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川尻早人的一天(五)
作品:《JOJO:圣杯的挽歌》 车子在南锻冶丁安静的街道上缓缓停下,熄了火。
仗助和亿泰率先跳下车,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梅戴拍了拍还有些发怔的早人的肩膀,语气温和:“早人,先回自己家去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也别靠近窗户,明白吗?”
早人猛地回过神,对上梅戴那双在昏暗车厢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的蓝眼睛。
他喉咙发干,想说“我知道隔壁有什么”,想说“你们要小心”,但梦中那无声消散的恐怖画面和喉咙里残余的尖叫死死扼住了他。
他最终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推开车门,终于踩在冰冷而结实的地面上。
早人没有立刻跑向几步之遥的3-21号自己家,而是迅速缩进了自家围墙与邻居矮树丛形成的阴影夹角里。
这里既能隐约看到隔壁3-22号的门口,又能被黑暗很好地遮蔽。
他蜷起身体,心脏在薄薄的胸膛里撞得生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
早人看到梅戴、仗助、亿泰,还有不情不愿但也跟了下来的裘德,四个人聚在了3-22号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梅戴上前抬手,指节叩在门板上,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而克制。
等待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早人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然后,门开了。
门内透出的光线勾勒出雷蒙高挑的身影。他穿着居家的短袖,金色的头发在门厅灯光下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被打扰的意外。
“请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雷蒙的声音透过夜晚的空气传来,是那种带着英式口音、礼貌却疏离的日语。他的目光扫过门口的四人,在梅戴脸上似乎多停留了些,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梅戴微微颔首,脸上是他惯有的、令人放松警惕的温和笑容,但早人能看出那笑容下的锐利。
“晚上好,雷蒙先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我是梅戴·德拉梅尔,住在附近。这两位是东方仗助和虹村亿泰。”他介绍得自然而然,仿佛只是邻里间的偶然拜访,“我们最近在协助社区进行一些安全巡查,注意到您这边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想了解一下情况,确保没有安全隐患。不知道方不方便让我们进去简单看一下呢?不会耽搁太久。”
早人躲在阴影里,听着梅戴滴水不漏的谎言,手心全是汗。
他看到雷蒙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无奈和些许不耐的神情,侧身倚着门框摊了摊手。
“安全巡查……这个时间吗?”雷蒙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荒谬感,“动静?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我一个人住,晚上都很安静。而且,我好像没有义务让陌生人随便进我的房子‘巡查’吧?这涉及到个人隐私。”
他开始打着太极,语气礼貌但态度明确地拒绝。
仗助有些沉不住气,往前凑了半步:“喂,我们可是好心!最近镇上不太平,而且看看又不会少块肉诶。”
亿泰也嘀咕着帮腔:“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屋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梅戴抬手,制止了两个冲动的少年,他的声线依旧平稳:“先生,我们理解您的顾虑。但有些线索确实指向这片区域,为了大家的安全,也为了洗清不必要的怀疑,配合一下对您也有好处。只是看一眼公共区域,确保没有异常即可。”随后,他从帆布包里掏出来一叠文件,给对方展示了一下他们的寻访记录,“这些是记录,我们可以保证不会侵犯您的任何个人隐私。”
雷蒙碧蓝的眼睛眯了眯,似乎在权衡。
他扫过梅戴平静的脸,又看了看他身后两个明显不好惹的高中生,以及那个眼神阴郁盯着他的小鬼。
然后那张脸上露出一点妥协般的苦笑。
“好吧好吧……既然都这么说了。”他看似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门,“请进吧。不过真的没什么好看的,我刚回来不久,家里很多东西还没收拾呢。”
早人看着雷蒙终于松口,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
进屋检查……只要进去或许就能发现吉良吉影的痕迹,就能……就能避免梦里的事情了。
梅戴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跨过了门槛。仗助和亿泰紧随其后,裘德在最后,进门前还回头飞快地扫了一眼早人藏身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闪了一下。
就在梅戴的整个身体完全进入门内光线范围、鞋底踏上门厅地板的那个瞬间——
没有声音。
没有光。
没有冲击波。
站在阴影里的早人,只看到门厅内明亮的灯光下,梅戴的身影,就像被最高效的定格动画删除了一帧一样。
前一秒还是那个沉稳可靠、微微侧头似乎准备对屋主说些什么的人。
下一秒,他站立的地方就只剩下了空气,和门厅地板上被灯光拉长的、属于其他人的、骤然僵住的影子。
连一丝衣料的纤维,一点皮肤的温度,一声惊愕的喘息,都没有留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彻彻底底,凭空消失。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仗助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瞬间冻结,嘴巴半张着,眼睛瞪得滚圆,像是无法理解眼前超现实的景象。亿泰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脸上的横肉都忘了抖动。
裘德脸上的不耐烦和阴郁瞬间被一片空白的茫然取代,他站在门口,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瞳孔急剧收缩,里面倒映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还残留着梅戴体温和气息的空气。
早人浑身冰凉,血液似乎都冻住了。他愣愣地低下头,看向自己腕上的电子表。
屏幕幽幽地亮着,显示着冰冷的数字:20:01。
八点零一分。
和梦里……不,和上一次,他看到的、梅戴电脑文档最后编辑的时间的时候……几乎重合了。
混乱在死寂后轰然爆发。
“德、德拉梅尔先生?!!!”仗助第一个嘶吼出声,声音变了调,他猛地扑向梅戴消失的地方,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仿佛想把那个消失的人拽回来,“先生!先生你去哪了?!!”
亿泰也反应过来,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他猛地转身,布满青筋的拳头狠狠砸向旁边的墙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灰尘簌簌落下。“怎么回事?!谁干的?!是不是你!!”他赤红着眼睛,猛地瞪向还站在门内、脸上同样写满惊愕和不解的雷蒙。
雷蒙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碧蓝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惊恐和茫然,还有一点看他们几个人是疯子的表情,语无伦次地说着:“我、我不知道!他……他怎么……天啊,这难道不是、你们准备的魔术表演吗……报警!我们先报警吧?!这人怎么——”
仗助虽然愤怒焦急得几乎爆炸,但梅戴最后的嘱咐——“没有明确证据不能硬闯,对方可能是普通人”——像一道枷锁,死死捆住了他的冲动。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渗血,拳头捏得咯咯响,却无法真的对眼前这个惊恐的英国人动手。
亿泰也在暴怒边缘挣扎,低吼着:“混蛋……混蛋啊!!”
裘德依旧站在门外,一动不动。他微微低着头,棕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单薄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细微地颤抖起来。
调查,因为梅戴匪夷所思的“消失”彻底搁置了。
所有人的精力和情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打击彻底搅乱。
雷蒙一脸后怕地念叨着自己要进屋报警,退到了客厅阴影里——他还趁乱把其他人请了出去,把房门掩了半扇。
仗助和亿泰完全没办法,只能像两头被困住的怒兽在门廊焦躁地打转,两个人聚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亿泰在劝仗助,企图说服他稍等片刻,等承太郎和花京院到达现场后再做决定,而仗助完全不听亿泰的话,一股脑地想先去解决躲进屋子里的雷蒙。
就在这片混乱、惊疑、愤怒和悲痛交织的旋涡中,躲在阴影里的早人,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了。
借着门厅泄露的光线和客厅昏暗的阴影,他看到,在雷蒙假装惊惶后退、靠近玄关与客厅连接处那个视觉死角时,一只手——一只苍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的手——从死角阴影里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里,握着一把狭长、闪着寒光的厨房尖刀。
刀光以迅捷狠戾的姿态猛地捅进了背对着死角的雷蒙的侧颈。
雷蒙的身体瞬间僵直,碧蓝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真实的惊愕和剧痛还没来得及转化为其他情绪,那只手的主人——一个穿着不合身居家服、金发凌乱、脸色苍白如鬼、眼神却冷静到残忍的男人——已经从阴影里完全闪出。
他另一只手飞快地捂住了雷蒙试图痛呼的嘴,同时手臂用力,将中刀后开始瘫软的雷蒙的身体稳住,然后近乎轻柔地、将他平放倒在了玄关冰冷的地板上。
是那个嘶哑声音的主人!吉良吉影!
早人浑身发冷,看着吉良吉影面无表情地蹲下身,对准地上身体还在抽搐的雷蒙,举起刀,又稳又狠地连续捅刺了好几下。
刀刃没入肉体发出沉闷黏腻的声响,在夜晚的寂静和门口的混乱背景音中微不可闻。
鲜血迅速在地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吉良吉影的动作冷静而高效,带着一种处理麻烦物品般的漠然。
做完这一切,他看也没看门口彻底陷入混乱的仗助等人,只是迅速退回了客厅深处的阴影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早人的大脑开始嗡嗡作响,冰冷的恐惧和炽热的思维同时炸开。
不是梦。这根本不是噩梦!
时间真的回溯了!
就在上一次,梅戴痛苦地消失之后……而拥有那段恐怖记忆的,只有自己一个人!
回溯时间……这种事情,在他短短十年的人生里,闻所未闻。
这是“特殊”的,绝对“特殊”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回溯发生前,梅戴喊了“圣杯”——虽然自己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像是容器——可头发也有被看不见的东西拉扯的感觉……
所以德拉梅尔先生他也是“特殊”的人!
如果这样想的话……仗助哥哥和亿泰哥哥,能被德拉梅尔先生叫来,面对这种诡异情况没有第一时间崩溃,他们就很可能也是了!
命运……有些事情是固定的。雷蒙和吉良的对话,两次一模一样。
回溯的触发条件……上次是因为自己对先生说出了吉良吉影的情报。是“从早人身上获取吉良吉影的情报”这个动作,引发了那样的惨案和回溯?
这些破碎、惊骇、逻辑不通却又隐隐指向核心的念头在早人冻僵的脑子里疯狂冲撞。
他需要帮助,需要“特殊”的人的帮助,需要梅戴!可现在他又……
就在早人头脑风暴、因恐惧和混乱而几乎窒息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粘稠冰冷的寒意突然攫住了他。
眼前的景象如同摔碎的万花筒,又被投入熊熊燃烧的油锅。早人刚刚因为理清部分思路而稍显清明的头脑瞬间被更加狂暴、更加非现实的恐怖攫住。
不再是熟悉的南锻冶丁街道,不再是昏黄路灯下那栋沉默的3-22号房子。周围的一切都在“融化”、在“流血”。
脚下的地面失去了坚实的触感,变得粘稠又温热,像某种巨大生物缓慢蠕动的内脏壁。
暗红色的、散发着铁锈腥味的“液体”从周围的地面、墙壁、甚至虚空中渗出,违背重力地向上攀爬、流淌,勾勒出扭曲的、不断变幻的脉络。
原本清晰的房屋轮廓像蜡烛般软化、坍塌,窗户和门洞变成了黑黢黢的、边缘参差不齐的伤口,向外汩汩冒着浓稠的阴影。
光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弥漫的、暗沉的血色和病态的紫灰色交织的辉光,空气粘滞得如同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甜腥和腐败气味。
不可名状的扭曲取代了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
而紧紧攥住早人衣领、将他几乎提离那诡异“地面”的力量,来自裘德。
但眼前的裘德,明显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偶尔带着刻薄和淘气表情的好友。
裘德的五官在血光中模糊、拉伸,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让他的脸孔时隐时现。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眼白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翻涌着疯狂、痛苦、以及一种彻底失控的毁灭欲。
这具身体也在微微膨胀、变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他体内挣脱出来,将他的轮廓扭曲成一个非人的、令人作呕的剪影。
一种低沉、嘶哑、完全不似人类孩童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粘稠的恶意和极度的痛苦:“是……你……是……你做的……对不对……早人……”
早人惊恐地瞪大眼睛,几乎无法呼吸。
衣领勒紧脖子带来的窒息感远不如眼前景象和裘德状态的万分之一恐怖。
他听不懂裘德在说什么,什么“是我”?他怎么会是幕后主使?
“你……突然……出现……跟着我们……到这里……”裘德断断续续地嘶吼,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早人的锁骨,“梅戴……梅戴死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是不是你……你和房子里的人……是一伙的?”
他的逻辑因为极度的精神冲击而变得偏执、破碎。
梅戴如此诡异、无法理解的“消失”彻底击垮了裘德本就因过往经历、如今重塑却一样脆弱不堪的精神防线。
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无法接受梅戴的离去,巨大的悲痛、愤怒和恐惧无处宣泄,而早人这个在“错误”时间出现、又全程显得异常恐惧和神秘的“朋友”,自然而然成了他崩溃情绪下最现成的怀疑和攻击目标。
早人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听出了裘德语气的疯狂和绝望,也明白此刻的裘德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
周围的恐怖环境、裘德扭曲的面容、还有紧勒脖颈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压垮。
“梅戴……死了……是你……引来的……对不对……?!”
但不行。
不能崩溃。
德拉梅尔先生……先生还在等着。
如果放弃的话,一切就都完了!
那个念头像冰冷的刀锋瞬间劈开了弥漫的恐惧。
早人用尽力气,在扭曲的“地面”上蹬着腿,试图获得一点支撑,目光艰难地聚焦在裘德那双疯狂的眼睛上。
不是梦……是真的回溯……而且只有我记得……德拉梅尔先生是“特殊”的,仗助哥哥和亿泰哥哥可能也是……裘德现在这样子……肯定也是“特殊”的……
必须找“特殊”的人帮忙……可先生死了……
“是……你……对吧……是你……带我们来的……”
时间……时间在流逝——德拉梅尔先生上次死亡后,回溯了一个小时。这次……这次如果超过一小时,回溯会不会失效?先生会不会就真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想法带来的恐惧甚至压过了对眼前疯狂裘德的恐惧。
早人瞥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块还在顽强显示着数字、但表盘仿佛也在渗血的电子表。
“这个……阴谋……是你……策划的……?”
混乱中他无法精确计算,但感觉……距离梅戴“消失”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
现如今的每一秒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是你……你害死了梅戴……!你害死了他!!”
裘德的质问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尖利,周围的景象也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而更加剧烈地扭曲、沸腾,仿佛整个噩梦空间都要将早人生吞活剥。
早人能感觉到,不止是裘德,仗助和亿泰似乎也在不远处,但他们身影模糊,似乎在和某种无形的、从扭曲环境中诞生的梦魇抵抗,无暇他顾。
怎么办?怎么办?!直接说出吉良吉影的名字和位置?可万一……万一裘德、仗助哥哥、亿泰哥哥他们也被“炸死”怎么办?
那个无形的、可怕的杀人方式……回溯的触发条件如果是“从早人身上获取吉良吉影情报”,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说出口,无论对谁说,听到的人都会被——
早人陷入了一个看似无解的死循环:不说,梅戴可能永远回不来,他们也无法对抗那幢房子里的危险;说了,眼前这些可能是唯一能帮上忙的“特殊”的人,可能也会步梅戴的后尘。
他看着眼前完全被痛苦和疯狂吞噬的裘德。
这样的怀疑让早人心寒,但裘德此刻表现出的、对梅戴之死的巨大反应,却也无比真实……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残酷的念头,在早人被恐惧和压力挤压到极限的脑海里,如同黑暗中燃起的冰冷火焰骤然闪现。
他停止了挣扎,任由裘德攥紧他的衣领。
然后早人强迫自己抬起头,用尽所有力气,让声音穿透裘德嘶哑的质问和周围环境的诡异嗡鸣,清晰地说:“裘德……”
他的声音很轻,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愿意为德拉梅尔先生……去死吗?”
墙壁的蠕动慢了下来,空气中粘稠的甜腥味似乎也淡去了一些。
裘德那双已经看不清瞳色的眼睛猛地定格在早人脸上,扭曲变形的五官有了一刹那的僵硬,攥着早人衣领的力道松了一线。
为梅戴……去死?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裘德被混乱和暴怒充斥的脑海。
对梅戴的极度依赖、占有欲、以及那份深埋心底、近乎雏鸟般的依恋,是他所有情感中最核心、最不容触碰的部分。
梅戴的死,等于抽走了他世界的支柱。
而早人的问题,直接将这最深的恐惧和……某种潜藏的可能性,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
愿意吗?
如果……如果梅戴能回来……
如果自己的死,能换回梅戴……
裘德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那不是语言,是情感剧烈冲撞下的本能反应。
他那双扭曲、几乎看不出原样的眼睛里,疯狂依旧,但其中,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决绝,如同破开污浊水面的刀锋,骤然亮起。
他盯着早人,盯着这个他唯一的朋友,这个此刻被他怀疑、却又问出如此尖锐问题的早人。
然后,极其缓慢地、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那点头的动作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又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孩童的纯粹和残酷。
早人看到了。
他看到了裘德眼中那瞬间闪过的、为了梅戴可以付出一切的决意。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愧疚、恐惧,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悲壮,混杂在一起,几乎让他再次落泪。
但他忍住了。
因为时间不等人,他没时间伤感。
早人知道,有些路,必须有人走下去。
尽管吸入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疯狂,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清晰、坚定、一字一句地,对着近在咫尺的、状态诡异的裘德,也仿佛对着这个扭曲的、由裘德失控精神力构成的整个噩梦空间,说出了那句他之前拼死也不敢泄露、此刻却成为唯一希望的话语:
“吉良吉影——”
“——就藏在南锻冶丁的3-22号里!”
“准确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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