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白梅信笺
作品:《贵女怕缠郎》 大理寺官差登门时,曹大夫正在遛鸟。直至孔思文手持搜捕公文,快要贴在他脸上,他这才知晓钱管事出逃失败,前一夜便被抓了。
然官差只做做样子,照例搜寻四下后便打道回府了。孔思文悄悄透露给他,现下罪证均指向钱管事,大理寺会替他肃清门户,宽心即可。
想着或是徐少卿从中打点,官兵这才没拆了他的家。等再给徐少卿传话儿时,那边却闭门不见了。明哲保身是常事,何况收多少礼办多少事,人家也算仁至义尽了。一面派人赶往千佛寺将夫人叫回来,一面漏夜驱车赶往丞相府。
要说曹大夫何故如此猖狂,除却与他同流合污的官员间相互庇护,他还有个能在朝堂顶半边天的连襟姐夫宰相。
趁夜黑人稀,卡着丞相府闭门时辰曹大夫进了门。二人书房密谈,曹大夫添油加醋,将如何受建德侯府与肃王欺负的经过讲述。
潘相不了解别人还能不了解这个妹夫。倒打一耙,披着受害者皮囊四处兴风作浪。他静静品着茶待曹大夫讲完,言简意骇问道:“曹志国,你是否有事瞒着我?以你平日在外收受的那些个贿赂,何须坑害穷苦百姓?”
潘相在朝堂上,向来跟舒明谦与宁昭不对付,面上和气是做给陛下看,私下无处不在较劲。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欺负自己不就是变相看不起潘相。
没成想潘相压根儿不吃他这套,曹大夫悻悻借口道:“姐夫,我哪儿敢......还不是上次陛下命我开棚施粥,那些刁民整日抱怨苛捐杂税吃不消,分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寻个法子让他们吐出来,好歹出口恶气。”他转而软下来语气讨好:“再说若非我这一诈,怎知他们个个偷攥着不少银子,变相算体察民情了嘛......”
“你别跟我打哈哈,税收自有户部,与你有何干?你若不道出实情,趁早去自首,免得连累我!”
曹大夫庸碌是真,自己用他给的赂金疏通门路也是真,经年累月桩桩件件早撇不清。届时真查出什么,他作为宰相或可借权柄脱身,然他座下同党若遭株连,辛苦织就的关系网破个洞,修补起来颇耗元气。
“我说,我说......是宣王......其实自陛下登基,宣王被派到汴州后,我们一直暗中有书信来往。我每年都会给他送一大笔银钱,今年不知为何数额是以往三倍之多。我......我实在凑不出来呀!那暗探整日将刀架在我脖子上催要,我也是骑虎难下,才不得不兵行险招,不成想出了纰漏被肃王盯上。”
他哭喊着跪在潘相脚边:“姐夫,你可一定要救我,若被陛下知晓我与宣王勾结,定会杀了我的!灭我九族都有可能呀!”
潘相此刻快要被气死,闭着眼睛尽力压制胸口起伏的怒气。宣王在朝堂上一直是个烫嘴的词,连他如今身居高位都不敢轻易牵扯,曹大夫贪欲过多妄想在浑水里游去自如,殊不知从天而降的鱼叉碰巧贯穿鱼腹,可令他葬身水中。
更可气的是,他察觉曹大夫有了异心,他是最不能容忍手下人墙头草两边倒。幸得有姻亲这层比纸薄的关系维系,待此事处理干净,再找曹大夫秋后算账。
潘相不耐烦踹了他一脚:“快起来,那么大声作甚!你瞧你干得什么好事!不仅是陛下,若被宣王知道怕你供出他来,照样你也是个死!”
曹大夫颤颤巍巍爬起来,被潘相一点吓傻了眼。合着两边都想要他的命,暗暗痛悔当初做事欠思量,什么好处都想占着。
潘相来回踱步沉思,片刻道:“那个钱管事......可靠吗?”
曹大夫凑上前连连点头保证:“姐夫放心,他跟了我二十几年了,绝对忠诚,不曾对大理寺吐露半点东西。”
“那就好,奴才忠诚方能心甘情愿替主子去死。这是最后的机会,做不好我也保不住你。”
曹大夫听懂了,这是要将所有罪责推到钱管事身上灭口。这确是个极佳的主意,可他却犯了难:“他毕竟跟了我这么久,我......我实在下不去手......”
年少的曹大夫庶子出身,但凡能出头的机会都被父亲留给嫡子。是他凭自己到处攀关系买路子,受尽折辱一步步淌出今日成就。他不愿放弃任何一个将来能用得到的机会,时间久了便成了执念。可惜他出头了,却不懂勤勉进取,仍与从前无异流连酒场。
钱管事本是当时老曹府一个小厮,嘴巧会来事,后被拨到曹大夫跟前侍候。曹大夫私事丑事他都办得稳妥,醉酒痛哭也由他默默陪着聆听倾诉。有时候,曹大夫觉得他比那些势利刻薄的家人要亲。
再恶的人也总有那么一两个重视的存在,所以这次,曹大夫动摇了。
潘相是个清醒人,看透他的心思点破:“你这些年手上人命还少吗,装什么重情义?尽快给我处理干净,肃王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是啊,等到真要拿自己的生死做衡量,再重要的人在微不足道的怜悯心面前,都不算牵绊。曹大夫忽觉自己讽刺,做了这么多年坏事,冒出点愧疚真觉自己是圣人了......
朱轮华毂马车驶停肃王府,宁昭方从大理寺回来,府内管事迎面跑出来:“殿下,殿下不好了!”
王管事为人踏实,唯独性子冒冒失失,从小到大宁昭对此早就习惯。
“怎么了,王伯?”
王管事跟在宁昭后头边进府边回禀:“殿下前段时日不是将一批花草交由老奴打理,暗中给百姓送了几日后还剩下一些。恰好原来花农有事请辞,老奴便想着自己照料。谁知今早施了一次肥,那花草就蔫了,找人来看说是烧坏了根,估摸活不成了。都怪老奴逞强,坏了殿下的事,殿下您罚老奴吧......”
舒茉被大理寺带走那日,宁昭本是要给她送思幽草,侯府不能施药,城中余毒未清的百姓不能不管。宁昭便让人寻个名头将那些思幽草送给医馆。左右眼下用不到了,他淡淡应道:“罢了,不是什么大事。若真活不成也是天意,你看着处理吧。”
“是,殿下。”王管事闻言面色舒缓些,又呈上一份请柬:“殿下,今早建德侯府派人送来请柬,邀您两日后参加府上二小姐生辰宴。”
宁昭倏然止步,借管事之手打量着请帖。以往收到的大多外封为纯色,这份请柬以赤红为底,空处绘两枝白梅点缀,丝丝白点作雪痕点缀,甚是别致。
他接过请柬展开细阅,娟秀小楷清晰写道:呈肃王殿下,桂魄初盈,雁字回时。小女舒茉谨订于十月初六巳时,于家中设生辰之宴。承蒙垂顾,今诚邀殿下台驾光临,同庆佳期。舒茉稽首,戊寅年十月初三。
一字不落阅完,他似乎真看见舒茉站在信笺上对他俯身拜了又拜,不禁眸底浮现笑意。这是她亲笔写给自己的第一封信,可惜若把“肃王”换成“宁昭”就好了。不过无妨,他们两人名字同频在一张纸笺上,已足够让人欢喜。
王管事见怪不怪,这样的请柬一年能收百十张。瞧宁昭不说话八成不会参加,他笑道:“老奴知道殿下您不喜参加筵席,但凡黄历上有好日子,哪次府上不得收到十来份请帖。不过这姑娘家生辰宴邀请殿下,倒是稀奇。老奴还是跟之前一样,差人替您打发了?”
他作势伸手去拿请柬,宁昭却死死捏着不松手。王管事心道莫非自己年纪大了力气却变小了,更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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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劲往回拽。二人就着一张请帖来回拉扯,林辰看不下去,忙从中隔断夺过请柬。
“王伯,您先去忙花儿的事吧,我体力好跑得快,这事儿就由我去走一趟。”说着,林辰往外推了推王管事。
“也好,看来王伯真是上了岁数,一张帖子都拿不稳了~”话毕,王管事俯身行礼,去了花房。
林辰瞥见宁昭正盯着自己手中请帖,眼珠一转坏笑道:“殿下,舒二小姐为何要邀您去生辰宴?莫不是这次您在大理寺牢狱内英雄救美,舒二小姐对您有意?”他复而叹息:“不过女儿家设宴您一个王爷去的话,传出去多少会被说闲话,不如属下替您回绝了吧~”
宁昭巴不得别人说闲话,毕竟那也不是闲话,算半句实话。林辰撒欢儿似的佯装往府外走,发觉宁昭嗔眉不悦,魏寻先一步抢过请柬还给宁昭。
“殿下都还没发话,你还敢做殿下的主?”
宁昭握紧信笺生怕再被人抽走,他冷哼一声朝堂内走去:“行,林辰,你现在都敢消遣本王了。一会晚膳先别吃了,去校场跑二十圈。”
适才神气的少年闻言瞬间垮了肩膀,影子被夕阳投在地面拉得老长。
宁昭小心翼翼将请帖放入书案屉子中,为保险还上了个锁。抬眸间他换了正色,吩咐魏寻:“去曾府看看曾羡仪在不在,叫上他晚些去倚梦楼一趟。”
宁昭今日在大理寺待了半天,钱管事对威逼利诱加上刑完全不在乎,倒是个嘴硬的。想了想看来还需从其他地方下手。倚梦楼的妙音姑娘既得曹大夫欢心,想必多少知道些秘密。即便不愿踏入烟花巷柳,为了大业他只得再忍忍牺牲下色相了。
“是,殿下。那大理寺那边还要继续吗?”
宁昭摆摆手:“用刑就不必了,他笃定曹大夫会救他,无论如何是不会说的。暗中盯紧他便是,用不着我们动手。”
魏寻颔首领命退下,恰好林辰带着史太医进门请脉。
“殿下快看,史太医回来了。”
史太医是先皇时的老人,宁昭待他尊敬,忙招呼林辰上茶。
史太医依礼问安后便坐下为宁昭诊脉,前段日子他回乡探亲,都是由太医署其他同僚来王府问诊。查看医案见宁昭抱恙多时,便换值亲自来看看才能安心。
原以为是平常受寒,然随着脉象变换,史太医神色逐渐凝重。
“殿下,您这貌似是中毒之象......还不止一种。”
宁昭眉心微颦,很快便展开:“中毒?可近来多位太医为本王把脉,都说是风邪入体操劳过度所致。莫不是史太医长久不见,太过紧张本王诊错了?”
史太医依旧面色沉重,撤回手解释道:“下官悬壶四十余载,焉敢有误。殿下脉象所示,非独沙棘草,兼有杜江之毒。此二物中原难觅,唯外邦,西北荒漠深处可寻。二毒入体互制其势,暂阻侵心脉,然此乃寒毒,若迟迟不解毒,先伤肾水继入骨髓,久则形枯力竭寿数早衰......”
史太医叹了口气,继续道:“此毒罕见,下官也是年少汴州游历民间时,方识得此毒,京中医者不知实属正常。何况太医署这群人,开方子一向求不功不过,即便诊出什么不对也不敢声张。”
所以是何其歹毒的人,趁他毫无防备给他下毒。先是子嗣无望,后可伪装成弱症,神不知鬼不觉躲在暗处将他除掉......父亲当时很可能是因此毒仙逝,而今又轮到他。线索再指向汴州,看来那位宣王终究是坐不住了。
这些年要杀他的人多了,他并未诧异,充其量皱了下眉头。可林辰急坏了,忙追问:“史太医,这毒您可能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