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深夜齐聚，稻草人发出怪叫，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只见男子挥开浓雾，依稀可辨前方一孩童，背影瘦小，身姿可怜，脖颈纤细白皙，四肢脆弱消瘦…


    又一个受害者吗？


    “……”


    稻草人猛地摔在地上，破碎的棉麻制服露出斑驳的痕迹，每次呼吸都引来更残酷的暴击，每次喘息都汇聚更痛苦的绝望，挣扎，痛呼，直到他看见了蝙蝠侠——


    “你终于来了！”


    他眼底闪着泪光，欣喜万分地大声啜泣，像每一个哥谭人那样伸出手，顺从灵魂的召唤，放声呐喊：


    “Please，蝙蝠侠，救救我——”


    砰。


    男孩无情地折断了他的胳膊，阻断了他飞向希望的羽翼，他低声痛呼，眼中光亮却绝不熄灭，因为他知道，蝙蝠侠绝不会放弃他。


    蝙蝠侠会帮他教训这个嚣张跋扈的小鬼，他懂他——一直都是。


    稻草人蜷成一团，喉咙不受控地嗬嗬漏气，这一切都结束了，他的屈辱，他的难堪，他所经受的一切，蝙蝠侠都会为他讨回来！


    “——出来吧！我的蝙蝠侠！”


    稻草人张狂大笑。


    蝙蝠侠动了。


    他抬起脚，走出光与影的交界，披风如夜色微垂，勾勒出紧身衣下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无需言语，他的存在即是安定，蝙蝠侠就是哥谭永不熄灭的光，没人能在这儿放肆！


    稻草人骄傲地挺起胸。


    他就知道，蝙蝠侠会来——等等！


    哥谭之光晃了晃。


    毒气无孔不入，蝙蝠侠捂住额头。


    稻草人瞬间神情大变，双眼盛满小鹿般的惊慌，唇瓣哆哆嗦嗦褪去血色，他指着蝙蝠侠，凄厉尖叫的模样像送去噶蛋的公猫，绝望又无助。


    “蝙蝠侠！你在干什么？！快来救我！”


    蝙蝠侠捂着呼吸罩摇摇欲坠。


    稻草人：“……”


    别开玩笑了，蝙蝠，他真的要被打死了。


    始作俑者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颤颤巍巍从兜里掏出解毒剂，虚弱的五指无力合拢，试剂瓶跌落在地，贴着粗粝的水泥路一路滚动，最终停在一双锃亮的小白鞋前。


    嘶——


    稻草人心瞬间跳到嗓子眼，僵硬抬头，脖子生锈似的咔咔作响。


    目光所及之处飞快褪去色彩，走马灯般万物滑过，众多同僚的嘲笑羞辱铺天盖砸来，轻蔑宛如利刃割开血肉，最后化作幼童森然一笑。


    Shit！


    他两腿一蹬倒地就睡。


    *


    芬里尔捡起地上的流麻瓶，晃一晃，数不清的黄色小蝙蝠簌簌落下，细沙在透明液里流淌，隔着朦胧迷雾，逐渐露出蝙蝠侠侧脸，剑眉星目，相貌堂堂。


    啧，他顺手把东西塞进裤兜，作为感谢，这次就算了。


    他冲人灿烂一笑。


    稻草人直接撅了过去。


    芬里尔挠挠头，目露茫然，突然耳尖微动，惊喜转身，赫然是他心心念念的蝙蝠，男人半跪在地呼吸急促。


    天！


    他满脸震撼，指着自己大喊，“我？？捉住了蝙↑蝠↓侠？”


    “……”


    “是我…捉住了蝙蝠侠……”


    有人用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在血泪中挣扎出鲜花。


    稻草人死死攥住男孩的脚踝，是的，他终于说出来了，哪怕生命的最后，哪怕唯一的观众只有恶魔，但是，他打败了蝙蝠侠！是他！是他！不是小丑不是贝恩，是他！听见了吗？是他！


    “啧。”


    恶魔居高临下环胸嗤笑，“想什么呢？蝙蝠侠才不屑搭理你——他是为我而来！胜利归我！”


    “你在胡说什么！！”


    稻草人发出杀猪般地尖叫，伤口，不疼了，鲜血，不淌了，生命值，不重要了。


    他整个原地跳起，骨骼噼里啪啦作响，左手举起梦幻绿流麻瓶，两行清泪说来就来，“看见了吗？这是我特意为蝙蝠准备的礼物！”


    “我们的默契无人可敌，我们的游戏他从不缺席。”


    “没有蝙蝠侠，就没有我稻草人！”


    “他是我存在的意义。”


    “可是今天，一切都被你毁了…毁了……”


    他呜呜啼哭，用悲伤的眼神凝视半跪在地的蝙蝠侠，表情逐渐坚定，深情，一往无前——没事的，最后的同路人是蝙蝠，他就不算输！


    他幸福地晕倒。


    芬里尔鼻尖哼出冷声，抬步跨过稻草人走向蝙蝠，但比他更快的，是抬头的刹那，面前毫无征兆地投下黑影。


    蝙蝠侠俯视着他惊恐的眼神，声音阴沉得似乎能挤出水来。


    “芬里尔，你都做了些什么？”


    嘿，老兄，别这么嚣张！


    我绑架了你！


    芬里尔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猛地后退，摁住胸口突突狂跳的心脏，什么恐惧毒气，后摇也太严重了吧。


    蝙蝠侠冷冰冰地警告：“我说过，不要再卷进这些事。”


    嘿，怎么说话呢！


    蝙蝠侠：“你还是个孩子，干点你这个年纪该做的事情。


    你可是个人质！


    蝙蝠侠：“你下手太重了，你差点杀了他，你没有权利这么做，你差点犯下大错。”


    啧，人质没有人质的样子！


    让我来教教你。


    芬里尔一个滑跪，直接抱着蝙蝠侠的大腿苦苦哀求，“我错了，老大，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是稻草人，是他的毒气让我失去理智！你知道我从来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孩子。”


    芬里尔：QAQ


    没事的，狼，你已经尽力了！


    他可是蝙蝠侠！这么做一点也不窝囊！


    可男人还没放过他，冷漠警告，“没有下次。”


    芬里尔发誓，“没有下次！”


    蝙蝠侠说：“我的意思是，你必须停止所有行动，老实待在学校，别再出来了。”


    他愣住。


    蝙蝠侠静静地看着他，空气似乎也停止流动，只有低哑的嗓音响起，比起命令更像是通知。


    “你不想进入新的家庭，可以。但你必须接受管教，你现在所做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你想这么做，没人告诉你该怎么做。”


    “我会尽快通知儿童援助中心，让你在寄宿学校安定下来。”


    “——你会配合的，对吗。”


    芬里尔动动嘴唇，鼓起勇气，抬头就见蝙蝠侠覆着眼部的冷白结构眯成狭缝，刹那间，灵魂捂住脸颊惊恐地离开身体。


    他耷下脑袋，一脚踹开小石子，肉眼可见地变得沮丧，“不会让你失望的，先生。”


    蝙蝠侠摸摸他的头。


    芬里尔靠在手心，闷闷地说，“好吧，上学，我知道了，我会想你的。”


    楼梯间传来匆匆脚步声，他最后看了一眼蝙蝠侠和哥谭，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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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难得的晴天。


    阿尔弗雷德直到晌午才敲响三楼卧房门，令人诧异的是，里面传来庄园主人低哑的嗓音。


    布鲁斯从笔电前抬头，英俊的面庞异常憔悴，声音虚弱，“阿福，芬里尔的定位消失了。”


    “或许您该看看这个。”


    老人递去一封信纸。


    布鲁斯，当你看见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回家了。


    上次绑架的事情很抱歉，希望你人没事。我在哥谭的朋友不多，想想还是得告诉你，我打算回家了，大家都说知识很重要，我不懂，但听蝙蝠侠的总不会出错。


    至于找学校什么的，麻烦你告诉蝙蝠侠，不用了。我看了资料，按照地域划分，我应该保送我家附近的夏令营才对，额，这也算学校吧？不管了，总之我会好好学习的！期待再见！


    小狼爪爪印。


    “……”


    布鲁斯沉默。


    他似乎要透过那张薄薄的纸，看穿芬里尔和录取他的学校。


    没有定位，没有监控，没有交通记录，哈？请问你是要去霍格尔兹吗？移形换影？阿普瑞特？


    阿福安慰，“你知道的性格。”


    布鲁斯干脆承认，“我完全相信芬里尔是真心实意想要回家上学。”


    他很少这么信任一个人，但芬里尔值得。


    可保送？我请问呢？你家大深山哪来的保送？乖乖听话不好吗？


    布鲁斯怒气值开始蓄力。


    *


    阿尔弗雷德没法阻止少爷强烈的责任心，他向来对他没办法。


    于是仓促的午餐后，他微笑着送走了捉人的少爷，庄园变得安静，钟摆滴滴答答地循环，他打扫了卧室，清理了书房，翻出少爷随手塞进床缝的领带，喜欢的花瓶摆在合适的位置。


    计时器提醒他面团醒发好了，晚餐是红酒烩牛肉和烟熏三文鱼沙拉，但愿他的少爷能早点知道，保护哥谭的前提，是照顾好自己。


    阿福叹了口气。


    整理内务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落地窗晕开夕阳的红，绿叶在清风中颤抖，地下车库传来铃响，少爷比他想象的回来得更早，他乘坐电梯往下。


    转角，出门前还精致优雅的布鲁西宝贝，此时正坐在地，西装外套凌乱，宝石蓝领结松成长条，淋湿的白衬衣浸出肤色，双臂圈住陌生的客人。


    阿福沉默。


    老人欣慰点头，“少爷，看来您又交到新朋友了。”


    布鲁斯满目沉痛，“不，阿福，他不是朋友，他是恶魔！”


    只见一只白色大狗硬生生挤进他怀里，亲昵地埋头乱拱，柔弱阔佬瞬间如海浪中漂浮的翻船摇摇欲坠。


    布鲁斯的手掌再一次地推向狗头，紧跟着热乎乎的舌头就舔来。


    “停下，停！笨狗——阿福！”


    他抓狂大喊。


    阿尔弗雷德好笑，“狗狗先生，来休息吧，我想你很乐意来一份苹果派，嗯，或许狗狗饼干更好。”


    许是听到关键词，狗狗猛地转身。


    布鲁斯连忙后仰错车，尾巴扫过飓风，绒毛擦过鼻尖，湿漉漉的水汽溅在脸上，他刚松口气，白色半挂就猛地后退，身体重重撞上胸口。


    他发出惊呼，被大型犬一屁股压个正着，胸口艰难地起伏喘气，耳边却只传来赞叹。


    阿福欣慰：“真是位有活泼的小绅士。”


    “……”


    布鲁斯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阿福…


    以后只养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