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请安

作品:《贵妃娘娘盛宠不衰

    众人退下,沈容仪领了临月和秋莲进了内殿。


    临月沏茶,沈容仪打量着她:“方才听你说,你在尚服局待了八年,我估摸着也快到了出宫的年纪,怎的被分到景阳宫来了?”


    秋莲迎着视线,恭敬答话:“回小主的话,奴婢原也盼着出宫回家,可今年年初,家中双亲皆已病逝,奴婢没了念想,便不再想出宫一事,也不想在尚服局消磨时光,奴婢同殿中省的李公公是老乡,便托了他,分来了景阳宫。”


    秋莲说的情真意切,沈容仪没瞧出什么不对,她收回视线,随意靠在榻上:“我初来乍到,对这宫中人事一无所知,你既在宫中待过些时日,想必知道不少,便将你知道的说说吧?”


    沈家根基太浅,宫中之事,她几乎全然不知。


    她点秋莲做一等宫女,就是看中了她在宫中待了八年,资历颇深,人瞧着也是个沉稳的,可以一用。


    秋莲知晓这是小主给她机会,她边想边细细说道。


    当今陛下二十又五,是先帝第六子,先帝生性多情,子嗣众多,皇子公主共有二十多位,陛下的生母是先帝的一位贵嫔,生下陛下后便缠绵病榻,没几年便撒手人寰。


    后因现在的太后,从前的皇后无子,机缘巧合便将陛下养在了膝下,当做嫡子教养。


    先帝沉迷女色多年,伤了元气,年仅四十便驾崩了。


    先帝去的急,并未立太子,但宗亲和朝堂之上一致认为应当顺应礼法,立嫡立贤,故此,皇后膝下的六皇子登基上位,改年号为承平,是为承平帝。


    当今后宫之主崔皇后,是从前的六皇子妃,出身武安侯府,陛下对皇后娘娘很是敬重,不过皇后娘娘自生下大公主身子一向不好,不能劳累,故此一半宫务便由淑妃管着。


    淑妃娘娘不是潜邸旧人,而是陛下登基后礼聘入宫,一入宫便是正一品四妃之一,是后宫之中唯二有封号的后妃,盛宠优渥,手中有宠爱有宫权,实打实的后宫第一人。


    德妃娘娘和清妃娘娘都是从前的侧妃,德妃娘娘容貌并不出众,也无圣宠,但靠着生下了皇长子,封了四妃。


    清妃娘娘是成国公府的表小姐,能叫当今太后一声表姑母,容貌秀丽,在做侧妃之时最是得宠,但自淑妃进宫后,这恩宠就被分了大半。


    此外,潜邸的旧人还有黄婕妤、俞婉仪、万嫔和姜嫔。


    黄婕妤膝下有两位公主,因着宫中子嗣稀薄,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都愈发的珍贵,平日在陛下面前也有些脸面。


    沈容仪捡着重要的记下,面露满意的吩咐:“以后内殿只有你和临月能进,其余人都在外殿伺候。”


    “此外,外面的五个,我不放心,你和临月费些精力盯着,若有异样,及时来报。”


    小主这是信任她了,秋莲心中一喜,连忙应下。


    沈容仪:“去吩咐小夏子他们将我带进宫的箱笼搬进来。”


    秋莲福身退下。


    等瞧不见人影,临月疑惑低声问:“小主当真是信了这秋莲?”


    沈容仪摇摇头,“眼下无人可用,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临月还想再问,外殿传来声响,她噤声。


    ——


    三月十六,新妃进宫。


    短短半日,沈容仪便知晓了新妃众人的位分。


    韦如玉封容华,赐居长乐宫,与万嫔住在一处。


    林云舒、齐妙柔封常在,分别住在清妃的永和宫和甘泉宫。


    谢璇、张绣璃封宝林,赐居长宁宫,与黄婕妤住在一处。


    宋婉、卫怜封采女,分别住在淑妃的延禧宫和德妃的长春宫。


    是夜,暮色四合。


    沐浴完,临月正在为沈容仪通发,秋莲走进,将打听来了消息道出:“小主,方才陛下已去了延禧宫。”


    沈容仪嗯了一声,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以后每月初,我让临月拿二十两银子给你,你打听消息,有银子也方便些。”


    打听消息是宫人的本分,小主心善,体恤宫人,能遇到这样的主子,此后的日子定是差不了,秋莲忙谢恩。


    翌日一早,沈容仪早早的被唤醒了。


    今日是新妃入宫的第一日,按规矩,要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第一日,为显恭敬,还是要早些到。


    巳时一刻,沈容仪立于坤宁宫正殿外。


    新妃分成四排,被坤宁宫的宫女领着进殿。


    殿内,沈容仪用余光环顾四方,外殿陈设简单,左右两侧分设四张红木牡丹团刻椅,现已坐着宫装丽人,殿内四方紫檀几上,摆着果盘,果香飘在空中,闻着很是舒心。


    上首,皇后端坐凤座之上,穿着一身正红色宫装,眉目温婉,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雍容沉静。


    新妃行大礼:“嫔妾/婢妾叩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面露满意:“新妃入宫,本宫少不得说两句,尔等皆承天恩,共侍一主,往后要姐妹和睦,莫行争妒阴损之举,尽心侍奉陛下,早日延绵子嗣。”


    新妃齐声:“嫔妾/婢妾谨遵娘娘教诲。”


    “都起身吧。来人,赐座。”


    话落,宫女便在末位摆上七个绣墩。


    晋朝宫规森严,品阶分明。


    唯有正六品以上嫔妃才能每日来给皇后请安,殿中的椅子自然只有正六品以上嫔妃的。


    新妃之中唯有韦如玉能坐在椅上,其余人都只能坐在末位的绣墩上。


    “哪位是沈美人?”


    说话的女子一身月白云绫长裙,外罩浅碧纱衣,头戴一副珍珠头面,她容色极清极冷,周身笼罩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之气,仿佛九天仙子偶然谪落凡尘。


    说话声音泠泠如玉磬,好听极了。


    沈容仪上前几步,行至殿内中央,依着昨日秋莲的话的猜测着行礼:“婢妾给清妃娘娘请安。”


    清妃浅笑着叫起,上下打量,嫣然一笑,微微偏头对身旁的淑妃道:“果真是个美人胚子,瞧着这通身的鲜妍气,倒是让本宫想起淑妃姐姐刚入宫之时了。”


    话落,满殿之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徘徊在沈容仪和淑妃之间。


    淑妃一袭胭脂红蹙金海棠宫装,云鬓上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转头的动作流光溢彩,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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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殿都被她照亮了几分。


    这沈美人一身淡粉色桃花长裙,发髻上簪了几支玉簪,和清妃一般素雅的打扮却瞧不出半点柔雅恬淡的意味,只因那五官实是太过艳丽。


    比之淑妃容色不相上下,假以时日,这容貌再长开些,定是宫中第一美人。


    单论容色,连淑妃都要稍逊。


    感受到许多道视线落在脸上,沈容仪笑容不变,好似是听不懂这话一般。


    殿内一静,清妃毫不避讳的打量着淑妃的神色,没瞧见身旁便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冷哼。


    淑妃红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素手揉揉眉心,皓腕上不偏不倚的露出一道红痕,脸上带着几分困倦:“清妃妹妹,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昨日歇的晚,故而今日请神有些不济,没听清妹妹的话,妹妹要不再说一遍?”


    清妃神情一僵,余光中那红痕刺眼极了。


    昨日陛下歇在延禧宫,歇的晚了,还能是因为什么。


    清妃眉心微蹙,直言:“妹妹在说,姐姐与沈美人长的有些像,沈美人年轻,这鲜活劲瞧了妹妹很是艳羡呢。”


    淑妃虽是晚进宫,可年纪却不小,比清妃还要大一岁,今年二十又一。


    淑妃神情一僵,脸上的笑意淡了两分,没接这话,也没看沈容仪,目光望向后方:“林常在上前来。”


    瞧见林云舒那张面孔,淑妃心情好了许多,笑语熠熠:“那日殿选,本宫就与皇后娘娘说,等新妃入了宫,清妃妹妹便有人陪着说说话了。”


    “清妃妹妹喜好吟诗弄月,这林常在未入宫前也有才女的名头,你们二人,定是有话说的。”


    话落,淑妃掩唇轻笑,眼波流转望着清妃的反应。


    韦明瑟读了几本书就端着才女的架子,从前每每说说恨不得都要吟诗几首,眼下好了,林家姑娘入宫了,那可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家中有女子书塾的。


    说到这,淑妃还不准备放过,接着道:“清妃从前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多是一人,现下韦容华进宫,往后你便多一个伴了。”


    这话戳到了清妃的心窝上,她是韦家旁支,出了三服之外,当年若不是韦家嫡出姑娘年龄不够,清妃的位置怎么也不会轮到她,


    瞧着清妃强撑着脸色的模样,淑妃满意的收回视线。


    一个赝品就该摆正自身位置。


    皇后适时开口,笑容依旧宽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淑妃、清妃喜欢在一起说笑,这一说起来便忘了旁人,林常在快起来吧。”


    林云舒已屈膝许久,额头上沁出些细汗,闻言连忙站起。


    沈容仪和林云舒坐回绣墩。


    右下第一位身穿藕荷色宫装,面容和善敦厚的女子也跟着道:“宫中烦闷,唯有姐妹们凑在一起说说话,这日子才添些乐趣,往后你们便知道了。”


    这位应就是德妃了,沈容仪瞧了一眼就果断敛回视线。


    谈笑片刻,皇后轻轻咳了一声,身边的嬷嬷上前一步提醒到用药膳的时候。


    皇后:“时辰不早了,都回去罢。”


    众人起身,行礼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