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码头捡到他的。”


    布鲁斯无奈地搭着毛巾，水汽顺着发丝滑向浴袍，埋入饱满的胸肌，深红的丝质布料晕开阴影，细绳勒出腰线。


    阿尔弗雷德放下热茶，一边眉毛微微扬起


    “线索在码头消失了，我没找到人，游艇返程时撞上了这只笨狗。”


    布鲁斯很想为被困海域的可怜家伙打抱不平，但如果是这家伙，他似乎更乐意为那个真正可怜的，正在满大街焦头烂额找孽子的倒霉主人祈祷。


    毕竟这狗他游得真的很快乐。


    :-D


    布鲁斯扶额。


    他本来想把狗狗送去附近的宠物店，洗澡吹毛，再给人送回去。


    但遗憾的是，没有项圈，没有芯片，也没人知道这只被水打湿，像嗦过的芒果核一样的狗狗到底是谁家的。再加上他拒绝陌生人靠近，大型犬龇牙哈气，不高兴的信号足以让众多店员退避三舍。


    布鲁斯只能把他带回家。


    几米外，巨型毛绒绒正在凄厉地仰头长啸。


    他才刚送进宠物烘干机，洗完澡后细细长长的一条，绒毛湿哒哒地黏在身上，衬得杏眼又大又亮，泛着晶莹的水光。


    布鲁斯试图忽视那道极其强烈的幽怨眼神，但嗷嗷呜呜的抽噎拼命钻进耳膜，上帝啊，那是烘干机，不是打气机，别叫了。


    “阿福，让他停下来。”


    有人开始无理取闹。


    狗狗声音更大了。爪子滋啦滋啦剐蹭玻璃，尾巴噼里啪啦地拍着箱体，嚎叫声逐渐变为哽咽。


    布鲁斯起身往楼上躲。


    阿尔弗雷德站在楼梯口，温和地笑着，眉眼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赞同，甚至隐晦的谴责，“布鲁斯少爷，你是有什么不得不现在就必须完成的紧急事件吗？”


    很严重的形容，这成功把布鲁斯按在原地。


    浴室还没收拾，各种洗护用具摆成一排，更别说客人惊慌之下打碎了浴缸。晚餐时间快到了，狗狗先生的食谱还没确定，阿福曾记录过大型犬的养护须知，他得去找到那本手册。另外还有随时会送达的宠物用具，准备柔软的布料搭建小窝种种。


    所以照顾狗狗先生这件事…


    老管家静静地挡住出口。


    只管捡狗的少爷把自己摔回沙发，双手搭在靠背上，任性地咕哝，“我的每件事都很紧急。”


    管家不置可否。


    布鲁斯妥协道，“好吧，我会照顾好他的。用不了太久，我已经给宠物医院和报社发了信息，他的主人看到消息后会来接他。”


    阿尔弗雷德委婉道，“他似乎没有狗牌。”


    布鲁斯沉默，“那就给他找个领养人。这是个漂亮的男孩，人们为他疯狂。”


    疯狂嚎叫的狗狗猛地闭嘴，爪子不安地扒拉地面。


    布鲁斯奇怪地看向他。


    阿福提出了新的看法，“嗯，或许养只狗狗也不错，他看起来很喜欢你。”


    “……”


    布鲁斯怔了怔，手指顿住，他没想过再增加任何家庭成员，因为一些职业问题，但这竟然听起来不错。


    就像他说的那样，这只狗狗实在是个漂亮的大家伙，通体雪白，姿态神气，蓝眼睛澄澈如天空，绒毛比白云柔软，顺着背脊一路往下，尾巴最是蓬松。


    唯一的缺点就是一直响。


    布鲁斯嫌弃地皱皱鼻子。


    他送走阿尔弗雷德，沉吟着走到烘干箱旁。


    突然安静下来的狗狗正夹着尾巴，后别耳朵，脑袋逐渐埋向胸口，眼神躲闪跳动，一旦对视，立刻左右乱晃，狂舔鼻头。


    “嗷——呜汪！”


    芬里尔怯怯地叫了声。


    *


    是的，他是萨摩耶，如果非要说，他或许还有点大白熊犬的血统，知道哈士奇吗？那和他没关系。


    白狼骄傲的头颅越来越低，他发誓，他没想欺骗，诱导，碰瓷任何一只布鲁西，但就那么巧，他刚和胖崽分道扬镳，踏上回家的水路，就遇上了布鲁斯。


    他当然不是在游泳。


    你不能指望一只狼知道他的老家在人类社会叫什么，他也坐不了飞机轮船高铁火车，他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就是那里，就是那个方向，他的领地在召唤他，命运的指针为他标明路线。


    于是他毅然背上行囊，两点之间线段最短，扎进哥谭湾，又被逮着耳朵拽上船。


    哥谭人，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热情。


    他不住挣扎，回头，豁呀，是甜心！


    你收到我的信了吗？


    他热情地打招呼，舔人下巴，舔人左脸，舔人右脸，走完流程后打算结束这场背着蝙蝠侠的邪恶幽会，可布鲁斯拼命挽留他。


    啧，喜欢小狼是人之常情，你无需诧异。


    但他属于自由，注定不会为玫瑰驻足。


    更何况蝙蝠侠说了，他这个年纪，最重要的是学习，情情爱爱少来沾边。


    他冷笑，拒绝，转身跳海。


    可任性的阔佬直接上手，摁住他的脑袋，健壮的胸肌铺天盖地砸来，顿时大脑一阵晕眩，五迷三道地当场倒地不起。


    再次醒来，就已经是韦恩庄园了。


    *


    “水里没注意，你这笨狗…”


    布鲁斯弯腰凑近，带着水汽的额发晃动，钢蓝色的眼眸隔着玻璃窗，跳动着逼狼为狗的邪恶光芒。


    芬里尔忙往角落挤挤。


    “这种体态的白犬种可不常见……”


    布鲁斯念念有词。


    芬里尔紧张得舔嘴唇，咧开的锋利犬齿瞬间引来探究目光，他紧张得闭上嘴筒，想想又吐出半截舌头，傻傻地垂在嘴边。


    幸好还隔着层玻璃，应该不会被…


    滴——


    烘干箱响了。


    门自动弹开，他沉默地盯着空气，眼神毫无焦距，请问，他现在和网友面基有什么区别，他甚至没穿裤子。


    汪的天——


    他大声尖叫，又把狼啸吞进喉咙，极力露出傻狗的纯良呆萌。


    布鲁斯摸摸下巴，语气略显迟疑，“狗的话，骑马尾巴该翘起来吧…”


    有的有的，他的尾巴是翘起来的！


    芬里尔当即从一米多高的台子跳下，厚实的爪垫努力往前蹬，翘起屁屁伸个懒腰，热情地围着布鲁斯转圈，尾巴摇成风车。


    布鲁斯摸下巴，“会听指令吗？来——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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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下，尾巴拼命摇摆。


    布鲁斯：“乖狗狗，转圈。”


    他开始转圈。


    “咬尾巴。”


    他咬尾巴转圈。


    “很好，跳起来。”


    他咬尾巴转圈，外加兔子似的蹦蹦跳跳。


    布鲁斯嗓音似乎带着笑，大概很满意他的表演吧，唉，真是的，狗狗们怎么会喜欢这么傻的动作，他们狼就不一样，狼超酷的！


    “笨狗，叫。”


    “嗷呜呜——汪！”


    芬里尔咧着大牙傻笑。


    *


    很好，他完全俘获布鲁西的芳心，成功打破他的怀疑，温热的掌心落在额前，下巴被恰到好处揉捏。


    他舒服得直咕噜，脑袋一点一点，布鲁斯还不忘夸他，“聪明蛋。”


    唉，不是他聪明，是你太笨。


    笨蛋布鲁西。


    他纵容地半眯眸子，懒懒地扫过天真善良的人类。


    他很高兴布鲁西喜欢他的本体，没办法，诞生自雪地的王者注定受人追捧，瞧他的绒毛，爪子，和尖牙，没人可以不爱上他。


    可被认成小狗——他无奈地看了眼笨笨的布鲁斯，担心发现真相的人类会接受不了真相，毕竟他看起来是个英勇强壮的成年男性，其实只是个需要狼保护的柔弱阔佬，会害怕的吧。


    再说他还想收养自己，收养一头狼吗？很酷——但他总不能不回家了，在这儿当一辈子的小狗吧。


    蝙蝠侠会瞧不起他的。


    更何况，这太没志气了，他可不是狗。


    他是雪地最强王者。


    芬里尔忧虑得直叹气。


    “安静点小狗，管好你的尾巴。”


    “嗷！”


    他往左挪了挪，抱着骨头继续长吁短叹，身后尾巴疯狂摇摆，敲得地面梆梆作响。


    “这么喜欢吗？”


    布鲁斯从餐桌探头。


    狗狗大方地推过食盆，除了抱着的大骨头，还有各类煮熟的红肉白肉，内脏蔬菜，种类丰富，配比营养，味道一流。


    布鲁斯摇头，嘴上咕哝着你喜欢就太好不过了，阿福的手艺绝无仅有，不挑食的狗狗才是好狗狗，同时眼神飞快地前后左右乱瞄。


    芬里尔好奇地竖起耳朵。


    哒——


    一枚西蓝花落在他的碗里。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


    挑食？布鲁西，你是三岁小孩…吗？


    他呆在原地。


    只见布鲁斯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抵住唇角，左眼极轻地眨了一下，甜蜜的笑意化作漫天羽毛，飘飘然搔在人心尖。


    一股莫名的豪气直冲脑门，他一口咬住西蓝花。


    吃，我都吃！


    还有什么，放下我来！


    天。


    芬里尔愿意为他当狗。


    *


    很好，现在目标明确了。


    需要做的事只有一个，不择一切手段留下来。


    芬里尔迫不及待拍拍飞盘，四爪并拢乖乖蹲好，仰头睁圆眼睛，眸底闪着亮晶晶的期待。


    桀桀桀对不起了蝙蝠侠，你的哥谭，我睡了！你的男人，我要了！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