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难道你非裴姑娘不可?

作品:《拜见仪鸾司大使

    亥时初,大雪纷飞,谢观澜独自前来棠梨苑,眉梢上掩不住的喜色,轻叩院门。


    过了片刻,鸣玉前来开门,赔笑着道:“大少爷,裴姑娘今儿个已好多了,不宜见客,您请回吧。”


    莫非昨晚谢观澜轻浮了些,惹她生气?


    可是,昨晚他并没有真的动手动脚,哪里就会被拒之门外?他眉头一挑,沉声问:“鸣玉,发生了什么事?”


    “大少爷,您就别问了。总之,裴姑娘吩咐了我们,以后男丁过来,是一概不见的。”鸣玉面露难色,不敢看谢观澜,低头回话。


    其中必有隐情!


    谢观澜从袖中拿出一个信封,叮嘱鸣玉交给裴文茵,便拂袖离去。


    唤来枕石、听竹问话,才得知夫人先后两次去了棠梨苑,头一次是跟姨娘、小姐们一起探望,后一次只带着孙嬷嬷,连房里服侍的栖云都赶了出来。


    谢观澜脸色一沉,双眸冷冽,像一头即将暴怒的猛虎,紧攥着拳头,疾步前往上房。


    在花厅坐下,他怒气稍减,坐在扶手椅上,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叩着桌。


    须臾间,上官氏和孙嬷嬷迈进门槛。


    谢观澜起身行礼,抬眸一看,一向穿得淡雅的上官氏,竟换了一身藕荷色盘金绣仙桃长褙子,配霞彩千色梅花云锦裙,娇艳又抢眼。


    他眸色清冷,沉吟道:“母亲甚少穿这般娇艳的颜色,看着年轻不少。”


    明明上官氏年长谢观澜十岁,还被尊称为母亲,在襄阳侯府正房夫人之位已稳坐了十年,也有诰命在身,也不知为何,一看到他,就自惭形秽起来。


    上官氏脸上挂着笑意,往上首的扶手椅坐。


    孙嬷嬷屈膝行了个福礼,替上官氏打圆场道:“大少爷有所不知,后天便是圣上的万寿节,除了正日子穿诰命大衫,次日皇后娘娘还邀请夫人去赏冰嬉。夫人正在试新作的衣裳,因大少爷极少来,怕耽误大少爷时间,便没换家常衣裳急忙来见。”


    “怪我来得急。”谢观澜不疾不徐地自嘲道。


    每回夫人和大少爷聊起来,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孙嬷嬷早已见怪不怪,便再次开腔圆话:“大少爷,您说哪里的话?夫人一向把您视如己出,只是大少爷公务繁忙,天未明已上朝,天已暮还未归,夫人想跟您说些母子间的体己话,也难有时间。大少爷难得来,老身去给您沏明前龙井。”


    “那倒不必,我说完就走的。”讲完,谢观澜坐在扶手椅上,看向上官氏,“母亲,倘若你想用门户之见,让她知难而退。那就错了!”


    原来是为这事!


    上官氏自忖并未讲什么过火的话,便委婉劝道:“观澜,裴姑娘才能卓绝,脾气又好,阖府没有一个不喜欢的。只是,你已及冠,你祖母和你父亲时常叮嘱我各处走动时,多留意般配的姑娘。这不已有几个好的,只等你沐休时,与她们相看。若是看中了,最快正月迎娶美人归也不是不行。”


    “你们都急着做我的主,可曾问过我的意愿?”谢观澜薄唇微抿,目光如刃。


    上官氏想了想,低声问:“难道你非裴姑娘不可?”


    谢观澜站直了身子,脸上挂着几分愠怒,往前走了几步,快到门槛的时候,才道:“我跟裴姑娘的事,等需要父母之命的时候,再请母亲做主也不迟。”


    谢观澜高大的身影完全看不见后,上官氏煞白的脸才有了些血色,眼里满是惶恐,“孙嬷嬷,他是什么意思?”


    “夫人,裴姑娘说不做妾,只做妻,看大少爷这般样子,也是认准了裴姑娘,要迎娶她为正妻!”孙嬷嬷一双浑浊的眼睛,也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行?”上官氏瘫软在扶手椅上,无力地靠着,“襄阳侯府,他又是二品大员,天子近臣,不说尚主高攀,便是娶个同等出身的千金,也不是难处,又可助襄阳侯府继续兴盛。可他竟要娶带一个侄子的孤女,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侯府江河日下?”


    “夫人,这几年,你张罗着给大少爷看多少姑娘,总不顺他的心。这回,更是因夫人去敲打裴姑娘,记恨上了夫人。再管下去,只怕激起大少爷逆反之心,做出羞耻事来。倒不如坐视不理,且看日后两人能不能结连理。”孙嬷嬷献计道。


    上官氏闻言摇了摇头,“就这么不管,事情闹大了,老夫人那里没法交差。”


    “傻夫人,别看老夫人上了年纪,可家里啥事不晓得,只不过装聋作哑罢了。夫人好意提点,竟反惹人嫌,还不如不管。说难听点,大少爷娶妻是一辈子的事,他脑热要娶裴姑娘,让襄阳侯府被人指指点点,等一时新鲜劲过去了,只怕就会厌弃了。”


    孙嬷嬷讲完,弯下身子,凑到上官氏耳边道:“夫人,您换了衣裳,打扮不一样,连大少爷都瞧着您年轻,更何况是侯爷呢。您性格温婉,把襄阳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早日生下小公子,也是侯府嫡子。若是侯爷看着大少爷不自重,还怕小公子不能继承家业么?”


    上房里的密谋,安居棠梨苑的裴文茵自是不晓得,可她拿到鸣玉给的信封,坐卧不定,终是在喝下药后,躺在暖和的被窝里,惴惴不安地拆开了。


    果真,是一千八百两银票!


    托栖云、鸣玉父母找牙人买宅子,便宜的六百两,贵的八百两,只这一次修补经书赚的,便能买两套!


    单独立府的心愿,即刻就能实现。


    她笑了几声,却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卖李弘《洞庭夜月图》八百六十两,修补经书又赚了二千两银子,借他之势,二千八百六十两银子,手到擒来。


    常言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世上女子有技艺的不在少数,但能有几个像她这么幸运,碰到一个家世好又肯帮她的远房表哥?


    而今,傍身的银子有了,连惦记了八年之久的他也对她青眼有加,本该是好上加好,可对这份刚萌芽的感情,她却心生退意。


    谢观澜太好了,好到越靠近他,越会喜欢他到难以自拔,便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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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想不该她的位置,再怎么自矜,也要沦为京城笑柄。


    倒不如,安安分分当他的远房表妹,往来一辈子。


    打定主意,裴文茵拿帕子拭泪,穿了许多衣裳仍觉得冷,索性把烧得旺旺的炭火盆挪到书案旁,一边慢慢磨墨,一边构思该送一幅什么样的画给他。


    连着两日,裴文茵带病之身,频繁出府。


    跟牙人讨价还价,费了许多唇舌,终是以七百九十两银子,买下了城西三进三出的宅子。这宅子本是一京官置办没多久的,因被外迁,便急于脱手。里头一应家什俱全,又是坐北朝南的向,她越看越满意,便爽快付清了,只是外人问起,都是说赁的。


    因新宅入伙要准备不少东西,裴文茵特许裴慕舟只需读半天的书,留半日跟栖云、鸣玉一起准备。


    冬月二十五,万寿节前一日,一大早,裴文茵便起床,叫栖云帮她梳洗。


    “裴姑娘,侯爷已吩咐下去,您是不必早起去请安的,您身子骨弱,早上忒冷了,没的又被冷风吹病了。”栖云拿着篦子为裴文茵一下下地轻梳头发,有些担心地提醒。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没那么娇气。这两天我到处走动买东西,不也什么事没有?”裴文茵反驳了两句,捂嘴咳嗽了几声,再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你是不必操心我的。今儿个我有几件要紧的事都得办成,你可得好好帮我。”


    裴文茵一头乌黑浓密的黑色长发,在栖云手里盘成云髻,“昨晚您交代的,每样主子的礼都挑好看的匣子装了,去鸿运楼定了两桌席面,约莫晌午送来。”


    “栖云办事就是妥当。”裴文茵挑了一支鎏金玉兰花簪,簪在鬓边,扭头看向栖云,“栖云,你和鸣玉可愿意跟我离开襄阳侯府?跟了我,虽没有襄阳侯府这么热闹,但月钱只多不少。你们也晓得,我不是那种多事的主子。”


    栖云挑了配对的鎏金玉兰花耳坠,给裴文茵戴上。


    “我和鸣玉早就在猜裴姑娘仁善,定会带我们出去的。本来我们是家生子,这辈子了不得是当个通房,或是配个小子,就跟我们的爹娘一样,过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看了裴姑娘才晓得,世上有很多种活法,我们羡慕极了。”


    “那你们怎么不早说?”裴文茵说话时,鎏金玉兰花耳坠轻轻晃动,柔美又好看。


    栖云笑答:“裴姑娘没有提起,若是我们先提,倒像我们嫌弃襄阳侯府似的。说实在话,在襄阳侯府当个三等丫鬟,吃穿不愁,一年四时的衣裳也有,比六七品官家小姐是不差的。可丫鬟之间也有攀比,没心机的,就会被那有心机的踩在脚下,我们是不愿一辈子被算计着。”


    “栖云,你和鸣玉,跟我和慕哥儿投缘。等我问过老夫人和夫人的意思,能给你们赎身,那是最好。等去了我那,只以姐妹相称。”裴文茵道出心中打算。


    栖云收敛笑意,有些犯愁地呢喃:“裴姑娘,听说给家生子赎身,银子要五十两呢!我和鸣玉,便是一百两,怕是会成裴姑娘的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