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风暴

作品:《穿越之宜修

    等待的滋味,比直面风暴更磨人。


    闷热、寂静、以及那越来越低沉、仿佛贴着海面滚动的隐隐雷鸣,将时间拉得无比漫长。我们三人待在昏暗的屋内,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声。汗水不断从额头、脊背渗出,黏腻腻地附着在粗糙的麻布衣上,让人坐立难安。空气似乎凝固了,带着咸腥和土腥,沉重得吸不进肺里。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达到顶点时——


    “呜——呜呜——”


    一种低沉、悠长、仿佛从地心深处、又从遥远海平线同时传来的、非人非兽的咆哮,骤然撕破了寂静!那不是风啸,更像是巨兽苏醒时,从喉咙深处滚出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怒吼。紧接着,是无数细碎尖锐的、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瞬间充斥了天地间的每一寸空隙!


    台风,来了!


    几乎在嘶吼声响起的同一刹那,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噼里啪啦”声,如同万千顽童将豆子疯狂砸向铁皮屋顶,又像无数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着大地万物,狂暴地砸在我们头顶厚厚的茅草屋顶上!是雨!不,这已不是“雨”,这是天河决堤,是亿万水箭自九霄倾泻而下!那声音如此密集、如此粗暴,瞬间就掩盖了风的咆哮,只剩下一种纯粹的、震耳欲聋的轰响,仿佛我们这艘“船型屋”正航行在瀑布之下,承受着亿万吨水流的冲击!


    “快!拿盆!接水!” 我猛地从床边站起,大声喊道,声音在暴雨的轰鸣中显得微弱不堪。虽然老板信誓旦旦,虽然这茅草顶厚达三尺,但面对如此狂暴的雨势,我本能地不敢全信。在北方,即便是琉璃瓦顶的宫殿,暴雨如注时也难免有薄弱处渗漏,何况这草木之顶?


    沈眉庄和剪秋也回过神来,慌忙在屋里寻找能接水的器皿。好在客栈准备还算周全,屋里角落放着两个半旧的瓦盆和一个木桶。我们手忙脚乱地将它们摆放在屋内几个可能容易渗水的位置——墙角、梁柱下方、尤其是那扇唯一的小窗附近,虽然窗板已经扣死,但缝隙处仍是隐患。


    然而,令人惊讶且庆幸的是,那看似简陋的、用无数茅草芦苇层层捆扎的厚实屋顶,在这等恐怖的雨势下,竟然真的展现出了它“最优解”的韧性!除了靠近门缝和窗板边缘的泥地上,因狂风裹挟雨滴从极细微的缝隙中强行钻入,而洇湿了几小滩水渍外,整个屋顶竟真的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明显的漏雨!只有少数几处,大概是茅草捆扎时略有疏密不均,在暴雨最密集狂暴的冲击下,偶尔会渗出几滴细细的水线,顺着茅草杆缓慢滑落,滴在早已准备好的瓦盆里,发出“嗒、嗒”的轻响,在这屋外震耳欲聋的暴雨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我们三人提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沈眉庄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声道:“这茅草……竟真有些门道。”


    剪秋也点点头,脸上惊魂未定,但眼中已多了几分信服:“老板说得不错,厚实,有弹性,雨水打上去,声音虽响,力道却被层层消解了,不像瓦片,硬碰硬……”


    我们刚松了口气,剪秋却忽然脸色微变,捂着肚子,露出尴尬又急切的神色:“姐姐,我……我得去解个手……” 人有三急,台风天也不例外。


    客栈的茅厕设在院子最角落,是一个用木板搭成的、离地约一人高的简易棚屋,下面就是深深的粪坑。为了防风,也为了相对干净,如厕需要爬上一段简陋的木梯,到那“二楼”的狭窄隔间去。


    “这个时候出去?” 沈眉庄一惊,看着门外那被狂风暴雨扭曲的、白茫茫一片的世界,连院中的景物都看不清,只有疯狂摇曳的树木黑影和横飞的杂物。


    “忍不了……” 剪秋苦着脸,但也知道危险。


    “快去快回,贴着墙根走,抓紧绳子!” 我沉声道,想起进客栈时,老板特意在几处主要建筑之间拉起了粗麻绳,作为风雨中行走的牵引。剪秋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一股湿冷狂暴的气流夹杂着雨点瞬间倒灌进来,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她迅速侧身挤出去,反手带上门,身影没入那片狂暴的昏暗中。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狂风呼啸着,不时有重物被卷起、砸落的可怕声响传来,混合着树木枝干折断的“咔嚓”声。我们紧紧盯着门口,心中担忧不已。


    约莫过了一盏茶极其难熬的功夫,房门再次被猛地拉开,剪秋像落汤鸡一样冲了进来,浑身湿透,头发紧贴在脸上,滴滴答答往下淌水,脸色苍白,嘴唇都有些发紫,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她背靠着关紧的门,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我的天爷……” 剪秋的声音带着颤,眼神里满是后怕,“这、这哪是下雨啊……简直、简直就像谁把天河给挖漏了,直着往下倒!从屋里到茅厕,就那么十几步路,我抓着绳子,差点、差点被风吹跑!雨点打在身上,生疼!眼睛根本睁不开!那茅厕……” 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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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恶心表情,拍了拍胸口,才继续道,“还好……还好那坑位设在二楼板上,老板说前几日刚请人掏过粪坑,清得见底了。不然,就刚才那一下子,雨倒灌进去,坑里非溢出来不可!饶是如此,那下面……唉,不提也罢,味儿都冲得很!”


    沈眉庄忙拿了块干布给她擦头发,又去找干净衣服。我听着剪秋的描述,想象着那幅场景,心中亦是凛然。这已不是寻常风雨,而是真正的自然之怒,是能够轻易夺走性命、摧毁家园的狂暴力量。客栈的应对——低矮的船型屋、厚厚的茅草顶、预先清空的粪坑、风雨中的牵引绳——看似简陋,却是在无数次教训中积累的、关乎生存的精细算计。


    就在这时,屋外除了风雨声,似乎隐隐传来些嘈杂的人声,但很快又被风声雨声淹没。我们正疑惑间,房门被轻轻叩响,是老板的声音,隔着门板大喊:“客官!莫慌!是州衙的几位老爷,还有衙役书吏,过来避风了!人多,可能有些动静,你们关好门,莫出来!”


    果然,不一会儿,隔壁几间空房传来了开关门声、沉重的脚步声、器物放置声,以及男子们刻意压低但仍难掩狼狈的交谈声:


    “呸!这鬼天气!新修的茅草顶,可千万撑住啊!”


    “唉,去年瓦片飞的教训还不够?赶紧把文书箱搁高点,别潮了!”


    “这风……比去岁还邪性!海里还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知州大人让咱们挤挤,先将就几日,等风过了再说……”


    听着这些话语,我与沈眉庄、剪秋相视无言。曾经高高在上、瓦顶森严的州衙官署,如今也不得不效仿民间“土法”,甚至在这狂风暴雨中,挤进这不起眼的客栈船型屋以求安身。这何尝不是一种最直接的“教化”?在这横扫一切、不分贵贱的自然伟力面前,所谓的体统、规制、官威,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唯有尊重脚下这片土地的特性,遵循它那严酷的法则,运用最朴素的智慧,才能求得一线生存之机。


    茅草顶在我们头上沙沙作响,承受着瀑布般的冲击,却依然坚固。屋外,狂风怒吼,暴雨如注,天地一片混沌。而我们躲在这小小的、由草木构成的“方舟”之内,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人力在自然面前的渺小,以及那渺小之中,所迸发出的、为了生存而锻造出的、惊人的坚韧与智慧。


    这场风,还要刮很久。但我们知道,这屋子,大约是真的能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