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两人都开始好奇了。


    凌绝能知道什么戚寒川的秘密？


    修真表白墙：魔尊的……秘密？


    投稿人：嗯嗯嗯！你不知道吧！魔尊曾是万剑山门人！


    持盈点开键盘又关闭。


    若几个时辰前告诉她，她还真的会觉得这是秘密。


    但现在……


    戚寒川一声冷笑，拉过对话框，主动回复起来。


    修真表白墙：废话，戚寒川正大光明堕魔，堕魔后连名字都没改，活得久的，谁不知道他曾是万剑山门人。


    持盈也不知自己在恍然大悟什么，但她心中就是凭空产生了些茅塞顿开的感觉。


    灵网上信息庞杂，流行事物瞬息万变，网友自不会抓着三百年前的事多加讨论，无人讨论，那区区三百年前的旧事，便仿佛成了什么一桩陈年秘辛。


    只有当事人记得清楚，却只能被无奈地揭过此章。


    投稿人：……啊？可我就不知道。


    投稿人：也是，毕竟我骨龄才十八……


    持盈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


    什么叫骨龄才十八，这人才十八岁吗？！


    难怪这家伙在万剑山被捧得跟什么似的……


    亏她之前还以为这人说话难听是因为纯缺心眼。


    原来是真的年纪小不懂事外加没上过网啊！


    十八岁修为就到了金丹期……好恐怖的天赋。


    戚寒川观察持盈神色，状似无意开口。


    “我十八岁时也……”


    半句话，前面还藏着不甘与炫耀，可说到一半，戚寒川却沉默下去，没有说完。


    徒留持盈满心疑惑地偏头看他。


    “也什么？也到了金丹期？”


    戚寒川轻轻“嗯”了一声。


    持盈只能在心里小小地龇牙咧嘴一下。


    剑修，真的是很看天赋的一种职业。


    不像她们医修。


    再天才，也得老老实实从头学药方、辨草药，不跟在师尊身边学上几十上百年根本不能独立出诊……


    持盈忽然想到地府笑话。


    杀人天才容易，救人天才好难。


    她这头兀自被自己的笑话冷到，又听戚寒川道：


    “可那未必是件好事。”


    持盈不解。


    她对修为境界没有太大感触，毕竟医修不看修为，能否医病救人才最重要，境界如何，不过与寿元有关，但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几百几千年的寿元，虽知总有竟时，却实在很难有什么紧迫感。


    持盈深得患者精髓，一向不懂就问，这次也是一样。


    “为何不是好事？年纪轻轻意气风发，众星拱月，多威风呀？”


    戚寒川沉默不语。


    若非他表情沉闷，似是这句话中藏有隐痛，持盈几乎就要觉得他又装起来了。


    同之前一样，戚寒川长久沉默，持盈这次懂了，他是真的不想说，也不会说。


    好吧。


    不说就不说咯，她又没有什么手段能逼他。


    戚寒川说自己堕魔光明正大，那知晓其中旧事之人定也不在少数，等有空了，她自己上网去搜便是！


    持盈自是想得开，但这世上，还有很多想不开的人。


    眼前就有一个。


    或许是看表白墙久未回复，以为灵石还是没了着落，凌绝那边又有点急了，消息气泡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投稿人：好吧……还！还有！


    投稿人：我猜戚寒川曾经在万剑山身份不凡！


    投稿人：我问过大师兄好多次！可不论是他还是长老们都对这件事三缄其口……


    戚寒川又是一声冷笑，抬手就要回复凌绝。


    戚寒川曾是万剑山剑尊备选人一事，怎么听都是一桩大事，万剑山长老对门人隐瞒，必然有其特别缘由，若让戚寒川就这么说出来，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持盈紧忙抢过对话框，飞快输入。


    修真表白墙：好！成交，这个秘密可以。


    修真表白墙：现在开始，我教你赚钱方法！


    戚寒川被截胡，也不着急，只挑眉看向持盈。


    持盈硬着头皮迎上他目光。


    “你……你方才已经答应让我教他了，不许反悔！”


    又是这种外强中干的表情，看得戚寒川心情大好，此前对正邪之分的愤怒，也被心头逐渐漫上的欢喜一点点打散。


    “好。”戚寒川笑道，话锋一转，“不过……”


    持盈紧张。


    “不过什么……”


    戚寒川缓缓道：“不过我的气还没消。”


    持盈愣愣眨眼，没想到是这么个“不过”。


    “所、所以呢……”


    戚寒川满脸失望向后栽倒，语气幽怨。


    “你以前就会这样装傻，‘所以呢，所以呢？’所以我当然是在求你哄我。”


    好一番娇俏发言，可奇的是，持盈非但没觉得违和，心头反而有种微妙的满足感，好似她这般反问，就是为了逼出戚寒川这种模样，好让自己大施拳脚一番。


    持盈回神，惊觉这种想法是多么的变态。


    可戚寒川不会觉得她变态，他甚至还要继续演下去。


    “唉，可怜……堂堂魔尊……痴心……”


    持盈一把捂住戚寒川的嘴。


    很糟糕。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吃这套，她真的想哄他。


    可他们也才刚认识几天，按理说，就算心里有好感，也没到该说出什么甜言蜜语的程度……就算到了，说哄……又该怎么哄？


    持盈皱着脸，苦苦思忖行事尺度。


    落在戚寒川眼里，却成了持盈真的不爱听，只是单纯地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往下说。


    戚寒川心里不得劲，戚寒川苦，戚寒川表情变得更加幽怨。


    他反握住持盈的手，拿开后，又装模作样抽嗒几下，活像被抛弃的可怜人。


    “没关系，我知晓你心中正邪偏见颇深……唉，昔日万剑山的天才沦落至此，也……”


    持盈的手微微颤抖。


    古人诚不欺我，一招鲜，吃遍天。


    他戚寒川就是拿准了持盈受不住这句话。


    一句车轱辘话，旁人听来没什么，但或许是被封印的神魂记忆余威仍在，又或许是这可怜模样戳中了持盈心中某些隐秘的点，持盈竟忽觉愧疚起来。


    “……你，你别这样……”


    她一愧疚，戚寒川反而愣了，下意识发出了真情实感的询问：


    “别哪样……？”


    持盈垂眸低声：“对不起……”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反倒把戚寒川打了个措手不及。


    毕竟他只是想跟前道侣……什么前不前的！他只是想贴贴而已！非要说有什么目的，也只是希望持盈别再下意识怕他。


    却从未想过，会把持盈惹成这副模样。


    戚寒川慌乱道：“……不是，我……”


    持盈却一脸认真地抬起了头。


    “我从来都没觉得正邪不两立，之前围攻你时，还有方才说的……都，都是随口瞎说的。”


    这下轮到戚寒川顿住。


    瞎说的？


    持盈老实交待道：“围攻你时……只是配合那时的气氛……毕竟我总不能说……傻帽魔尊，我要开直播搂钱了。”


    傻帽魔尊。


    戚寒川努力控制自己，才没露出痴痴的笑。


    识海内传来一声暴喝。


    “她说你傻帽你有什么好开心的啊！——啊！！”


    暴喝变为惨叫，戚寒川无暇理会那个无能狂怒的剑灵，只专心听持盈剖白。


    持盈扁扁嘴：“方才也……方才那样说，只是想让你告诉我……以前都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很好奇……毕竟谁能不好奇曾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呢……”


    戚寒川不可避免地心软了，甚至还有些欣喜。


    也不知持盈不在意正邪之分，和持盈被他卖惨打动开始跟他剖白心声，到底哪个更令他欢欣。


    持盈对他的欢喜无知无觉，话匣一打开，乱七八糟的真心话也被一股脑倒出。


    “总之……对不起……


    “你不要自怨自艾，你……你如今修为高，治理魔界也治理得好……我听灵网上说，几百年前不是现在这样的，以前魔界肆意行事，动不动就会伤害修真界修士……


    “我以前还不明白，现在知道你三百年前继任魔尊才反应过来，这是你的功劳……


    “更何况师尊说过，人魔两界也并非有什么不可调解的矛盾……如今这种局面，更多的还是斩掌门一意孤行……


    “总之……你不要那么说自己，你是很好很好的……”


    持盈越说头越低，心底还忍不住连连自责。


    虽说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


    但。


    但他都因此堕魔了……


    堕魔，修士什么情况才会堕魔？


    听师尊讲，是道心崩毁，生不如死，周身灵脉逆转，血液倒流，催心彻骨的疼，是这场痛苦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关。


    她竟因自己这点好奇心，逼他揭这种程度的伤疤。


    戚寒川观她神色，已知她心中所想，一只手探出又缩回，说出的话也是断断续续，不知如何是好。


    “你……你不必如此，我……”


    事到如今，“我只是想让你心疼我一下”这种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二人相对无言片刻。


    这头毕竟是戚寒川起的，尾，自然也要由他来收。


    “你我之间，不必说对不起。”戚寒川眼一闭，心一横，“至于你想知道的事……”


    眼看戚寒川为了满足自己，真的要不惜自揭伤疤，持盈哪敢真听？连忙抬头摆手：


    “你不想说的话，不说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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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系！总归昨日之日不可留……”


    戚寒川挑眉。


    “好。”


    干脆利落的一个“好”，让持盈呆呆愣在原地。


    戚寒川眼眸弯起，笑得灿烂，完全是方才与白术配合演戏时才有的笑容。


    “你说得对，什么万剑山天才什么剑尊备选什么正道栋梁，都是昨日黄粱一梦，当务之急，是当好这个魔尊才是。”


    持盈：？


    “听闻药王谷谷主也想开拓魔界的丹药销售渠道？没问题，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让所有魔族，出三倍价钱购买丹药！”


    持盈：？？


    持盈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上当了。


    什么剑修天才堕魔的伤心事……


    这么一看原来多半都是她脑补的吗！


    这家伙当魔尊不是当得挺快乐的吗！


    那之前还装模作样地说什么……有没有想过他曾经也是正道一员。


    还以为他是为堕入魔道惋惜，现在看来完全是……


    完全是在诓她！


    持盈怒从心头起，发现打不过。


    只好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风水轮流转，这下轮到戚寒川小心翼翼了。


    “生气了……？”


    持盈不语，表情严肃，一颗心却滴溜溜直转。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感觉。


    不如说，得知戚寒川实际上没有伤心痛苦，她还松了口气。


    但……


    多年前的事，师尊故作神秘不肯说，戚寒川这里也……


    持盈没忍住，偷偷回头瞄戚寒川一眼，却恰好撞上戚寒川目光。


    持盈做贼心虚，连忙回过头去，这些动作，在戚寒川那里，却另有一番解释。


    识海内，戚寒川失魂落魄。


    “她……就这么想知道，我堕魔的原因？”


    掩日剑灵半死不活趴在地上，还不忘挑衅：“咋，你不敢说。”


    戚寒川道：“我没有不敢说。”


    掩日继续挑衅：“那你说啊，说了又不会掉块肉。”


    戚寒川道：“……说了的确也不会掉块肉。”


    掩日听出来了，戚寒川在敷衍它。


    掩日投去“兄弟我看不起你”的目光。


    戚寒川沉默片刻，道：


    “嘴上再如何说，如今她也算是重活一世，她不记得我，自然也……


    “不会像从前那样，包容我。


    “让她知晓那些，只会让她觉得我……恶心。”


    掩日挠头。


    “不至于吧？再恶心能有你刚才笑得恶心吗？要不赌一把呢兄弟？”


    戚寒川自动忽略掩日对他的评价。


    他闭眼，轻声道：


    “……我不想赌。”


    与她有关的，哪怕只是万一，我也，不能赌。


    戚寒川收敛心思，犹豫开口。


    “你想知道，自己从前为何会死，是吗？”


    持盈意外，轻轻点头。


    戚寒川道：“……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


    持盈摸不着头脑：“……啊？”


    戚寒川定定道：“知道了，也无法改变现实，哪怕真相……只会令人信念颠覆，你也想知道吗？”


    持盈语塞。


    这么严重吗？


    什么程度的真相，知道了就会信念颠覆啊。


    她不会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吧。


    持盈思量片刻，决定老实交待：“其实……也没有想这么多。”


    “嗯？”


    持盈静静回望戚寒川。


    相识以来，他虽对过去之事多有隐瞒，但那终究是过去隐痛，不愿提起，也是人之常情。


    抛开这些隐瞒，所有弯弯绕绕的纠缠算计，都是为了……


    诉情。


    他这样对她……那她也应该跟他说实话才是。


    持盈郑重道：


    “就算你和师尊都告诉我，我曾经死去过一次……我也，没什么真实的感觉。


    “所以比起什么执着于真相，说我是想吃瓜可能还更准确一些。”


    “吃瓜”二字一出，戚寒川心底忽然一阵轻松，甚至轻笑出了声。


    持盈也终于对自己的措辞感到羞恼：“……干嘛！爱吃瓜是人之常情……”


    戚寒川笑道：“嗯，心态不错。”


    持盈警觉。


    总有种他又要耍她的感觉。


    戚寒川道：


    “既然如此……你方才也说，认为那些正邪之分，不过是斩穹偏执。


    “那，将你死去的原因告诉你……也没什么。”


    持盈立刻来了兴致，凝神细听。


    戚寒川缓缓开口。


    “因为你……是这天地间，难得的宝物，不光对我来说是，对整个修真界来说，都是。”


    持盈：……


    持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