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输赢
作品:《穿越之宜修》 景仁宫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规整的光斑。殿内燃着淡淡的百合香,试图驱散初夏清晨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潮闷。我坐在惯常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内务府新呈上来的、关于圆明园“谐奇趣”西洋楼改建进度的折子,心思却有一半飘在别处——牛顿一行人预计下月抵京,安陵容的香坊安置进展,还有被解救女子的初步甄别与安置情况。
剪秋无声地奉上新沏的六安瓜片,茶香清冽。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略显滞重却依旧刻意维持着某种韵致的脚步声,以及太监略提高了些的通传:“华妃娘娘到——”
华妃?她竟会主动来景仁宫请安?自年羹尧阵斩罗布藏丹增、西北大定,而她兄长功高震主之势已成朝廷心腹大患后,她虽未明显失宠,但气焰已收敛许多,平素多是称病或在自己宫中,极少主动往我眼前凑。今日前来,倒是稀罕。
我放下折子,并未起身,只抬了抬眼。帘栊掀起,年世兰扶着颂芝的手,缓缓走了进来。她依旧打扮得明艳照人,一身玫瑰紫缠枝牡丹旗装,头戴点翠大簪,环佩叮当,只是那份曾灼灼逼人的光彩之下,隐隐透出几分强撑的意味,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一丝……不甘?
她走到殿中,依礼下拜:“臣妾年氏,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看座。” 我淡淡道,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平淡。剪秋搬来绣墩,她谢了恩,侧身坐下,脊背挺得笔直,试图维持住那份骄傲的姿态。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轻响。华妃似乎有些不适应这种沉默,她抬起描画精致的眉眼,迎上我的目光,唇角扯出一个算不得笑容的弧度,声音带着她惯有的、微微拖长的腔调:
“皇后娘娘,您赢了。”
我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依旧看着她,没有接话。
她似乎从我这沉默中汲取了某种继续的勇气,或者说,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语速加快了些:“坤宁宫那场会,您开得风光;八大胡同那些肮脏链子,您扯得利落;还有……阿其那、塞思黑,” 她吐出这两个充满羞辱的称呼时,声音微微发颤,不知是快意还是兔死狐悲,“您也一并收拾了。这后宫,前朝,眼下看来,是娘娘您……棋高一着。”
她说完了,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神情,等待我的回应,或者,是等待一场预料中的、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奚落与训诫。
我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平淡地、甚至带着些许探究地看着她。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她那一身华服与浓妆,看到她内里的惶惑与虚张声势。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始终的沉默,让华妃脸上那强撑的镇定开始出现裂痕。她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揪紧了帕子,眼神开始游移,终于忍不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问道:“皇后娘娘,臣妾……臣妾说的话,有什么不妥吗?”
我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殿内:“华妃,你今日来景仁宫,就是特意来跟本宫说这个的?‘赢了’?‘输了’?”
我微微向前倾了倾身,目光依旧锁着她:“宫斗。” 我吐出这两个字,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倦意与漠然,“斗来斗去,华妃,你告诉本宫,你得到了什么?”
华妃一怔,显然没料到我会问这个。她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说什么“恩宠”、“权势”,但在我的目光下,那些词汇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
“你让你自己,从‘华妃’,变成‘华贵妃’了吗?” 我继续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华妃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华贵妃”是雍正曾随口提过、却始终未曾正式给予的位份,是她心中隐秘的渴望与刺。我此刻提起,无异于揭疮疤。
“你或许想说,你得到了协理六宫之权。” 我替她说出了答案,却又紧接着抛出一个更致命的问题,“然后呢?”
我看着她眼中骤然放大的瞳孔,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对剪秋微微颔首。剪秋会意,转身从内室捧出一个不大的紫檀木匣,走到华妃面前,打开。
里面是厚厚一摞信件。
“这是近半年来,各宫妃嫔、有头脸的嬷嬷、甚至一些低阶女官,递到本宫这里,或是经由内务府转呈,抱怨你协理六宫期间,行事跋扈,克扣份例,打压异己,甚至纵容手下太监宫女滋扰各处的投诉信函。”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锤,“你可以看看。从端妃、敬妃,到欣常在、曹贵人,甚至是一些你或许都没放在眼里的答应、常在……哦,太后娘娘那边,虽未明言,但本宫几次请安,老人家提起六宫事宜,对你,也已是相当不满。”
华妃起初还带着一丝不屑,随手拿起最上面几封信瞥了一眼。但很快,她的手指开始发抖,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信上的字句,或许有夸大,但桩桩件件,皆有所指,时间、地点、人证,甚至有些连她自己都快忘记的、一时意气用事的细节,都被记录在案。她这才恍然惊觉,自己那所谓的“协理六宫之权”,是如何在不知不觉中,将满宫上下,几乎得罪了个干净!她以为的权势煊赫,实则是众叛亲离而不自知!
“为了一个‘协理六宫’的虚名,你把所有人都推到了对立面。” 我看着她的失态,缓缓道,“华妃,你仔细想想吧。想想你兄长如今在朝中的位置,想想皇上对你年家的态度,再想想,你在这后宫之中,除了那点随时可能被收回的‘协理之权’,还剩下什么?你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华妃呆呆地坐在那里,捧着那些信,如同捧着一团炽热的炭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骄傲,愤怒,恐惧,茫然……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良久,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光芒,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皇后娘娘!您……您一直住在圆明园,要不就是南巡体察民情,您……您究竟在做什么?!您难道就不争吗?!”
她问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带着不甘,带着困惑,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另一种可能性的微弱探寻。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的累,而是一种面对冥顽不灵、困兽犹斗时的倦怠。
“宫斗?” 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说实话,以前在潜邸时,本宫也想过,也争过。” 我坦然承认,并不避讳那段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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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本宫是大清皇后。”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那四四方方的、被宫墙切割的天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迥异于这深宫格局的辽阔:
“本宫该做的,是辅佐皇上,是让这大清江山更加稳固,让天下百姓少些苦难,多些安稳。是看着四阿哥接触新学,是帮着安常在安置那些无依的女子,是查禁戕害女子的陋习,是清除朝中的蠹虫……哪怕,只是尽一点微薄之力。”
我转过身,重新看向她,目光清澈而冷静,再没有半分争斗的烟火气:“至于你搞的这些,” 我扫了一眼她手中那些投诉信,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在本宫眼里,你不过是个‘暴发户’。有点家世,有点恩宠,便觉天下人都该让着你,围着你转。胃口越来越大,却永远喂不饱。对本宫而言,懒得理,也懒得和你争。”
“暴发户”三个字,像最锋利的针,刺破了华妃最后一点强撑的尊严。她浑身剧震,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本宫累了。” 我挥了挥手,意兴阑珊,“这些话,你自己拿回去,好好想,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可以来圆明园找本宫。”
我的目光落回那匣投诉信上:“这些信,你也拿好。夜深人静时,反省反省你自己的作为。想想你兄长若有一日失势,你在这四面树敌的后宫,将何以自处。”
最后,我对一直紧张地站在华妃身后、脸色比华妃还要难看的颂芝道:“颂芝,扶好你家主子。” 我的声音恢复了皇后的威严与平淡,“别让她摔了。”
颂芝如梦初醒,慌忙上前,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华妃从绣墩上搀扶起来。华妃手中那些信笺,散落了一地,她也浑然不觉。
主仆二人,再没有来时的半分气焰,如同两片被秋风扫落的叶子,踉跄着,仓皇地退出了景仁宫。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百合香的清甜似乎也驱不散方才那番对话留下的沉重与厌倦。
剪秋默默上前,蹲下身,将散落的信笺一一拾起,重新放回匣中。
“娘娘,华妃她……” 剪秋欲言又止。
“由她去。” 我重新坐回椅中,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六安瓜片,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路是自己选的。是继续在那一亩三分地里争个你死我活,最后或许落得满盘皆输;还是能跳出那口井,看到更广阔的天空……看她自己的造化吧。”
我将凉茶放下,目光投向窗外。庭院里,几株石榴花开得正艳,红得像火。但这紫禁城的红,有多少是鲜血染就,又有多少,能真正暖人心呢?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在这四方墙内“赢”过谁。我要的,是墙外那片更大的天下,能少一些像胭脂胡同那样的眼泪,多一些像安陵容香坊里那样的生机;是大清的明天,能多一份像弘历眼中对西学的好奇,少一份像老八老九那般的蝇营狗苟与肮脏算计。
华妃不懂,或许永远也不会懂。但没关系,这条路,我本就打算一个人走。只是偶尔,也会觉得,有点累。
“更衣吧,” 我对剪秋说,“去看看安常在那边,安置得怎么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