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处罚

作品:《穿越之宜修

    看着弘时那副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要靠周宁海半扶半架才能往前挪步的模样,我心中并无多少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这孩子,被齐妃养得有些天真,也有些懦弱,如今被骤然卷入这等泼天大案,又是涉及他最畏惧的皇阿玛,吓破了胆也是常情。但这条路,他必须自己走完。


    “三阿哥。” 我停下脚步,唤住他。


    弘时浑身一颤,茫然地抬头看我,眼中尽是惶恐。


    “你知道‘负荆请罪’的典故吗?”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问。


    弘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声音发干:“知、知道……是战国时赵国廉颇向蔺相如请罪的故事,师傅讲过。”


    “记得就好。” 我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地看进他眼底,“别的道理,或许你一时想不明白。但你皇阿玛是什么性子,你再愚钝,在这宫里长了十几年,总该摸到一点边儿。他最恨什么?最恨结党营私,最恨欺瞒哄骗!这一点,你心里,可还清楚?”


    我最后几个字,加重了语气,仿佛要敲进他混沌的脑子里。


    弘时被我盯得瑟缩了一下,随即像是被针刺到,猛地点头,语无伦次:“清楚!儿臣清楚!皇额娘,儿臣……儿臣就是怕这个!所以、所以必须去坦白!哪怕……哪怕皇阿玛要打要杀,至少……至少让皇阿玛知道,儿子……儿子还算……还算诚实,没敢瞒着他……”


    “看来,你还不算笨到无可救药,总算知道眼下该做什么。” 我语气稍缓,示意周宁海继续扶着他往前走,“记住,到了你皇阿玛面前,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你收过什么,他们说过什么,你当时怎么想的,如今又如何后悔,原原本本,倒干净。一个字,都不要藏,也不要添。”


    “是……是……” 弘时喃喃应着,似乎从我这几句话里汲取到一丝支撑的力量,虽然腿依旧发软,但眼神里的茫然绝望,稍微退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听天由命的认命感。


    养心殿越来越近,那朱红的大门仿佛巨兽之口。周宁海在殿门外轻轻松开搀扶的手,低声道:“三阿哥,奴才只能送到这儿了。”


    弘时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皇子常服,又从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手里,接过那份他连夜赶出来的、列着所收银钱物件和玩物的清单,以及一个小包裹。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他咬了咬牙,迈着依旧有些虚浮、却努力挺直的步子,踏进了养心殿的门槛。我和周宁海、剪秋留在殿外廊下,只能听见里面隐约的声响。


    先是弘时带着颤音的请安声,接着是压抑的寂静。然后,是雍正听不出喜怒的、低沉的声音传来,似乎在问话。弘时起初答得磕巴,后来似乎放开了,语速变快,带着哭腔,竹筒倒豆子般,将如何与允禩、允禟接触,对方如何示好,给了什么,说了什么,他自己如何又惊又喜又怕,如何不敢真的去打探,如今又如何后悔恐惧……一五一十,全都倒了出来。


    中间夹杂着雍正偶尔冰冷的一两句追问:“就这些?”“粘杆处若是查出来还有隐瞒,你可知道后果?”


    弘时便是赌咒发誓,声音惶急。


    过了约莫一刻钟,里面的声音低了下去。又过了一会儿,苏培盛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对我躬了躬身,低声道:“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我整了整衣襟,步入殿内。雍正坐在御案后,面色沉静,看不出方才是否发过怒,只是眼神比平日更显幽深。弘时跪在御案前不远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背脊微微发抖,旁边放着那份清单和包裹。他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一根小儿臂粗、打磨得光滑的藤条。


    “皇上。” 我上前行礼。


    雍正抬眼看了看我,目光又落回弘时身上,淡淡开口:“皇后来了。弘时的话,你也听到了。请罪,他是请了;交代,看起来也交代了。”


    我走到弘时身侧稍前的位置,温声道:“皇上,三阿哥秉性如何,您与臣妾都清楚。笨,是笨了些,心思也浅。此次糊涂,收了不该收的东西,起了不该起的念头,实属大错。但念在他终究是自己来向您请罪,未曾被人揭发,所交代之事,与粘杆处目前所查,尚无出入,可见尚存一丝诚实,未敢彻底欺瞒。他已知惧怕,亦知悔改。皇上……可否念在他年少无知,又主动坦白的份上,略留些情面?”


    我没有为他开脱罪责,只是陈述事实,强调“主动请罪”和“诚实交代”这两个在雍正看来或许尚有价值的点,并将惩罚的尺度,交还给雍正自己去权衡。


    雍正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缓缓敲击着光洁的紫檀木桌面,目光在弘时那颤抖的背脊上停留了许久。殿内静得可怕,只有那“笃、笃”的轻响,敲在人心上。


    跪在地上的弘时,似乎感应到了帝王的沉默与审视,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交流,对身后的小太监示意了一下。那小太监连忙上前,将手中的藤条高高举起。


    弘时带着哭腔,却又努力让声音清晰:“皇阿玛!儿臣知错!大错特错!不敢求皇阿玛宽恕!皇阿玛愿打愿罚,儿臣都受着!绝不敢叫一声痛!只求……只求皇阿玛消气!”


    雍正的目光,终于从弘时脸上,移到了那根藤条上。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接过了藤条。


    弘时闭上眼,身体绷紧,准备承受痛楚。


    然而,雍正只是拿着藤条,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忽然毫无预兆地,凌空挥了一下!


    “咻——!” 破空之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


    弘时吓得浑身一哆嗦,却真的咬紧牙关,没叫出声。


    雍正看着他那副吓破胆却又强撑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厌恶其无能,又似有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他将藤条随手扔在一边,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弘时。”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决断,“你,很笨。”


    弘时伏地,不敢应声。


    “看在你尚知主动前来请罪,未曾顽抗,又看你皇额娘为你说话的份上,这顿打,朕就免了。” 雍正缓缓道,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朕原本想着,过两年,你年纪再大些,循例给你个贝子的爵位,也算全了父子之情,皇子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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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看着弘时瞬间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眸,继续道:“现在,看看你做的这些糊涂事,这贝子,你也不必想了。朕能给你的,最多是个辅国将军。以后,回你额娘宫里去,没事,就别出门,也别见外客,给朕老老实实在屋里读书,修身养性。吃的,穿的,朕还不至于亏待了你。听明白了吗?”


    辅国将军!那是宗室爵位中相当低的一等,远低于贝子,通常授予远支宗室或功勋不显者。对于一个皇子而言,这几乎等同于政治生命的终结,是极大的贬斥与放逐。而“禁足”、“读书”更是形同软禁。


    弘时呆住了,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惩罚的意味。但随即,他明白了,这不是身体的疼痛,却是更彻底、更冰冷的抛弃与否定。他脸色灰败,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惶恐与认命。他重重地、机械地磕下头去,声音干涩嘶哑:


    “儿臣……听明白了……谢……谢皇阿玛……恩典……儿臣……遵旨……”


    雍正不再看他,挥了挥手:“去吧。苏培盛,派人‘送’三阿哥回齐妃处。一应用度,按辅国将军例,从内务府支取。没有朕的旨意,不得随意出入。”


    “嗻!” 苏培盛连忙应下,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瘫软在地的弘时搀扶起来。弘时像丢了魂似的,被苏培盛和那小太监半扶半拖着,踉跄着退出了养心殿。那根藤条和清单包裹,也被一并带走。


    殿内,只剩下我和雍正。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冷意。处置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似乎并未让他感到快意,反而更添郁结。


    “皇上……” 我轻声道。


    “皇后,朕是不是……太苛待了?” 雍正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自嘲的沙哑,“那是朕的儿子。”


    “皇上是天子,更是阿玛。天子要正朝纲,肃法纪;阿玛要教子成才,明辨是非。” 我缓缓道,走到他身侧,“三阿哥有错,罚是应当。皇上留他性命,保他衣食,已是慈父心怀。辅国将军……对他而言,远离纷争,或许反而是福。只是,经此一事,皇上心里,怕是更不好受。”


    雍正睁开眼,望向我,那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孤寂与坚硬:“朕的儿子不多。一个个的,要么蠢,要么野心勃勃,要么……像老八老九那般,恨朕入骨,无所不用其极。朕这个皇阿玛,做得真是失败。”


    “皇上……” 我想宽慰几句,却发现言语苍白。


    “罢了。” 他摆摆手,重新坐直身体,脸上恢复了帝王的冷硬,“弘时的事,到此为止。接下来……该办正事了。老八、老九那边,账本该送来了吧?”


    我知道,属于父亲的短暂脆弱已经过去,此刻坐在我面前的,又是那位决心已定、要将政敌连根拔起的铁血帝王。弘时的处置,只是这场风暴中一个微小的插曲。真正的雷霆,即将降临在廉亲王府和贝子府的头顶。


    “臣妾估摸着,快了。” 我低声道。


    殿外,天色不知何时已完全暗了下来。养心殿的灯火,将雍正孤独而挺直的身影,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