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作品:《卿之许来》 自从沈卿之知道了许来的身份,也答应了许夫人愿意代守秘密静等两年,许夫人这内疚之心才稍有缓解,转而投了感激之情。
是以,当许老太爷因着沈卿之打理绣坊有方,想要他这孙媳妇儿也帮着料理些其他事物的时候,许夫人半分没有反对,反倒觉得这样也好,让公爹多教授下这孩子,以后再嫁了也有一技之长,现下也能多让这非要自己赚钱给娘疗养身子的孩子多些收入,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而许老太爷,自觉身子骨大不如前,孙子又是个败家的德行,原本就有意让孙媳妇儿多参与生意之事,婚前就发现了孙媳妇儿的聪慧擅言,是以婚后将绣坊拿来给他孙媳妇练手,而孙媳妇儿也不负所望,将绣坊料理的井井有条蒸蒸日上,他自是欣慰。
现下又听说他孙子在庄园的时候已经和孙媳妇儿圆了房,更是乐的合不拢嘴,本想再过个半年再让孙媳妇儿参与其他生意的,硬是因为高兴做了个拔苗助长的长辈。
其实他也不怕孙媳妇儿担不下守许家家业的重任,看绣坊就知道了。
因着刺绣乃女子所好,绣坊他管的不多,沈卿之一接手便重新规划了,将绣娘分了个三六九等,绣品也自然的分了上中下,原本档次平平的绣坊,愣是让孙媳妇儿搞的又能供给高门大户,又能销往平头百姓,还将各绣娘的绣品绣了各自标记,一来避免了买家找品相问题总找不上谁的毛病,不用每个绣品都管事的查验后再给算工分,二来让争相攀比的大户小姐夫人的时不时的就买些标了手艺高超绣娘标记的绣品互相炫耀,时常推陈出新,生意多了不少。
这样聪颖无双的孙媳妇儿,上哪儿找去!短短俩月就有了这成效,他还怕其他生意她能管不好吗!
至于沈卿之,绣坊的繁琐处理久了,也渐渐变得单调,能脱离绣坊再接触些新鲜事物,她当然是高兴的,况且这样她也更多了些走动的空间,更重要的,私房钱多了,她娘平日里的补品她也不用不好意思去许家药房要了,她娘能跟着过更好的日子,她是求之不得的。
就这样,许来被蛰了一身包,在家将养的日子里,她媳妇儿就开始跟着爷爷去熟悉其他事物了,直把她给等成了深闺怨妇。
“月光光,心慌慌,满地都是霜,滑脚容易受伤…”这一日入了夜,许来就坐在廊沿上晃着脚做起了蹩脚的诗。
她媳妇儿回来的越来越晚了,这都入秋了诶,晚上到处湿漉漉的,受伤了咋整!
沈卿之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小混蛋又坐在廊沿木地板上一脸幽怨的盯着院里的石头发呆,边踢着一旁的矮竹边嘟哝着不成韵的句子。
“又嘟哝什么呢!跟你说了露重别坐地上,你还坐!”这混蛋一天不等她回来就不去睡,粘死人!
“沈卿之,我新作了首诗。”许来见她回来了,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拉着沈卿之的袖子耍宝。
“今儿个又是什么千古绝句?”
刚才小混蛋嘟哝的所谓的诗,她已经听到了,只是为了配合小混蛋的神秘,她又问了一次。
小混蛋的诗,她是不敢恭维的,昨日里吟了个什么月亮不圆脑袋圆,月亮圆了脑袋扁说她脸上的蛰伤快好了,前日里作了个蜜蜂追着花儿跑,许来忘不了说她自己被蜜蜂当花采的事儿,前日里…
这今日,听她刚才嘟哝的,算是最优秀的作品了!
许来听她媳妇儿有兴趣问,立马高声吟道:“月光光,心慌慌,媳妇儿不上/床。”摇头晃脑的吟完,又补了一句:“下半句还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沈卿之“…”
这根本不是她刚才听她嘟哝的那句!
还有,这混蛋,院子里还有忙碌的下人,她这么大声说这么浑的话,真是没羞没臊!
“你个混蛋!啪!”这混蛋最会的就是蹬鼻子上脸!自打被蜂蛰了受了惊吓,回来后找她娘睡,她娘说她这么大人了还是男子身份,怎么能和她睡,便给赶了出来,她便瞄上了自己,实在承受不住她的聒噪,被迫答应了,这混蛋越睡越来劲,明显不害怕了还粘着她。
看来是她太纵容了,这不,连这么羞耻的话都说的出口!
许来后脑勺被打了一巴掌后,习以为常的往前蹿了一步,抱住了她媳妇儿,脑袋还垂下去拱了拱媳妇儿的肩膀。
“讨厌,你又打我。”
沈卿之“…”
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男子身份啊!满院的家丁丫环都看着呢好不好!
沈卿之很是无奈,自打自己知道小混蛋的秘密,这家伙在她面前也不炸呼了,倒显出了小女儿姿态,按她婆婆说的,这混蛋这么多年只在她娘面前可以撒娇,现在逮到她了,自然就亲昵了些。
这混蛋八成是把她也当娘了,不然,陆远兄妹也知道她的身份,怎么也不见她跟他们撒娇。
很好,成了个假婚不说,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的她,没俩月就养了个便宜儿子,这混蛋好样儿的,总能刷新她的认知!
沈卿之捏了捏太阳穴,没有推开粘着她的许来,因为她知道,她推的越狠,这混蛋粘上来的越起劲!
被小混蛋细心周到的伺候着用了晚膳,沈卿之也疲累了,起身正准备去沐浴,就听到小混蛋兴奋的话,差点儿没绊倒在地。
“爷爷让我们明日去乡下收粮食,沈卿之,我们又能出去友玩儿啦~”
还游玩儿?!跟这混蛋,只有玩儿命的份儿!
沈卿之沐浴都不急了,急急的去找了爷爷,她不怕去乡下收粮食,也不怕和许来去游山玩水,顶多被小混蛋折腾折腾或者看小混蛋折腾自个儿,她怕的是小混蛋跟着她去办正事儿,再来个出其不意搅和黄了!
这粮食可是许家商号上千人好几个月的口粮,要让小混蛋给祸害了,那可比两亩花田损失的大太多,就算许家承受的了,她这寸拳的小心脏,可受不住。
她苦口婆心据理力争了半个时辰,爷爷也没松口,非要许来和她一道。
她知道,爷爷不是不放心她,要是不放心,商号这么多人可派去陪同不说,就随行护卫的陆远兄妹在,爷爷也该放心的。
她不明白为何爷爷知道小混蛋的破坏力,还非要她同去,既然爷爷说了,她也只能遵从。
许老太爷看着自家孙媳妇儿愁眉不展的退了出去,捋了捋山羊胡,笑得高深莫测。
这些日子看孙媳妇儿对自家小兔崽子用情不是很深啊,上次去了趟山庄就圆房了,那这次…
就看这次这不争气的小兔崽子还会不会上演前年那出了!
可要争气啊!小崽子,媳妇儿给你娶了,联络感情的机会给你造了又造,好容易圆房了,现下这天下无双的媳妇儿能不能守住可就看你的了,爷爷能做的可都在做了!
要知道,外面那些个生意场上的年轻后生,可是对你这个媳妇儿上心的很,商人重利啊,可不嫌弃女子是二婚,能娶到如此才貌双全的妻妾,已经是赚大发了,就算带着孩子他们可都不介意的。
完全不知道她媳妇儿和爷爷各自心思的许来是最轻松的了,她媳妇儿说去找爷爷商量点事,她就麻利的洗了个澡,早早的暖床去了。
明天媳妇儿一整天都是她的,可真是太好了!
这一夜,睡得最好的就数许来,心思单纯,容易高兴,说白了,就是傻人有傻福。
她爷爷怕她明天掉链子,揣着心事睡不好,她娘怕她出去又作祸回来挨揍,最苦的就是沈卿之,不但收粮的重任在身,还重量在身!
前阵子好容易训的小混蛋不上手上脚的了,这混蛋一高兴就又现了原形,七手八脚跟条八爪鱼似的缠在她身上,还老蹭来动去的,扰的她身子莫名其妙的热的很,睡了一夜比没睡都累。
于是,天大亮后,以镖局为护卫的浩浩荡荡上百人启程去那三百亩良田所在村庄的一个时辰里,沈卿之难得的没有掀窗看景致,撑着额头闭目小憩了一路。
许来这一路也很安生,看她媳妇儿很累的样子,怕她睡得不舒服,蹑手蹑脚的把媳妇儿的头揽到自己怀里,然后自觉的自我反省了半个时辰。
乡间的路不平,沈卿之却是没怎么感觉到颠,一是身下软垫垫的厚实,二是这床柔软。
床?
沈卿之睁开眼的时候,许来正将脑袋凑过来,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最庆幸的是春拂,早在姑爷揽小姐入怀的时候就悄悄退出去了,现下到了地方,一掀帘看到这一幕,立马收回了手。
这小姐和姑爷也太腻歪了吧!
沈卿之方醒,直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唰的就把许来推到了木墙上,而后迅速的坐直了身子。
“混蛋!”
许来看她媳妇儿睡觉,越看越觉得她媳妇儿好看的不要不要的,尤其睡着的时候,眉眼都是柔柔的,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红润的嘴唇弯起好看的弧度,让人看了就想融化。
就这么越看越想看仔细,越看越想靠近,许来无比顺从自己的想法,慢慢的靠近了媳妇儿的脸。
然后,她媳妇儿就睁开了眼…
媳妇儿的眼睛好漂亮,柔柔的弧线,里面亮晶晶的,闪着能把她化成水的温柔,刚睁开眼的时候还迷离着让她不自觉咽口水的柔情。
鬼使神差的,她就那么低头吻上了沈卿之的眼睛,直到被推的撞到木辕上背撞的生疼,才回了神。
被沈卿之骂了,许来也不恼,满脑子都是媳妇儿睫毛扫在嘴唇上的感觉。
“沈卿之,我觉得我开花了。”
小混蛋托着腮帮子笑得跟没了魂儿的傻子一样,出口的话也莫名其妙的,直把准备发火的沈卿之给说懵了。
什么开花了?
蜂蛰后遗症?
“好奇怪啊,好像身体里有好多好多的花,都开满了一样,嘿嘿。”
沈卿之没听明白许来这没头没脑的话,以免她又对自己做什么过分举动,转头掀帘下了马车。
虽然都是女子,可这小混蛋亲昵起来一点儿分寸没有,也没哪些闺中密友会做这么过分的动作啊!
沈卿之知道小混蛋就不是个知道分寸规矩的主,婚前就曾带她去过青楼,还当着许多人的面亲了她的脸,这混蛋没有坏心思,只是单纯的表达心情,对她这般亲近也是因着喜欢与她相处,是以她再气也气的没道理,不如能躲就躲,躲不了也只能自认倒霉,毕竟这些日子处下来,她也看到了,小混蛋对谁也没像对她一样的粘腻,她怎狠的下心去斥责小混蛋对她的喜欢呢,只能说盛情难却,难以消化。
秋收早就过了,稻谷已打好晒好装了仓,收粮并不费事,只沈卿之不知道,这些佃户们这么殷切的看许来是怎么个情况?
陆远已经带着人去将粮食装袋了,沈卿之便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陆凝衣。
陆凝衣因着她知道了许来身份没有生气质问,还答应帮着隐瞒,对这个少夫人好感度直线上升,接到她的眼神,便凑到她身边低声提醒了。
“防着败家子点儿,一会儿别送没了。”
她撂下这么一句话,不动声色的挪到了许来面前,装作不知道许来在身后的样子往后倒了两步,许来怕被踩,被迫往后挪了挪。
佃户们看了,都翘着脑袋往陆凝衣身后瞧。
做农活的佃户们,来的大都是男子,其实第一次见这个传说中的少夫人,也是惊艳的挪不开眼的,只是,毕竟都是穷苦农民,还是粮食更吸引他们,而且,小少爷的夫人,他们也不敢太过分的打量。
于是,在欣赏了少夫人的美貌后,他们便一住不住的盯着许来去了。
沈卿之第一次被小混蛋抢了关注度,惊奇的不行。
自她来到这个小县城后,每次出门但凡遇到男子,哪个不是对她瞧了又瞧,眼神放肆不堪,连饱读圣贤书的都不例外,倒是这些个笔墨不识的农户,却有着不为美色所折腰的美德了?
直到粮食被陆续装袋运了来,这些佃户停了嘘寒问暖递瓜递水,脸上陪着的笑意都没了,对着被陆凝衣挡在身后的许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自己家里的苦楚艰难,她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只对许来关注备至了。
都不是富庶人家,自是温饱而富余为要。
只是…
小混蛋这败家的本事真是每次都能刷新她的见识!
这不,人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小混蛋听着,也跟着抽抽搭搭的,一开口一招手就是一袋一袋的粮食又送了回去…
“少爷啊,我家今年又添了个小子,一家六口啊,仨男娃娃也到了上学堂的年纪,大的已经没让上学,在田里帮忙了,老三咋地也想送去上个学,好歹家里有个识字的也好,这分派的口粮真的不够啊。”一个佃户挤走陆凝衣,抓着小混蛋的手一脸的悲苦。
“周伯你别怕,都上学都上学,二两,再给五袋…周伯,爷爷今儿一个铜板都没给,你拿粮食换些钱吧。”许来一抽一抽的边说边将粮食送了出去。
一旁的二两陆凝衣等人见状,看了眼一脸赞赏的少夫人,咬着牙将粮食搬上了佃户早准备好的驴车。
“少爷啊,我家老娘瘫在了床上,日日都用药吊着身子,家里粮食卖了又卖,已经揭不开锅了,往后…”
“徐叔你别说了,阿来知道,二两,快,再给徐叔三袋。”
许来说着,抬起袖子擦了擦哭出来的鼻涕,惹得沈卿之一阵嫌弃,忍着气将帕子塞了过去。
“用帕子擦,不准用袖子!”沈卿之话说的严厉,佃户们都朝她看了一眼,又见小少爷听话的拿帕子擦嘴,遂都又看了眼沈卿之。
少爷好像很听少夫人话啊,还好少夫人没拦着少爷,不然,他们多要粮食的事就落空了。
佃户们见着沈卿之无视了许家来的那些人递过去的求救的眼神,对许来送出去的粮食一言不发,也都安心了,等周叔退下后,下一个立马补了缺,抓着许来的手继续哭诉。
沈卿之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小混蛋善良热心,对她的举动投去了赞扬的眼神,只看到佃户抓着许来手的时候微皱了眉头。
只是这一个接一个的哭诉,好像排队一样,还各家都准备了拉粮的板车,沈卿之算是明白了陆凝衣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了。
这混蛋善良的有些过头了吧?这些人明摆着都是来沾便宜的,这混蛋都看不出来!
她就不信了,以爷爷的乐于助人,给佃户留粮的时候会考虑不到自家佃户们的家境,小混蛋这出多此一举的戏码,只有败家的作用!
还哭的煞有介事的同情心泛滥!
沈卿之看许来那副德行,又想笑又无奈。
只是,她依旧没有阻止,就那么看着,连二两和陆远兄妹求助的眼神都忽略不管,看戏一样的看许来瞎慈悲。
直到许来将收来的粮食都送了个干净,回头吆喝二两再给又重新排队要第二茬粮的人拿两袋的时候,看着自家一排空了的粮车,傻了眼。
她可是记得前年一袋粮都没带回去时,她爷爷把她打的三天下不了床的样子。
想到这儿,她猛的一哆嗦,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沈卿之。
小混蛋可怜巴巴的眼神投过来的时候,沈卿之正盯着佃户握着混蛋的手,抬眼看到她求助的眼神,沈卿之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
直到佃户们一看粮没了,千恩万谢的对着石化的许来拜了礼,转身准备回家,沈卿之才开了口。
“慢着。”她话一出,早就急得不行的众人立马将佃户们拦住了,那速度,快得沈卿之都惊讶。
笑话,他们可是都指望着明事理的少夫人能拯救下粮食的,大半天眼都不敢眨的盯着少夫人,就等她一声令下了。
“怎么,送完了才开始怕?”沈卿之没理那些佃户,转头看着木头一样的许来问。
“爷爷会打死我的,呜呜,沈卿之,你得保护我~”许来说着,张开双手就要去抱沈卿之,被沈卿之直接推了出去。
“站好!再动手动脚不救你了!”
嗯,话很管用,小混蛋很听话。
“真要我救你?”沈卿之见她老实了,气定神闲的开了口。
许来一听有救,点头如捣蒜。
“那我做什么你都不准反对。”
“好好好,不反对不反对。”没等沈卿之把话说完,许来就急急的作了保证。
“我还没说完!不准反对,不准耍性子,不准哭闹,说什么都听着,可答应?”
“答应答应。”
沈卿之看小混蛋不住的点头作保,很是满意,虽然她知道这混蛋说不准一会儿就忘了这茬,气到翻脸不认人,可这会儿一副乖顺的样子,还是让她充满了成就感。
小混蛋这么多年了,除了她亲娘,可没对谁这么乖顺过。
只是,她这成就感没存活多长时间,就又被小混蛋给气没了。
“各位的家境苦楚我是听到了,只问一点,爷爷可曾克待过诸位?”沈卿之见许来安生了,便转头看了佃户们去。
佃户们眼见着小少爷被管的服服帖帖,知道了这少夫人对小少爷的重要性,听到少夫人问话,虽不解为何有此一问,也都十分配合的答了话。
“老太爷对我们极好,很是照顾我们。”旁边别的佃户家的主子他们也都认识的,那些佃户都羡慕他们的很,这话不假。
“爷爷可曾没顾及各家境况,只算计着亩地产量收粮,不给各家活路?”
“没有。”众人摇头。
“既如此,各位刚才哭诉的,可都是在说爷爷地主霸权,不管佃户死活,只顾自家收成,毫无人性善念,此般诋毁爷爷名声,可是报恩之举?”
…
佃户们这下慌了,他们只是因为小少爷单纯,想像前年一样多捞些好处占些便宜,可没想着像少夫人说的那样诋毁自家主子啊!许老太爷对他们极好,他们的日子可是比十里八乡其他家的佃户过的好多了。
“我明白,大家都是老实勤恳的人家,靠着自己的力气过日子,不偷不抢,没什么坏心思,可如今这般欺负阿来性子单纯善良,如此要粮,可对得起老太爷的善待?”
佃户们闻言已低下头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都带了赧色。
“陆远,将该收的粮收回来。”沈卿之见大家都安生了,转头吩咐了陆远将许来败家败出去的粮再搬回到自家粮车上。
“可是他们都很苦啊!”许来看着佃户们一脸心疼的盯着粮食的样子,有些气愤的替他们出了头。
沈卿之怎么也没想到,她为许家好,这混蛋作为许家人竟然给她拆台!他们都明白了她所说的,小混蛋却一句没听进去!
“他们那么苦,只是多要点粮食而已,我们家不缺粮食的。”
“许家商号上上下下加起来上千号人,粮食都送了,他们吃什么?”沈卿之肃目而问。
“我们家有钱,可以再买啊!”
沈卿之听了她这败家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你以为赚的那些银子够养活这么多人?生意需要周转的银钱,商号里做工的人也有家要养,爷爷给的工钱也都可观,还有府里的吃穿用度,没有这些粮食,商号里做工的人工钱就多不了,你只帮了这些人,商号里上千的人又怎么办?许家赚的钱多,可养的人也多!爷爷是想尽量多帮衬些人,不是像你一样只着于眼前,只重于微力!”
许来撇了撇嘴,又想开口反驳,被沈卿之堵了回去。
“若像你这样愚善,许家酒楼是不是也可以给栖云县的穷人都免费?药房是不是也可以向穷人免单?玉器坊是不是赚了银子就接济穷人?要是许家商号全都这么做,一年后,许家的商号就该关门了!做工的上千号人都没了营生,你再想帮谁都没用!”
“可我只是想送点粮食而已…”许来嘟嘟哝哝的。
“窥微见众,你要一直这般愚善,总会把许家都送尽了!这些人家境如何,爷爷比你清楚,咱家收粮是别家收粮的三分之一,咱家这些佃户的家境,十里八乡找不出比得过的,你要行善,也当适可而止量力而行!”
许来不说话了,低着头看自己的脚搓地上的土疙瘩。
她好像明白了。
沈卿之见她消停了,转而又看了佃户们,“各位虽不善诗书,也应知道取之有度的道理,爷爷不是个只重于利益的商人,他顾及大家的生活,愿意力所能及的帮扶大家,也请大家取之有度,才好用之不竭。”
沈卿之一席话毕,连同陆远陆凝衣等人在内,全数都十分叹服,直想着许家家业这下有救了,不会被许来给败光了。
一并被折服的,还有下乡视察路过的县令之子楼江寒。
这出戏他从头看到尾,一幕都没落下。
这般慧心妙舌,眼界高远的女子,当真少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