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夫君今天逃婚成功了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崔执瑶依旧一边养伤,一边在院中练字。不知是否是她多心,总觉得纪文焕待她的态度,与以往有些不同。
他几乎寸步不离地照料在她身旁——端茶递水、烧汤备浴、煎药换药……无一处不周到。若非经此一遭,崔执瑶还不知道她这位抢来的夫婿原是个这般细致之人。
在他的悉心照看下,不过五日,崔执瑶肩背的伤处已收口结痂,行动无碍了。
此外,崔执瑶的字迹竟也真的一日好过一日,工整清秀了许多。她自己也渐渐从中寻得几分静心安神的趣味,不再视之为苦役。
此刻两人并肩立在院中,纪文焕拿着她新写的一页字细细端详,纸上墨迹匀称,结构已见章法。
他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赞许,侧头看向一旁扬着下巴、满脸藏不住得意的崔执瑶,不由失笑,诚心道:“果然,这世上没有崔大小姐做不成的事。”
崔执瑶毫不谦虚,眉眼飞扬:“那是自然。”
她想起正事,语气随意道:“对了,我爹已经知道你教孟云松读书的事。他让我问问你,可愿做山寨的学堂夫子?把寨子里那些破孩子都拢到一处教教。”
纪文焕闻言,本欲推拒的话到了嘴边,却犹豫了。想起自己如今困居山寨,短期内脱身无望,与其整日无所事事、徒增烦闷,倒不如找些事做,也能打发时辰。
“也好。”他最终点了点头,“改日我亲自去拜见寨主,详谈此事。”
崔执瑶见他应下,眼中笑意更深。随即,她话锋一转:“还有一事,我明日需得下山几日。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寨子里,”她眯起眼,语气里半是玩笑半是警告,“若再让我发现你动什么歪心思——我可真要把你绑起来,关在屋里,哪儿也别想去了。”
纪文焕一怔。倒不是为她要关自己,而是——“你伤才好,怎的又要下山?”
“上回是为救嘉音,才多耽搁了几日。否则前些天就该我去的,结果让陶肃替了。”崔执瑶语气寻常。
纪文焕心说你们山寨怎么总能找到倒霉鬼打家劫舍。
崔执瑶问:“你在担心我吗?”
“你又不是头一回下山,我担心什么?”纪文焕下意识还嘴,顿了顿,又默默补了一句,“年关将近,你自己多加小心,莫再受伤了。”
“山上是要过年了,”崔执瑶敛了笑意,“可山下……怕还有不少人过不了这个年。”
“北境又起战事了?”纪文焕问。
崔执瑶点头,倒没疑心他什么,毕竟大翎与苍厥的战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纪文焕上山前就应该已知道了。
她续道:“近来北地逃难来的流民渐多,云平城中也聚了不少。我爹说年节将近,总该行些善事,让我下山施粥布粮。”
“你们……还施粥?”纪文焕愕然。
崔执瑶觉得他反应奇怪:“怎么,有何不妥?”
何止不妥,简直是匪夷所思。纪文焕心下愕然:一边做着打家劫舍的勾当,一边又给百姓施粥行善?这是什么路数?
崔执瑶瞧他神色,恍然明白:“你该不会一直以为,我们是个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的山寨吧?”
纪文焕很自然地问:“莫非还不是么?”
毕竟强抢民男之事都做得出来。
“自然不是!”崔执瑶当即反驳,一时不知该恼还是该气,万没料到他竟是这般想的。
“我爹当初聚众上山,虽带了些身手好的兄弟,但更多是为收容那些在山下活不下去的苦命人!”她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爹为人或许古板些,可心肠最是正直仁善,绝不许寨子里做那等伤天害理、欺压良善之事!”
纪文焕仍是不解:“那你时常下山,每每带回不少货物银钱,又是为何?”
崔执瑶看了他一眼,心想事到如今,告诉他也无妨。
“我爹早年经营着一个江湖上的情报网络,具体如何得来,我也不甚清楚。但寨子里大半开销,都靠这网络接取悬赏维系。”她解释道,“悬赏名目各异,有护送珍宝的,有保护要人的,也有……追杀恶徒的。我们自有规矩,护卫之事,但凡不违道义皆可接;追杀之令,只诛大奸大恶之人。每成一桩,便得一笔丰厚赏金。这营生,从我爹和几位叔伯起便在做。我自幼习武,也是为着日后能接过这担子,维系寨子生计。我下山办事,得了赏钱,自然要采买些寨中需用之物带回。”
这番话全然出乎纪文焕意料。
细想之下,倒觉崔温茂其人着实不简单。崔执瑶他们,便如在外征战的兵士,守护一方安宁。在这足可称王称霸的山野之地,所思所虑仍是寨民温饱安定。
若非他身有要务……或许真会心动留下。
“何况你也瞧见了,寨中人多会耕织,除却公中开销,平日皆能自给自足。我们安安稳稳度日,何须打家劫舍?”
“若遇只图享乐、不肯出力之人呢?”
“蒙了眼,扔下山去便是。”
“不怕他们将寨子的事说出去?”
“说出去又如何?”她不屑地哼了一声,“那般懒汉,连官府的门都未必摸得着,就算为了赏钱侥幸报到了官,官府又找不到我们,多半也就不了了之。周遭百姓听了,也只当笑谈罢了。”
纪文焕默然。他又想起一事:“上次我下山,听那些掌柜称寨主为‘崔员外’……你们在山下,另有身份?”
“自然。”崔执瑶点头,“若无妥当身份,进城文书、采买货物如何办理?我们在云平城下属的一个县里置了宅院,挂了‘崔员外’的名头。我爹偶尔去露个面,对外只说常年在外行商。平日施粥散粮,也得借这个名头。”
听她说完,纪文焕再细想崔温茂平日行止——确与寻常被逼上山的好汉大不相同。他性子温厚,处事从容,言行间并无山野之人的粗豪气,甚而比崔执瑶还少几分莽撞。上山多年,仍不肯作恶,虽岁月磋磨了些痕迹,却不难想见他从前应是个守礼有节的端方之人。
崔执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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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出神,有些不乐意:“你想什么呢?”
纪文焕回神,轻叹:“我没想什么,我在自责,以前误会了你是女匪,没想到还真是位女侠。”
话是这样说,脸上却见不到一点愧色。
崔执瑶眉眼一弯,笑吟吟地望向他:“那你打算如何赔罪呢?”
纪文焕没料到还有这一出,心头一跳,直觉没什么好事。可撞见她那双含笑的眸子,拒绝的话竟在唇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他低声问:“你想让我如何赔罪?”
崔执瑶偏头想了想,眼中狡黠一闪:“你给我做一顿饭吧。”
“做饭?”纪文焕愕然,随即面露难色,“我从未下过厨,做出来的东西怕是难以下咽……要不,你还是换一个吧?”
“不急。”崔执瑶摆摆手,笑意盈盈,“这几日我正好不在,你可以寻映月学着做些简单的。待我回来,你再露一手给我瞧瞧,如何?”
纪文焕还是犹豫:“这……”
崔执瑶不想他拒绝,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晃了晃:“求你了嘛。”
纪文焕脊背倏然僵直。
他垂眸,只见崔执瑶微微仰着脸,那双素日里或清亮或狡黠的眸子,此刻眼波流转,竟漾出几分他从未见过的……柔软情态。
她这是在……对他撒娇?
这个认知毫无预兆地撞入脑海,纪文焕只觉得一股热气猛地冲上耳根,胸腔里那颗心不听话地重重撞了几下,撞得他呼吸都乱了一瞬。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快地妥协,带着点无奈:“……我试试吧。”
崔执瑶听得眼笑眉舒,心满意足,转身便要回屋去收拾包袱,袖口却忽地一紧。
是纪文焕拉住了她。
崔执瑶回头,见纪文焕问:“你这次何时回来?能赶上年节么?”
毕竟离过年已不剩几天了。
崔执瑶没有立刻回答。她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像是要看清他问这话时最细微的神情。而后,她唇角弯起一个了然又带着点促狭的弧度,反问:“你希望我赶回来吗?”
纪文焕顿时语塞,觉得自己又被她将了一军。说“希望”,似乎太过奇怪;说“无所谓”,也不算本心。这两个答案,似乎哪个都不是他此刻想给出的。
踌躇间,崔执瑶的声音轻轻柔柔地飘过来:“你若说想,我定日夜兼程赶回来。”
终于,一道声音响起,平稳,清晰,坚定:
“嗯。”他迎着她的目光,补全了这句话,“我希望你能回来,好好过个年。”
话音落下,崔执瑶眼中光彩骤亮,如春水破冰,明媚得晃眼:“那我会的。”
说罢,她像一阵裹挟着欢喜的风,转身便朝着屋内快步去了,衣袂翻飞,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廊。
纪文焕仍立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拉住她衣袖时的触感——冬日的风拂过他耳根,那里微微发烫,竟也觉不出寒了。
心旌摇曳,余韵绵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