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医林改错
作品:《穿越之宜修》 养心殿西暖阁里,气氛因沈自山的一席话而变得有些凝滞,甚至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悚然。方才,雍正问起沈眉庄写信询问地方医疗情状之事,沈眉庄便顺势提及父亲沈自山已奉诏入宫,正在殿外候见。雍正立刻宣了进来。沈自山是个干练的能吏,行礼问安后,便条理清晰地回禀起在任上所见的种种医疗乱象,桩桩件件,触目惊心,听得雍正面色沉郁,我们几人也是心头压着巨石。
然而,当沈自山提及天津卫那个名叫王清任的“怪人”时,连见多识广的雍正,眉梢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此人是个有官府凭证的郎中,医术在天津卫也算有些名声。但怪就怪在,每逢官府处决人犯,尤其是那…… 凌迟之刑时,他必定到场,而且就站在最近前,目不转睛地看。” 沈自山的声音平稳,但内容却让听者脊背发凉。
我下意识地与身旁的沈眉庄、甄嬛、安陵容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眸中看到了惊愕与不解。凌迟?那是何等惨烈酷刑!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连刽子手行刑后都要许久才能平复心境,竟有人专程去看,还“必定到场”?
“他就不嫌那场面…… 血腥可怖么?” 沈眉庄忍不住低声问,语气里满是不适,“那惨叫,那…… 飞溅的…… 岂是常人能受得了的?他跑去看那个作甚?莫非……”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怀疑这人有些怪癖,甚至心性残忍。
我也强压下胃里的翻腾,蹙眉道:“沈大人,此人所为,着实令人费解。行医者当有仁心,见那般惨状,纵是出于好奇,也该有所不忍。他究竟为何如此?”
沈自山忙躬身道:“回娘娘,微臣初时听闻,也是惊疑不定,觉得此人恐非善类。后来因一桩公事与他有些接触,心中存疑,便当面问了。他倒也不讳言,直言自己并非有甚怪癖,更非冷血之人。之所以忍那血腥与不适前去,实是…… 实是为了印证医书,纠前人之谬!”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解释这惊人的缘由。
“他说,早年行医时,有一次为病人施针,位置是依照当时流传颇广的一本医书图谱所标,那图谱明明白白写着,此穴下针,绝不会伤及肺腑。结果他一针下去,病人立时气息不畅,面如金纸。万幸他确是家学渊源,有真才实学,并非那等全无根基的骗子,紧急处置之下,方未酿成大祸。但此事对他震动极大,他不禁怀疑:连人体脏腑位置、经脉走向这般根本之事,流传的医书图谱都能标错,那书上所载的诸多病症、药方、疗法,又有多少是谬误相传,以讹传讹?这般看病,岂非儿戏,甚于杀人?” 沈自山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几分感慨。
“原来如此!” 甄嬛轻轻吸了口气,眼中露出恍然与复杂之色,“他是想亲眼看看真正的人体内里,与书上所绘有何不同,以便纠错! 这就难怪了…… 除了那等地方,寻常时候,莫说是完整的人体内脏,便是想细看一块骨头、一截筋肉,也几乎是不可能的。偷看仵作验尸已是犯禁,盗掘坟墓更是大罪。也唯有那等…… 那等特殊的场合,才能让他毫无阻碍地、近距离观察。此人…… 虽行事骇人,其心可悯,其志可叹啊。” 她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却道出了我们共同的感受。愤怒与不适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佩、同情与无奈的复杂情绪。
一直沉默倾听的雍正,此时长长地、带着沉重叹息意味地“嗯”了一声。他目光投向殿顶的藻井,又似乎透过那里,看向了医学传承中那些因时代局限而必然存在的迷雾与谬误。
“昨日,朕与温实初也略谈了几句。” 雍正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也提到,流传下来的医书典籍,年代久远,抄录传刻之间,难免有错漏讹误。便是孙思邈、李时珍这等被尊为药王、医圣的人物,在其传世之作中,亦多有批注、纠错前人之处。医道关乎人命,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前人错了,后人不察,照搬沿用,便是遗祸无穷。这王清任,能有此疑,并甘冒大不韪,忍常人所不能忍,去亲眼验证,以求纠谬,这份心思,这份执着,确是医者本分,更是难能可贵。”
他话锋一转,眉头却锁得更紧:“他想纠错,是好事,是大善。可这方法…… 唉。依律,私窥刑场、尤其是那般极刑,本已不妥;更遑论他之目的,虽为钻研医术,然终究是…… 是借了那惨烈之象。传扬出去,有伤风化,亦恐引人效仿,滋生事端。可若不让他看,又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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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实证之路。朕昨日便思忖,似这等有心钻研、敢于质疑前人、欲以实证纠错之医者,朝廷该如何对待?难道只能任由他们或冒险窥视法场,或暗地盗掘尸身,行走于律法边缘,担着身败名裂的风险?这绝非长久之计,亦非朝廷鼓励医道精进之道。可若说要给他们提供一个…… 安全、合规,又能亲眼观察人体脏腑构造的途径…… 朕,还真是头疼。” 雍正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显示出他内心的矛盾与思虑。
是啊,头疼。我们都陷入了沉思。王清任的个案,像一把尖锐的锥子,不仅刺破了医书可能存在的谬误,更捅破了一个更为尴尬的现实: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的伦理观念和严刑峻法的双重束缚下,想要进行哪怕是最基础的人体实证观察,其路径是何其狭窄、何其危险!难道真要默许医者们去法场“观摩”,或者对盗墓验尸之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显然不行。
我忽然想起安陵容之前关于“凭证考核”、“张榜公示”的构想,那是在解决“谁可以行医”的准入问题。而王清任的困境,则指向了更深层次的“医学知识如何更新验证”的发展问题。前者关乎当下百姓的生死,后者则关乎医学本身的进步与未来更多人的生死。两者同样重要,且某种程度上,后者是前者的基石——如果教授给那些“有凭证”医者的知识本身就有大量错误,那么“凭证”的权威性又从何谈起?
暖阁内一时寂静,只闻更漏声声。沈眉庄、甄嬛、安陵容也各自蹙眉思索。王清任这个名字,和他那令人不适却又动机纯粹的行为,像一块投入心湖的石头,激起的不仅是关于个人怪癖的议论,更是对现行医学传承与验证体系的深层叩问。皇上那句“该怎么给他提供一个安全方式”,问的不仅是王清任一人,更是所有有志于实证纠错的医者,乃至是整个困于故纸堆与伦理法条间的古老医学。
这难题,比揪出庸医、建立凭证制度,似乎更加无解,却又更加根本。我们之前的条陈,或许该再补上这沉重的一笔了。不仅要告诉皇上和鄂尔泰“医道之乱”,或许,还得试着想一想,如何为这追求“医道之真”的赤子之心,在重重桎梏中,寻得一线可能的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