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鲁斯是个恶魔。


    芬里尔早该知道的，和蝙蝠侠搞在一起的男人，能是什么省油的灯？


    竟然这么威胁一只狗狗。


    难道是蝙蝠侠说了什么？


    可恶啊，他就知道，布鲁斯懂什么？——能幼稚到向阿福告状的蝙蝠侠，肯定也会幼稚到向布鲁斯告状，他简直愧对他恐惧象征的称号。


    他对着空气左勾拳右勾拳，上下嗷呜乱咬，尾巴打得邦邦作响，柔软的被褥被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布鲁斯把头埋进枕头里，虚弱地呻.吟，“别闹了，狗，让我再睡一会。”


    芬里尔尾巴僵了僵，抬头看向钟摆，时针滴滴答答滑向正午，厚重的窗帘也不能阻挡轻微亮光从缝隙泄露。


    布鲁西，你真的还要睡吗？


    天呢，就没人能管管他吗？


    昨晚八点就回房间了吧？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真的要把人生的三分之二浪费在睡眠中吗？


    他颓废地倒了回去。


    把布鲁斯的脑袋往胸口拨了拨，让柔软的绒毛贴在男人脸侧，等待某个让人畏惧的大人物前来阻止这场荒唐的闹剧。


    等等，说起来阿福昨天多久睡觉的呀？


    似乎很早之前，外面的草坪就传来园艺修剪的声音。


    阿福，你真的不睡觉吗？


    他瞪圆了眼睛，下意识竖起耳朵，聪明毛微微旋转，捕捉着庄园每一丝似有若无的声音。


    哒哒—


    哒哒哒——


    ！


    他一个激灵，浑身绒毛微微炸起，别睡了，布鲁斯，真正的恶魔来了！


    那可是蝙蝠侠也要退避三舍的管家侠呀，你醒醒！别指望狗狗能帮你阻挡这个，他不是来干这个的！


    他用力地拍了拍布鲁斯的脸，粉色爪垫按压着面部，男人皱起两根眉毛，长长的睫毛投下小片阴影，不耐地挥挥手，小声嘟囔，“走开，我就知道，小狗不能进卧室的。”


    很好，你就睡吧，布鲁斯。


    芬里尔鼻腔发出超响的冷哼，阿尔弗雷德会把你绑起来，挂在他最喜欢的小鹿园艺上，下面用修剪的树枝凑上火堆，黑烟熏烂你脆弱的小脸。


    啧。


    他轻手轻脚地跳下大床，勇敢地来到门前，来吧，可怕的管家侠，英勇的狼王从不畏惧挑战！


    别想伤害他守护的人类！


    他叉开四肢，骄傲地昂起头颅，胸口炸起的绒毛更像是新鲜出炉的棉花糖，甜滋滋得诱人下手。


    “狗狗先生？”


    阿尔弗雷德诧异地扬起眉毛，视线左右旋转，空旷的走廊，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光见证着这场旷世决斗。


    “好吧，我想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了。”


    管家叹气，“纵容少爷的坏习惯可不行。”


    他不屑地冷哼，管你这么多，来战！


    他压低重心，埋头，疾驰，带着势不可挡的战意冲出去，狭隘的室内战对他稍显不利，多余的陈设碍手碍脚，但问题不大，道路上的阻碍，他都会清除。


    阿尔弗雷德扭身，以一个意想不到的姿势轻盈跨过大型犬拱起的背脊，黑色燕尾服甚至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芬里尔震惊地瞪圆眼睛。


    四爪惊恐地在地板划出长长爪印，来不及刹车的脸，依然固执地撞在墙上。


    Boom——


    很好，一切都结束了。


    他听见布鲁斯按捺不住的怒气，啪啪啪大步走来，拽着他的耳朵怒喊，“哈？你在干什么？笨狗，大早上拆家吗？”


    “……”


    芬里尔望着墙上的大坑沉默。


    他舔了舔嘴巴，眼巴巴地望向阿福——你说说话呀，管家侠，狗狗帮你把人喊起来啦！


    汪！


    *


    太可恶了，布鲁斯。


    芬里尔愤愤地咬着男人的衣摆，他都是为了谁呀？竟然就这样取消了他的所有娱乐，天，不知道犬科精力太盛更会拆家吗？


    阿尔弗雷德放下蔬菜汁，袅袅烟雾腾起，嘴角的笑容看起来像是恶魔的邀请。


    芬里尔惊恐地转移视线。


    可怕的管家。


    他再也不敢了。


    “停下。”


    布鲁斯疲惫地把西装下摆从大型犬嘴里救出来，老天呀，阿福不会喜欢这个的，他受够了这个糟糕的连坐制度。


    他真的需要养一只狗吗？


    他凝视着桌上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绿色液体，青椒、芥菜、紫甘蓝、芹菜…人类真的要通过杀死植物来补充营养吗？这太残忍了。


    他眼神飘忽不定地躲闪，仔细研究狗狗身上每一根毛发的走向。


    阿尔弗雷德微笑地注视。


    恰好此刻，一道微弱的铃声响起，还记得昨天被弄坏的浴室吗？设计师和工人都来了。


    阿尔弗雷德为难地皱起眉毛。


    布鲁斯立马善解人意地催促，“快去吧，阿福，他们比我更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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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少爷。别让我发现您又为庄园的植物增添新的化肥养料。”


    管家慢悠悠地离开。


    布鲁斯立马面色一板，眉毛竖起，拽住狗狗的耳朵，表情严厉，“很好，笨狗，张嘴，我可不想为庄园的植物增添新的肥料。”


    噫。


    芬里尔翻了个白眼，真就话都不改一下了呗？小心他给管家告状。


    不喝。


    他紧紧闭上嘴巴。


    开什么玩笑？昨天你还为了蝙蝠侠威胁他，现在又想让他帮忙做事？让蝙蝠侠来帮你喝呗。


    他鼻腔发出不屑的轻哼，狼也是有脾气的。


    布鲁斯愣住。


    指尖毫无防备地在离他几厘米的地方僵住，无力垂下，眼神充满震惊，紧接着悲伤的水光在眼眶打转，他闭上嘴，沉默比呵斥更让人心碎。


    又来了又来了！！


    芬里尔惊慌失措地后退，扭着脖子嗷嗷大叫。


    阿福，阿福！你快来！布鲁斯又来这招！


    他尖叫，挣扎，满地打滚。


    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肆意玩弄狗狗感情的混蛋。


    蝙蝠侠，一定是蝙蝠侠，他带坏了善良的布鲁斯！


    可恶的蝙蝠侠！


    他就知道，一到晚上就穿着黑漆漆的礼服满大街瞎逛的不可理喻的派对达人，能是什么好家伙？


    他就是这么教布鲁斯的吗？


    可恶啊！阿福，你快来，我要坚持不住了！！


    他挣扎着向外跑去，惊慌失措间脚底一滑，整个摔倒在地，匍匐着滑行数米，听到动静的阿尔弗雷德已经向他走来。


    身后传来布鲁斯极轻的叹息。


    天。


    那可是布鲁斯啊！


    像是一记重炮狠狠敲在头上，所有的情绪化作溺爱，芬里尔清晰听见了自己心理防线崩塌的声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撒开爪子，猛地向布鲁斯跑去。


    完了。


    他悲哀地想。


    他仰头吨吨吨灌完蔬菜汁，吐着舌头趴在地上喘气，难以名状的味道顺着口腔攻向大脑，双目隐隐放空，整个人散发着超脱寻常的绝望。


    阿福来了。


    布鲁斯矜持地理了理衣片，指尖向前推送空荡荡的玻璃杯。


    是的，他喝完了。


    他值得一个夸奖。


    芬里尔捂着嘴巴绝望地想。


    可恶啊，这个善良的男人，到底掌握了什么可怕的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