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海贸
作品:《穿越之宜修》 离开扬州那日,天色微阴,运河上薄雾朦胧。码头上依旧喧嚣,漕船、盐船、客船往来如织,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但我们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潜流已开始涌动。李卫的网正在悄然收紧,而我们,也该继续南行了。
登上一艘南下的小型客船,船舱狭窄,但还算干净。船缓缓离岸,扬州城那一片片盐商的琼楼玉宇、与旧城灰暗的民居交织成的天际线,渐渐模糊在晨雾与水汽之中。运河两岸的景色逐渐变化,从密集的市镇码头,变为开阔的田野、零星的村落,水网愈发纵横,空气里那股属于江南的、湿润而略显甜腻的气息,似乎也在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疏朗、隐约带着咸腥的风。
船行数日,我们偶尔在沿江较大的埠头停靠,补充给养,也听听市井闲谈。关于扬州的风声,似乎开始隐隐传来。有说钦差李大人雷厉风行,正在彻查盐引旧档;有说几家大盐商近日闭门谢客,风声鹤唳;也有说盐运衙门里,近日灯火通明,彻夜不眠……各种消息真真假假,但那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却仿佛顺着水流传了过来。
这日,船泊在一处江边小镇,补充淡水米粮。沈眉庄站在船头,望着南方水天相接处,那里云层低垂,仿佛预示着更遥远的路途。她回过头,轻声问我:“姐姐,离开扬州,我们……接下来往哪里去?”
我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顺着江流,望向那似乎无穷无尽的南方。过了片刻,我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指向:“崖州。”
“崖州?” 沈眉庄微微一怔,随即蹙起了秀眉,“那可是……琼州海外,烟瘴之地。史书上说,是‘远恶军州’,历来是流放罪臣、贬谪官员的所在。山高海险,蛮烟瘴雨……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一旁的剪秋也露出疑惑之色,显然对这目的地感到意外。
我看着她们,目光沉静。扬州之行的所见所闻,开封、洪泽湖的沉重记忆,乃至更深远的、关于这个帝国未来的思虑,在此刻汇聚成一束清晰的光。
“不错,崖州确是‘远恶军州’。自唐以来,便是朝廷安置贬官罪囚之地。山高皇帝远,闭塞荒凉。” 我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你们可还记得,我在圆明园时,让你们看《宋史》,尤其是《食货志》、《地理志》?”
沈眉庄和剪秋都点了点头,那段在湖边读史的日子,记忆犹新。
“那你们可曾留意,” 我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宋朝有一条贸易命脉,其利之厚,支撑了北宋汴京的繁华,更在南渡之后,成了半壁江山赖以生存的财源?”
沈眉庄凝神思索,眼睛忽然一亮:“姐姐是说……海上丝绸之路?”
“正是。” 我颔首,“自泉州、广州发舶,扬帆出海,经占城、三佛齐、阁婆,远至大食、波斯,甚至听说有商船抵达过天竺以西的‘层拔’。丝绸、瓷器、茶叶,换回香料、珠宝、犀角、象牙,乃至……白银。宋朝为此,特设市舶司,抽解、博买,其关税之入,最盛时,几乎占了朝廷岁入的一半!尤其是南宋,偏安一隅,陆地丝绸之路断绝,全赖这海上商路,其财政收入,非但没有萎缩,反而……据后世粗略估算,其白银流入,鼎盛之年,恐怕比如今我大清岁入所折银两,还要略多一些。”
我抛出这个数字,看着她们眼中瞬间涌起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剪秋脱口而出,“宋朝那般积弱,只凭海上贸易,竟能……”
“这便是‘贸易’与‘关税’的力量。” 我缓缓道,“它不是从土里刨食,不是靠加重农税盘剥百姓,而是从外邦、从海洋赚取财富。宋朝虽是积弱,但商业之发达,海贸之兴盛,远超我朝想象。朝廷坐收其利,民间亦得流通。”
沈眉庄从震惊中回过神,思维迅速转动:“我记起来了!家父……我是说,我从前听长辈谈论史事,提到过前明隆庆年间,也曾有‘隆庆开关’,解除部分海禁,许福建月港一带百姓出海贸易。虽只短短数十年,但据说东南沿海‘白银滚滚而来’,不仅弥补了朝廷多年亏空,偿清了积欠,更为后来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清丈田亩、改革税制,留足了本钱!只是后来……唉,又复禁海。”
她的语气里带着惋惜,也带着一丝恍然:“姐姐是想说,这海上丝路,关系国计民生,其利……或更在田赋之上?”
“不错。” 我肯定了她的判断,“海运之利,联通内外,不仅能充盈国库,更能带来新的作物、新的技艺、新的眼界。康熙爷晚年,其实已有重启海贸、与西洋互通有无之念,只是未及施行。咱们当今皇上,宵衣旰食,致力于充盈国库、革新图强,对于这海上之路,又岂会没有思量?”
我看着船舷外奔腾南去的江水,仿佛能看到它最终汇入的那片更为浩瀚的海洋:“我们此行,不单要看陆上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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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也要看看这海疆。崖州虽远恶,却扼守南海要冲,是海舶往来东西洋的重要寄泊之地。唐宋之时,便常有商船避风、补给于此。前明虽严海禁,但私下海商往来,亦未曾断绝。”
我转过身,面对她们,说出了此行的真正意图:“我们不去看它的‘远恶’,我们要去看看,它能否从昔日的流放之地,重新变为连接中外、货殖四海的枢纽商港!看看这片被忽视的海洋,能否为这老大帝国,注入新的活力与财源!”
剪秋听到这里,却皱起了眉头,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可是姐姐,本朝自有‘寸板不许下海’之严令,虽不及前明酷烈,但海禁国策仍在。沿海居民,私出外洋者,一旦拿获,便是重罪。这……这可不好办啊。”
我点了点头,这正是问题的核心,也是最大的障碍。“海禁,确是我朝祖制之一。” 我缓缓道,“但你们可曾细究,这海禁因何而起?又为何能延续至今?”
我顿了顿,迎着她们思索的目光,说出了我的理解:“国初海禁,首要在于防备前明残余势力,尤其是盘踞台湾的郑氏。他们凭借水师,骚扰东南沿海,朝廷为绝其接济、断其耳目,故严令片帆不得入海。此为战时之需,御敌之策。”
“然而,” 我的语气变得锐利,“如今台湾归入版图,已近四十年!郑经早已败亡,东南海疆,并无大股敌对水师威胁。昔日为防谍报、断接济而设的海禁,其最初的、最紧迫的理由,早已不复存在!”
我看着剪秋和沈眉庄眼中逐渐亮起的光芒,继续道:“祖制固当遵循,然时移世易,若一味固守旧章,无视现实变化,反成桎梏。皇上乃英明之主,岂会不知?西北用兵,国库支绌,河工待兴,处处需钱。若能重启海贸,收取市舶之利,其收入,或许比在田赋火耗上锱铢必较,要丰厚得多,也……体面得多。”
我的目光投向南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蔚蓝的海域,和海中那座被历史遗忘、却可能重新焕发生机的岛屿。
“所以,我们去崖州。不看它的流放之名,只看它的港口之实,看它能不能接上那条断了许久的‘海上丝路’。这,或许是比治理黄河、整顿盐政,更为深远的一步棋。”
江风吹动船帆,客船顺流而下,速度似乎快了些。南方,越来越近。海的气息,也越来越清晰。那里有未知的风浪,也有潜在的希望。而我们,正朝着那片蔚蓝,坚定地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