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此局难破
作品:《贵女怕缠郎》 舒茉跪了半晌好容易起身,尚未从劫后余生中回过神来,此时堂外又传来官差通报,她愣在原地满头雾水。
宁昭与曾羡仪互视一眼,亦未预料到会有变数,默契按兵不动。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舒茉直觉告诉她,大事不妙。
官差将小贩带至堂上。一入堂,小贩便跪在地下嚎啕哭诉:“大人,求您为草民做主!”
“来者何人,抬起头来好好说!”
小贩抬起头,是个脸生面孔舒茉没有印象。他略佝偻着身子,一字一句禀到:“回大人,草民名叫王贵,是城中一小贩,平日卖些豆腐,乳酪什么的。上个月初一左右,一个姑娘找到我,让我将这包药粉掺到豆子里,卖给百姓。”
王贵说着自袖里取出一个纸包交予差役,继续道:“那姑娘说待到百姓们不舒服,便骗他们去灵铭寺求符。这下毒害人的事情,小的如何能做呢!可那姑娘威胁我,说这东西不会毒死人,只是让他们梦魇罢了。如果我不做的话,她便要了我们全家性命!草民实在害怕极了,只能照做。没想到近日听说归尘大师死了,定是那姑娘做得!草民害怕也会如住持那般死于非命,特求大人做主啊!”
差役将王贵递来的药粉呈予徐少卿,又依次呈予宁昭和曾羡仪查看。
宁昭一眼断出那药粉是沙棘草毒,不想这曹大夫先是杀人灭口再是栽赃嫁祸,把自己摘了个干净。余光落在舒茉这只懵懵的替罪羊羔身上,他不免倒吸口凉气,这姑娘怕是不知自己待会将面临什么。
徐少卿并未提前与曹大夫通气这出,有些始料未及,联想昨日他口中所言有分寸,莫不是眼前这出?杀个人好按罪,毒害百姓岂非将事情闹大,心道曹大夫果真是坑人。
肃王与曹大夫他皆不想得罪,现下被架在火上烤,他无奈硬着头皮继续审问:“你可知那姑娘什么来头?当时为何不去报官?”
王贵吞吞吐吐解释:“草民实在害怕......她......她说我报官也没用,说自己背后有人撑腰......还说她们家主子很厉害,即使报衙门也能压下来。草民只一介布衣,怎可跟强权抗争啊!都说大理寺明断是非,不畏强御,草民这才敢来到大理寺报案。还请大人做主,草民宁可在牢狱中度过此生,也不愿横死街头啊!”
“那你可知那姑娘叫什么?相貌如何?”
王贵试着回忆,煞有其事道:“草民只记得那姑娘跟别人称呼自己叫兰......对,兰芷。脸好像圆一些,说话还有些蛮横。”
舒茉心头咯噔一紧,怎得此事还有兰芷的份儿?她怒目不解盯着小贩,似有千万问题要问他。
王贵绕来绕去兜着圈子说话,令徐少卿略显不耐烦。不过瞥见舒茉脸色略显异样,他嗔眉问道:“差役报信说你是要举报舒家二小姐,怎得又出现个叫兰芷的?本官劝你说清楚些,污蔑侯府贵女,罪名可不小!”
王贵闻言忙将额头贴在地上,拜了两下:“大人明鉴,草民不敢,草民不敢呀!草民偷偷打听过,那兰芷便是侯府二小姐的贴身婢女呀!”
他忽得扭头望向舒茉,手指着她大喊:“大人,就是她!她便是那兰芷口中所说的主子!您可一定要为草民主持公道啊!”
舒茉预料到这小贩会有此举动,愤懑之余倒觉有些好笑。好在未被怒火冲昏头脑,她反问道:“你说是我指使别人胁迫你下毒,那便是我不曾出面。你既未见过我怎得一眼就断定我是舒家二小姐?”
“我......”王贵不成想舒茉脑袋灵光,被她问住接不上话儿。眼珠盯着地面转了两个半圈,他找补道:“这京都谁人不知侯府二小姐昨日被抓来大理寺,今日开审。且堂上只你一名女子,除却姑娘你还能是谁?”
“你......”
舒茉指着他气红了脸,多年闺中教养令她一句脏话都骂不出口。此刻她才懊悔,平日该跟妹妹多学几句才是。
平白卷进凶杀案、构陷自己清白、污蔑指使他人下毒......舒茉逐渐意识到,桩桩件件单冲着她,摆明不想自己出大理寺的门。可任凭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究竟得罪过何人,不过能清楚一点,定与寺庙后院偷听到的内容有关。
她无意抬眼恰逢宁昭目光相接,貌似他已盯着自己看了许久。一派事不关己看客之态,丝丝凉意悄然沁入心底。数面相处下来,宁昭虽孤冷如霜,长了张淬毒嘴巴,心到底是好的,渐渐也就不抵触与他为友。
然自知晓宁昭王爷身份,此后纵相逢,再难诚挚相待,唯余提防。
眼下保命要紧,此局难破,舒茉并无可用直接证据自证。紧握的双拳伴随深呼一口气缓缓松开,她欠身道:“回大人,民女的确有一贴身侍女名为兰芷,但民女不识得此人,更未做过此小贩口中所言下毒之事。先前民女荷包遭人偷窃,刻意放在案发现场,尚未查明是何人所为,接着便有人来污蔑民女下毒。此人与偷盗民女荷包的歹徒定脱不了干系,还请大人明察!”
舒茉明白这招并不能帮她脱罪,倒也不至于太过被动。自己的物件儿被人偷走用于嫁祸,怎么着也得给自身个说法不是。若届时真查到些什么,总能被逮到机会。
宁昭算是领略舒茉能言巧辩的本事,肃穆公堂之上诸般不利环伺,她犹能不愠不怒凭细微秋毫析理。不禁对舒茉更燃起几分兴趣。
王贵见局势要反转,忙喏喏作揖:“大人,草民句句属实。她......她这是倒打一耙,想把罪责全推到草民身上,还望大人做主啊!”
你来我往争辩外加喊闹声惹人烦躁,一声惊堂木响雷,徐少卿怒遏道:“肃静!吵来吵去像什么样子!是否冤枉,可不是你们一张嘴说了算。来人,去把建德侯府那个叫兰芷的带来!另外再将仵作与郎中一同唤来,看看这包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
短短一刻,兰芷便被带进大理寺。
官差粗鲁推搡兰芷入堂,她差点没站稳趴在地上,幸得舒茉眼疾手快迎上去扶住。舒家人放心不下,自清早便在大理寺门外等候审讯结果。官差一出门撞个正着,直接押着兰芷回来交差。
见到兰芷一瞬,舒茉脸上才如雨珠落湖水,略有波纹。瞧自家小姐眼睛红红两腮无血色,恐是一夜未睡好,兰芷不由得撇嘴。
“小姐,你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兰芷,我没事......”
徐少卿没时间浪费在这看堂下二人主仆情深的戏码。本能草草结案的事儿拖到现在,他恨不得立马拎着这两个丫头扔进牢里,自己回去抱着珊瑚宝瓶美美小憩。
惊堂木声起:“肃静!公堂之上莫要喧哗!”他瞥向王贵:“王贵,这女子可是你口中所说的兰芷?”
王贵依言抬头望去,微微颤栗的瞳仁瞪得牛眼般圆鼓:“对!大人,就是她!”
兰芷时常出府采办原是在他摊子上买过东西,自然认得。她疑问道:“咦?你不是那个卖豆乳的小贩吗?怎会在这?”
这一问恰好做实二人相识。不打自招?徐少卿正求之不得。他两眼一眯,拍板道:“嫌犯舒茉,兰芷,还不速速跪下认罪?”
“认罪?什么罪......”
兰芷不知徐少卿所云,嘟囔着尚在迷糊中。舒茉则紧握她的手护在身前,收回泪水:“我们无罪,为何要跪?”
“还敢狡辩!你......”
“大人,仵作与郎中已到。”
若非官差及时通报打断,徐少卿那手指怕不是要戳到舒茉脑门儿上了。人总是这样,不占理时,往往通过提高嗓门和皱眉头,企图从气势上逼迫对方示弱屈服。
堂内一片安静,皆在等待仵作与郎中检验,然各有各的心思。
两人细细观验那包粉末,搬出老学究阵势针碟水闻研究一通,空气越静众人心越焦灼。
伴随两人几句交头接耳低语,仵作作揖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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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大人,此药粉为一种叫沙棘草的毒草研制,药性寒毒,虽不会致命,却让人时常梦魇,神志不清,若误服过量长久不治,则会令人失智疯癫。此药甚为罕见,常生长于荒漠地带,下官也只在古书中见过记载。”
徐少卿捋捋胡须稍作沉思,这曹大夫还挺有手段,能寻来此等冷门毒药。他继续问道:“那据你二人所知,京中近日可有人中过此毒?”
郎中接过话回道:“回大人,此毒服下后会使人脉象虚浮,手脚无力,症状与风寒极为相似,因而时常被误诊为风寒错过救治。”他顿了顿,略显迟疑:“京中最近一月增添大量患有风寒症的百姓,服过几贴药却不见好转。如今细想......或是与这沙棘草有关。”
堂内众人闻听此言神色各异,有惊讶,有不解,有顿悟,有平静。
正如宁昭所料,曹大夫决意拿铁证让舒茉背锅到底了。事态发展有些棘手,他抚平眉梢郁结暗暗一瞥,舒茉如同一株茕茕小草伫立原地,任凭狂风骤雨将至,仍恬然面对。岂知将临之风暴,何其烈。
他顺口问道:“那敢问两位,此毒可有解毒之法?”
郎中行礼答道:“回殿下,古书记载,沙棘草生于干旱阴冷的沙地,需寻与之相对,长于气候温润,一种名为思幽草的草药。此药性温,可安神驱寒。平日对水源土壤纯净要求极高,然药用价值平平,养护成本颇高,因而鲜少有医馆会用。”
舒茉不禁失色,此人是算计好她每一步切对她行踪了如指掌,才能次次准确陷害她。可此人能是谁,究竟是何目的呢?
她倏忽想通一些,冷冷盯着宁昭。寺庙后院巧遇,溪边采摘思幽草,云客渡那日他避而不答的问题此刻貌似都有了答案。还有一点,他与父亲同朝为官,若要通过伤害自己打压父亲,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想不通之处多,巧合之处也多。她只觉脑袋乱成一团,唯一能确定,宁昭与此事关联绝对密切。
余光察觉到舒茉视线,宁昭回望去,从前她面色不炽不寒,倒也算得上温和。此刻她一如往昔,眸色却罩了一层薄雾,将二人隔开,只觉疏离。
有那么一瞬,他有点不认识舒茉了。
宁昭垂下睫毛别开目光,继续道:“听闻舒二小姐这两日在侯府门外施药救治百姓,却不收取一分一毫,京中无一人不夸赞舒二小姐为‘活菩萨’。而姑娘用的药,听说恰好就是思幽草。这日子说来也巧,好像......正是归尘住持遇害的第二天。”
徐少卿也搞不懂宁昭又是唱哪出,附和道:“哦?下官竟不知有这等事?”
他微微扬起笑,细说道:“那徐大人可知近一月来,城中不少百姓痴迷于去灵铭寺求平安符,神奇的是求到后病竟痊愈了。大人可知这一枚价值几何?”宁昭说着自袖里取出一枚平安符:“十两香火钱对富贵人家来说无非一壶酒钱,可对寻常人家,这些钱足够一年开销了。”
舒茉瞧着他手中那枚平安符胸口莫名发紧,虽不能肯定,直觉告诉她,这平安符正是那日丢失的那枚。
“肃王殿下,这平安符可否让下官看看?”
仵作接过魏寻递来的平安符,与郎中再搬老学究一套查验。不久后,仵作回禀道:“禀殿下,两位大人,这平安符里除却茯苓、柏子仁、五味子这几味养心安神的草药外,还添了一味思幽草。”
郎中作恍然大悟状:“难怪殿下说城中百姓求得灵铭寺平安符后可以病愈,想必他们是中了沙棘草的毒,因而风寒药方才不对症。恰好此平安符中有解药,才传出此符包治百病一说呀!”
曾羡仪觉出不对劲,频频给宁昭递眼色,奈何宁昭悠闲拂着茶盏热气,根本不理他。宁昭借仵作与郎中之口该说的已说完,只看其他人会有什么反应。
徐少卿到底骨子里透着奸滑,一点就透。这次惊堂木拍得格外脆亮:“你二人好大的胆子,竟敢与归尘住持联手密谋毒害百姓,牟取私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