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画舫月夜
作品:《贵女怕缠郎》 深秋时节,日没早于酉刻,西晖渐敛。京都繁盛民物殷阜,闲时多爱结伴作乐。灯市庙会自然而然一月能有三四次。
城南四安坊,居民多为早年江南商贾望族迁徙而来。不同于其他坊朱楼广厦,此坊素墙黛瓦曲水萦回,犹存江南故韵,视野开阔,宜观星月。
坊中有一桥位极佳处,星汉昭然尽收眼底,月光洒满汉白桥在黑夜别具朦胧意境,故名月照桥。
舒茉很喜欢四安坊,她从小生于北方长于北方,仅见过画册中的烟雨拱桥,听过父亲讲述当年途径滇南四季如春。在这儿她仿佛不再置身京都,神游八荒,更令她向往外面的天地。
纪景云不舍心上人久等,提早来至四安坊。待他沿途打听寻到地方,远远见桥上站了个熟悉窈窕的身影。
“茉茉~”
少年快步迎上桥,他极力控制脸上表情,以免笑容太过失了礼仪,眸中却是比那溪水亮堂。
那倩影闻声回身,一袭葱白长衫外罩稍亮的绸面云白比甲相和。单边精绣浅紫鸢尾花点缀,淡而含芳。
“景云。”舒茉莞尔笑道:“这还不到酉时,你怎来得这么早?”
他盯着那张淡妆□□的脸庞入迷,随即垂眸赧然道:“我是觉着没有让女子等男子的道理,便早来一步等你,不成想还是你来得早。”
舒茉这才发现,他今日也着了一身鹄白领袍,浅色愈发显得他俊逸温柔,倒与自己这身有些搭。
倏忽觉得自己太不稳重,竟泛起了花痴,舒茉忙制止胡思乱想的脑袋:“许久未出门了,难得母亲应允,我不如早些出来,采采点也好知道该带你去哪里玩合适。”
“只要跟你一起,做什么都是有趣的。”
此话一出,不止舒茉怔住,连带霁月顾安忍不住垂头憋笑。纪景云也被自己吓到,不知怎得话儿直接跳过思考涌了出来。
好在反应快,他立马找补:“我是说......大家彼此相熟,朋友之间不拘玩什么,重要的是玩的过程能够交流......”
说着他转身眺望起远处河道船只缓解尴尬。舒茉偷偷笑了笑,扭转话头:“那咱们走吧,今日我就不作假了,权当尽半个地主之谊,表哥跟着我逛到哪算哪,没得选请多担待。”
纪景云比比手,陪她玩闹作恭敬道:“请~”
倚梦楼里,魏寻在桌前斟着酒。宁昭如上次悠然自得把玩酒杯,曾羡仪亦如上次如坐针毡直愣愣坐着。
“肃王殿下,下官今日身体抱恙,恐不能饮酒......不若下官以茶代酒敬您。”
宁昭瞧他拘谨的姿态,身体可以僵得可以当木柴烧了,估摸是怕像之前一样醉得不省人事出丑。想他在官场上不惧威势,不论官职大小皆可怼,而今进了花楼,倒是束手束脚。
“好,眼下案情初有眉目,关键时候曾兄自是保重身体要紧。”
二人碰杯间房门打开,曾羡仪恐像上次般被乐姬左拥右抱架住,不自觉缩了缩肩膀。
然只进来一名女子,紫衣艳容正是妙音。本家只告诉她房中有位贵客需好生招待,不料竟是宁昭。见势不妙她欲离开房间,被魏寻抬剑警告拦下。
“大胆,见到肃王殿下还不行礼!”
“肃王......”宁昭亮明身份,妙音更觉事情不简单,只得随机应变,先跪下行礼:“妾身妙音拜见肃王殿下。”
“姑娘请起。”他示意妙音入座,平静道:“上次倚梦楼初见妙音姑娘,便觉姑娘才貌过人。按理说咱们也算有些交情,怎得方才姑娘见到本王便要走?”
宁昭明知故问她也不能实话实说,也不敢往前凑了,隔了一个位置坐下,含糊道:“殿下说笑了,本家只说房中有贵客,妾身以为只有一人,因而进门时还以为走错了,未能及时认出殿下,还望殿下莫怪。”
妙音俯首略欠了欠身,双手扣紧一动不敢动。宁昭不与她打太极,开门见山道:“曹府昨日出事想必妙音姑娘有所耳闻吧,那钱管事与高僧勾结,给城中百姓下毒谋财,实在令人发指。然细细想来,他一个奴才,何来这么大本事?妙音姑娘对此有何看法?”
妙音依旧垂着头,呼吸逐渐凝重:“回殿下,妾身区区一乐姬,不敢妄议。官府凭证据拿凶手天经地义,妾身不了解案情亦不了解凶手,实在不知。”
妙音这话说得圆滑,若有证据你就抓人,没证据跟我又有何关?若要问,那便是不知,不清楚。宁昭冷冷一笑,挑明道:“听说妙音姑娘与曹大夫关系甚为密切,京都三十二条花柳巷,七十二座管弦楼,唯有姑娘能得曹大夫青眼,想必是有过人之处。”
“肃王殿下抬举妾身了,如您所说,京中花楼满布,姿色绝佳者数不胜数。贵客们今儿个宿在这,明儿可能就去别处了。我们只不过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用那么点运气讨口饭吃。”
推脱中带有几分真意流露,世上青楼女子千千万,有几人是自愿入内?有人被人牙子拐来,有人被亲人卖掉......若非为了满足一些权贵需求,女子本该能有着多变多彩的人生,哪怕栖身田野,也乐得自在。
“肃王殿下,妾身给不了您想要的答案,妾身只想在这荒凉的世道活下去。妙音有些身体不适,便先退下了。”话毕,妙音行礼欲退出房内。
“姑娘稍等。”宁昭自袖中取出一张纸契:“妙音姑娘不如再考虑考虑。”
妙音转过头,宁昭手上竟是自己的卖身契。她努力讨好曹大夫就是为了尽快为自己赎身,岂料每每攒足银子,本家便抬高价码各种推辞留住她。
人或可拒绝金钱但拒绝不了自由。她退回来为宁昭斟上酒:“肃王殿下怎会有妾身的卖身契?”
宁昭浅抿了口酒,云淡风轻道:“本王见姑娘玲珑心,非池中物,在这倚梦楼中虚度青春岂非可惜?便花高价从店家手中买来了妙音姑娘的自由。现在姑娘不属于倚梦楼,生死荣辱皆本王来定。”
妙音自是欢喜,跟了肃王,哪怕入王府做不了妾室做个婢女,也好过在这水深火热中煎熬。每每与那些男客虚与委蛇,她都因肢体碰触感到恶心。
然事情不能太过乐观,如同自己每次快要成功自赎,总有各种刁难与差错。若告发曹大夫后,宁昭杀了自己怎么办?即便他不杀,曹大夫那边也留不得自己。可她若不说,怕是死得更快。
宁昭看出她的顾虑,解释道:“妙音姑娘放心,若你助本王将曹大夫伏法,事成后本王便将卖身契归还于你,并为姑娘寻好出路。”他比比手向身侧:“这位是曾奉常,今日可做个见证。姑娘放心,本王从不食言。”
今日的存在总算有些意义,曾羡仪端正坐姿正色应是:“妙音姑娘安心,肃王殿下向来说一不二,行事坦荡,绝不会做出欺骗女子之事。”
妙音这才舒展笑意,忙朝曾羡仪福身。宁昭再次示意她落座,听她开始讲述:“妾身原名温洛绾,一年前游灯会时不幸与家人走散,被牙婆卖进倚梦楼。妾身入倚梦楼不久后被本家介绍给曹大夫,便是从那时起,他一入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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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楼,三次有两次是找妾身作陪。”
“那温姑娘可知曹大夫每次来倚梦楼都会宴请何人?”
妙音颦眉摇了摇头:“曹大夫行事很谨慎,都是谈完要紧事才唤我们近来侍奉。那些客人我们只知晓他们姓氏,但个个看着非富即贵,聊得也是官场上的事,妾身听不懂,不过应是曹大夫同僚吧。”
妙音所述与早前云娘说得无异,宁昭复问道:“本王记得若客人不方便,姑娘们获得本家允准可去家中表演才艺,不知曹大夫可有唤温姑娘去过曹府?”
“倒有过几次。曹大夫为人好色,却极怕夫人。曹夫人礼佛偶有去寺庙小住的习惯,他有时会趁这时叫我们去府上演奏。清早本家说过,明晚曹府就有一场演出。”
即便惧内也要变着法偷腥,曾羡仪冷哼一声满是不屑:“下官记得曹夫人前段日子一直在千佛寺住着,昨日曹府出事,想必去寺庙传信的人已在路上。这种时候曹大夫竟还有心思花天酒地,真是......”
宁昭却察觉出机会,心中已有应对之法。他起身道:“温姑娘,还要委屈你在倚梦楼暂住几日,本王已向东家告知。想来他们不敢对你怎样,若想起什么或有急事,可差人来肃王府传话儿。”
一个仪表堂堂,身份尊贵且自洁的男人救人于风月,论谁都会沦陷吧......温洛绾动容之余,对宁昭更添几分敬畏。她含泪欠身恭送:“多谢肃王殿下,多谢曾大人。”
灯火点点晕染长空,照亮每个人笑颜。一弯月牙映湖成璧,恰被飘来的莲灯覆住。
若要逛街莫过于小吃,舒茉带纪景云在四安坊边走边吃,左手一个鸭油酥饼,右手一串冰糖葫芦,嘴里还嚼着果脯。霁月暗暗替兰芷感到惋惜,错失如此好的美食机会。
四安坊说大不大,但也不小,这么逛下去不是个头,主要是走了半天脚累。盘算着戏班子开始的时辰,几人沿河道坐船直直通往尽头正好到地方。
画舫簪花簇簇,馥郁满船舱,尘嚣攘攘隔于河道之外,但听桨划水面泠泠。
二人静静对坐品茶,随着船身轻摇心情分外晴好,偶然四目相对默契错开,饮一口茶是必备动作。
“本来想带你去见个朋友的,可他有事出去了。不过没关系,过两日生辰宴你们能见到。”
纪景云轻点下头表无妨,其实他更喜欢此刻与舒茉二人独处。他顿了顿,试探问道:“茉茉,你说的那个朋友,可是隐舟公子?”
“景云,你怎么知道?”舒茉想了想:“对,之前是我托你给他传信的。”
心头泛起零星酸楚,瞧着舒茉反应从容,他们交情应是很深,危难时值得信任托付,生辰宴也受到邀请......初入京都时他也曾听过隐舟公子的名号,是多少姑娘的春闺梦里人。舒茉若欣赏他,实属正常。
“人人都道隐舟公子玉貌轻扬,文采斐然,城中女子爱慕者不计其数,见过其真容者却是寥寥无几。上次不巧未能见到本人,若真能一睹隐舟公子风采,不甚荣幸。”
头次听人将阮亭风捧这么高,再联想到他怕虫的模样,舒茉差点没忍住呛到。她笑道:“这有何难,景云你若愿意,我告知他一声,待你想见可随时在云客渡见到他。”
虽然此话有卖朋友的嫌疑,可仔细想想,日后免不了时常碰面,她这顶多算牵个线。纪景云与阮亭风性子温和,定能合得来。如此岂不热闹许多。
纪景云却有些落寞,苦笑着:“真的吗?想不到茉茉还有这样的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