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清算
作品:《穿越之宜修》 太和殿。这座紫禁城最巍峨、最庄严的殿宇,平日只在最盛大的典礼时启用,今日,却笼罩在一股异样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肃杀之中。鎏金蟠龙柱沉默矗立,藻井上的盘龙仿佛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只漠然俯视着下方。御座之上的雍正,身着明黄朝服,头戴吉服冠,面容是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冷硬,唯有那微微抿紧的嘴角,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微澜,泄露着此刻绝非寻常。
殿下,隆科多亲自押着两人步入这空阔得令人心慌的大殿。是允禩和允禟。他们已被除去顶戴,剥去象征宗室身份的莽服,只穿着寻常的灰色袍子,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两具被抽去了魂魄的躯壳。隆科多在殿门口停下,对着两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冰冷的提醒:“八爷,九爷,进去,好好回皇上话。”
允禩脚步踉跄了一下,允禟则死死低着头,两人被侍卫无声地“请”到了御阶之下,跪倒。金砖地面冰凉刺骨,一直凉到心里。
雍正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落在他们身上。他看着允禩——这个曾经与他斗得你死我活、在朝野享有“八贤王”美誉的兄弟,如今形容枯槁,心如死灰。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血脉兄弟的不忍,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掠过雍正的心头。他想起了少年时或许曾有过的、模糊的亲近?想起了先帝在时,他们兄弟间明里暗里的较劲与先帝那日渐衰颓的精力与期望……
但,那丝不忍刚刚泛起,便被更汹涌的怒火、失望、以及身为帝王的绝对理智,狠狠压了下去,排挤了出去,不留一丝痕迹。他不能,也不该,在此刻有丝毫心软。
“老八。” 雍正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没有称呼爵位,只以兄弟排行相称,却更显疏离,“朕知道,你为人精明,能干。皇阿玛在时,就数你最能揣摩圣意,也最得他老人家欢心。”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虽然你我为了这个位置,斗得激烈,几乎你死我活。但朕登基之后,还念着你曾有‘八贤王’的名声,封你为廉亲王,让你做总理王大臣,位极人臣。朕自问,待你不薄。可你,图什么?”
最后三个字,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允禩早已麻木的心上。
允禩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闪烁着温和与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和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扭曲的不甘。他看着高高在上的雍正,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皇上……四哥。” 他也用了旧称,却充满了讽刺,“您额娘,是正黄旗,上三旗的出身,尊贵的太后。我额娘呢?不过是辛者库的贱籍!我看着您被封为雍亲王,看着您步步高升,我一直不服!我总觉得,您不过是占了出身的便宜!我就是要跟您争,处处跟您争,要跟您一较高下!我要证明,我允禩,不比您差!”
这番话说得直接,甚至粗鲁,将多年来隐藏在温文尔雅面具下的嫉恨与不平,赤裸裸地摊开在这代表最高皇权的殿堂之上。不是因为治国理念,不是因为天下苍生,仅仅是因为——出身,那与生俱来、无法更改的烙印,所滋生的无穷怨毒与不甘。
雍正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深切的、混合了悲哀与荒谬的疲惫。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就为这个?”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皇阿玛……他老人家一生的心血、精力,有多少,就是耗在了我们兄弟这样的争斗上?他心心念念想要的革新图强,也因为这些内耗,一次次告吹。直到现在,朕才算是……有一点点初步的尝试。”
他话锋一转,陡然变得凌厉,如同出鞘的利剑:“可就算你再想与朕一较高下,你再心有不甘,你把手,伸到胭脂胡同那种地方去干什么?!那是你一个堂堂亲王、先帝皇子,该沾手的地方吗?!”
允禩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震得身子一抖,但他旋即抬起头,脸上竟浮现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无赖的理直气壮:“皇位,我认了!它归你了!我争不过!可那琴棋书画,要多风雅有多风雅!那些女子,哪个不是调教得知书达理?我就不能……就不能靠着这个,赚点钱吗?我总要活着,总要有钱使唤吧!”
“风雅?赚钱?” 雍正像是听到了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竟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荡的太和殿内回荡,尖锐,刺耳,充满了无尽的嘲讽、愤怒与一种近乎悲凉的洞察。这笑声让侍立一旁的隆科多和图里琛飞快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与凛然——皇上如此大笑,实乃盛怒到极致的表现,恐怕不妙。
笑声戛然而止。雍正的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酷与鄙夷。他俯视着允禩,一字一句,如同冰雹砸下:
“这就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皇阿玛真正赏识,永远也得不到他把这位置传给你的原因! 你以为,那是什么好地方?是什么风雅事物?允禩,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看看你们所谓的‘风雅’底下,到底是什么!”
他猛地一挥手:“苏培盛!”
“嗻!” 苏培盛早已准备多时,连忙捧着一个托盘,快步走到允禩面前,跪下,将托盘高举过顶。托盘上,是几份摊开的文书。
允禩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一份。那是坤宁宫大会记录的摘要,上面赫然是关于缠足起源自妓院、文人“莲杯”恶癖、以及瓜尔佳氏所言“缠足弱民、动摇国本”的段落。字字触目,句句惊心。
他又拿起第二份,是张廷玉呈报的,关于京师及周边医馆收治“杨梅大疮”病患,其源头多指向八大胡同的详细记录与数据,后面甚至附有几位资深郎中的证词,描述病患之惨状、此疾之难治与易传染。
第三份,则是初步拟定的禁娼条陈,以及顺天府、大理寺提供的,历年因娼妓引发的命案、拐卖、逼良为娼等恶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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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禩的目光急速扫过那些文字,脸色由灰败转为惨白,又由惨白转为死灰。他的手指剧烈颤抖起来,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那些他从未在意、甚至视为“风流雅事”背景板的阴暗角落,那些被脂粉和诗词掩盖的脓血与罪恶,此刻以最冰冷、最确凿的方式,摊开在他眼前。他仿佛能看到无数双痛苦而麻木的眼睛,在字里行间凝视着他;能闻到那想象中的、混合着廉价脂粉与溃烂伤口的恶臭;能听到那些被他间接庇护的黑暗角落里,无尽的哭泣与咒骂……
“哐当”一声,他手中的文书跌落在地,他也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头,瘫软在地,整个人蜷缩起来,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允禟在一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知道拼命磕头。
雍正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瘫软如泥的允禩,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冰冷,疲惫,却带着最终审判的决绝:
“看明白了吗?允禩,允禟。你们,身为先帝皇子,身上流着爱新觉罗的血,却干出这等肮脏下作、丢尽爱新觉罗脸面、祸害大清子民的勾当!你们对得起皇阿玛的养育之恩吗?对得起爱新觉罗这个姓氏吗?”
他顿了顿,仿佛要给自己的话,也给这最终的判决,注入最后的力量:
“朕,不是唐太宗李世民。朕,不杀你们。”
这句话,让瘫软的允禩和磕头的允禟,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但是,” 雍正的声音陡然转厉,斩钉截铁,“革去黄带子,削除宗籍,从玉牒除名!圈禁高墙,非死不得出!”
革去黄带子!削除宗籍!从玉牒除名!这意味着,他们从此不再是爱新觉罗的子孙,不再是天潢贵胄,只是两个被皇室除名的罪人!
“即日起,你们,改名——” 雍正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们,吐出那两个早已在他心中盘旋许久、代表极致羞辱的满语词汇,“阿其那,塞思黑。”
阿其那!塞思黑!
允禩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神采彻底熄灭,只剩下彻底的死寂与绝望。允禟则是瘫在地上,如同烂泥。
“带下去!” 雍正不再看他们,挥了挥手,仿佛拂去两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隆科多和图里琛立刻上前,如同拖拽两条死狗,将彻底失魂的允禩和允禟拖出了太和殿。那两道灰色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刺目的天光里,也从此,消失在了大清的权力谱系与历史正面书写之中。
太和殿内,重新恢复了令人心悸的寂静。只有御座上,雍正挺直却更显孤峭的背影,以及那在空旷中似乎尚未散尽的、帝王冰冷而疲惫的余音。
一场延续了两代帝王的夺嫡余波,一场由后宫对“缠足”的审视而意外引爆的政治风暴,至此,以最残酷的方式,暂时画上了一个血色的句号。而“阿其那”与“塞思黑”这两个名字,也将如同烙印,刻在雍正朝的史册上,成为权力斗争最惨烈一面的永恒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