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于待在庄园的生活实在美好，以及在布鲁斯的作祟下，他对臭蝙蝠的印象持续降低，芬里尔认为自己没有必须告知他身份的义务，谁更需要自己已经很明显了。


    没有他，布鲁斯连吃饭都不香了。


    狗子一口啃完所有黏哒哒的绿叶，他得承认阿尔弗雷德有饲养牛或者兔子的天赋，那些食草动物偏爱这些甘甜的口味。


    他皱了皱鼻子。


    当然，他也想过关于自己身份的暴露，他不能一直做一只小狗，这太暴殄天物了，他有他的抱负，好吗？


    他的抱负是让布鲁斯刮目相看。


    芬里尔深沉地想，最好的时机是在某次哥谭大事件中，蝙蝠侠疲于高楼瓦砾间的奔波，这个罪犯那个罪犯，捉完你的捉你的，捉完你的捉你的。


    而布鲁斯，可怜的哥谭甜心，蝙蝠侠的金主，明晃晃的美元靶子，注定会引来坏蛋的觊觎，万丈高空之上，天台冷冽的风刮着他的脸颊，粗粝的绳索摩擦身体，他惊慌失措地求救，可他的英雄却在万米之外。


    于是这个时候，轮到他上场了。


    不管那个时候他是否还是蝙蝠狗，总之，他出现了，他变作了人形，他救下了布鲁斯，他们在月光下天台上，十指相扣，深情对视。


    理所当然地被邀请着留下来。布鲁斯诚挚地忏悔，向他道歉，说这段时间不该把他当做小狗戏弄，他才是他真正的英雄，伟大的狼王。


    啧。


    每次一是想到这，芬里尔就忍不住翻身打滚，乐得露出肚皮。


    “嗷嗷嗷嗷，嗷呜——！”


    他仰头长啸。


    蝙蝠侠：“……”


    又在抽什么风？


    黑暗骑士阴沉着脸，爪尖不断拍弄着电脑键盘，屏幕上显示一个个特殊能量条，其中一个已经无限逼近红色。


    “看来哥谭也出现了特殊情况。”


    阿尔弗雷德忧虑地看着屏幕信息，超人带来的情报只是起始，自那以后，时空虫洞的能量波便不断出现。


    “需要我联系扎塔娜女士吗？”


    阿福问。


    蝙蝠侠微微摇头，黑色披风在空中划过弧度，大步转身向蝙蝠车走去，“我先去看看。”


    夜巡时间到了。


    芬里尔连忙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绒毛，屁颠屁颠地追在蝙蝠侠身后。


    是的是的，他需要提前彩排，跟着蝙蝠侠学习，等布鲁斯真正需要他的那天，以最完美的方式出现。


    “嗷！”


    他不容置疑地按住蝙蝠侠的披风。


    蝙蝠侠不轻不重地哼笑，“你的训练完成了？需要我让便士一把你的记录本拿过来？”


    他当然教导了这个聪慧的大家伙，并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表，可动物毕竟是动物，你不能要求他完全按照人的想法行动


    芬里尔舔了舔嘴巴，心虚地埋下头，不敢去想被自己毁掉的训练设备到底有多少。


    等等，不对，这些都是布鲁斯的钱呀，他为什么要怕蝙蝠侠？


    明明这个臭蝙蝠造作的钱更多。


    他昂起胸，半眯着眼，不屑地扫过这个虚伪的男人。


    都是被包养的，还搞阶级歧视呢？


    更别说这几天都是他陪着布鲁斯睡，搞不好布鲁斯现在更喜欢谁呢？说不定哪天他就小三上位了，蝙布退退退！


    他轻蔑地挥了挥爪子，蝙蝠侠趁机拔出披风，大步上前，纵身一跃，跳入车内，踩下油门，咻的一声，炫酷离开。


    芬里尔不高兴地舔舔爪子。


    这是耍赖。


    他像所有人一样，扭头看向阿福寻求公正。


    老管家无可奈何地叹气，“我可管不了他，狗狗先生。”


    怎么可能？


    芬里尔鼻子发出极响亮的哼声，这个家还有你管不了的人吗？阿尔弗雷德，我不允许你这么看轻自己！


    如果你不为我做主，我将哭给你看。


    狗狗迈着小碎步，吧嗒吧嗒上前，蹲坐在电脑旁，仰头，用那双湿润的蓝眼睛，无比期待地望着老人。


    “嗷呜。”


    他抬起一只爪子捂着眼睛，可怜地叫。


    感谢你，布鲁斯。


    你教会我太多。


    阿尔弗雷德再次叹气，他用食指点了点耳麦，对通讯器另一边的人说，“听见了吧？少爷，你被投诉了。”


    蝙蝠侠甚至懒得申诉。


    太天真了，狗，你才来家多久，就想让阿尔弗雷德向你倒戈吗？呵。


    他踩下油门，理所应当地冲破蝙蝠洞和外界的甬道，瀑布破开空隙，水流在夜空下闪闪发光，灯光照射之地，连尘埃也变得清晰。


    通讯频道里，传来阿尔弗雷德淡定的声音，“好吧好吧，别哭了，狗狗先生。”


    “唉，蝙蝠侠先生，看来今晚你得多加一杯特制蔬菜汁了。”


    ？


    蝙蝠侠眉心跳了跳，“夜巡期间，禁止开玩笑，便士一。”


    阿尔弗雷德轻描淡写，“所以，这不是玩笑，蝙蝠先生。”


    通讯器那头传来了狗子邪恶的嘎嘎大叫，以及爪子踩着玻璃杯和地面剧烈的摩擦声。


    蝙蝠侠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陷入沉默。


    介于他从前身无分文周游世界的经历，他可以忍受饥饿，吞下任何难以下咽的食物，但他不会没苦硬吃，这是哥谭，这是韦恩庄园，这是他的阿尔弗雷德，他的一日三餐应该得到保障。


    以至于他完全不能接受那杯绿油油的蔬菜汁，尽管里面包含了身体所必需的营养，他宁愿直接给他打上一针。


    白天的布鲁斯，有芬里尔给他解决。


    晚上的蝙蝠侠，只能任由这个狗崽子把他装满蔬菜汁的盆栽，翻出来交给阿福。


    等着瞧吧，臭狗。


    明天布鲁斯会给你个教训。


    他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


    *


    夜，天空的乌云开始汇聚，蝙蝠灯在云层之间涌动，黑暗笼罩下，狰狞的建筑像死去的野兽，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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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趴在河岸。


    工厂的背面被几盏惨白的灯光照亮，十几个穿着深色制服的工人像蚂蚁般来回穿梭，光头大汉把箱子摔在地上，骂骂咧咧地擦着额头湿汗。


    “Fuck，总算搞完了。”


    砰的一声。


    他扭过头不耐烦地大吼，“小声行不行？”


    “——不，不不是啊，老大，你看！”


    工厂半空毫无征兆地出现一个黑色大洞，疯狂的吸力席卷着整个场地，枯枝烂叶、木柜铁箱，甚至埋入地底的钢筋也被迫露出脚趾。


    光头大汉惊怒不定，当机立断，从兜里掏出手枪，对着黑洞突突直响，“靠啊，又是哪个神经病从阿卡姆跑出来了？”


    “变异这种事情，能不能事先给个商量啊？”


    突突突突突——


    子弹不断飞射，可黑洞吞噬了所有，吸力还在不断增强，空间开始扭曲。就在他们察觉不对，想要抽身离开，却惊觉身体不受控制，隐隐向黑洞飞去。


    光头老大的眼里总算露出一丝惊恐。


    咻——


    从远方射来的绳子，突兀地缠住他的腰，一个坚定的黑色阴影站在前方，气流卷起他的披风，微微转身，露出胸膛上无人不知的蝙蝠标志。


    “现在，离开。”


    如喉癌般阴沉的嗓音响起。


    要不是时间紧急，光头老大甚至还想留下来要个签名。


    他招呼着小弟匆促离开。


    蝙蝠侠眼神凝重地望着这个能量圈。


    *


    蝙蝠洞。


    “少爷，少爷？”


    阿尔弗雷德忧虑地皱起眉毛，不得不意识到，他和蝙蝠侠失去了联系，哥谭是座古老的城市，有时通讯信号的确会被屏蔽，但视频消失的前一刹，那个黑洞足够让人毛骨悚然。


    芬里尔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大腿。


    那可是蝙蝠侠呀！


    他甚至能够说服布鲁斯给他满脑袋扎小辫，区区一个时空虫洞，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会有事的，唉，我只是担心。”


    阿尔弗雷德叹气，“蝙蝠侠会像芬里尔那孩子一样，突然失去踪迹。”


    ？


    芬里尔瞪大眼睛，等等，他哪里失去踪迹了？


    就算再怎么样，他不也应该是回家了吗？他记得他给布鲁斯寄信了呀！


    阿福扬了扬眉毛，有些意外，“你不知道吗？蝙蝠侠一直在找芬里尔，那是个极有天赋的孩子，蝙蝠侠会去那个工厂，有一部分原因也是那里有芬里尔离开的线索。”


    靠啊！


    所以这个蝙蝠侠是去找他的？


    所以蝙蝠侠是因为他才会遇见那个恐怖的时空黑洞的？


    所以他刚刚还背叛了蝙蝠侠？


    他望着被阿尔弗雷德完好保存的蔬菜汁盆栽，瞬间大汗淋漓，自责程度足以让他半夜惊醒给自己一巴掌。


    靠啊！


    他忙不迭地冲向蝙蝠车，阿福阿福，快带他去找蝙蝠侠，他要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