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盈前半生从未听过如此炸裂的消息。


    哪怕她长在药王谷，这个可以汇聚天下大瓜的地方。


    今天是两修士为一女子打得昏天暗地缺胳膊少腿。


    明天是某某宗门掌门抱着自己的孩子想来做亲子鉴定。


    后天是某修士不小心将本命法器坐在了屁股里……


    再加上持盈网上冲浪熟手，终日混迹各大论坛深夜吃瓜。


    都不如，她今天这个，听到的炸裂。


    持盈颤抖着抬起手。


    “所以……”


    戚寒川闭眼。


    “合欢宗老祖三百年没出手，一出手，撩到的，就是自己亲孙子。”


    戚寒川点头。


    持盈终于理解了戚寒川为何是那般情状，同样绝望地闭上了眼。


    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过了半晌，还是紫箫前来询问，有魔将献上珍宝秘籍，才将二人的理智拉回现实。


    可待戚寒川回应紫箫后，坐回小桌侧边，二人再度陷入沉默。


    持盈心底泛起嘀咕。


    太诡异了。


    这种事竟然是真的能遇到的吗，斩掌门，长着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举着荡平魔界的大旗，实际上不光是个恋爱脑……


    还会偷偷背着道侣养孩子……


    难怪师娘说斩掌门有一段时间对她避而不见……


    他那时在、他在……


    他在带球跑啊！！！


    相比于沐卿撩人撩到亲孙子，显然万剑山掌门带球跑给持盈带来的震撼更大。


    明明不久前，她和许多灵网网友一样，还在感叹这种人居然有道侣。


    现在她已经领先众人一个版本，吃到更惊人更劲爆，更……难以言表的瓜了。


    但很快，持盈又想到另一件事。


    “万剑山的人知道凌绝的来历吗？斩掌门肯定不愿意别人知晓他带球……呃……他偷偷……”当着戚寒川，她实在说不出心里的结论，只好含糊带过，“总之，他肯定会瞒下来的吧！”


    戚寒川点头。


    持盈疑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戚寒川答：“魔界情报组织，不止修真表白墙账号一个，万剑山突然冒出一个天才剑修，自然要将其来路打探清楚。”


    好正经的缘由。


    持盈噌的一下弹起。


    “不行，我得去告诉师娘！不然不就一失足成千古恨了吗！”


    说干就干，持盈作势向外走，却又猛然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沐卿此时身处何处。


    持盈看向戚寒川，却见戚寒川面露犹豫，正回望她。


    “怎么了？”持盈急道，“你想说灵胎算不得血缘关系？可话虽如此，说到底他们还是关系匪浅，总得让师娘知道呀？”


    戚寒川却再度摇头：“等沐卿见了他的面，就会知道。”


    “嗯……？”


    戚寒川道：“合欢宗体质功法特殊，凌绝身上，会有沐卿见了面之后便能认出来的标识。”


    那就好。


    持盈长舒一口气。


    虽是虚惊一场，但持盈总觉得有哪处奇怪，如今听罢其中隐情，心底吃瓜的欲望又隐隐上升。


    “那你说师娘知道真相会怎么想……？”持盈担忧道，“虽然她看着有点子百无禁忌，但我总觉得她可能……还蛮在乎这些的。”


    戚寒川沉默一瞬，像在思考，半晌才给出一个答案。


    “不知道。”


    好冷漠。


    持盈不满。


    “想象一下嘛！”


    戚寒川冷漠继续。


    “想象不出来。”


    这下持盈终于回神，暗自从这两句冷漠的话中琢磨出了点别的意思。


    “你怎么啦？心情不好？”


    戚寒川拧起眉头。


    他心底的确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毕竟惊天大瓜告一段落，激荡心绪也得以平复，如今理智回笼，戚寒川终于反应过来，方才持盈都跟自己说了什么。


    一如既往，戚寒川心里不舒服，他要折磨识海内的那位剑灵。


    戚寒川幽怨道：“昨夜她对我们的关系还是一副抗拒模样。”


    掩日摸着良心给出中肯评价：“也没有很抗拒吧，不就是想糊弄过去……”


    戚寒川打断它：“不想正面谈，跟抗拒有什么区别？”


    掩日开始觉得无所谓，它敷衍点头：“嗯，好好好，是，那她现在不抗拒了还不好吗？”


    “当然不好，抗拒代表她会仔细考虑我们的关系。”戚寒川愤愤不平道，“如今才过去没多久……加之沐卿跟她讲述从前的事，也要花上一段时间，这才过了多久？她就接受了？”


    他在识海内烦躁地来回踱步，最后，做出总结：


    “我不能接受这么草率的关系。”


    掩日被他转得头昏眼花，大喝一声，道出重点：“你又不能接受了，第一次见到她就跟我说她是你道侣的不是你了？”


    它忍无可忍，翻白眼的同时化为本体，重重一声剑鸣，惹得戚寒川脑内轰鸣一阵，强行回神。


    一回神，便对上持盈写满担心的眼睛。


    戚寒川想问，但开不了口。


    思来想去，他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个从这种烦恼里脱身的好方法。


    “你想知道，大可以亲自问沐卿。”


    持盈意外：“你知道万剑山那些弟子被藏在什么地方？”


    戚寒川摇头：“不知道。”


    话音刚落，未等持盈继续发问，戚寒川伸出手来，掌心向上，白光闪过，一枚玉佩出现。


    “但是，你可以上网问她。”


    持盈陡然瞪大双眼。


    这是……这是……！


    她的灵网媒介！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就算修真表白墙账号在手，但是冲起浪来，还是自己的嫡亲账号得劲！


    真乃及时雨，戚寒川是不是知道她刚刚单方面让师娘加了自己，就等拿回灵网媒介，加上师娘，好大肆畅聊一番？


    持盈脸上迸出狂喜：“谢谢！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戚寒川道：“当然是去你的宿舍里拿的。”


    持盈身形顿住。


    “你……今日，去药王谷了？”


    戚寒川点头。


    离谷不过匆匆几日，持盈竟凭空生出一股想家的感觉，也掺了些想让戚寒川知晓她生长的药王谷是什么样的想法，百感千集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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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忸怩道：“谷中……近日如何？”


    她想家的模样太过明显，在戚寒川心中，反倒成了种近乡情怯。


    识海内，戚寒川一把按住嗡嗡鸣叫的魔剑掩日，苦笑卷土重来。


    “她对药王谷那般眷恋，又为何能轻易对我许诺……心里只有我一人。”


    掩日被迫变回灵体，面无表情道：“这冲突吗？”


    “怎么不冲突。”戚寒川喃喃，“我如今……这副模样，药王谷怎能容她……”


    掩日苦着脸：“哪副模样？魔界中人？沐卿现在不是归你管辖么，白术……”


    戚寒川打断它：“……白术是谷主，不一样，而且沐卿本身也并非魔道。”


    “本身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她从归你管那刻起，在那些正道之人眼中，就已经是了。”


    戚寒川的心思不在论述正邪之分上，甚至懒得与掩日争辩，强行将话题拐了回来：“……现在是又如何，反正，她根本没有缕清自己想法，便来同我说爱。”


    他盖棺定论：“我不接受。”


    掩日恨恨道：“不接受那你死，别来烦我！”


    戚寒川“哼”了一声：“……我就不死，要你管。”


    掩日没招，掩日开始装死。


    你不死，那我死行了吧！


    它恨恨想道。


    现实里，持盈期待的眼神还在锲而不舍地询问，戚寒川咽下酸苦，冷静回答。


    “药王谷此次来魔界的人不多，白术本身也对斩穹开战一事态度暧昧，是以谷内依旧如常，弟子们都做着分内的事。”


    持盈放下心来，却也没听到另一层想要的答案，不免失望，便再次试探：


    “那就好……那你都去了什么地方？”


    她心中跃跃欲试，打算戚寒川提到什么地方，她就对什么地方大肆讲解，势必要让戚寒川赞同药王谷是个好地方。


    却听戚寒川道：“只去了你的宿舍。”


    一颗介绍的心被猛然掐灭。


    她的宿舍就没什么好讲的了，一张床，一支桌，乱七八糟的小摆件，还有各种买来的话本……


    持盈僵住，忽然想到，戚寒川去药王谷一趟，只是为了拿回她的灵网媒介吗？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我的宿舍……”


    戚寒川轻轻点头，一挥手，传出一道紫色灵力飞向门外，不多时，便有几个魔宫侍从，将一张床、一支桌、还有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搬了进来。


    正是持盈宿舍内的所有物件。


    侍从们忙上忙下，外面也叮铃咣铛，片刻后，偌大房间内有一用三面屏风围成的小小天地，里面是一比一复刻持盈宿舍里的模样。


    持盈走近那处，发现目之所及，皆与昔日身处药王谷时无异，走出屏风，也不觉违和，原来是戚寒川同样将持盈昔日住所外的花草盆栽，一树一石，都移了过来。


    侍从退出，戚寒川垂下眼眸，轻声道：“我怕你在魔宫住不惯，就想着……把你这么多年的住所原样搬过来。”


    戚寒川抿唇，像是等待持盈答话。


    持盈：……


    持盈目瞪口呆。


    你这、你这不是去药王谷一日游去了，你这明明就是做强盗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