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初雪到,好运来

作品:《拜见仪鸾司大使

    回到棠梨苑,裴文茵唤来栖云,上回修复《幺女秋千图》,栖云跟着打下手学了一些初级的修补之法,这回也少不了她帮忙。


    “栖云,又来活了。这回更难了,须得加倍小心。第一步,还是像先头一样,用狼毫除尘。”


    主仆二人说干就干,一页页擦拭清灰,等五本书逐页擦完,已是四更天了。


    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天已大亮,草草梳洗过,吃了些东西,主仆两人又开始埋头苦干。


    到了冬月十一,《道德经》和《阴符经》皆修补好了,《南华经?内篇》也修补了数页。


    裴文茵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翻着已修补好的《道德经》和《阴符经》,一股淡然的喜悦盈满心间。推门一看,已擦黑的天,竟下起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谢观澜说罚她初雪时为他撑伞,还算数么?


    这时,鸣玉端着一个大铜锅子,栖云拎着一个大食盒,裴慕舟也提着一筐木炭,皆是满脸喜色地进了东厢房。


    裴文茵也满脸是笑,跟着她们进了房,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裴姑娘,每年冬天下第一场雪,襄阳侯府主子们都要吃锅子,暖暖身子。这不怕锅子味大熏得姑娘房里,不如在这边吃个畅快。”鸣玉一面笑着回话,一面把铜锅稳稳当当地放在八仙桌上正中间。


    裴慕舟把木炭放在锅底的小炉子里,点燃了一把松枝,忙塞了进去,再吹了几口气,火便烧了起来。


    栖云打开食盒,把一碟碟新鲜菜肴往外拿,四盘切好的羊肉、两盘切好的牛肉、两盘片好的鱼片、一碟鹿肉、一碟河虾、一碗白菜、一碗豆腐、一盘茼蒿、一碟豆芽,还有一大碗棕色浓稠的东西,另有葱花、腐乳等。


    “栖云,这又是什么?”裴文茵指着香味浓郁但从前没见过的那一碟棕色酱料问。


    栖云笑答:“裴姑娘,这是上好的麻酱,涮好的肉片蘸上麻酱,别提多美味了。”


    竟还有这样的吃法,裴文茵高低得尝尝。


    从前在建州,裴文茵从未见过这样的铜锅,底下是放木炭加热的,锅子中间像竖了个烟囱似的。炭火烧得旺,铜锅咕嘟嘟地煮开了,翻滚的清水里跳动着些许姜片和葱段,看着清汤寡水的,能好吃么?


    鸣玉和栖云各执一双长筷子,将片好的羊肉、牛肉等倒入沸腾的汤锅中,见肉片变了颜色,便用笊篱快速捞出,分别放在裴文茵和裴慕舟碗里。


    裴慕舟有些难以置信,“这就熟了?我记得家里熬羊肉汤,没有一个时辰熟不了呢!”


    鸣玉拍着胸口保证:“熟了,慕哥儿和裴姑娘就放心大胆地吃!咱们襄阳侯府庖厨片肉的手艺那叫一个厉害,讲究薄而不散,这样极薄的肉片只要变了颜色就熟了,煮久就越发老了,不好吃了。”


    “咱们在建州没吃过这种锅子,想来鸣玉和栖云是行家,吃着便是。”


    裴文茵讲完,又招呼鸣玉和栖云一起坐下吃,她们推辞不过,便也坐下吃了。


    裴文茵拿起筷子夹了羊肉,往自个儿的麻酱蘸碟里滚了一遍,熟的羊肉片已均匀裹满麻酱,送入嘴里,羊肉一点都不膻,又很嫩,芝麻和花生的香味,回甘无穷。


    “委实好吃。”


    鸣玉一边烫菜,一边道:“适才厨房的陈二嫂说裴姑娘喜欢吃什么,只管再去拿,便是难得的鹿肉,也管够。我想着裴姑娘说过厨房那边做什么就吃什么,别拿张做致的,单道了谢就没说什么回来了。”


    “厨房里那起子人,平时谁要想吃个不重样的,还要单独拿钱买呢。这回叫咱们替裴姑娘去拿,想来是老夫人或是夫人授意,才显大方的。”


    栖云说着话,用火钳夹了两块木炭加进铜炉里,铜锅煮沸,冒着白烟直冲房顶。


    “人家那是客气,若真去拿个十碟八碟的鹿肉,只怕用不了一个时辰,襄阳侯府就要传我食量大如牛了。”裴文茵怡然自得地自嘲,吃了一口看似没味的豆腐,竟也十分好吃。


    正吃着,院外传来声音,“小的枕石,来给裴姑娘送菜了。”


    枕石是谢观澜贴身小厮之一,裴文茵忙搁了筷子,出了东厢房,走到院子里,只见枕石拎着一个食盒,头上身上披着一层薄雪。


    “快到房檐下来说话。”


    枕石快步走到屋檐下,笑着道:“今儿个阖府主子们都吃锅子,大少爷说得了几样好的,叫我拿去给庖厨切了,给姑娘送来。这里头是四碟獐子肉、四碟野兔肉、两碟松蕈、两碟冬笋,还请姑娘收下。”


    “是府里姑娘们都有么?”裴文茵柔声问。


    枕石点头道:“都有。”


    “天怪冷的,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裴文茵笑着招呼。


    “不了,大少爷也在吃锅子,我还赶着去伺候。”


    言毕,枕石把食盒交给鸣玉,便转身迈进风雪里,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鸣玉拎着食盒回房,将一碟碟片好的菜拿出来,嘴上念叨着:“裴姑娘,獐子肉和野兔肉虽不易得,兴许以前您也吃过,可这松蕈和冬笋都是极娇贵的,一离了土,时辰一长,口感便完全变了。既是大少爷的好意,裴姑娘多吃些才好。”


    “大家一起吃才开心。”


    裴文茵吃着獐子肉和野兔肉,除了肉质紧实些,与其他肉并无太大不同,倒是松蕈,不是吃肉胜似吃肉,另有一种独特的香味,而那冬笋,全然无渣又不涩,还带着竹子的清香,几口下肚,吃那些肉的腻味全消。


    随后,裴慕舟和鸣玉、栖云一起收拾饭后残局,裴文茵以吃饱了去小花园溜达为由,撑了一把伞,出了棠梨苑。


    雪花像撕碎的棉絮,簌簌地往下落,裴文茵才走了几步,便见谢观澜披着墨色织锦飞鹤祥云纹披风,头上戴的是同色风帽,整个人像一把出窍的剑,昂首挺立在风雪间。大抵来的时间不长,他身上只披了一层薄薄的雪,黑与白分外鲜明,更衬得他清冷出尘,宛如画中仙人。


    裴文茵粲然一笑,“谢大使,让你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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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了。”


    “我也刚到。”


    谢观澜自然而然地走到她的伞下,因他个子太高,她不得不把手高举,以免伞面磕着他的头。


    两人并肩同撑一把伞慢慢走着,雪仍洋洋洒洒地落下,一盏盏的灯笼散发着淡黄的光,入目可及的一切都披上了银装,却丝毫不觉得冷。


    大雪往地上铺了一层白砖,两人踩在雪上嘎吱作响,裴文茵偶尔回头看留下的脚印,每回都是四个,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


    “锅子可还吃得习惯?”谢观澜问着话,便随手把伞接过。


    裴文茵小臂微酸,颔了颔首,“从前在建州,到了下雪的冬天,常常是雨夹着雪,冷得入骨,要么烤些番薯,要么围着炭火不动。还是京城的人会吃,这样的锅子,做起来简单,滋味却不俗。”


    “若是喜欢,顿顿吃锅子也无妨。”谢观澜扬眉笑道。


    裴文茵摇摇头,“锅子还是要一堆人吃才有意思,若是顿顿吃,山珍海味也吃腻了。”


    “这几日修补经书如何了?”谢观澜又问。


    裴文茵如实答了,又道:“今儿个冬月十一,离二十六还有半个月,想来是能依时完成的。”


    “那就好。”谢观澜顿足,“你拿一下伞。”


    裴文茵接过伞,正准备迈步,却被他拉住,“且慢!”


    他宽大又温热的手猛然拉了一下她的手腕,虽隔着衣裳,却烫得她满红耳热,低头应了声好。


    谢观澜拿出一个大红底绣白鹤展翅的荷包,“先头你托我挂在醒言斋卖的画,今儿个卖出去了,卖了八百六十两。这里头银票八百五十两,还有十两是银子,你数数。”


    竟能卖出八百六十两银子的高价!实在出乎裴文茵的意料!


    只是已接了两千两银子的大活,这会儿一听八百六十两便淡然了许多,裴文茵想起当初的承诺,便道:“当初说好的,你一我九,你怎么分文不取?”


    谢观澜眉心舒展,眼底笑意分明,清俊的嘴角也挂着浅笑,“因为我银子多的是。”


    “世上没有人会嫌银子多,你以后还要娶妻生子,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裴文茵打开荷包,数了二百两银票,“这次无论如何你都要收下,不然以后我可不敢托你帮忙了。”


    这个傻姑娘!


    谢观澜接过银票,轻笑一声。


    欠的人情总算还了些,裴文茵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却见他每张银票折了个角,便仍塞回她手里。


    “谢大使,这是何意?”


    “你的心意,我收下了。”谢观澜见裴文茵仍是疑惑不解,他垂眸失笑,声音变得低软,开口解释:“我听闻百越那地方民风极好,遇着婚丧嫁娶,哪怕宾客随了礼,主家都是将红封折个角就还回去,我也效仿。”


    “世上竟有这样的事儿?”


    “千真万确。”谢观澜目光始终凝聚在她身上,淡淡笑道:“况且,我不缺银子,你若不想欠我太多,另想他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