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盈顶着戚寒川目光，硬着头皮解释。


    “我……方才还不知道……我们曾经……我只是想让他救我出去……”


    话没说完，持盈就开始脚趾抓地。


    跟他解释这个干嘛啊……


    她这头兀自尴尬，戚寒川识海内的分身却笑得灿烂。


    “她跟我解释，她心里有我。”


    掩日没有回答，它在苦苦思索能真正攻击到戚寒川的方式。


    毕竟只有千年做贼，没有千年防贼


    一味的防守，只能助长变态的气焰。


    魔剑掩日，永不认输。


    掩日不答话，戚寒川也不纠缠，天大地大，不如逗趣持盈最大，他扁着嘴，眼神幽怨，缓缓开口。


    “嗯，可以理解，毕竟魔尊戚寒川恶名在外，也不知他将药王谷高徒强掠回魔界究竟欲意何为，但总归……不会有什么好事，对吧？更何况，他此前又当着整个修真界丢了那么大的脸，谁能保证他不是狂性大发，想杀嘴上痴情实则无情的小医修泄愤呢？”


    嘴上痴情实则无情的小医修五官皱成一团，变成灵网著名表情包。


    飞剑，老人，灵网，皱眉。


    戚寒川心中欢喜，但嘴上犹觉不够：“唉，只可惜，外人怎知……堂堂魔尊，痴心错付……”


    持盈开始研究用脚趾挖穿魔界需要多大力气。


    戚寒川更来劲了：“没关系，情之一字便是如此，为之生为之死……”


    持盈终于受不了了。


    “停！”


    太奇怪了。


    多大的事啊！


    说得好像她辜负他了一样，怎么回事这人……


    持盈鼓起脸，把灵网窗口移到戚寒川面前。


    “那你说，我该怎么回他才好？”


    戚寒川反倒僵住。


    识海内的分身喃喃低语：“她问我该怎么回……”


    掩日用心敷衍：“嗯嗯嗯，她心里有你。”


    “……她心里就是有我。”戚寒川十分不满地应了一声，随即又好似坚定了什么信念，“但是优秀的道侣要给对方留出隐私空间。”


    掩日的吐槽顺口就来：“账号都绑定你神识了，还私人空间呢？”


    “现在账号在她手里，就是她的。”戚寒川毫不在意，“别说一个账号，她想要把魔宫炸着玩都行。”


    坚定想法后，戚寒川再度倒回榻上，语气轻松。


    “你想怎么回就怎么回。”


    持盈不解：“修真表白墙不是魔族情报站吗？我想怎么回就怎么回？”


    戚寒川理所当然点头。


    “之前要你接手表白墙，不过是找个让你留在魔界的借口。”他侧过头去，耳畔微红，“什么情报不情报的，是否知晓那些修仙门派的家长里短，很重要么？”


    持盈愤愤不平。


    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戚寒川那副信誓旦旦列出一二三点的模样，持盈还觉着历历在目。


    哦，现在又不重要了！又借口了！又家长里短了！不是你治理魔界的一大有力手段了！


    面对持盈无声的控诉，戚寒川索性摆出无赖模样：“反正你现在……一时半会儿不会走，那个账号，随便你怎么玩就是了。”


    此言一出，持盈心底一瞬迟疑。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虽然的确是因为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但……


    她好像对管理修真表白墙这事，还挺愿意的。


    毕竟她确实就是爱吃瓜……


    反正在魔界也没有别的事做，经营这个账号也不是不行……


    持盈默默为自己找补。


    这也不能怪她，爱吃瓜是人之常情！


    不对。


    持盈终于想起什么：“那你之前……之前还威胁我！说我不接手这个账号就杀了我！”


    戚寒川挑眉轻笑，缓缓抬手，指尖流转黑紫色魔气，与那日无二。


    “你说这个？”


    持盈下意识向后缩了缩身子，随即反应过来，现在正是自己理直气壮的好时候，遂用力点头。


    戚寒川依旧望着持盈轻笑，双指指向窗边，魔气缓缓升空，最后炸出那日未曾让持盈看见的烟花。


    烟花声中。


    戚寒川轻声道：


    “只为庆祝你我，再相逢。”


    烟花将戚寒川苍白的脸衬出几分暖色。


    持盈耳畔发热，心中默念。


    ……花言巧语。


    戚寒川望向她染红耳畔，心情大好。


    “痴情的小医修又上号了。”


    持盈：……


    她忍不住瞪戚寒川一眼，戚寒川随即朗笑出声。


    持盈不再理他，只默默望回修真表白墙对话框。


    二人看烟花这会儿，凌绝已然陆续发来数条消息。


    投稿人：在吗？我真的很需要这笔灵石……


    投稿人：大师兄说如果我没法跟持盈师妹学赚钱，就得乖乖连本带利把灵石还他。


    持盈打字的手再度僵住。


    万剑山弟子之间究竟是个什么相处氛围啊……


    这就是剑修吗？


    互砍跟互相坑钱的姿势一样干脆利落。


    她忍不住回头望望戚寒川。


    那他做剑修的时候是不是也……


    戚寒川：？


    “怎么了？不知道怎么回？”


    持盈叹气。


    “没有，还好，你躺你的。”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持盈开始打字。


    修真表白墙：持盈的行踪是我们判断失误，十分抱歉。


    修真表白墙：但收取对话框费用的是灵网官方，我们无权退款。


    投稿人：啊？那能投诉吗？


    持盈倒抽冷气，身子后仰。


    你投诉不就暴露了我跟你私联了吗！


    而且你不是不上网吗！


    怎么还知道投诉是什么！


    修真表白墙：……但是我也可以教你怎么赚钱。


    这句话刚刚发出，便有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关闭了眼前的对话框。


    持盈狐疑回头，撞上戚寒川沉下去的眼睛。


    “怎么了……？”


    戚寒川道：“少与万剑山的人来往。”


    说完，又似是反应过来自己语气太过严肃，找补几句。


    “他想要钱，表白墙账户里的灵石你随便用，给他发个红包打发了就是。


    “但是……少跟他们说话。”


    持盈观他神色不霁，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心中不由浮想联翩。


    他……曾是万剑山门人，因前世的她身陨而堕魔……


    方才又提到过……万剑山掌门是知晓他堕魔原因的，也就是说……


    她之前的死，与万剑山有关？


    所以他才不愿意她与万剑山的人说话？


    戚寒川识海内，掩日终于捕捉到一丝机会。


    “怎么了兄弟，又不是要给道侣留隐私空间的你了？”


    戚寒川语塞：“……那不一样，除了与万剑山门人对话，她想要什么隐私都行。”


    现实中的戚寒川表情阴郁，拳头也无意识捏的咔咔作响。


    却是一只手，忽然覆在戚寒川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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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


    持盈关切道：“你……还好吗？”


    显然不好。


    他本就面色苍白，颈侧魔纹繁复神秘，如今加之心神不稳，魔纹泛起紫光，衬得面色也是可怖万分。


    持盈出声，戚寒川才堪堪回神，他侧过头去，声线低哑。


    “还好。”


    ……


    看起来完全没有“还好”的样子啊！


    但此时若是直言询问，恐怕会更惹戚寒川不快。


    持盈思索片刻，道：“你……想不想知道，我……呃，我这辈子，在药王谷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戚寒川下意识应声：“嗯……？”


    这话由倒是着实能引起戚寒川兴趣。


    戚寒川理智回笼，颈侧魔纹也归于沉寂。


    持盈暗暗松了口气，将想好的话娓娓道来。


    “师尊本来已经有了四位亲传弟子，按理已经不会再收。


    “可两百多年前……好吧，现在想想原是糊弄我的，当时师尊说药田中的灵株开了灵智，是万年难遇的好机缘，这才破例收我为徒。”


    戚寒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持盈一边观察他神色，一边循循善诱。


    “是以谷内师兄师姐们也对我多加关照，尤其是大师兄……”


    戚寒川忽然坐直身子。


    “元柏？”


    持盈意外。


    “你知道大师兄……？唔，也对，毕竟是药王谷谷主首徒……”


    戚寒川满脸警觉。


    “他怎么个照顾你？”


    那神情，那颜色，怎么看怎么一副不对劲。


    持盈初时不解，随即了然，心底一丝异样传来，脸颊也不免烧红，连忙摆手。


    “你、你想什么呢！不是……师兄师姐们就像家人一样待我……”


    戚寒川也忽然回过味来，脸上一瞬的不自然闪过。


    “……嗯，你继续说。”


    “总之，学丹方辩草药的基本功自不必提……除了这些，在药王谷时，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做生意。”


    戚寒川不解：“做生意？”


    持盈点头。


    “是呀，今天某派弟子求药，明日某山门送来病人……一来一回，都是用灵石交易的。”


    戚寒川忽然露出了然神色。


    “所以你之前……那么想捞钱……？”


    持盈一时语塞。


    她爱钱，倒也不止是这个原因。


    此前说过的，立志攒钱横行四方是一方面。


    还有一方面，持盈提起便觉赧然。


    小时候，白术曾骗她，说药王谷家徒四壁。


    小小的持盈想着，等长大了，一定要多赚灵石养他老人家。


    谁料后来才知道，师尊根本就是富得流油！


    所以说，大人没事，尽量不要骗小孩。


    谁知道哪句话，就会影响小孩的一生呢？


    待被影响一生的持盈反应过来，什么家徒四壁，什么两袖清风……都是师尊的玩笑话后……


    赚钱已经成习惯了。


    不过持盈也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攒钱是真的很爽！


    但持盈还不打算告诉戚寒川这些。


    持盈含糊道：“咳，总之，药王谷弟子基本都会接触这些……不过，大师兄除外。”


    戚寒川顺着话由虚心求教：“按说谷主首徒更应一手包办这些才对，为何他除外？”


    持盈满意他的上道，顺势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因为……他在外界，号称，男女通吃。”


    戚寒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