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阴冷，潮湿，哥谭最寻常不过的夜晚，两道光柱如利刃划破黑暗，蝙蝠车咻地冲向郊外，留下灯带的残影原地驻足。


    老司机毛茸茸的脸上一片严肃，两只前爪紧握方向盘，屁股悬空，身姿扭动，后爪艰难地控制踏板。


    抬离合，踩油门，转向灯，方向盘稍一拨动，整个车身丝滑地穿过狭缝般的窄巷。


    他轻描淡写地勾起唇角，天然的微笑唇志得意满。


    车载屏幕上，实际操控蝙蝠车的阿福旋转方向盘，表情淡定，“系好安全带，先生。”


    芬里尔手忙脚乱地检查绑带。


    阿福再次提醒，“马上就到了，前方路段可能会失去信号，你的任务是找到蝙蝠侠，服从命令或者把他带出来。”


    芬里尔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爪子拨弄下胸口的蝙蝠标志，披风在身后微微扬起，整张脸高冷贵艳地微微点头。


    阿福雷德好笑道，“好吧，等你的好消息，蝙蝠狗先生。”


    “嗷！”


    芬里尔没忍住，高高兴兴地回应了声。


    蝙蝠车的天窗打开一道小门，靠椅自动后撤，芬里尔纵身一跃，径直跳车往下，宽厚的四肢稳稳落地，毫无声响。


    他扒拉了一下披风，有点不适应这个浮华的服装。


    老天，不会勾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他小声嘀咕。


    紧接着湿漉漉的鼻头凑近地面，泥土，瓦砾，草屑，搬运用的集装箱，海风的咸湿裹着鱼腥，芬里尔张开嘴，大大的打了个喷嚏。


    “嗷呜？”


    他小声呼唤，特意为他制作的骨传导贴片通讯却只有电流声滋啦划过。


    好吧，意料之中，没有阿福也不要紧。


    勇敢狗狗不怕困难。


    他屁颠屁颠地冲向蝙蝠侠的方向。


    *


    空间扭曲，吸力越往前越强，芬里尔绒毛炸起，整个蓬松成团，沿途有几个躲在树后探头探脑的不明人士，驻足不肯离去，神情兴奋诡异。


    芬里尔沉吟，思考，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结束了他就任蝙蝠狗以来的第一场战斗。


    想想吧，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荒郊野外来，能有什么好事？按照哥谭的特性，不是服务于帮派，就是想偶遇蝙蝠侠。


    哪有这种好事？


    芬里尔当机立断，直接给人一顿锤，叼着从旁找来麻绳，三两下给人捆上，歪头一甩，冲这群标准的晴天娃娃满意点头。


    完成√


    他竖起尾巴，踩着爪垫吧嗒吧嗒向前，很好，现在下一个任务点。


    仰头嗅了嗅空气，逐渐向危险的源头靠近，蝙蝠侠越来越近了。他身上的绒毛不受控制地竖起，爪尖深深刺入地面，强壮身体牢牢将他摁住，不让吸力撼动分毫。


    天，蝙蝠侠到底在弄什么？


    芬里尔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种能量波来的蹊跷，却也并不陌生。


    他飞快跑进，跃出转角的瞬间瞳孔骤缩。


    只见蝙蝠侠甩出钩绳，将身体和远处的几棵大树稳稳固定，合金绳索在空中闪着银光，却仍不能阻挡他向黑洞无限靠近。


    蝙蝠侠似有所感，视线从手中不断拨弄调试的机械金属球挪开，抬头的瞬间，一人一狼相互对视，双双脸色大变。


    “离开！”


    蝙蝠下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芬里尔也恼怒地喊，喊什么喊？有本事你回去冲阿福喊啊！


    他飞快地向蝙蝠冲去，张开嘴巴，一口叼住披风，拔萝卜般将人狠狠拽出漩涡中心。


    吸力稍弱了些，蝙蝠枪的钩绳索拽着两人，强大拉扯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嘣的一声径直断裂，芬里尔连忙将人披风刨至身下，四爪带尾巴狠狠压住，在气流中稳如老狗。


    果然，大就是好。


    他骄傲地挺起胸膛，气流吹拂着它的身体，胸口绒毛越发蓬松。


    蝙蝠侠低头瞥了眼他，稳住身形，没再说话。


    只是十指快速拨弄金属能量快，他解析了这段时间世界各地出现大大小小数十个能量黑洞，参考扎塔娜的意见，结合地球和氪星技术，才勉强制成了这个能量炸弹。


    无论那头连接的是什么，它所产生的爆炸气压都能一瞬间破坏通道，将这个虫洞强行关闭，唯一的缺点就是研究时间尚短，还需现场调试数据进行完善。


    芬里尔甩了甩尾巴，挑剔地望着那个大黑洞，


    所以这就是boss？看起来很危险的样子，可惜又不能爪，又不能咬，他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呢？


    芬里尔稳稳坐在蝙蝠披风上，绞尽脑汁冥思苦想，尾巴将人大腿敲得啪啪作响。


    “坐好，你这只笨狗。”


    蝙蝠侠骂道。


    凶巴巴的，学不会布鲁斯一点温柔。


    芬里尔瘪嘴。


    直到蝙蝠侠调试好所有数据，将金属球以标准的飞镖手法径直射出，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热浪以漩涡为原点轰的冲来，速度难以企及。


    蝙蝠侠面色微变，下意识张开羽翼，想将身旁白狼护至身下，却被一阵难以抗拒的力道直接掀翻在地。


    头套上覆眼白膜惊愕地瞪大，紧接着毛绒绒的身体就猛地压来，脏话脱口而出，耳边却传来含糊不清的训斥。


    Language，batman.


    “嗷！”


    芬里尔得意洋洋地哼哼。


    被阻隔在外的能量波砰的一声炸开，又逐渐荡开，消散，热浪翻涌，只有烧焦的草地见证了灾难。蝙蝠侠木着脸，任由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很好，这是他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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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的伤口，阿尔弗雷德会为他找回公道。


    这只永远不知道自己体重几何的笨狗，呵。


    他用鼻子吭声冷笑。


    *


    果然，惹谁也不能惹小气的蝙蝠侠。


    芬里尔夹着尾巴，一爪深一爪浅地从训练室出来，蝙蝠洞上方的果蝠噗嗤噗嗤地发出嘲笑，白狼仰头嗷呜了声，凄厉的狼啸直接惊起一片黑影。


    “安静，狗。”


    蝙蝠侠阴沉着脸说。


    他吊着左臂，而这原本是不需要的。


    罪魁祸首心虚地舔了舔嘴巴，哎呀，对不起嘛，蝙蝠侠，以后你的蔬菜汁也交给狼，原谅他吧。


    他摇着尾巴凑上去，拱了拱男人的披风，漂亮的蓝色眼睛扫向电脑屏幕，这次看见了熟悉的人影。


    他愣在原地。


    蝙蝠侠注意到这一点，扬了扬眉，“你认识他？”


    芬里尔看着自己的通缉令不说话，只是脑袋逐渐埋向胸口，紧闭双眼，心虚的不敢吱声。


    这不是认不认识的问题，蝙蝠侠，这事关整个家的安危，如果他说了，那么布鲁斯将失去爱宠，蝙蝠侠将失去助手，阿尔弗雷德将失去天赋异禀的后辈。


    这个家不能缺少狗狗。


    蝙蝠侠单手将今晚的能量数据录入系统，夜巡报告也在同步更新，“他失踪很久了，我一直没得到他的线索，现在世界各地出现了不少这样的时空虫洞。”


    芬里尔蹑手蹑脚地后退，打算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再等等，再等等，等他把好感刷满，坦白身份也不会掉到危险值，就立马来变身庆祝，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翘起尾巴，狗狗祟祟地移向电梯口，打算上楼抱着布鲁斯甜心炫耀今晚他的战绩。


    他可是救了蝙蝠侠！


    电梯的光亮就在眼前，出口和美好的未来正在向他招手，耳边却传来蝙蝠侠平淡无波的声音。


    平淡无波的声音继续在寂静的蝙蝠洞响起。


    “如果你知道他的消息，请告诉我。”


    “…我很担心他。”


    ？


    ！！！


    哇——！！！


    芬里尔猛地顿住，回头欲哭无泪。


    臭蝙蝠，你也来这招？


    狗狗是不会上当的！


    ——吃一堑，我再吃一堑！


    芬里尔猛地转身，气呼呼地往回走，勾住披风猛地将人一拽。


    蝙蝠侠后仰身体，不明所以地挑挑眉。


    大狗狗鼻腔发出重重的冷哼，猛地微光闪过，原地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孩叉着腰，轻轻昂起下巴，小奶音不高兴地说。


    “这下行了吧？蝙蝠侠。”


    “你找到我啦。”


    芬里尔扬起唇角，露出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