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川尻早人的一天(六)
作品:《JOJO:圣杯的挽歌》 报亭阴影里熟悉的霉味和木板粗糙的触感再次将早人包裹。
他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粘稠猩红的噩梦中硬生生薅了出来,重重摔回另一个轮回的开端。
剧烈的恶心感瞬间冲上喉咙。
早人猛地偏过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胃里空空的,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食道。他趴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干呕了好几下,直到只剩生理性的颤抖。
眼前似乎还在闪烁着裘德那张近在咫尺的、在说出那句话的瞬间被无形力量定格、继而扭曲、破碎、最终化为虚无的脸。
早人撑起身体,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木板壁,大口大口地喘息。夜风灌进他汗湿的后背,激起一片战栗。
但这一次,纯粹的、淹没理智的恐惧早早退下了舞台,留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土而出的镇定。
早人慢慢抬起手腕,电子表屏幕在昏暗光线中幽幽亮起。
19:09。
七点零九分。
果然,又回来了。
而且现在距离雷蒙通常到家的时间还有大约十分钟。
和上一次轮回中梅戴踏入3-22号门内被“炸死”的八点整,还有五十一分钟。
他损失了时间。
每一次触发那个可怕的“回溯”,可以使用的安全时间都在缩短。
第一次,他有很多时间回家、说服父母、前往梅戴家。
第二次,他只决定自己跑去梅戴家,还刚好撞上他们出门。
这一次呢?如果下次、下下次,时间被压缩到最后几分钟,甚至几秒钟,早人还能做什么?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早人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嘴角,冰凉的布料摩擦皮肤带来一丝刺痛,帮助他了集中精神,一点点梳理着前两次轮回中混乱的碎片。
第一次,自己惊慌失措地跑回家,说服父母前往梅戴家,在阳光房里透露了信息,然后梅戴死亡,时间回溯。
第二次,自己提前偷听验证,独自前往梅戴家,与整装待发的梅戴汇合,跟随前往3-22号,梅戴在进门瞬间死亡,随后目睹吉良吉影背刺雷蒙,裘德暴走,自己寻求回溯的契机,裘德死亡,时间回溯。
规律逐渐清晰:只要自己和梅戴的路线最终交汇于3-22号,只要梅戴因为调查线索而来到门前,雷蒙就一定会出现、周旋、拖延,直到某个接近八点的时间点妥协,让梅戴进门。而就在梅戴踏入门口的那一刻,那个无形的、可怕的“爆炸”就会发生。
梅戴的死亡似乎已经是一个固定的“事件”了,被某种规则锁定在了那个接近八点、踏入3-22号门槛的时刻。
无论自己是早说、晚说、还是不说出情报,只要梅戴因为调查而走到那一步,都会触发。
那么现在的关键就不完全在自己“说”出情报这个动作上了。
早人皱紧眉头,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木板缝隙里干硬的苔藓。
还有一个巨大的疑点:吉良吉影为什么杀了雷蒙?
在那场混乱中,他亲眼目睹了那一幕。
雷蒙和吉良明显是“合作关系”——一起躲藏,雷蒙还负责外出带回食物——虽然争吵不断,但依旧是不稳定的合作。
更重要的是,吉良吉影为什么要在那种混乱时刻突然下手……而且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早有准备,绝非临时起意。
雷蒙对吉良有防备吗?
从他被杀时的反应看似乎没有。
他是背对着吉良藏身的死角,被一击得手的。
这说明在某种程度上,雷蒙信任吉良不会在那个时刻、那种情况下攻击自己。
或是他根本没料到吉良吉影会动手。
为什么信任,是什么让雷蒙相信,吉良吉影这个“杀人魔”,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会遵守合作关系,而不是把他当弃子或替罪羊?
早人猛地想到了自己身上的异样。
那个看不见摸不着、但梅戴似乎能看见并试图用那个叫“圣杯”的去抓住的东西。
那个在自己说出“吉良吉影”相关情报时,就会引发回溯的东西。
那个……杀死了梅戴、又杀死了裘德的东西。
这东西是“规则”的体现。是一种设定好条件就会触发的、致命的“机关”。
如果……如果吉良吉影,把这个机关的某些信息,或者控制权,或者至少是“验证方式”,作为换取雷蒙信任和合作的筹码告诉了他呢?
这个筹码必须是能说服雷蒙的,是可以验证的。雷蒙因此相信了吉良的合作价值,才会在梅戴上门时出来尽力周旋拖延。
但吉良吉影在最后关头杀了他。
大抵是因为雷蒙这个合作伙伴,在吉良眼中从有价值且可控变成了不可控的突破点。
雷蒙知道的太多了,而且他的合作是基于对那个机关规则的信任。
一旦规则被试探、被接近、或者雷露本人的意志在压力下动摇,他对吉良来说就不再是屏障,而是可能引爆炸弹的导火索。
所以,吉良吉影才会选择在混乱中清理掉这个可能变得不可控的“伙伴”,确保自己的完美隐藏不出现任何裂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么,由此反推……
早人的心脏重重一跳。
吉良吉影用来换取雷蒙信任的机关规则……雷蒙是知道的,至少知道触发条件的一部分。
而那个机关现在就绑在自己身上,是通过自己传播情报来触发的。
吉良吉影能设置它,能把它作为筹码给出去,那他一定也能掌控它、非常了解它的全部规则。
早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如果“说出情报”和“梅戴调查后接近”是两条都会导致梅戴死亡的触发路径……
如果雷蒙知道规则,并试图规避条件满足……
如果吉良吉影掌控着机关的核心……
那么,也许真的有一条路不在那两条死亡路径上。
梅戴的死亡是一个被钉死在时间轴上的“事件”。只要他因为调查而来到3-22号门前,只要雷蒙出现周旋拖延,事情就会不可逆转地滑向那个终点——八点前后,梅戴踏入门口的瞬间,被无形的“爆炸”抹除。
自己身上的这个东西,是吉良吉影设置的、看不见的机关。它既能通过自己的“泄密”直接触发,也似乎在梅戴接近到固定时间时自动触发。
而裘德的死,换来了又一次重来的机会。但机会不是无限的,安全时间在缩短。
那么若想要救梅戴,就必须打破这个死亡循环。但打破循环的关键似乎不在于阻止梅戴调查,也不在于自己不“泄密”,而在于……
早人的目光死死盯着3-22号紧闭的房门。
雷蒙。
问题卡在了雷蒙这里。
他的周旋和拖延,是时间走向八点、走向梅戴跨入死亡门槛的关键一环。
他拖延,是因为他和吉良吉影暂时站在同一战线,他相信拖延能带来“安全”。
但如果……这条战线破裂了呢?
如果雷蒙不再拖延,甚至主动让路呢?
让梅戴他们在八点之前、在触发“机关”的条件完全满足之前就进入房子,找到吉良吉影。或许那样,事情就会有转机?
“该想个办法……”早人低声喃喃,“让雷蒙在德拉梅尔先生他们到地方的时候……老老实实让出一条路来……”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让一个危险的、可能是黑帮分子的成年人“让路”?凭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可思路一旦打开就再也收不住。
这个想法也不是完全没有实验的可能性。
雷蒙和吉良吉影的关系……很薄弱,从两次轮回听到的争吵就能知道。是基于利益和互相利用的“合作”,充斥着不信任和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更何况吉良在第二次轮回的混乱中毫不犹豫地清除了雷蒙。
这种关系一挑就碎。
但问题是要“挑在点上”。挑在能让他们瞬间反目、让雷蒙失去拖延动力、顺势倒戈的点上。
挑在……雷蒙最在意、最恐惧、或者最赖以相信的那个“点”上。
早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回忆第二次轮回中混乱的片段。
雷蒙被杀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真实的惊愕……他没想到吉良会动手。他对吉良吉影、对双方共同利益的信任在那一刻被彻底背叛。
那么,如果……在梅戴他们到来之前,在雷蒙还认为自己掌控局面、可以周旋的时候,就让他提前意识到——吉良吉影根本不可信,所谓的“合作”和“安全”只是镜花水月,拖延不仅无用,反而会把他自己置于死地呢。
他以为的筹码,可能根本就是吉良吉影用来操控他、最终也会吞噬他的陷阱。
一个极其危险、近乎自杀的计划轮廓在早人脑海中渐渐清晰。
这个计划需要他不再当个躲藏在阴影里的旁观者,需要他主动站到聚光灯下,站到那两个危险的成年人面前。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脆弱的防线。
这很可能会死的。
雷蒙不是善茬,吉良吉影更是在自己面前展露过那种刺骨的杀意。
自己一个小孩主动去挑拨他们的关系,无异于在两头猛兽的獠牙间跳舞。
但是……
早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沉静观察的眼眸深处,燃起了一股执拗的火焰。
梅戴他们注定会来到这里。
仗助、亿泰、裘德……他们都会来。
他们的目标就在那扇门后面,离成功、离终结危险,就只差“让雷蒙让开”这一步。
如果这个障碍注定存在,如果大人们因为规则、顾虑或信息差而无法清除它……
那这个障碍,就由他来清除。
他不想再看到梅戴又一次在眼前无声消散。不想再看到裘德那张被疯狂和绝望吞噬、最后定格的脸。不想再被困在这个不断重复的死亡螺旋里,眼睁睁看着时间一点点耗尽。
早人知道,有些路,必须有人走下去。
就算会死也一定要去。
而且一定要想个办法去尝试,去赌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让雷蒙……让开那条该死的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要向吉良吉影“学习”。
但光从字面上来看,学习那个杀人魔,光是想想都让早人感到一阵反胃和自我厌恶。
可前两次轮回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被动等待、遵循“常理”、依赖大人……这些统统行不通。
既然常规路径走不通,那就只能踏入对方的领域,用对方可能理解的“语言”来对话。
早人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忆、分析。
“机关”是吉良吉影设置的。
但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设置”上这个机关的。第一轮回开始前还是更早,为什么自己完全没有记忆。
只有一种解释:存在一个“第零轮回”。
一个在自己拥有当前记忆之前,就已经发生过的轮回。
在那个“第零轮回”里,自己可能做了什么或者遭遇了什么,导致吉良吉影将这东西设置在了自己身上。
而那个轮回结束后,只有吉良吉影保留了记忆。所以他才能在后续的轮回中,根据早人的行为,判断出这是第几次轮回。
就像第二次,自己因为提前知道危险在雷蒙察觉前就逃走了。
这个“异常”的行为很可能引起了吉良吉影的警觉,让他意识到“这个早人可能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个晚上了”。
所以,他才会在之后也同样提高了雷蒙的警惕程度。
那如果反过来,自己表现得……完全符合“第一次经历这个晚上”的早人该有的样子。
就像个真正无意中偷听到可怕对话、惊慌失措、笨拙逃跑、然后只会躲回家或者找大人求助的普通小孩?
早人抿了抿嘴,其实这个法子实施起来很简单。
只要重复第一次轮回的“剧本”就可以了。
他躲在这里,等待屋里再次爆发出那场一模一样的争吵,在它达到某个激烈的顶点时被雷蒙察觉,佯装被屋内的争吵惊吓到后按部就班的慌乱,沿着预定的路线逃跑。
不同的是,这次早人不会真的跑远,也不会回家。
他会绕一个圈子,在夜色的掩护下,再次回到这附近,潜伏起来。等待雷蒙和吉良进行完他们基于判断的短暂交流后,等待梅戴他们注定到来的脚步临近。
然后在梅戴他们抵达、雷蒙即将开始他那一套拖延说辞之前……
早人最终还是站在了那扇门前,他稍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敲门吧。
他要创造一个意外。一个在吉良吉影基于“第一次轮回”判断的剧本里,不应该出现的意外。他要直接面对雷蒙,在梅戴他们到来前的最后时刻。
这个计划漏洞百出,风险高到近乎自杀。他完全不知道门开之后会面对什么。
雷蒙会是什么反应,吉良吉影会不会就在门后,自己临时编造的借口能骗过他们吗,会不会话还没说完就被灭口,或者直接触发了“机关”,那样会更糟。
早人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用疼痛驱散脑子里翻腾的可怕想象。
他没有退路了。
重复是死,等待也是死。
他必须制造变数,哪怕这个变数会先把自己碾碎。
时间一点点过去。早人看了一眼腕表:19:48。
距离梅戴他们上次出现的时间很近了。
早人抬起手。手指因为寒冷和极致的紧张而微微颤抖,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后,紧紧攥成了一个拳头。
然后他不轻不重地叩响了门板。
咚、咚、咚。
三声敲门响,早人收回手,身体在廊灯下拉出细长的影子。
不能慌,至少看起来不能慌。
门内传来细微的动静,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雷蒙那张英俊的、带着欧式深邃轮廓的脸出现在门后。他脸上挂着那种温和又有点距离感的笑容,还弯下了腰,让自己的视线和早人齐平。
“晚上好,川尻宝贝儿?”声音也是那种刻意放柔、带着点关切疑惑的调子,“这么晚了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是川尻太太让你过来的吗?”
早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雷蒙的脸,本能地想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向屋内——昏暗、看不太清,而且雷蒙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晚上好,雷蒙先生。”早人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想到的平稳清晰,“不是妈妈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有事想和您说。”
他看见雷蒙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
“哦?什么事呀?进来说吧,外面有点凉。”对方侧开身做出邀请的姿态,笑容可掬。
早人站在原地,摇了摇头:“不用了,雷蒙先生,就在这里说吧。很快。”他目光紧盯着雷蒙,“等会儿会有人来调查这幢房子。”
他把“会”这个字咬得稍重,语气十分肯定的。他看见雷蒙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很快就恢复了。
“……嚯。”雷蒙似乎轻轻吸了口气,然后露出更明显的、混合着惊讶和担忧的表情,“调查?川尻宝贝,你是在开玩笑吗?这房子有什么好调查的?我只是个请了假的普通外教而已。”他摊开手,显得无辜又困惑,“是不是学校里或者社区里有什么误会?还是你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传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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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人心想。
和预想中一样,装傻,推脱,把问题引向别的地方,上一次他也是这么做的,看起来十分熟练。
“不是误会也不是传闻。”不过早人没有被他带偏,语气依旧直接,“是很重要的人会来。他们……在找很危险的东西,或者人。”他说着,目光又一次试图投向雷蒙身后。
雷蒙皱起了眉头,语气变得更加关切,甚至带上了点教育口吻:“川尻宝贝儿,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电视节目?或者玩了太刺激的游戏?”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早人的头,“有时候小孩子想象力太丰富,会把现实和虚构搞混哦。”
早人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那只手。
“雷蒙先生,我没有搞混。”他重复道,语速稍稍加快,“我说的都是真的。等他们来的时候,我只希望您……不要为难他们。配合他们,让他们进门检查。”
“川尻宝啊,我很感谢你的提醒。”雷蒙叹了口气,蹲了下来,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但是你看,这是我的家、私人财产、受法律保护的。没有正当的理由和手续,谁也不能随便进来调查的,这是基本常识,对吧?”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担忧的表情:“而且,你说有‘很重要的人’会来,还可能是找危险的东西或人……这听起来很吓人啊。万一他们是坏人呢?万一他们是想入室抢劫的歹徒,假装成调查人员呢?”
“川尻小宝贝,你还小,可能分不清好坏,但作为大人,我有责任保护自己和自己的财产,不能随便让陌生人进来,你明白吗?”
这是一套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说辞,如果早人真的是个普通小孩或许真的会被绕进去。
但早人不是。
他经历过梅戴在眼前消失,见过裘德被疯狂所吞噬,自己也见证过面前这个男人的死亡。
他知道门后藏着什么,知道即将到来的人是谁,知道拖延的后果是什么。
早人看着雷蒙看似诚恳的眼睛,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冰冷的焦急。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远处似乎隐约传来了车声?他不能确定,但必须加快。
“他们会来的。”早人只是重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固执,“请您配合。”
雷蒙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但他还在继续,换着花样掰扯着道理,脚却完全不会往旁边撤一步。
早人几乎不听他在说什么,那些话语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传过来,模糊不清。
他一边一个劲地说“请您配合”一边快速地思考。
这样下去不行。
雷蒙根本不为所动,他有自己的逻辑和防御。
梅戴他们快到了,如果还是像前两次那样,雷蒙一定会用这套说辞继续周旋,拖延到八点,然后……
死亡的画面再次闪过脑海。早人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
必须有个能真正打动他、震慑他、让他不得不改变主意的理由。
一个他无法用“小孩子瞎想”或者“法律常识”来反驳的理由。
……等等。
早人猛地想起第二次轮回结束时,混乱中看到的那个画面:吉良吉影从阴影里伸出刀,捅进了背对着他的雷蒙的侧颈。雷蒙脸上那瞬间真实的惊愕。然后吉良冷静地补刀,将他放倒。
那件事发生了。
在上一个轮回里,真实地发生了。
就在这时,远处街道拐角,车灯的光束清晰地刺破了夜色,一辆黄色的出租车正朝着这个方向驶来。
时间就要到了!
焦急如同冰冷的火焰瞬间窜遍全身。早人猛地向前踏了一小步,几乎要撞到蹲着的雷蒙。
他抬起头将声音压得极低,对着雷蒙那张还在试图维持从容的脸,吐出了那句盘旋在脑海中的话:“你……你会死的!”
雷蒙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变成了荒谬和恼火。
早人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语速飞快地继续,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会被吉良吉影杀死。再过几分钟!”
他看到雷蒙脸上露出了鄙夷和嘲讽的神色,对方似乎完全不信,甚至觉得他在危言耸听。
雷蒙站直了身体,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语气冰冷而不耐:“小鬼,吓唬人也要有点根据。”雷蒙没那闲心在早人挑明了之后还装下去,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楼上,“我知道‘败者食尘’。我也知道你就是那个炸弹。但是很遗憾,‘败者食尘’的规则早就把我排除在外了。”
早人的瞳孔因为“败者食尘”这个陌生而诡异的词汇猛地收缩。
雷蒙果然知道!他知道那个“机关”的名字!他也知道规则!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吉良吉影是谁,不需要从你这里获得信息。”这个高大的英国人继续说着,语气带着掌控局面的优越感,“所以你那套‘知道秘密就会被炸死’的规则对我无效。至于吉良吉影杀我?呵——”
他冷笑一声:“他现在可是个连只鸡都摁不住的小王子,拿什么杀我?用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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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人强迫自己压下因为“败者食尘”这个名字带来的寒意和更多疑问。
他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
雷蒙不信吉良会杀他,不信那种“普通”的暴力方式……
一个灵感,如同黑暗中的闪电,骤然劈亮了早人混乱的脑海。
命运之中发生的事情固定会发生——
既然上次轮回里,雷蒙被吉良用刀杀了……那这件事,在“命运”中,就是“固定会发生”的!
在所有轮回里,只要条件满足,它就会发生!
早人深吸一口气,目光像钉子一样楔进雷蒙开始动摇的眼底,用比他更冷、更笃定的声音,快速说道:“那你应该也十分清楚一件事——‘只要败者食尘发动了,命运之中发生的事情固定会发生’——吧?那个人……肯定已经和你讲过了。”
他看到雷蒙的眉头皱了起来,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眼神里的不耐烦被一丝惊疑取代。
出租车似乎快要停下来了。
早人必须抓住这最后几秒钟!
他几乎是咬着牙,用气音般急速低语,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但如果我说,他杀你……用的不是那个诡异的能力。”
“他用的就是刀——或者别的什么利器。把你杀了。在九点零二分的时候。”
他清楚地看到雷蒙的余光下意识地扫向了屋内某个方向——大概是挂钟的位置。
现在是八点五十八分,距离九点零二分还有四分钟。
“而命运之中发生的事情固定会发生……”早人重复着这句话,将最后的砝码重重压下,“这已经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情了。你会死的。在所有的轮回之中。”
“如果你、你不按我说的做,不配合等会儿来的人,试图阻挠或者对抗……”他盯着雷蒙那双已经开始动摇的碧蓝色眼眸,“就等着命丧当场吧!”
说完,早人不再看雷蒙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的脸色,猛地转身,不再停留,用最快的速度跑向自家3-21号的方向。
他不能留在这里面对即将到来的德拉梅尔先生他们,他的“任务”暂时完成了。
接下来是验证他这场豪赌结果的时刻。
他不知道雷蒙会如何选择,不知道自己那番基于“固定命运”的死亡预言是否能撼动这个狡猾的成年人。
自己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就要交给那个被“命运”和“死亡”同时扼住喉咙的雷蒙·贝恩,去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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