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一颗甜枣
作品:《很扯的雨天》 “外面下雨了,带把伞吧,喻湛!”
陆巡话音还未落下,喻湛的身影便已消失在电梯里了。
得,管他急着去见谁,反正感冒了,陆巡是一概不负责的。
·
伊竺最讨厌下雨天闷湿潮热的感觉。
她到家的时候,身上已然出了一身薄汗。去外地出差前,伊竺特意打开窗户,给房间通过风了,但她走时忘了关窗,再加这几日黎映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细雨下过好几阵,此刻屋里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湿腻。
她关上窗,打开空调,调至适宜的温度后,才去厨房准备给自己煮碗番茄鸡蛋面吃。
冰箱早已空了,面是没法做成了。
伊竺只好饿着肚子先去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随后拎上雨伞和客厅花瓶里那束早已枯萎的满天星出了家门。
伊竺刚丢完垃圾,就收到了研究生室友和暮的吃饭邀请。
和暮家里有矿,读研时自己每月的花销就不小,结果还心系着寝室里那几位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室友。她最不喜人拒绝,所以伊竺想也没想就直接应下了。
和暮是黎映本地人,她父母开了家服装公司在这,攒钱已经给她买好了房和车。她当初和伊竺读的都是地理科学,但她的梦想一直是文学,所以申了黎大的博,现在正在读博一。
伊竺从来没有读博的打算,当初毕业后还犹豫过要不要继续留在黎映,后来她发现自己实在割舍不下Dervla,跟她家伊女士商量后选择了黎映的一家地理信息技术公司工作。
这一年时间,她从刚开始的数据整理文员做到三维GIS开发工程师,从之前无人在意的小透明到如今谁都要来调侃一句的“内卷王”。所以当经理再次搬出那套宵衣旰食的说辞时,她已经能够厚脸皮地欣然接受了。
伊竺家离和暮定的饭店有点距离,路上堵车又耽搁了点时间,等她赶过去的时候,和暮早已点好了菜。
和暮一眼就看到推门进来的伊竺,朝她招了招手:“伊伊,这儿这儿。”
有一年没见了,她却依旧这么热情。伊竺将伞放在寄存处,快步朝她走去。和暮叫来服务员,让她们给这桌上菜。
伊竺一直都很好奇一件事,她当初读研时其实挺不合群的,性子冷,喜欢独来独往,虽说跟寝室里的人话是多了些,但也从来没有过什么深入交流,那如今她们一个个怎么都还愿意跟她联系的?
想起今早堪比闹钟的沈笑,又看看眼前抻着脑袋紧盯她的和暮,以及那位能记住每个室友生日、每次都能踩点发祝福、记忆力极其强悍的前室长章施华,伊竺忍不住扬起唇角。她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记住了跟她们之间的无数瞬间。
朋友这个词在她心中也开始有了很重的分量。
“你猜我刚刚看到了谁?”和暮突然发问。
伊竺其实挺不想知道她看到了谁,毕竟能让和暮用如此惊讶的语气说出来的人不是帅哥,就是一群帅哥。伊竺对帅哥不感兴趣,但不想扫她面子,还是惜字如金地问:“谁?”
“之前在我们隔壁黎映理工读研的喻湛。”
喻湛?哦,喻湛啊。
他们前不久刚聊过天,但是没聊几句就不欢而散了。他不是在忙吗?甚至还发来一段视频自证清白。
呵呵,原来都是骗人的。
“他穿着件睡衣就搁大街上跑,外头雨下挺大的,他也不带伞,真奇怪。”和暮还在继续说。
伊竺只觉得吃饭的心情都快没了,她不想听到任何有关喻湛的消息,也不是很在意他为什么雨天穿睡衣在大街上跑,更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他就算被雨砸死了,也跟自己无关。
伊竺在心底发誓,她再管喻湛的闲事,她就是狗。
她再主动联系喻湛,她就是猪。
吃完饭后,和暮说要开车送伊竺回家。伊竺没有拒绝,但她租的是高档小区,对车辆管控比较严格,没有登记的车根本开不进去,和暮直道非常遗憾,将她放在了小区门口。
伊竺依旧记得自己今天出门的目的,打上伞,拐去了附近的生活超市。
买完菜出来,已是下午两点。
雨已经停了,风清气爽,天高云淡。伊竺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只觉浑身爽利,荡着手中的购物袋,慢悠悠地走回小区。
·
伊竺真的想视若无物。
但他站在那处又着实碍眼。
打绺的黑发,憔悴的脸庞,湿透的睡衣,以及跑掉一只的拖鞋,说他今日兴致好,在cos落汤鸡都不为过。
伊竺在心底啧叹一声,暗骂他简直有病。
见也见过了,这种情况下,确实没必要开口破坏氛围,免得一张嘴就如第三次世界大战,俩人吵得气短脖子粗,谁也不肯让谁,伊竺在心底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拎着购物袋头也不回地在他面前走过。乌发倔强地一撇,落下残影。
就这样吧,无所谓了。她在心里想。
·
喻湛有时候是真挺佩服伊竺的。无欲无求不说,她到底是怎么做到面对任何事都能够坦然自若的?
就像方才,他揣着颗满怀期待的心来找她,按照某音网友描述的进度,接下来伊竺应该感动哭泣才对,但她却面无表情地给他留下一个高冷背影。
喻湛怀疑那个网友在骗自己,上评论区讨伐他,但对方却甩来一张他已抱得美人归的证据,证明了这套方法绝对有用。
指尖刚点起的炮瞬间哑了火。
行了,他知道了,敢情这套只是在他手上没用呗。喻湛不再挣扎,心脏也早已落空。白跑一趟就是对他今天无所事事的惩罚,他决定回去后就猛干个项目,给自己洗洗脑。
他的脑子里不该只有伊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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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果然是禁不起想念的。
喻湛前脚刚说要把脑子里正在作乱的伊竺给擦干净,后脚他的眼睛就被伊竺填满了。好近的距离,再叠上她身上清淡的香水味,喻湛只觉得自己脑子又开始泛起眩晕。
但她只是在他的周身嗅了嗅,就嫌弃地跳出几米:“你身上有股被水泡发的臭味。”
喻湛嘴角刚漾起的笑意紧急收回,这人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他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她怎么能说这种话。
她突然朝他勾了勾手指:“去我家?”
“去你家?”喻湛乐了,这话他爱听啊。
他知道自己的好心情已经飘到了脸上,他一点也不在意。
“嗯。洗洗你身上的味道,再换套干爽的衣服,我再煮点姜茶给你喝,省得到时候感冒了你又要赖我。”
又说这种话,喻湛在心底哼了一声,他能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嘛。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某处被伊竺一带而过的重点:“你家有男士衣服?”
这算什么事?还有其他男人在她家住过?
他作为伊竺的男朋友,可连她家的大门都没迈进去过。
伊竺不言反笑,抱着胳膊审视了他好一会儿,啧了声:“身材倒是挺像,你应该能穿下。”
“?”
看来对方是个挺一般的人。
喻湛这段时间确实因为工作原因很少去健身房锻炼了,他承认自己偷了会儿懒,身上的肌肉流失了些。但……但她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人身材的?亲眼看过?亲手摸过?还是……!
“走不走?”伊竺瞥他一眼。
喻湛已经烦透了,但还是跟在她身后去了她家。他倒想看看,到底是哪个胆大妄为的男人竟然敢住他女朋友家里。
伊竺的家不大,但装修温馨。
这是她们家伊女士执意要给她租的,说她一个女孩离家太远,若是连住的地方都很勉强,到时保不齐会觉得心累。
那时伊女士连选了四套市中心好地段的房子供伊竺挑选,她们家也不过是小康水平,底下还有个生病的妹妹要养,伊竺不想花太多钱,但又不想让伊女士太担心,纠结了许久后,才选了这套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房子。
伊竺刚开始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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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工资连养活自己都不够,每月甚至还要家里给倒贴一些,伊女士让她不要担心,她现在还有能力可以养家。大不了等伊竺升职加薪后,就全权交给她自己负责。伊竺听了这话后,绷着的弦才松了些。
如今她的工资是家里之最,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交满每月房租。所以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往家里寄钱,权当是买伊女士当初为了提高她生活质量所额外付出的那些精力和时间。
喻湛站在玄关处,快速扫了一圈她的屋子。
不大,就一室一厅一卫一厨,再外加一个小阳台。
那男的之前能住哪?
伊竺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男士休闲服塞进他的怀里,看他慢吞吞地换完鞋后,就督促他快点去洗澡。
她将购物袋里的菜全都分类装好,找了块姜切成片,丢进烧水的罐里。
姜茶烧好的时候,喻湛也正好从浴室里出来,潮湿的水汽随着他移动的脚步蔓延。他可能觉得穿别人的衣服不太自在,用两根手指揪起衣襟,凑近闻了闻。
伊竺觉得他有病,就是件普通衣服,能有什么味儿?
但喻湛显然有自己的思考,他闻完后,眉心快速聚成一团,对上了伊竺的视线,又倏地松开。他屁颠屁颠地跑到伊竺面前,隔着中岛台,胳膊撑在台面上,双眸雪亮,眉眼舒展。
笑屁哦。伊竺看着他的笑容,觉得有些不爽。她还没完全原谅他,想起喻湛刚才给自己发来的消息,那是何其的敷衍人。不止刚才,还有以前的许多许多。
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们连句正常的对话都没有。想到这里,伊竺的脸色又冷了几分。她就该活剥了他的皮,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他这么莫名其妙,冷是他,热也是他,耍人团团转的还是他。他的心就算不是黑的,也该是深棕、藏蓝这种接近黑色的颜色。
伊竺盛了碗姜茶推给他,杯底的湿痕被拖出一条印记,茶水荡漾,冒着热气。喻湛的视线落在杯子上,随后又看向伊竺面前的那个。
他有时候真想治治自己的疑心病,但耐不住此刻真相就摆在了眼前。到底是什么人?都已经到了要用情侣杯的地步。
他都没有这个待遇。
伊竺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就是故意的。她必须承认,喻湛突然跑来找她的这招对她非常适用,但她也不能落了下风,方才在楼底下不过小小的试探了一下,喻湛便已经方寸大乱了。他好像很想知道她是否跟别的男人有过交集,但他平日里也并没有多在意她,为何今日会突然出现这么大的反应?
他果真很莫名其妙。
“连杯子都是一套,你……”他像是犹豫了许久才问出口。
“喻湛。”伊竺清楚他接下来要问的话跟自己心里设想的一样,于是就这样奇怪地冒出了一句。
喻湛停止了自己的思考,抬眸望向她。但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她后面的话。
这人突然喊他干嘛?喊完也不讲话,害他紧张了一下。
伊竺脑袋歪向一侧,凝眸瞧着他。她看明白了,自己方才故意抛出来的那个无中生有的矛盾,好像确实能勾起喻湛的某种情绪。原来他也会有情绪。伊竺自诩是个不期待爱情的人,但有时候落单久了,看到身边的人都拥有了一切,她也会想,她和喻湛之间,怎么就不是这样的呢。
她又朝喻湛勾了勾手指。
喻湛觉得自己此刻很像一只伊竺能够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狗。他垂眼看着她有所动作的手指,隐隐之间似有电流窜过,他慢慢俯身,将下巴递了过去。
姜茶缓缓升起的白气笼罩住喻湛的脸庞,像给他开了高斯模糊的朦胧模式。伊竺被他突然凑近的动作吓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但很快她便恢复了原先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指尖微动,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
喻湛眉头一跳,抿起蠢蠢欲动的唇角。
他若是长了尾巴,此刻一定摇得飞快。
于是,他心情一好,就像得到奖励那般,畅快地哼哼两声:“叫我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