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盈不可避免地陷入沉思。


    毕竟师尊平时就喜欢说些怪话逗自己，他那么说也就罢了，可现在，就连戚寒川也这么说……


    难不成，师尊这次没有骗她？


    因为她，三界大战？真的假的？太扯了吧！


    持盈这头兀自沉思，却全没注意到，戚寒川一句话说完，暗自红了耳尖。


    识海内的他，更是扭成了一条人。


    “这样表白是不是太直白了。”


    掩日五官皱成一团：“别扭了兄弟，太恶心了，你以前不是这么恶心的，刚认识时你还是个臭脸装……不是，你什么时候表白了？”


    戚寒川一如既往主动忽略掩日的评价：


    “怎么没表白？我说了！她是我难得的宝物！”


    掩日道：“我们剑灵一般不把这个叫表白，人类也是。”


    “嘁，你一把剑懂什么。”戚寒川不屑，“人类男女之间，表述爱意的方式就是这样的，一切都是尽在不言中的。”


    掩日恨不能给他一巴掌：“尽在不言中也得双方都懂才行吧！你看她有懂的样子吗？！”


    恰如掩日所说，这番隐晦的表白，持盈压根没能察觉到。


    不光情意没察觉到，甚至完全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持盈满脸期待，沉浸在要吃到大瓜的兴奋之中。


    “然后呢然后呢！”


    戚寒川怔住。


    自己想象中，持盈面红耳赤听他诉说心意的模样完全没出现，戚寒川一时不敢置信，重复道：


    “我说……你是我，难得的宝物。”


    持盈终于后知后觉琢磨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但眼下，显然还是有关自己的秘辛更加重要。


    “啊、嗯……然后呢？”


    戚寒川震惊。


    戚寒川起身。


    戚寒川噔噔噔后退三步。


    “你……”


    他的表情让持盈想起灵网上的一段话。


    哈哈，笑死，我也不是要跟你表白的意思，其实我根本就不在意，其实我有得是……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想要表白吧，你不会当真吧，真的不说话吗？好吧，呜呜呜呜呜呜呜求你了你不要往外说……


    持盈欲言又止，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


    可表白这种事，错过正经应答的时机，之后不论补救什么，都只会把场面推向搞笑。


    持盈支支吾吾：“那个……你……我不是……”


    戚寒川转身就走，头也不回，房门合上，持盈凭空产生一种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被他石化了的错觉。


    良久，持盈才回过味来，察觉出一丝不对。


    这人什么毛病。


    本来说好了要讲她前世死去的原因，结果突然开口表白，把人打个措手不及后，自己又尴尬得跑了？


    跑了？！


    讲故事讲了个开头就不讲了……简直！简直！


    简直没有道德！


    但戚寒川现在是魔，还是整个魔界实力最强的魔。


    魔天生就是不讲道德的。


    持盈挠头。


    算了。


    他不说，她也没办法逼他说。


    ……关键还是就算想逼，她也打不过。


    但是真相触手可及的感觉还是太磨人了。


    持盈开始转动自己智慧的大脑。


    那么……仔细想想……七百年前，天原秘境……


    三百年前……


    有谁，是全程参与，知晓因果，又……置身事外，愿意看乐子，会把真相告诉她的人呢……


    灵光闪过。


    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人！


    沐卿。


    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位从未谋面的师娘……


    持盈得意洋洋想道：甚至联系她也很容易！哼哼，表白墙就在我手里，我现在想捞谁捞谁！


    说干就干。


    持盈兴致勃勃点开表白墙账号，一串消息便冒了出来。


    投稿人：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


    一刻后。


    投稿人：我已经问过师尊了！他说只要不在剑道上另投他派，拜一个经商的师父完全没有问题！


    投稿人：那个……我师尊说他也想学，可以吗……？


    又一刻后。


    投稿人：师父在吗？我师兄师姐师叔师伯也……


    投稿人：那个……对不起……是我表现得太兴奋了，大师兄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投稿人：反正也是上网课，多教几个……也可以的吧？


    持盈：……


    持盈惊恐后仰，远离灵网界面。


    还真是！一说赚钱，整个万剑山的穷鬼真的都会吻上来！


    持盈无奈叹气。


    好吧……一个是教，两个是教，一群也是教……


    但是她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持盈慢悠悠敲字。


    修真表白墙：你的师兄师姐们……


    敲到一半，持盈的手不由顿住。


    师兄师姐们……？


    此前凌绝便说过，他随正道众人来了魔界……


    可戚寒川与斩穹对战时，持盈并没有在人群中见到他。


    就算他在后方备战……


    斩穹又带了多少弟子来魔界？


    虽然万剑山弟子间也可以用灵网联系……但，凌绝一边跟她聊天，一边给同门直播？不能吧？


    保险起见，还是问问比较好！


    持盈删去刚刚写到一半的内容，重新编辑。


    修真表白墙：你方才不是说，你去了魔界？这些要学赚钱的同门，也都到魔界来了？


    投稿人：是啊是啊，我们这一辈的弟子都来了，也不知道掌门想干什么。


    持盈还没来得及震惊，凌绝就把这条消息撤了回去。


    投稿人：那个……你没看见吧？


    持盈伸出的手又缩回，最终屈服于那个没被灵网污染过的脑子。


    修真表白墙：没看见。


    投稿人：哈哈，那就好，掌门叮嘱过，这是机密。


    持盈：……


    持盈开始后悔自己的一时屈服。


    很难评价这人究竟是傻还是聪明。


    ……可能万剑山的人都这样吧。


    持盈不死心，还想试探。


    修真表白墙：我总得知道有多少学生，再做教学计划吧？


    投稿人：啊？可是，真的不能说……


    修真表白墙：如果不说我就不教了呢？


    对话框沉寂良久，才终于又有了回复。


    投稿人：抱歉，我与师兄师姐们商量过了，哪怕穷一辈子，也不能违抗掌门教诲。


    这反应，持盈倒是没想到。


    穷鬼归穷鬼，但还都挺有原则。


    不过这原则也没持续多久。


    投稿人：那、那只教我一个，行吗？


    持盈无言望天。


    算了，帮万剑山脱贫……也算行善积德吧？


    修真表白墙：只是开了句玩笑。


    修真表白墙：没有不教的意思。


    投稿人：QAQ


    持盈盯着那三个符号，凭空产生一种想把小孩逗哭的念头。


    她甩甩头，将这种冲动归结于来魔界后学坏了。


    修真表白墙：……好了，第一个方法，虽不知你们究竟有多少人，但好在这个法子不挑人数，只挑外貌。


    投稿人：外貌？


    投稿人：我们都是正经剑修！不会去合欢宗帮她们做结课作业赚钱的！


    投稿人：而且师兄说了，根本赚不了多少钱！


    持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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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信息量太大了吧！你们哪位师兄真的打过这个工啊！


    好好奇，好想问，但是要憋住。


    修真表白墙：想什么呢！我问你，现在灵网最火的是什么？


    投稿人：……表白墙？


    修真表白墙：……少奉承我，没有用。


    投稿人：……


    修真表白墙：行了，我知道你不怎么上网，换句话问，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你们万剑山的剑修穷得天下闻名，而其他门派的剑修，日子过得似乎还不错吗？


    投稿人：我没见过别的门派的剑修……


    持盈又是一顿。


    这种逼小白花下海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


    修真表白墙：那不是重点。


    修真表白墙：重点是！你们名门正派的包袱太重了！


    修真表白墙：旁的门派的剑修，哪个不是三天两头接点私活？除魔卫道自不必提，这种按需拿报酬的活儿，想来你们也没少做。


    投稿人：嗯嗯。


    修真表白墙：真正赚钱的，都是仗着一身横练的筋骨，紧实的肌肉，给那些腰缠万贯的人做私人保镖！


    俗话说的好，灵感源自于生活。


    这还是有一次，大师姐一口气雇了四个帅哥剑修保护她去秘境时，持盈得到的灵感。


    听说大师姐雇的那几个，最便宜的也要三万灵石一天。


    她怎么不是肌肉帅哥，这钱她也想赚。


    投稿人：……？


    投稿人：你的意思是……


    修真表白墙：需知，当今灵网，颜值即是灵石！


    投稿人：我、我都说了！我们不会去合欢宗……


    修真表白墙：谁说让你去合欢宗了。


    投稿人：也不会以色侍人！掌门说过！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持盈瞬间被自己心里的吐槽淹没。


    这明显是在夹带私货，偷偷阴阳怪气其他情敌吧！


    没想到浓眉大眼的斩掌门原来是这种人！


    修真表白墙：……放心，只是让你在灵网上动动手指。


    投稿人：师姐说也不能擦边……擦边是什么？


    持盈在心底连念数十声“罪过”。


    修真表白墙：放心，也不是擦边，保证你们穿的整整齐齐的，没有半点违规……还有，小孩子别问这个。


    修真表白墙：我的初步计划，是推出《万剑山男修风骨写真集》精装留影石版。


    投稿人：什么东西……？


    修真表白墙：总之，选取贵派容貌最盛的七位弟子，于晨雾缭绕的论剑坪、夕阳西下的铸剑池等地，拍摄练剑、拭剑、抱剑凝眸等画面。


    投稿人：拍这个有什么用？


    持盈勾起唇角。


    修真表白墙：自然是拿出去卖！这种基本没成本的纸片，只要炒起来，就贵得要命！


    投稿人：……


    投稿人：虽然听不懂……但是有几个师姐说可行，说我和大师兄都……


    修真表白墙：嗯！切记，抱剑凝眸时衣衫可微湿，眼神需凌厉中带一丝脆弱。


    投稿人：啊？这怎么拍……什么是……凌厉中带着一丝脆弱？


    修真表白墙：想象你的本命剑刚刚为你挡下致命一击，灵光黯淡，而你誓要为其寻遍天下奇金重铸！


    不多时，对面发来一张留影，显然是身旁的师姐帮凌绝拍的。


    留影中的凌绝，眼神深情地望向怀中的本命剑，深情中，又确实如持盈所说，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和坚决。


    哇。


    持盈点下保存，又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账号，紧急切出去点了删除。


    投稿人：是……这样吗？


    投稿人：师姐说怀疑你也想看，师父，你真的想看吗？


    持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