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罗网

作品:《穿越之宜修

    在扬州又盘桓了几日,每日所见,愈发印证心中所想。这表面的笙歌曼舞之下,暗流汹涌,污浊不堪。那日与李卫密谈后,我知风暴将起,行事更为谨慎,但耳目也放得更开,不放过任何细微动静。


    这日,我带着剪秋和沈眉庄,依旧扮作采买针线的寻常妇人,在城西一处鱼龙混杂的市集转悠。此处靠近码头,三教九流汇聚,也是消息最灵通、腌臜事最多的地方。正看着一个老婆婆摊位上的粗劣绣品,忽听前方一阵喧哗哭喊,夹杂着粗暴的呵斥与拳脚相加的闷响。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街角一处低矮的屋檐下,几个穿着青色短打、腰佩木棍、满脸横肉的家丁,正围着一个跪地哀求的老汉拳打脚踢。老汉衣衫褴褛,怀中死死抱着一个破旧的蓝布包袱,任凭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只是蜷缩着身子,哀声哭求:“各位爷!行行好!再宽限几日!就几日!小老儿卖了这船,一定还!一定还!”


    “宽限?宽限你娘的腿!” 一个领头模样的家丁,一脚踹在老汉心口,将他踹得仰面倒地,怀中的包袱滚落,散开几件破旧衣物和两吊铜钱。“林老爷的印子钱,也是你能拖欠的?今日是最后期限!连本带利,十两银子!少一个子儿,剁你一根手指头!拿你这破船抵债?你那破舢板,白送都没人要!”


    那家丁一边骂,一边用脚拨弄着散落的铜钱,满脸鄙夷:“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呢?兄弟们,搜!看他藏了什么值钱玩意儿!”


    另外几个家丁如狼似虎般扑上去,不顾老汉撕心裂肺的哭喊,将他身上仅有的几枚铜钱和那包袱里稍微齐整点的衣物抢走,又对那本就家徒四壁的破屋一通乱砸,锅碗瓢盆碎裂一地。周围远远围了些人,却都敢怒不敢言,脸上多是麻木与恐惧。


    “是林家的人!” 旁边一个卖菜的老汉低声对同伴道,声音发颤,“‘林半城’家的爪牙,又在收印子钱了……那老张头,借了三两银子给老婆抓药,利滚利,这才半年,就滚到了十两……这不是要人命吗!”


    “林半城”,又是他!那个被郑板桥题诗讽刺“棺材”、却依旧不知收敛的盐商巨贾!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其家丁竟敢如此当街行凶,强索高利贷,视王法如无物!姿态之嚣张,气焰之猖狂,令人发指!


    剪秋和沈眉庄看得目眦欲裂,沈眉庄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低声道:“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我冷冷地看着那一幕,心中怒焰升腾,但头脑却异常清醒。这不是简单的恶奴欺主,这是盐商势力在地方横行无忌、与民争利甚至夺民性命的缩影!高利贷(印子钱)是其盘剥百姓、聚敛财富的又一把快刀!李卫要整顿盐政,打击盐商,这放贷敛财、鱼肉乡里的罪证,正是最好的突破口之一!


    我没有当场发作,只是牢牢记住那领头家丁的相貌、那几个爪牙的特征、以及他们口中反复提及的“林老爷”、“印子钱”、“十两”等关键信息。待那几个家丁抢掠一空,扬长而去,只留下那老汉躺在废墟中绝望呜咽后,我们才默默离开。


    回到客栈,我立刻唤来一名暗中护卫的粘杆处侍卫,让他设法以最快速度,不露痕迹地将今日所见,尤其是“林半城家丁当街强索印子钱、殴打欠债老翁”的具体时间、地点、人物、言语、数额等细节,密报给李卫。


    我知道李卫此刻必是如同潜伏的猎豹,在暗中搜集证据,罗织罪名,等待雷霆一击的最佳时机。这条新罪状,或许正是他需要的、能引爆火药桶的那颗火星。


    果然,当夜,李卫便如鬼魅般再次出现在我们客栈房间。他依旧是一身便服,但眼中精光更盛,风尘仆仆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杀气。


    “娘娘提供的线索,至关重要!” 李卫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奴才手下的人,连日来明察暗访,已掌握林逆及其他几个大盐商勾结盐官、夹带私盐、贿赂京官、隐匿田产、逃漏盐税等多项实证。如今又添上当街强放印子钱、盘剥百姓、致人伤残这一条!其罪孽,罄竹难书!”


    他眼中寒光闪烁:“如今罪证已大致齐备,正是收网之时!奴才已拟定方略,三日后,以‘巡视漕运、核查盐引’为名,召集两淮盐运使司、扬州府衙及相关盐商,于盐运衙门‘叙话’。届时,关门打狗,一网成擒!”


    “好!” 我点头,李卫行事,果然雷厉风行,谋定后动。但我心中仍有隐忧:“盐商富可敌国,蓄养家丁打手众多,更与地方官员、甚至绿营兵弁或有勾结。你骤然发难,他们狗急跳墙,恐生变乱。你手下虽有皇上所派精锐,然强龙不压地头蛇,还需万分小心。”


    李卫闻言,非但不惧,反而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冷笑,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带着铁血的味道:“娘娘所虑,皇上早已洞悉。临行前,皇上已密令步军统领衙门,调京师正黄、镶黄二旗精锐马甲、步甲共五千人,由皇上的心腹参领统带,已于十日前,悄无声息进驻高邮大营!对外只称是换防操演。此地距扬州不过一日路程,若有异动,旦夕可至,弹指可平!”


    我倒吸一口凉气!雍正竟已暗中调集了八旗劲旅,陈兵于扬州门户!这是何等魄力与决断!五千八旗精锐,足以横扫任何地方乌合之众,震慑所有心怀叵测之徒!这已不是简单的查案,而是准备以泰山压顶之势,彻底碾碎盐商及其保护伞的武装预备!


    李卫继续道:“此外,皇上还将粘杆处最得力的一批好手,混入奴才的随员、以及漕帮、码头苦力之中,遍布扬州城内外,专司监控盐商、官员动向,传递消息,防备阴私手段,确保万全。娘娘在此的安全,亦由他们暗中护卫,请娘娘务必放心。”


    原来如此!难怪我们一路行来,虽偶有险情,却总能化险为夷。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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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卫能如此精准地掌握盐商罪证,又能神出鬼没地与我们联络。雍正将粘杆处这张暗牌也打了出去,可见其势在必得之心!


    有八旗劲旅为后盾,有粘杆处暗探为耳目,有李卫这把锋锐无匹的“天子剑”为先锋,此番整顿两淮,雍正已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势要将这积弊最深、关系最复杂的脓疮,一举剜除!


    我心中大定,最后一丝忧虑也烟消云散。我看着李卫眼中燃烧的火焰,那是执行帝王意志、涤荡污浊的信念之火。我知道,这把火,必将以燎原之势,席卷扬州,烧出一个清平世界来。


    “李大人既有万全准备,皇上又如此信任倚重,本宫便放心了。” 我缓缓道,目光清澈而坚定,“本宫在此,或许反让你有所顾忌,行事不便。本宫打算,明日便离开扬州,继续南行。”


    李卫微微一愣,随即明白我的用意,眼中闪过一丝感佩:“娘娘深谋远虑,体恤下情。奴才……确实需放手施为,方能不负圣恩。”


    我点点头,走到桌边,就着昏暗的油灯,提笔在一张便笺上飞快写下一行字,然后递给李卫:“将此言,加于你呈给皇上的密奏之中。就说是本宫的意思。”


    李卫双手接过,就着灯光一看,只见纸上只有铁画银钩的四个字:


    “放手去干。”


    笔力遒劲,墨迹淋漓,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支持。


    李卫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我,眼中瞬间腾起更炽烈的光芒。他将那纸笺小心翼翼折好,贴身收藏,然后退后两步,一揖到地,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无比的郑重:


    “奴才,领娘娘钧旨!定不负皇上厚望,不负娘娘信任!此行,必为皇上、为朝廷、为天下苍生,荡平奸宄,廓清玉宇!”


    “去吧。” 我抬手虚扶,“本宫在南方,静候佳音。望你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李卫不再多言,再次深深一揖,转身,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去。


    我站在窗边,推开窗户。扬州城的夜晚,依旧灯火璀璨,丝竹隐隐。但我知道,这片浮华之下,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也将深刻影响这个帝国未来的风暴,即将以最猛烈的方式降临。


    而我,选择了在最关键的时刻离开。不是畏惧,而是为了让那把最锋利的剑,能够毫无牵挂、毫无阻滞地,斩向它应该斩向的目标。


    放手去干,李卫。


    皇上在紫禁城看着你。


    天下百姓,也在看着你。


    而我,会继续向南,去看更广阔的天地,去听更真实的声音,然后,在某一天,带着所有的见闻与思考,回到那座宫城,去面对那位宵衣旰食的帝王,去参与那盘关乎国运的、更大的棋局。


    夜风微凉,带着运河的水汽与远方的气息。我深吸一口气,关上了窗户。明日,又将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