,还能考虑到她因家道中落习惯了拮据,再三叮嘱她莫要省着用,身份败露后第二天还知道献殷勤,还想到了前一夜把她折腾累了,沐浴一番能解乏。


    她能品出来,小混蛋认真做起事来也是有头脑的,不过是多年依靠长辈,形成了懒惰的性子,少于思索,再加上不谙世事纯善过了分,难以思索到人性丑恶的一面,才形成了这般直来直去的模样。


    若让她自行思索,她定也能有所悟的。


    是以,她没有直接的教导她,而是牵引着她动脑思索。


    媳妇儿言语温柔,许来听话的想了想。


    “他们是日子过得没我们那么富裕,想多要些,能过得更好。”


    “那阿来觉得,这是坏吗?”


    沈卿之说完,又等了须臾,才看到许来抬头看她。


    “不坏。”


    “可他们这般行事,却是辜负了爷爷一片照拂的心意,爷爷会心寒的。”沈卿之继续循循善诱。


    “那就是坏。”


    “可他们也没做伤天害理的事。”


    “那…坏…也不坏?”许来有些没底气,看着沈卿之,有点儿犹豫。


    “想想我对他们一番言语后他们的反应,再回答。”


    沈卿之无比耐心的继续教导,许来也无比听话的认真思索着,看得一旁的楼江寒一阵尴尬。


    他听了沈卿之的话,也觉察到了自己方才的话太过片面肤浅了些。


    想及此,看向沈卿之时,眼神里便多了敬佩。


    沈卿之无暇顾及他,只看着认真思索的许来,等着她的回答。


    “沈卿之,我明白了,他们不坏,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好,知错就改了,他们是好的。”


    沈卿之闻言欣慰一笑,“阿来,人不是只有好坏之分的,世间大多的好坏,不过是眼界不同,立场不同,选择的行事作风不一样,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要多去思索,再判断其是否是好人,就算做了坏事,也要量罪而思,三思而定,再选择是否原谅。”就像害了她爹的人,自古官场多纠葛,立场不同,选择不同,也无由去说他们到底是好是坏。


    许来听了她一番话,终于开怀的笑了,拉着她要回轿子。


    她媳妇儿说了,在人前不要总搂搂抱抱的,不合仪,她想抱她媳妇儿,回轿子就能抱了。


    一旁的楼江寒也为眼前女子的思想澄明周正所折服,又加上见识了许来方才的纯稚性情,存心想要多结交一番,看许来要拉着自家夫人走,便开口拦了两人。


    “时辰尚早,二位若无其他事了,可愿走走?”他看到陆远兄妹俩已经张罗装粮了,眼前两人应该做完了正事,便开口邀了约。


    虽是秋季了,可乡间视野开阔,空气清新,也值得一赏。


    许来一听要走走,想着她媳妇儿很喜欢到处走走看看,很是高兴,扬起脸对着楼江寒就笑。


    “好啊好啊,不过,你等我们一下哦。”说完就拉着不明所以的沈卿之上了轿。


    楼江寒被她干净清爽的笑所感染,顿觉乡下微风都舒爽了不少,四下望去,皆是心旷神怡,这风景,比来时干净耐赏了许多啊!


    沈卿之被拉着上了马车,才落下了门帘,就被小混蛋抱了个满怀。


    小混蛋还抱着她一脸的深情款款。


    这又是闹哪出?


    “放开,抱这么紧做甚!”逮着机会就搂搂抱抱,饶是再好的闺中密友,也没这么腻歪吧!


    “沈卿之,你真好。”许来不为所动,继续抱着媳妇儿抒发真情。


    “嗯?”她做了什么好事了?她怎么不知道。


    “你对我真好。以前都没人这么教我的,我娘,我娘她都是告诉我什么对什么错,什么好什么不好,很少教我怎么自己判断的。”许来说完就将小脑袋蹭到了沈卿之脖子上摇来晃去。


    沈卿之听了她知恩的话,心下宽慰,被摇来摇去,也摇弯了嘴角。


    谁说小混蛋傻的?这不就知道她是为她好了么。


    “行了,我知道了,快下去吧,楼公子等着呢。”沈卿之被蹭的莫名心痒,浑身都有些热,拍了拍许来不安分的脑袋,打断了她狗儿一般的行径。


    许来心情好,难得的没再腻着她,又听她说起楼江寒在等着,想到要走走,便麻利的松开了她,抢先掀帘跳下了马车。


    楼江寒离马车不远,自是听到了那句抱这么紧做甚的轻斥,又见着随许来下车的沈卿之脸色微红,站定了身子又理了理衣襟的样子,赶忙撇开了眼去。


    这成婚夜的荒唐事儿才过去俩月,这俩人就腻成这样?


    楼江寒这么想着,又去抬眼瞧许来,见她嘻嘻笑着朝自己过来,心下又一阵了然。


    也是,虽无甚大才,但这么纯稚的性子,又心善,要同他走走也不束着夫人在马车里,沈小姐能看上也不足为奇。


    “乡下无甚景色,我们便沿回城的路走上一程吧,感受下秋日的清风。”楼江寒自知作为男子不便多与已成婚的沈卿之攀谈,自然而然的问了一旁的许来。


    许来却是转头看了沈卿之去。


    “风轻云淡,秋高气爽,走走亦是乐趣,便听楼公子的吧。”沈卿之接到许来的眼神,自然而然的开了口。


    一旁的楼江寒见了,倒是又一惊奇。


    如此遵从妻子的人,少见啊。许小兄弟当真有趣。


    三人就这么走了半个时辰,许来因着走在中间,一会儿转头跟这个说说话,一会儿又转头听那个说说话,看的沈卿之都替她累。


    “乏不乏?”


    许来听了她媳妇儿的话,转头来认真的看了她,“你觉得累了么?”


    沈卿之摇了摇头。


    “那是不是觉得光这么走没意思啊?”


    沈卿之闻言又摇了摇头,“很舒服。”


    平常走的少,她是有些乏,可乡空气清新怡人,视野又开阔,看了这景致,乏也不重要了,只觉精神的很。


    “乡间本就没有什么可游玩儿的地方,许少夫人要觉得乏味了,我们便回城。”楼江寒以为她是因着自己在场不好意思说乏味了,便体贴的开了口。


    沈卿之也知道乡间无甚玩乐之地,本也没指望遇到什么景致赏玩儿,能这么走走已是满足,听了他的话只看向许来。


    “阿来觉得没意思了?”


    她这话也是因着许来问她是不是觉得没意思,以为是小混蛋觉得没意思了,她倒是忘了,小混蛋是谁啊,到哪儿都能自得其乐。


    只见许来听完她的话,往前跑了两步转回身来倒着边走边耍宝,“谁说乡下就没可玩儿的了,等着,看本少爷的!”


    说完,又转身往前跑了,直跑到岔路口,转向了羊肠小道,直奔一户果园而去。


    又是果园…


    沈卿之一阵扶额。


    她可是没忘记一个月前在庄园,小混蛋爬果树压断了多少枝子。现在可是人家别人的果园!


    “少夫人这是怎么了?”楼江寒看沈卿之一阵头疼的样,有些纳闷。


    他只听说过许来能折腾,不知道怎么个折腾法。


    “没什么,就怕她惹事。”这家果农可别养什么蜂,她怕小混蛋被蛰过,见了蜜蜂再报复,这才刚刚好了的伤。


    糟蹋了人家果树只是赔银子,再整一身伤可怎行!


    “其实许兄弟活泼好动,无拘无束,挺好的。”楼江寒看着往回跑的许来感慨道。


    他可许久没这么尽情撒野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走走走,本少爷带你们找乐子去。”两人闲聊间,许来已是跑了回来,一手扯了一人袖筒,就这么半拖着人往果园方向去。


    沈卿之是习惯了许来的风风火火,只是毕竟有外人在,拉着她一路小跑成何体统!


    于是,拐到岔路时甩了许来的手,“有失仪态,我自走去就是。”


    许来见她要走着,没再坚持。反正她现在又有了个朋友。


    沈卿之就这么眼见着许来扯着努力保持文雅的楼江寒先跑走了,连阿呸都跟着去了,只留了她一个人。


    一阵凌乱。


    小混蛋这喜新厌旧的也太快了吧!


    沈卿之回头看了眼被甩在大路浩浩荡荡的粮车队伍,吩咐陆远先行回去,转身准备去找小混蛋的时候,陆凝衣带着几个护卫走了上来。


    “小心猪。”陆凝衣再次高深莫测的提醒道。


    沈卿之以为她在暗指许来是猪,拧了拧眉毛一阵不悦,也没细问就转身走了。


    陆凝衣挠了挠头,“什么情况?我又充当保镖又操心提醒的,怎么还嫌弃上我了?”


    回头看了眼楼江寒带的衙役,“莫不是有这些喽啰在,嫌我碍事?”


    陆凝衣一阵委屈,还是硬着头皮磨磨蹭蹭的跟了去,虽然栖云县群山环绕,各地造反的军队大抵不会跑到这儿来,可她还是不放心,被嫌弃也得跟着啊!


    她真苦!


    那边陆凝衣委屈巴巴没人疼,这边沈卿之一入了果园就看到她家小混蛋在疼爱一头猪,随即明白过来陆凝衣的话,她这是在提醒自己小混蛋会拿猪惹事?


    可是,这…也不像是在惹事啊。


    只见许来温柔的抚摸着一头足有百斤的黑地白花的老母猪,嘴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那头看起来十分壮硕的猪被摸着摸着就舒服的躺了下去。


    慢慢的睡着了。


    嗯,很安静祥和的画面啊,不像是会惹事的样子。


    沈卿之看了眼站在一旁一脸惊奇的楼江寒,又去看许来。


    只见小混蛋扬起下巴得意的冲他们笑了笑,回头对着猪哼起了没有韵律的歌谣。


    小混蛋越哼越带劲,猪也很配合的时不时哼唧一声,惹得她和楼江寒俱是一阵哭笑不得。


    只是,哼着哼着,沈卿之就听烦了。


    这什么破曲子,难听死了。


    这边沈卿之听烦了,隆起了眉头,那边猪也听烦了。


    只见它肥肉横陈的脖子一个用力,唰的抬起了硕大的脑袋,张嘴对着许来哇的就咬了一口。


    咬了一口?!


    要不是许来躲的快,迅速的弹了起来,估计这一口下去,她那巴掌大的小脸就被活吞了。


    这下沈卿之和楼江寒都看懵了。猪行动力这么迅速?还会咬人?


    原来刚才时不时的哼唧一声是在抗议小混蛋的歌喉无法入耳啊!


    脑中浮现出刚才猪张嘴那一瞬间看到的两颗明晃晃的尖牙,沈卿之顾不得惊诧,下意识的上前要去拉又蹲下去的许来。


    沈卿之没来得及拉住许来。


    许来被吓了一跳,气急败坏的蹲下身子,啪的一巴掌就拍在了猪屁股上。


    那猪咬完又若无其事的躺了下去,等待着再次被爱抚,没成想被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也吓了一跳,蹭的蹿起来朝着许来撞了过去,直把她撞翻了,又朝着近前的沈卿之撞了过去。


    沈卿之猝不及防的被撞了腿,一个没站稳,也跟着摔了下去。


    一切就发生在电火石花间,楼江寒眼见着老母猪撒完气蹭蹭跑了,看着眼前的一切,久久回不过神来。


    连躺在地上抱作一团的沈卿之和许来他都顾不上过脑子了。


    最清醒的就是许来了,因为她已经气的火冒三丈了!


    好心好意给它按摩哄它睡觉,竟然咬她,不但咬还撞她,不但撞她还撞她媳妇儿,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接住了她媳妇儿,她媳妇儿肯定会摔的很疼!


    “沈卿之你没事吧?撞哪儿了?疼不疼?”许来躺在地上充当肉垫,还不忘了问被撞傻了的沈卿之。


    沈卿之闻言也缓了过来,顾不得还有楼江寒在场,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反正顾及外人在场也没用了,她的形象,早被小混蛋给败光了。


    “没事,躲远点儿!”沈卿之爬起来后,拍掉许来关切的爪子,沉声呵斥道。


    一天天的净整些幺蛾子,害她也跟着受累,祸害!


    许来见她媳妇儿生气了,转头看着猪逃跑的方向,七窍生烟。


    “敢撞本少爷的媳妇儿,看本少爷不宰了你!”


    沈卿之眼见着许来恶狠狠的吼完追了出去,抬手抚上额头,一阵无力。


    缓了缓心神后,她又突然想起了许来刚才的话,“本少爷的媳妇儿”?


    “少夫人怎么样?”楼江寒还没缓过神来,问话的是陆凝衣,她一进门就看到了猪撞人的一幕,想上前已是来不及了。


    “她刚才说我是她媳妇儿。”沈卿之无意识的说出了脑中正想着的话,说完才反应过来,倏的瞪大了眼看向陆凝衣,后悔的直想扇自己两巴掌。


    她肯定是被吓魔怔了,怎么说了这么驴唇不对马嘴的荒唐话!


    陆凝衣也跟着惊了,这少夫人被撞成这样,不生许来那个罪魁祸首的气,竟然最关心的是她说她是她媳妇儿?


    这什么鬼畜情形?


    “额,那个,许少夫人没事吧?”楼江寒终于缓过了神来,唤醒了另两个瞠目结舌的人。


    “无事。”沈卿之揉了揉眉头,眼角余光看到陆凝衣还一脸惊诧的张着嘴看她,一阵面红耳赤。


    小混蛋算是让她丢尽了脸了!


    “咳…陆姑娘方才提醒的,就是眼下这情形吗?”你刚才倒是说明白啊!


    每次都说一半留一半,任她再聪颖,也猜不到小混蛋神鬼莫测的行为啊!


    看来也是被小混蛋荼毒的人,存心的不说明白,看她出丑!


    “啊?啊,不是,这个我没料到,嗯,上次上演的不是这茬。”陆凝衣回了神,看着满果园追猪的许来摇了摇头。


    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回回不重样,她都预料不到啊!


    “楼江寒楼江寒,我看到果子啦,要不要去摘啊?”几人正不约而同的望着许来的方向,许来就蹭蹭跑了回来,兴奋的邀约楼江寒。


    沈卿之和陆凝衣闻言又都唰的转头看向楼江寒,刚才那出这位文质彬彬一派雅正的楼公子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仔仔细细,估计被惊吓到了吧?


    文人多知礼,大抵是不会干这有失风度的事,沈卿之难得的没有善解人意的为他解围,和陆凝衣一块儿看着他,看他怎么拒绝。


    嗯,不知不觉间,她也沾染了小混蛋的恶习,幸灾乐祸起来了。


    只是她和陆凝衣都没想到,看上去文文弱弱又时时注意仪表礼数的县太爷的小公子,闻言只是愣了下,而后迅速的将折扇丢给了一旁的小厮,卷起了袖子。


    “好!”


    沈卿之和陆凝衣见他一脸期待的样子,都有些愣了。


    小混蛋这什么吸引力?


    正在她们愣神间,许来已经拉着楼江寒跑出了三丈远。


    “沈卿之,来拿果子啊,过了秋还挂在树上的果子可不多,会很甜的!”


    说完就又跑了。


    沈卿之回神后看到小混蛋和那个楼公子的背影,总觉得不甚入眼。


    尤其是由于楼江寒挽了袖子,小混蛋抓了他的手腕跑。


    楼江寒心情就简单多了,畅快!


    他是和许来一同进的果园,唯一一个从头看到尾的人,他看到许来跑到猪面前拍拍它的脑袋对着它打招呼,嘴里念念有词的可爱样子,还有哄着那头猪慢慢躺下去的温柔样子,将猪哄睡了后毫不遮掩的得意,只觉得这少年真的是可爱纯真的紧。


    所以,当许来邀他去摘果子的时候,他只是一瞬间的受宠若惊,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急切。


    两人并不熟识,他竟然不觉得唐突了他?


    也是,在这少年眼里,有的只是随心随性,怎会想到他是否在意爬树会不会有失风度。


    而他也真的出乎意料的不在意了。


    看许来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和他一齐毫无顾忌的奔跑,一种久违的无拘无束单纯快乐之感重新焕发,只觉得一身畅快!


    这少年,活得好生自在随性,所谓赤子,莫不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