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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万人嫌死的那一年

    第61章 第61章61


    顾衍白眼色偏黑。


    随即,姜岁谈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很久,他伏在地上,嘴里呕出的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小滩的血泊。


    姜岁谈的眼睫蹭在了地板上的血浆上,眨动一下,眼球好似也涂沾上了粘稠的浆液。


    面前,似乎走来了一个人。


    像是叶津折的身影。


    可面前的叶津折还穿着在他姜家时候时常会穿的衣服,“喂,去玩啊,干嘛在这里一动不动的。”


    叶津折又凑过来了笑嘻嘻的脸面,姜岁谈的面前晃悠晃悠,好似一个自知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调皮捣蛋鬼。


    姜岁谈平时会伸手去,拍掉叶津折凑过来想碰自己的手。


    可是今天的他力气殆尽,只是哑着声音让叶津折别靠近他。


    “干什么了,走啊,去玩妹妹。”


    叶津折话中的玩妹妹就是恶作剧一下妹妹,比如捣乱一下正在做手工的妹妹,胡乱地问话妹妹影响她的思路。


    然后妹妹就会追着他两个人捶。妹妹捶人力气就是被他们练出来的,导致妹妹捶一下在他们背上就疼得他们笑出眼泪。“哇妹妹你把我这儿的肉都捶下去一寸。”


    他们就喜欢逗妹妹,逗着妹妹的时候,妹妹又会赖上他们俩,让他们俩乖乖赔罪地替妹妹做手工。


    妹妹从幼儿园到小学的手工和家庭作业,没少是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替妹妹完成的。


    妹妹会赖在替她涂颜料的叶津折背上,挂在她的叶三哥哥后背,指导着叶三哥哥和她亲哥的作业和手工完成情况。


    叶津折会背着他妹妹轻轻地摇啊摇,一边用妹妹安排的颜料上颜色,另一边还会抽出一支左手去护着妹妹的后背以防妹妹从他身上摔下来。


    妹妹会悄弥弥地贴在叶津折的耳边,对叶津折说秘密:“我哥是色盲上次让他画蓝色的天空他画成了绿色!”而姜岁谈见状就会大咧咧地凑过来偷听,被妹妹发现又会遭一捶。


    “那是我搞错了颜色笔!”姜岁谈的反驳,顺便会扯一下正在上颜色的叶津折的手,导致叶津折手中的画笔拉歪从而画出界。


    于是他又会遭到妹妹追上来的爆捶,后面捶到了姜岁谈求助叶津折,叶津折会大发善心地让妹妹住手。


    可住手的代价是,两个人给妹妹折送她小闺蜜的一罐子星星。


    两个人折星星折到天荒地老,还要赶在下周妹妹闺蜜生日前折出一罐来。夜里挑着灯,姜岁谈会将叶津折的作业顺手做完,叶津折洗完澡会慢慢腾腾地找个舒适的地方坐下来,跟刚给他做完作业的姜岁谈一块折星星。


    姜岁谈折到眼冒金花,不得不提议:“告诉她闺蜜,说妹妹不愿意给你折星星。然后我们就不用折了。”


    叶津折点头复议:“你明天就去接妹妹放学,你亲口对她闺蜜说。”


    姜岁谈早有准备:“我就说是你说的。”


    叶津折激将法:“这么怂,怎么当人大哥?”


    姜岁谈早有回答的答案:“我是你弟弟。”


    “哦,”叶津折笑嘻嘻地得偿所愿地喊了姜岁谈一句,“弟弟。”


    腔调乐呵呵的,姜岁谈听见这声“弟弟”,心里感受非常不一样。他觉得这称谓尤为独特,好像他们俩不再是平时的固有关系一样。


    叶津折太累了,手里还在折着星星纸,眼睫就阖上了。


    姜岁谈原本还在和他谈条件:“你要是当一天哥的话,你把明天的妹*妹的手工也做了吧。”


    没有得到回应,姜岁谈奇怪地往旁边看了一眼,那家伙居然后脑枕着阁楼的沙发,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姜岁谈心下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很令人匪夷所思的想法,他的眼中映着叶津折消白的侧颜。


    那鲜乌的眼睫,在光白的皮肤落下了一小扇形的阴影。


    唇是淡夹竹桃色的,看起来不薄弱、也不过于饱满。


    但是足以让他的心思停留在叶津折的唇上,姜岁谈再次抬眼瞧了一下叶津折安静阖着的眼皮。


    那个人没有醒来,是不是就可以……


    姜岁谈盯着叶津折的睡相,而自己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犹豫着地侧微歪一下头,迟钝地靠近上去,离叶津折只差乎几公分的距离,叶津折的头突然“闷”地扎进了姜岁谈的胸怀中。


    这一举动,吓得姜岁谈手脚无措,可姜岁谈的下意识依旧伸手去扶住像是故意扑进他怀中的叶津折。


    扶住叶津折,姜岁谈等待着叶津折嬉皮笑脸地喊“我抓住你了,你想对我干什么”,令他陷入一种尴尬到可以当场去世的地步时。


    可叶津折在他怀中一动不动。姜岁谈才敢垂眼看去,原来是叶津折睡得太死沉了,没有维持好坐姿,就摔落在了姜岁谈的怀里。而即便就这么跌进姜岁谈的身上,叶津折也依旧睡得香甜。


    姜岁谈一阵语噎:“……服了。”他轻声地道,仍不愿意吵醒叶津折。


    就这么让叶津折靠在他肩臂边,姜岁谈把人又扶好,让人一半靠在自己怀臂边上,一半靠着沙发抱枕上睡去,而自己继续投入去手中未完成的折纸星星大业中。


    他自始至终不清楚叶津折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


    他曾经怀疑过自己对叶津折的情感是否只是青春期一种单纯的萌动。这种青春期对身边玩得好的异性或同性之间的好感,让自己误以为是喜欢。


    叶津折喜欢姜岁谈吗?


    答案是模糊的。


    姜岁谈甚至不清楚,叶津折到底是不是更喜欢姜洗星一些?


    不然,为什么叶津折会对姜洗星这么好,以至于比对他姜岁谈还要好?


    也导致了,从小他和姜洗星在争夺和占有叶津折上,总会无缘无故产生的醋意和不爽。


    他不知道妹妹姜洗星是否和他有着同样的感受,或许妹妹是真把叶津折当哥哥。而自己,却不是真的把叶津折只当家人。


    叶津折,你喜欢我吗?


    你有……喜欢过我吗?


    如果他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问,得到是否认,那他姜岁谈岂不是很小丑?


    这可能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得知答案的谜题。


    顾衍白盯了眼伏倒在地上不再动弹的姜岁谈,似乎连喘气的起伏都没有了似。


    而顾衍白嘲弄地笑了一句地上伏着不动的人:“刚刚编黄色笑话不是很起劲么,现在怎么跟死了一样。”


    半晌,似乎思绪才被拉回了现实中的姜岁谈,发出了几声鲜血堵在气管咽住的气声。


    咳到了眼前血色浪漫,胸襟斑驳得鲜红如朱。


    “要不再谈谈,叶津折和你上/床的细节?”顾衍白冷笑道,尽管他的眼中没有笑意。


    那个人再也说不出来了,喉咙气管全是血。呜咽得好似才吞下了一点血去。


    “叶津折被你蒙眼的玩,被你堵住嘴巴的玩,要不,你再详细说说?”


    嘲讽尽数如同回旋镖一样扎回了姜岁谈肉/体。可是他精神上多少是胜利的。


    想把脑袋从地上的那一摊血中抬起,可是几经周折,姜岁谈的半边脑袋糊在了血重。连同他黑色的头发也湿黏得不像正常人。


    “咳,咳咳……”姜岁谈试图要将顾衍白拉入他们三个人纠缠的深渊了,“姜洗星……”


    “什么?”高高在上姿态的顾衍白有些听不清楚姜岁谈的呓语。


    “你比不过……姜,姜洗星……”


    “姜洗星,是谁?”


    姜岁谈试图在唇角咧出了一个嘲弄的弧度,“叶津折……最喜欢……姜洗星。其次……才是我。”


    从那个嘴硬的人得到了一个难以印证的答案,顾衍白回到了医院。


    夜里的时针已经到了十点,今晚又迟下班的叶津折迟迟不见踪影。


    顾衍白望住手里的手机,里面有着一条叶津折问他想吃什么的短信。


    眼中浮现出了咳血的人,如何添油加醋地描绘他和叶津折肉/身交/缠的画面。


    顾衍白垂眼,遮挡去了他眼中的略有些扭曲的情绪。


    这不该是他面对叶津折时的情绪,他需要把这些负面的情愫在叶津折来之前消殆干净。


    那个人只不过是打嘴炮。


    即便他真跟叶津折睡过,又怎么样。


    现在他在和叶津折交往,叶津折现在喜欢的人,是自己。


    但是,面前今晚被叫到自己跟前来询问的顾五,欲言又止。


    “怎么了,很难回答么?”


    顾五是一直跟在他身边比较久的人,在自己失去前一段时间的记忆的日子中,顾五也在他身边。所以顾五是最清楚自己和叶津折交往的细节的。


    “顾先生,可能你和叶少爷谈的是地下恋情,之前看你们好像……比较的低调。”


    顾五吞吐地终于说出来一段比较完整的话。


    顾衍白眼色稍稍变化:“什么意思?”


    “或许是我眼拙,又或许是顾先生你和叶少爷的约定,你们之前的‘恋情’,嗯一向比较低调,很少会在我们面前做出情侣的亲昵事情。我想,你们是在谈地下恋吧。”


    地下恋。


    顾衍白脸上倏忽地划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诧疑神色。


    第62章 第62章62(已修改)


    叶津折这几天下了班都会去医院看顾衍白。


    白天或者下班的途中,叶津折会打来电话,询问顾衍白想吃点什么。他路上会捎带点。


    顾衍白几乎每次都说“都可以”,于是叶津折带的基本是自己喜欢吃的,也判断着对方能吃、也会喜欢上吃的。


    叶津折也有私底下问过顾五,关于顾衍白有什么爱吃的。也询问过医生关于他捎带的东西能不能吃。


    叶津折的电话打来的时候,顾衍白还在跟顾五大眼瞪小眼。


    一拿起来电话,顾衍白脸上就变化了颜色。点头,频称“可以”。


    又问“你什么时候到”,对方回答他“正在甜品店买小蛋糕,马上到”。


    顾衍白还怕顾五听不清楚,特意开了免提。


    还瞧了一眼顾五,意思好似“你跟我说这是搞地下恋?”。


    顾五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叶津折到来医院时,顾衍白正在换药。叶津折在外面等他换药。


    换完药后叶津折才进去,看见正在系上纽扣的他师弟。


    夜里外面漆暗,而病房内的灯光灰澹,他师弟坐在床边拢着衣服时,朝他看来。眼珠暗然的,脸色是修养时期的白净清峻。


    叶津折观摩着,对比记忆,他师弟比起之前要瘦一些,应该是住院清淡的营养餐导致。


    顾衍白看向了叶津折,只见他一直看自己,眼还弯弯的,顾衍白便问:“买什么好吃的,”


    “青提小蛋糕。”


    叶津折拿出他买的甜品,要和顾衍白一起吃。


    顾衍白就伸手去,“我抱一下你,”顾衍白想去抱他师兄,顺便观察叶津折是否抗拒,是否真的如顾五所闪烁其词的那样——他们不是情侣?又或是极低调平淡的地下恋?


    叶津折便转着头看了他一下,显然顾衍白的眼睛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还加了一句,“师兄。”


    不是加一句尾缀“可以吗”。这不是请求。


    这几天下来,叶津折好似习惯了,或者他从来不介意在同性亲昵动作。就这么挨在了顾衍白的怀臂。


    抱住了香软的人后,顾衍白眼中翻涌着暗波。


    手轻轻地搂住在他师兄的腰上,顾衍白内心高兴地腹诽道:顾五你小子眼睛拙啊。这明明就是我老婆。


    顾衍白怀抱着叶津折,看着正在拿出两个小蛋糕的叶津折,忽突问他道:“我以前喜欢吃什么口味?”


    叶津折脸上涌起了仔细地好像回忆的表情:“嗯师弟你以前没吃过这种小蛋糕。”


    哦是吗。


    那可能是和老婆在一起,才吃吧。老婆买什么他就吃什么。


    顾衍白勺着奶油,但是他右手不方便,只能小蛋糕放在茶几上,他用左手去挖,看起来挺不方便的。


    “可以喂我吗。”


    姜洗星,姜岁谈,去他们的。叶津折现在只喜欢他一个人。


    叶津折先是自己把要放进嘴里的勺子吃了一口,然后就接过了顾衍白的青提口味的蛋糕,就挖了一勺。


    顾衍白看着他师兄。他师兄还特意挖奶油和蛋糕坯最均匀,还捎带上了青提水果。


    勺子递过来,顾衍白依旧不是看勺子上的食物,而是望住他师兄。


    吃蛋糕吃得差不多,叶津折让顾衍白给自己的后背喷上消毒的酒精后,擦了擦自己的后背。


    “师弟我可以躺一下吗,”


    沙发在外面小客厅,叶津折要是出去的话,他师弟待在这里。


    “躺啊,为什么不能躺。”


    嘿嘿。叶津折上半身慢慢地倒在病床干净的被褥上,还嗅到了空气中属于医院里的熟悉的消毒药水。


    “很累么,”顾衍白揉着他师兄的肩膀。顾衍白问他。


    倒在被子上的叶津折笑着点点头,看着他师弟,眼睛弯弯的:“看到师弟了,也不算很累了。”


    顾衍白心流暖暖的。


    手在替叶津折捏着一条手臂,顾衍白内心的花田原本结花苞的小茉莉骨朵一朵朵地绽放:“等我好了,我们出去玩吧。”


    叶津折看住他师弟,毫不思索:“好啊。”


    看,这么爽快,这不是我老婆还能是谁老婆?顾衍白心里愈加嫌弃顾五之前的眼神,他是怎么看出来之前自己和叶津折搞地下恋?


    他师兄笑起来眼是弯弯的。叶津折枕在了特意换的淡白浅金色的被子上,后脑稍稍地陷进去柔软的被褥中。


    散在了被褥的黑发看起来很干燥,配合着他师兄那张窳白似花瓣的脸面。看起来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叶津折弯弯眼,冲他师弟抬起了他另一条没被揉到的手臂:“师弟,我这只手也累。”


    这个小师兄抬起了顾衍白还没来得及按的左手。


    高高举着左手,虽然人是横躺在新换的大床/上,显然顾衍白不介意他躺下。叶津折的腿还是垂落在床下的。


    顾衍白就捏他的左手臂去,叶津折的手肉是软的。隔着衣服,捏得叶津折眼弯弯的。


    叶津折一边享用着顾衍白的按摩,一边吐吐舌头地喟叹一句:“上班好累。”


    顾衍白随即看去他,话语上应和他:“累到了是吗,”他看向他师弟,一张消白的笑靥,偶尔望住自己,眼中是清润的,略弯弯月牙状。


    “但是和师弟聊聊天,就不累了。”


    顾衍白飞快地垂下眼睫,似乎在掩耳盗铃般地遮挡住自己闪过的喜悦。


    上/床你会累吗?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上/床试试看,上/床能不能消除疲劳。


    但这心里话,顾衍白没有吐露出来。


    这完全是符合他的外表深沉内心还是小学生般的初次恋爱的年龄。


    揉/按着他师兄的手心手腕,大小手臂,肩膀。以及腰际……


    咦怎么按到了腰。


    这时候,顾衍白已经在叶津折的上方,距离着有十多公分。


    虽说是在给叶津折按摩放松着,但是叶津折一直言笑晏晏地望住他顾衍白。


    他师弟是不是暗示他,现在就能如他所愿——做那种事情了?


    “师弟你累不累,要不要我替你揉一会儿?”


    倒在了被褥里,黑发白肤的人问着自己。


    “腿酸吗,”显然,顾衍白没有他这么的体弱多病,身娇肉贵。手已经落在了叶津折的腿/根的位置。


    他师弟看似小心地捏了一下,叶津折感觉腿也酸得厉害,这些天没白跟着叶斋行跑来跑去。


    顾衍白观察到他师兄的表情,有点像是酸疼到了,也有在隐忍的表情。


    上一次,他还没回味过来。


    他觉得他师兄此刻的表情,像极了上一次……虽然上一次他师兄很主动大方,但是在该来的时候还是会皱着眉毛,小脸一副隐忍但又有点儿享受的模样。


    “上班都在干什么,是不上学了吗。”


    他知道叶津折还在读高二,之前还因病休学了一年。


    只是好奇,叶家人都是这么培养小孩的吗。虽说顾衍白自己的培养比这个模式还要艰苦些,不过叶津折应该比起他要更宽松许多。


    手按在了他师兄肉骨匀称的小腿,他师兄的小腿肚子没有什么肉。薄薄的皮,可以触捏到骨头一样。还好这肉算是扎实的不算松垮,可能归功于这痼疾缠身的身体上原本也没多余的肉。


    叶津折带着笑眼,像是捏了几圈下来,酸疼的骨头和皮肉稀释了许多,所以他拉着顾衍白的手,答非所问:“我腿这儿酸,”


    拉着顾衍白的手,搭在了自己腿内侧。


    叶津折似乎有些累,软绵绵躺在了床/上,幸亏这床是换的大床,不然叶津折横着躺还不够他身体平放。不过此时的他小腿依旧双双垂落在床沿下。


    忽地,顾衍白凑近上来,近到几乎还差几公分可以与叶津折的眼睫相碰。


    “师弟?”


    顾衍白环住叶津折的胸前,将人往床中央一带,将人连同小腿拖上来。


    “躺好些,哪儿酸软,全都给你按一遍。”


    顾衍白抱着他往里扶的时候,是眼睫秾郁,映着病房内沉郁的光泽在眼的波光,有点看他似看眼中西施的模样。


    真好。


    这个琴友师弟。


    叶津折都疲到忘记了他是这个失忆的师弟的“恋人”,只是傻乎乎地迎着一张笑靥。


    顾衍白的手被他勾着,像是把玩,即便顾衍白想要去按着他的发酸的腿。


    “你的手好些了吗,身上伤口还有没有再裂开了,还有渗血了吗,”


    虽然人有点困得迷迷糊糊的,但一双弯弯月牙的乌眼,瞧着顾衍白,仔细地关心着。


    “医生有说照你目前养伤的速度,多快能康复?恢复后会有后遗症吗?后遗症是哪些?”


    这些话,叶津折基本每天问一次,有时候忘记了就隔天再问起。


    如果顾衍白回答一切如常,回答的模板像极了昨天,那么叶津折连连点头又嘱咐他各种事宜。


    要是顾衍白假装胸口疼,手心的伤发痒,叶津折就会凑近过来,密翎般的眼睫会扑眨,一张消霁如玉的脸全是紧张:“你别碰,痒了是在愈合。胸口疼?你别碰,我看看是不是渗血了。”


    叶津折将自己的手和顾衍白的左手十指勾拉着,也在观摩顾衍白的手,顾衍白才发现他好像也在趁机会揉揉/按按着自己的手,替自己放松,生怕自己替他按得手酸了。


    顾衍白瞧着叶津折在牵着玩着似自己手,略轻微垂眼看去那个人:“有一种情况下,胸口会疼一下。”


    “什么时候?”原本眼睛都要眯上的叶津折一下子睁开,他几乎要从床/上爬起来。


    还好顾衍白回答得快:“想你但见不到你的时候。”


    第63章 第63章63


    “噢噢,原来是这个时候。问题不大,不是伤口扯到、内脏受损就行。”


    “这还不是大事么?”顾衍白眼里映着面对他而仰躺着的人。


    他老婆怎么看都怎么好看。


    叶津折躺着,伸手去拉住顾衍白,稍稍一拉,顾衍白就跌倒在他身上,如果力气再大些,差点压到伤口。


    还好叶津折力气不大,顾衍白瞧着身/下的人,表面是淡冷的,内心却如小学鸡般惊喜:他老婆好主动……


    果然还得叶津折问他:“睡觉吗?”平躺得像个三好学生的人,扑眨一下浓密眼睫,望住自己,眼是弯弯的。


    顾衍白心念如电:是哪种睡觉?


    内心在数秒间就已经飞快地闪过一百种问话:是什么睡觉的姿势?上一次是叶津折主动坐上来,这一次,总不能累着他已经上了好几天班的师兄了吧。


    顾衍白距离叶津折非常近,叶津折依旧看着他。


    虽然是上班累到不行爬起来,依旧笑眼弯弯地看他。


    顾五那混蛋,即便是再直男,也不至于瞎成这样。他老婆明明就很爱他。上哪儿找这么直球的老婆?


    “睡……觉?”


    上一次是叶津折主动,所以顾衍白没有别的时间和余力去思考。


    这次他老婆累了,把自己拉到他身上,不就是想他主动些吗?


    在外面是冷面寡情的顾先生,在他这位老婆面前,束手束脚,方寸大乱。就跟是第一天见到分配好给自己的老婆一样。


    真睡觉吗?他老婆是想要了吗?


    顾衍白略微紧张地闭上眼睛,唇就摸索着对准叶津折的唇吻下来。


    叶津折大脑放空许多了,他这个身体很不适应连续一周上班不歇息的强度,思维停滞,只剩下身体的软瘫。


    他的师弟闭上眼睛,眼睫细密干净,拢在了师弟养病期间养得白净的脸上。


    叶津折就睁着眼睛,看见顾衍白的秾艳清冷的脸,就落在了自己眼睫前。


    顾衍白的吻技仍然是拙劣。叶津折也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但他也能想象出——有经验有技术的人的吻不该是这样。


    他师弟闭着眼睛,眼睫在轻轻地抖动了几下,就这么侧着脸吻下来。


    体温算是凉的唇肉贴上了叶津折的唇,就好像是小鸡啄米那样,亲了一口叶津折的嘴巴。


    叶津折眼如月牙,唇型是微微笑着的,他心里的想法:这是哪来的纯情小学生?


    叶津折累到迷迷糊糊,也没有管顾衍白“擅作主张”地去亲他。


    而是搭上两条手臂,挂在了他师弟的脖颈后。


    他手臂落在了顾衍白的颈后和腰上时,顾衍白眼睫微动,有些意外地睁开了原本一贯是冷淡如许的眼眸。


    黑曜石般的眼中划过了惊讶,喜悦,不可置信,几种情感流窜在心里,好似是不同线路的电流流通后碰出的火花闪闪。


    顾五你真该死啊。你怎么好意思说我老婆不爱我的?


    顾五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大点声喊,叶津折他超爱我。


    而顾衍白依旧是不伸舌头,只是表面地亲亲叶津折的嘴巴。不知道是他蓄意而为,还是从来没有过接吻的过往史。


    叶津折一直眼弯弯的,直到顾衍白睁开眼睛才看见他师兄接吻也在笑着。


    为什么他师兄在笑?不过笑得挺好看的。


    顾衍白心里还在夸奖他老婆的美貌时,对方回吻他,带有一点湿润的腔蜜,去濡湿了一些顾衍白的唇瓣。


    顾衍白眼睛是略微直了一些,他老婆闭着眼睛,惬意的,带着笑的,轻拢慢捻地啄吻着自己,湿舌稍稍地送进了自己的唇齿中。


    床/上的人后脑勺稍稍地离开了被褥一些。黑色的发尾碰落在被褥上,后背也抬高了一些。


    顾衍白把手垫入了叶津折的后颈下,托住了叶津折抬高了一点的背。


    “我很喜欢你,”叶津折。


    “你喜欢我吗,”叶津折,你喜不喜欢我?


    很快,点头后的叶津折皱了一下眉毛。对方的吻又铺天盖地地下来。


    ……


    两天后的早上,叶津折在公司开会。


    除了上次他和叶斋行去应酬后,他喝醉了第二天头痛得很,这才休息了一天。其余时间,他都没有怎么放假过。


    即便身体上很吃力了,叶津折依旧在饮食方面、锻炼方面和身体康复等特意让人给他调了新的合理计划,尽量让他这身体能支撑柱。


    很显然,叶斋行是在教他,可是也是另一个方式来让他放弃。


    比如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叶津折看这记事本出神了一会儿。


    叶斋行就带了些轻蔑地瞧着他:“干不了,吃不消,早点滚回去上你的学,养你的病。”


    叶津折是走神回忆了一下他前天在师弟的病床上醒来,浑身腰酸背痛的诧异。


    早上他师弟在他醒来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还特意侧头过来亲他。“是不是很累,疼吗?”


    一时之间,叶津折的脑袋被白日焰火炸开了一小下。


    仰起头,一张有点茫讶的脸面,可从顾衍白这边看来,是他老婆睡醒后的睡懵的表情。


    所以顾衍白扶住叶津折的脸,再次亲了一口,在叶津折干燥雪白的脸颊上:“我爱你。”


    “……”


    真假戏真做了。


    这是叶津折心头第一个反应。第二个反应是,顾衍白体力是真好,即便有伤也不影响他。


    叶津折又思路颇清奇地想,他让顾衍白受伤失忆,如果做点这样的补偿,是不是也算是弥补了一些?


    可是思绪一直有点紊乱,他想,这是可以的吗?这会不会存在问题?他师弟恢复记忆是不是会恨他?又或者恢复记忆后,两人尴尬极了,等等。


    而这段时间里,叶斋行让他坐过来,好亲自跟他讲解时。


    叶津折特意站在他旁边,尽量不坐下来,说道:“不用,我这样看。”


    比起以前,好像是避嫌了不少。其实也不算什么,他心里面知道叶斋行依旧当他是个小孩。


    在小的时候,少年叶斋行将正养病坐在轮椅的、小学生的叶三提起了来,但是考虑到小学生叶三刚刚吃了药,叶斋行就像是抱个熊猫国宝一样将叶三抱得稳妥。


    从小弱柳扶风,动不动医院躺上十天半个月,叶津折的成长就在他几个哥哥弟弟中被抱来扛去地玩。练就了一身在谁的怀里都会躺得舒舒服服自自然然的本领。也不是他非要想躺的,只不过,不能抗拒,那就只能享受。谁叫他弱得跟一只随手可捏的肉/鸡一样。


    所以在会议上,叶斋行对他说“爱干干、不干滚”时。


    叶津折抬起了一张消白的脸,眼是认真的:“汇报的什么工作,一早上把我催眠了。”


    叶斋行嘴角扯出了一个笑,确实叶津折没说错,所以他抬声打断正在汇报工作的经理:“叶三说你们汇报的什么狗屁工作!达没达成收益目标,一个字。”


    正在汇报的经理一愣,看向了叶三。叶三神色淡然冷致,没什么兴趣听自己说没达到他想要的收益突破的废话。


    他们之前都任务,叶津折是叶斋行的哪儿找来的笑情人。只是陪叶斋行上个班,平时在办公室供叶斋行发泄一下性/欲。


    后来他们慢慢发现,这个年纪跟个学生似的“小情人”,和他们叶斋行如出一辙。比如训人,再比如瞧人的眼神,执行一些小的业务时所用的手段。


    这简直是个叶斋行的少年版本。在公事上比较无情,执行态度坚决。


    如果不是叶斋行年纪不够,他们还以为这是叶斋行的儿子。后来听说这个人也姓叶,估摸着是叶斋行的亲弟弟。


    “没……没达成。”经理怏怏地说。


    “这就不是效率吗,”叶斋行说道,“汇报工作进展,简洁点,说点大家能不用动脑子就能听懂的话。”


    “是是,总经理。”


    叶津折结束了会议时,离开走在楼道时特意问了一手人事主管:“上次公司有个年轻人问我要工牌,还给我拍了个照,他是谁啊,在哪个部门工作的?”


    人事主管听着叶津折描述那个人的长相身高年纪,皱眉:“我回去找找。”


    很快人事主管的答案来了:“那个人辞职了,之前不过是让他过来给大家拍拍部门的照片。是个编外人员,临时请的摄影师。”


    叶津折觉得那个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好像认识自己一样。


    他是有在哪儿见过这个人么?


    “姓名联系方式有吗?”叶津折问道。


    “我稍后传给您。”


    叶津折回到了叶斋行的办公室,叶斋行的特别助理正在收拾着资料文件和笔记本电脑。


    叶津折司空见惯,这是要出门的准备,“去哪儿?”


    “等会儿十点市里有个会,叶总经理也会出席。”


    “怎么市里的会,叶总经理也能参加?”叶津折接触这商业不深,知道会有这方面政/商联结,但一般来说,他还是有点意外的。


    特助笑了笑:“也不算多。”但话里的意思是小叶先生你经历得少,还不熟悉罢了。


    上午九点时,叶斋行和叶津折就坐上了专车。


    叶斋行就看见叶津折犹豫的神色:“这种会我也能参与吗,”市里有些的会议,连助手和秘书都不能进去听的。


    叶三一直是以秘书和助手的身份待在叶斋行身边。


    “去了就知道,你能不能参与了。”叶斋行微微笑道。


    叶津折还在想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自己能参加的意思?


    而想着的时候。颈被指腹刮了一下。叶津折的注意力侧过去,只见叶斋行盯着自己的脖子看:“干什么去了,被狗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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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第64章64


    那是他师弟啃的。


    那天早上醒来叶津折看见镜子里他的侧颈靠下的位置,有一小点浅嫣红的淤痕。


    他在病房里配套的洗浴间的镜子前盯着了看很久,旁边的顾衍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的,我没控制好,当时还没有现在这么的明显……”睡醒起来,就深红色得明晃晃的。


    顾衍白当然不知道,因为他是第一次啃人。


    “对不起……”而顾衍白上前来,浅亲吻在叶津折那一块淤痕上。从身后搂住叶津折,脸半靠在了叶津折的颈窝处,悄轻道歉,也像是在撒娇。


    叶津折则用手摸摸顾衍白的头发,好像示意在说:下次留意。


    被朋友咬一口,应该也不算什么样吧。叶津折是这么想的。


    所以这个时候,他大哥叶斋行握住他脖子左右打量时,目光落在叶津折身上,叶津折的表情反应也比较镇定。


    “虫子咬的。”叶津折的欲盖弥彰的解释。


    叶斋行眼色复杂,“你要什么人找不到,别搭在一个男的身上。”叶斋行的理念看似:只要你成功了,什么男的女的找不到。现在别因为一个男人而影响了你工作进城。


    叶津折表面答应:“嗯。”


    “这人的他属狗的啊,”叶斋行手指就没从叶津折的淤痕上下来过,眼色是灰澹的,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叶斋行在赤/裸/裸地打量和鄙夷他,“还是说,你让他咬这么一口的?”


    显然,叶斋行好像知道他夜不归宿过。也看破不说破。之前说是禁足他,结果才禁足了几天而已。


    叶津折也很面不改色地回答:“说了是虫子咬的。”


    叶斋行冷笑地睥了一眼叶津折,他这个弟弟,看上去就是个听话的人的长相。实际上,只有他们知道,叶三的真实性格。


    “要是给我看见你的那只虫子,我会忍不住掐死他。”叶斋行明晃晃地故意地说道。


    叶津折知道他大哥在调侃,于是他在之后就扯开了话题。


    叶斋行真假话混着说,只是和叶津折之后的交谈,眼神还若有若无落在了叶津折的脖颈上,让叶津折装沉着也装得够忙的。


    很快,轿车到了市里的办公厅。叶斋行和叶津折一起到了开会的楼层。


    开会的人的助理一律会在另一个休息室等待,或者自行在外面等。


    而叶津折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跟随叶斋行进入了开会的会议室。


    叶津折还在疑心,为什么自己特例时,就看见了叶摘枕。


    叶摘枕给人第一印象是一张极好看的皮囊,这出色的外表足以参与电影拍摄。他礼貌疏离,看起来像是个很好对付和相处的温和脾气的人。


    实则叶摘枕不如他外表呈现给他的错觉,交谈后的几句话则会知道,叶摘枕是个怎么样的人。


    叶摘枕和他的秘书当然也见到了叶津折。


    对于叶津折的到来,叶摘枕没有感到意外。


    当然他们也没有亲昵打招呼,叶津折而是跟随叶斋行身旁,礼貌对叶摘枕叶市长简短地问候。


    参加的人一共有十二位,差不多落座下来了,叶津折看见了他们桌上的铭牌。


    市委……开发委……还有一些本市财大气粗的企业。


    还有几个商业的老板也在场,不过比起叶斋行的叶氏集团,还不太够看的。


    除了馆员,来参加的商人基本是海沫市几位房地产大鳄。


    叶津折座位面前的铭牌是,叶氏集团副经*理叶珂。显然这只是叶斋行安排给他的化名和身份。


    会议先是由市委书脊主持:“相信大家耳闻‘海星跨海大桥’这个国家重点基建吧?”


    有人提出:“海沫市和安星市的跨海大桥,这个基建不是存在问题,前两年想执行,交给政府,但没有实施,不是说,难度极大吗,而且安星市那边的安家不太好安置……”


    “安家,不过是个依仗他老子……”


    “这话适合在会上说吗?”


    刚才发言的人意识到自己有点狂妄了,立即道歉,话语变得婉转:“这是传闻,不过安家得安置好。这个安置,也不是普普通通的安置。”


    有人提出:“这是国家交代下来的任务,安家哪里有不配合的理由,他也有这个抗拒的资格吗。”


    叶津折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在好奇,安家是个怎么样的障碍呢。


    “跨海大桥建设,不止我们海沫市,还有安星市的企业在竞争,我们到底是双市合作,还是说交由我们海沫市的企业做啊?”这个是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要是双市多企业合作,哪还叫什么政商扶持么?”


    “政商扶持、政商新型合作是国家2003年颁布下来,鼓励官方和民企合作的一项产业、投资新政/策,”叶斋行悠悠开口,“当然是一市一企。要是同个市的多家企业,也勉强能算得上是吧。”


    海沫市最大的建筑商这么说话,企业代表们也纷纷赞同,虽然这个很有可能不现实,因为有安家的存在。但政/策确实如叶斋行说的那样。


    “无论是市里,还是我们企业,肯定不想和安星市企业分一杯羹。”恩天集团代表人说道。


    “如果能够绕开安星市,我们市企业独揽这桥梁的开发权和建筑权,不仅能盈利无数,还能能长久跟政/府合作,我们政/府和企业扬名全国。”


    “虽然报酬和收益非常乐观,但是海沫市和安星市的跨海大桥的现实基建难度非常大,因为这个地貌也确实棘手。可能母亲世界上还没有成功能设计这座跨海大桥的专家。另外,就算攻克建筑的难题,还有安家这个最大的棘手存在。”


    叶津折这个时候问:“安家不好处置的原因是什么?”


    这个时候,所有人扭头看他。脸上已经把心里想说的都表现出来:你哪来的愣头小子,连安家都没听过,你确定你来听的是海星跨海大桥基建会议?


    叶斋行却没有阻拦,更没感觉丢脸。只是任叶津折提出疑问。有什么当场问,这不是正常的吗。


    叶摘枕也温和微笑,所有人暗暗鄙视或者表面鄙视得叶津折不得了,倒是他这个叶市/长开口:“安家,安邦国是开/国十二元/勋之一,他们掌握安星市的多方资源命脉,安星市有着优先经济发展政/策,不想辐射其他兄弟邻市,安星市经济优渥,有着自己特殊经济发展的国/家支持。如果修建跨海大桥,对安家他们损失是非常巨大的。”


    叶津折明白了。


    今天的会议依旧没什么定论结束,还是得主张和安星市双市召开,或许才能有结果。


    会议在中午结束,本来中午刚好的饭点,但不互相招待,馆员也不去参加商人的饭局。


    大家自行离开,叶斋行先行离开了。而叶津折被叶摘枕留下来吃饭。


    叶津折以前来过一次叶摘枕的办公室,当时的印象还是很模糊,叶津折也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办公室简洁明亮,没有什么特别的装潢。


    办公室里,叶摘枕问他:“吃什么,食堂给你打来。”


    叶津折直说了自己忌口的,叶摘枕的秘书就离开办公室打饭去了。


    叶摘枕和他在市政大楼后的雀湖浅逛了一下,人工湖明净如画,风光优美,空气清新。市政大楼看起来像是依山傍水建的。


    两人闲聊中,他二哥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叶津折的颈上,“这儿怎么了,”


    话说出来的同时,叶摘枕的指腹也落在了叶津折的颈侧淤痕上。


    叶摘枕原本还在和叶津折闲谈着,关于叶津折身体状况,和他在叶斋行公司学习情况。


    叶津折稍停怔住,刚刚已经有过一次回答的经验,所以他现在很自然回他二哥:“早上时,被虫子咬了。”


    这个加了个“早上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叶斋行那里被嘲弄过后,为了让他二哥相信,多此一举的欲盖弥彰。


    “是什么样的虫子,能在这个位置上咬上这么一口?”叶摘枕不像是叶斋行那么善于嘲讽,只是淡笑着,他对叶津折一向温柔。


    他师弟,这只粘人的虫子。


    粘人到会在一天中不同的时间里给他发短信,还会要求他晚上带关于青提口味的蛋糕回来。当然如果叶津折想带别的甜品或食物也没问题。


    粘人到他去病房,会让他坐上来,抱他一会儿。再问他:“睡觉还是捏腿?”


    叶津折想到他师弟看他时的模样长相,短短笑了下:“挺可爱的。”


    虫子还有可爱的?叶摘枕内心不由哼笑道,是什么虫子把我弟弟你迷住了?


    “能可爱到让你身体受得了?”叶摘枕像是关心的和气的语气。眼里是温和的对弟弟的一贯的宠溺。


    叶津折在这么温室包裹中成长,尤其是叶摘枕的温柔下,误以为他这位哥哥是好脾气的谦谦君子。


    叶三只是说:“没有毒,就过敏了一点。”依旧是淡定自若的掩饰。他说的仍旧是虫子。


    叶摘枕看破不说破,“时间到了,去吃饭吧。”


    回到了办公室的招待桌上,叶津折就吃着秘书打来的饭菜。


    “哥,安家那边,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跨海大桥是我们必须要拿下的么?”


    叶摘枕却说:“这个任务说重也重,说轻也轻。拿到的话,叶氏集团能昌盛十年。”而后半句话,叶摘枕没有直接点出来。


    叶津折看着叶摘枕。


    “也能巩固好我们叶家地位,于海沫市这方面的受益就不说了,对于你以后接手叶氏集团是个上位前绝佳的机会。”叶摘枕鼓励他试试的语气。


    “叶家出现什么事了,”尽管叶摘枕前一句“拿到则如何”,那拿不到呢?为什么说会昌盛?叶家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但是叶津折转而一想,父母刚刚离世,他大哥接手,现在确实是风雨交加、尚不稳固时,只是靠着原来积累的老本和财力。


    叶斋行从来很少跟他说过忧的事情。


    叶摘枕问他道:“知道叶家靠谁而能在海沫市富甲一方,成为南方头号富豪?”


    叶津折确实不知道,他妈妈的家族也不错,但是妈妈走了后,得到扶持也不多了。


    但是望着叶摘枕,叶津折恍惚明白:“是二哥吗,”


    “我当然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叶摘枕从来公事公办,叶斋行很多是靠叶家之前留下来的资源,以及自己铁腕能力,还能叶氏这辆马车继续往正轨拉。


    “那是?”他知道叶摘枕在引导他,但是他也很想知道,到底他们身后是否还有支撑的势力。


    “我叔叔。”叶摘枕所说的叔叔并不是指叶季敏。叶摘枕的本家亲叔叔姓薛。


    叶摘枕和叶斋行不同的是,叶斋行在他认为的一些事情上,不会选择对叶津折倾吐。而叶摘枕则是很少会刻意隐瞒和回避叶津折。


    叶津折知道叶摘枕的亲叔叔。叶摘枕是抱养回来,他原来的家世盘踞深厚,现在他叔叔是亟待上位的人。如果他叔叔能够成功,那么叶摘枕原来家族,以及和有过对叶摘枕的养育之恩的叶家将会得非常舒服。


    叶津折似在思考。


    “没事的,你不需要想多了。”叶摘枕以退为进,“大哥培养你,应该是让你趁着假期来熟悉公司业务吧。”更深一层意思是,叶斋行只是让叶三来玩玩,不一定真有把他培养成接班人的决心。


    叶津折重新思考回来,刚刚提到的拿下跨海大桥对叶家至关重要,他轻声道:“在这件事上,还不是我现阶段能够想和做的事情。”


    他这不是谦虚,而是他实际上不知道叶摘枕今天对他说的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摘枕微笑点头,他知道叶津折不蠢。“吃饭吧,菜都凉了。”


    第65章 第65章65


    叶津折在市政楼吃完饭后,叶斋行的专车来接他。


    叶津折打开后排的车门时,竟然发现叶斋行坐在里面,像是专门等待他一样。


    坐进去后,叶津折还没开口问叶斋行怎么回来了,叶斋行坐姿显得舒服,如果不是叶摘枕告诉叶三,叶三看叶斋行这坐姿,都看不出叶家近段时间出了点事。


    “市长跟你说什么了?”


    显然,叶斋行放松的时候,交叠着一双长腿。这辆车是宾利添越,SUV的车内空间很宽敞。


    手指还衔了一根细长的香烟,即便车窗开着,车内依旧夹杂着烟草点燃后的气味。


    叶三问:“公司是不是最近有点困难?”


    原来叶摘枕告诉他的是这个?“还有呢,市长还跟你说了什么?”


    叶津折想,叶摘枕告诉他关于叶家的后台是薛徐衡。他觉得叶摘枕说的,理应不会骗他。可是薛徐衡是从政的,还被当做了现备的储君培养。


    叶三省去了关于薛徐衡这个信息,问道:“跨海大桥是不是我们必须得拿下?”


    和叶摘枕的事事关心、慎重周到不同的是,叶斋行在这时竟然笑笑:“也不一定。”


    叶斋行和叶摘枕说的完全是不一样的话。


    叶三判断着,瞧着眼前的叶斋行这副他以前见过的像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大哥,你有什么担忧的?是安家么?”


    “我不忌惮安家。”


    叶斋行烟雾在翻云吐雾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许慵懒散漫,模样不像是叶津折见到的平时风行雷厉。


    “那你不如让我试试。”叶津折在叶摘枕面前或许还有保留,但在叶斋行面前,他没有保留的必要。主动请缨道。


    “试什么?”叶斋行的香烟烟蒂轻点在车内的专属高级烟灰缸里。


    “让我试试,看我能不能看下跨海大桥。”


    “你别搞笑了好吗叶三。”这依旧是叶三熟悉的,来自叶斋行的冷嘲热讽。


    叶津折更感觉叶摘枕说的那番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出来,”


    叶斋行知道了,是叶摘枕让叶三拿跨海大桥。


    叶氏集团表面入场,在父母离世后,叶斋行上来就狠狠收拾了一顿和力挽狂澜后,表面看上去叶氏集团大厦依旧高耸,而不知道内部还面对着危机。


    上辈子的叶津折不知道父母去世后叶氏的过渡期的艰难,只以为他大哥是能力超凡,天生的商海巨贾。


    “说什么,说你没用,说你根本拿不下?”叶斋行的故意打击。


    如果是别人不知道叶斋行性格,听下来肯定会恼羞成怒,自尊心受损。


    可叶津折和叶斋行相处这么多年,他早知道叶斋行是什么臭脾气,他再难听的话也听过不少。叶三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脸上出现了一点期待:


    “让我试试吧,或许也让我参与吧。”


    叶斋行看着叶三这张居然还能笑着的脸,冷笑:“滚回去让你那条虫子跟你再缠/绵多一会儿。”


    叶津折笑笑他以为是叶斋行的松口:“答应了?”


    “除非我不想管叶氏集团了。否则我是不会让你碰跨海大桥的。”


    一瞬间,叶津折原本还在露出笑靥的脸,一下子垮下来。


    回去后,叶津折无意看到了一个人的信息资料。


    之前叶津折找的人事主管其实早就发来了那天给叶津折拍工牌和通行证照片的那个摄影师的姓名,只有一个联系电话。


    那个人叫做陈冷葭(jia第1声)。后面是他的手机号码。


    叶津折拨通了那个电话,他想了一下,自己应该开口这样说:“最近我有个拍摄项目,报酬不低。你有时间来吗?”


    电话响了十多秒后,对方接通后,没等叶津折开口,对面就先问:“你拿到了你的工牌了么?”


    叶津折愣怔了一下:“你认识我?”他没开口,对他怎么知道是他打来的电话?除非对方知道他手机号码。


    电话里头的叶捕禅轻笑:“你电话号码一直都没换过。”


    “我们认识吗?”叶津折再次问了这个问题。


    “有句很土的老话,叫做‘世间的一切相遇,都是久别重逢。’你相信这句话吗?”对方的声音平静冷致,让叶津折觉得这说话的语气习惯好像是在哪儿听过一样。


    这句话原应该是一句愉悦、或是说暧昧的话,但是怎么在这听起来怪异的。


    叶津折当然不记得也不存在过露水情缘,他不认识电话里头的这一位。


    “那就是,我们以前见到过?”叶津折问道。除了这种可能,否则对方不可能一副认识他的语气。


    叶捕禅轻笑点头:“嗯。”


    “你叫陈冷葭(jia第1声)?”叶津折在手机里继续问道。


    “嗯,听说过吗?”叶捕禅也在另一头的电话前,站立而侃。


    叶津折诚实地道:“没有。”


    叶捕禅在另一边听见这句简短的否定,有些失笑。脸上浮现出憎恨:“也是,金枝玉叶的叶三少爷怎么听过一个普通人的名字。”


    叶津折直接开门见山诱引道:“我有个拍摄项目,是想做个艺术展,需要相片陈设,你愿意来吗?”


    他不管这个人认识他,还是跟他有过什么芥蒂。他叶三就是要将一切不安定因素,不确定因素掌握住,控制主。重生让他遇到这个人,是否说明,这是个人有可能和他命运,或者叶家的命运有一定关系?


    “我看看有没有时间吧。后面再答复你。”叶捕禅轻笑,他正在摸着一盆精心打理的金枝玉叶盆栽,眼里浮现出那个仇人的模样。


    他们是要……正式开始进入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吗?


    叶捕禅期待,也厌恶。


    一个普通摄影师,即便是业余爱好者,面对高报酬的、摄影艺术展的工作,怎么能还如此冷淡。


    那就说明,这个人不是什么摄影师。


    “好的。”叶津折笑道。这个人认识他,知道他手机号码,那他们之后应该还会有机会见到。所以他的语气里没有失望。


    电话挂断了,叶捕禅表情阴郁,面前那繁茂如金山银山造型的盆栽被他浇水浇成了汤,他垂眼看了一眼,哼道:“温室的毒瘤,水多就不能活了是吗?那最好如此。”


    叶津折回到公司,叶摘枕说过会给他安家资料。很快,资料就拿来了。


    叶津折的办公桌是在叶斋行的大办公室里,背靠内墙,就在主办公桌旁边设了一个。


    这里面的资料不仅有安家的详细信息,还有安星市企业资料,及跨海大桥的搭建难度和地貌海滩介绍。


    跨海大桥搭建需要找专家,举国找这么一个桥梁搭建知名团队。但这不是叶津折现在该重点花费时间精力做的。他是可以一边在全国找专家,一边进行疏通和安置安家的事情。


    他现在的重点是在安家方面。安家即便再狮子大开口,跨海大桥给安家带来的损失不可胜计。


    这该怎么办。


    叶斋行进入办公室后,叶津折把资料用别的文件掩盖起来。


    “跟孙子似的,孙家那老不死的,活该孙子是个怪胎。”叶斋行将手里的文件扔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叶津折看他这个样子,不知道他大哥发什么脾气了。


    而在叶斋行平时说话是难听苛刻的,但是也很少这么失风度。


    叶就在看向旁边的秘书:“怎么了?”


    秘书说:“东海湾是国家一级基建项项目。东海湾和孙家的合作并不顺利,现在孙家临时反悔,想找别家合作。东海湾是孙家竞标所得,但是他们是金融起家,缺少复杂自然环境基建能力。”


    叶津折更明白了,跨海大桥更应该被叶氏拿下来。


    晚上的时候,叶津折主动找他堂哥叶颂燃。


    “好久没出来轻松了,组个局呗。叫上你朋友们。”


    叶颂燃真是奇了怪了,从小到大叶津折怕他不得了,没什么必要也不会来惹自己。当然他也不敢来惹叶津折。面对生平第一次的叶津折找上门来,叶颂燃认为天方夜谭,他这个堂弟是不是吃错药了?


    “叶津折你最近不在上学,你在搞什么?”


    叶津折轻笑:“多亏你上一次的忠言良告,提醒了我。我现在在叶氏当副经理呢。”还故意夸张了一下自己的职务。副经理另有其人。


    叶颂燃惊疑:“真的假的,你才多少岁就副经理?”知道叶津折在吹牛,可自己也隐约最近听说了叶津折去叶斋行公司给叶斋行打下手了。这是个释放信号,叶斋行在培养叶津折。


    “这不都是你提醒得对,自家兄弟,叶斋行不给我,他能给谁?给叶挪因么?”叶三的话,很像是他们圈子内的纨绔作风。


    叶颂燃姑且信了:“行。玩什么?”


    “对了,孙墨洁孙大少是你哥们吧,约上他出来呗。”


    叶颂燃这个时候反应过来:“咋地,想通过我牵线认识人啊?”


    “那不是,你左右逢源,广识豪杰,谁不给你个面子。”


    叶津折的捧话要是别人说,叶颂燃会高兴。但是叶津折说出来的,叶颂燃高兴前得想想。


    “可孙墨洁脾气很怪……”叶颂燃想,叶津折认识人想干什么。


    “有多怪啊,怎么有男明星玩还不出来?”叶津折淡笑地问。


    第66章 第66章66


    “行,”


    孙墨洁是个男同性恋,叶津折找男明星,就是为了方便叫孙墨洁出来。


    叶颂燃订了个地点,于是找来了一群狐朋狗友。尤其是爱玩男人的那几个。


    叶津折早早到了叶颂燃说的那个地点,那个看起来是个荒废的花园,而入口则是在一个破锈的铁门,被不少杂草野草掩埋着。


    叶颂燃一看叶津折看到这荒败的大门露出疑惑的神色,就知道这小子没有享受过这种。


    “走啊,哥们不会骗你的。”


    叶颂燃领着叶津折进入了铁门,往里面走,走过一片树林,就看见了原本的风景,那里还有着一幢幢像是度假的房屋在。房屋的附近还有露天的人工湖。


    这个时候是傍晚,远处的天幕淡紫色,遗漏出了不少星光。


    凉风携带着一些栽种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植物的香气,从这片外表看似残垣断壁的花园深处传来。


    在叶津折进入了园区后,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认出来,是妹妹姜洗星打来的电话。


    第一声是问他叶津折:“叶三哥哥,你有没有看见我哥哥?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过家了。”


    “他是不是去找你了,叶三哥哥。”


    叶津折问:“他多少天没回家了?”


    “有五天了,妈妈和我打他电话也打不通。学校那边也说他没去上课。”姜洗星的声音平时是元气的,这个时候充满了担心。


    “叶三哥哥,我哥是不是生我气,藏起来了?”


    叶津折安慰她:“他不会生你的气。我找找看。你和干妈别担心,他应该是和同学去旅行了。”


    姜洗星随后又道:“叶三哥哥,你是不是和我哥吵架了?”


    叶津折只是道:“我找到他,让他早点回家,好不。”


    “好,哥哥再见。”


    电话挂断了,叶津折忽眨了一下眼睛,他上一次见到姜岁谈是在医院那次。他在医院里和自己拉扯,后来就和顾衍白打架。


    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姜岁谈了。


    姜岁谈会去哪儿?其实找姜岁谈也不是他叶三的事情。他只是想让妹妹和干妈少担心。


    电话结束后,叶津折快步走回了叶颂燃旁边,叶颂燃在房屋的入口处等着叶津折。


    见到接完电话的叶津折,叶颂燃调侃:“哪个男伴啊?没带过来?”以为是赵晋明或者是谁粘着叶津折给他打电话查岗呢。


    “进去吧。”


    在入口处,叶颂燃拿了个面具,对叶津折说:“挑一个。”


    叶津折看着诡彩的残缺面具,选了一个戴上。


    进入房屋,里面的聚集了一些客人。


    叶津折安排的几位男模特和男明星,正在后台化妆准备。他和姜岁谈进入的是前面宾客待的区域。


    “孙墨洁来了吗,”


    叶津折看着这些和自己一样带着面具的宾客,企图想找孙墨洁的踪影。


    “人好像还没到呢。”叶颂燃道,“他人来了一定去后台转转,肯定会来一场秀。”


    叶津折不知道是什么秀,不过一听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因为刚刚姜洗星打电话给他,所以他现在心头多了一点牵挂。就是想姜岁谈哪儿去了。不回家,该不会是负气离家出走了吧。


    叶津折回想上辈子,姜岁谈负气出走的事情,好像也没多少次。最多是不见自己,和别人喝酒去了。


    这时候,宾客里有一些喧闹起兴,叶颂燃道:“孙墨洁来了。”


    叶津折回头去,只见从入口处,进来了一行人,为首的那个人戴着个斑驳兔子的镂空金丝缠绕的眼部面具。


    露出了鼻子和嘴巴,嘴巴看起来是极薄的唇,咧着嘴。


    他看见了花花公子叶颂燃,走过来张开双臂和叶颂燃来了个大大拥:“阿燃好久不见,听说今晚场子里的羊全是你找的?”


    他们把玩物娈男称为羊。而自称是恶魔附体的男人。


    “叶珂找的,”叶颂燃趁这个时候,介绍起旁边的叶津折,“这是叶珂。”


    圈子里有的人只知道叶津折叫叶三,真实姓名只有最亲密的那几个人知道。不过叶津折也少跟圈内的人来往。在外面遇到什么,就化名叶珂。


    “叶珂,阿燃你亲戚啊?”听着同姓,孙墨洁便联想到了是叶颂燃的亲戚。


    抬起眼便要打量叶津折。只见叶津折戴了个最普通的一个面具。


    叶珂露出了淡白的下半张脸,看起来算是斯文的长相。


    “久听孙少盛名。百闻不如一见。”一见面,叶津折就把姿态放得很低。不少的场面话的吹捧。


    “听说你把纪逢霖找来了?”孙墨洁咧着唇,面具镂空可见的眼睛透着精光,“这戏子我可是找了很久都不给脸,如果不是他干爹是纪海,我早就把这贱/货绑来。”


    叶津折听后一笑:“那孙少今晚玩尽兴。”


    “叶珂,你也是叶家人?”这时候,孙墨洁探听地问了一句。似乎在试探这对方底细的深浅。


    “同姓本亲而已,”叶津折奉承又道,“如果不是叶少,没有这个福分能见到孙少。”


    孙墨洁一听不是叶家人,放轻松了些。圈内都知道叶颂燃是叶季敏的日子,但叶颂燃不算叶家人。只有叶斋行他们才是叶家人。


    叶颂燃平时在圈内名声极差,也就是他和孙墨洁这样的人才玩得到一起。


    外加上有叶颂燃这么个朋友在旁边介绍,孙墨洁警惕就不高。


    孙墨洁笑笑,对他们说:“那我去准备了。”


    准备的意思,叶颂燃是知道的,微笑颔首:“期待你数月归来的首秀。”


    孙墨洁离开了。


    叶津折收回了神情,他和叶颂燃正在吧台喝饮料的时候,灯光就暗弱了下来,而灯光都集中在了舞台上。


    只见舞台上,推出来了一个精美的牢/笼。牢笼里关着一个赤/身/裸/体的青年。远看去,男青年身形苗条,面容姣好,很年轻。


    戴着兔子面具的孙墨洁,西装革履,审视款款,朝观众款款鞠躬。


    于是开始他的秀。他将男人从牢笼里放出来,只见那个人手脚拴着皮套,只能跪爬在地上,露出他那张脸,轮廓还有点像是影视上的当红明星纪逢霖。


    孙墨洁手里来回地挥舞着皮/鞭,随即那个人发出了惨叫。


    这个像极了呻/吟的声音,刺激着在场每个人的奇怪的癖好,听得台下每个观众心神荡漾。


    叶津折抿了一口没有酒精的饮料,顺便问向旁边的人:“在录了吗。”旁边人用仪器隐秘着对准台上就在摄影着。“已经在录像了。”


    叶津折又淡冷道:“对准两位主人公的脸,拍清楚点。”“好的。”


    因为这时孙墨洁最喜欢的一头“羊”,所以这首秀进行了相当长的时间。纪逢霖最后是浑身血淋淋,被抬了下去。


    叶颂燃倒是在旁边看得赏心悦目,如果不是他陪叶津折来,他倒是很有兴致上去来一场秀。


    叶津折对旁边的人道德高下没有审判的欲/望。


    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第一场秀的结束。随后,依旧是孙墨洁的表演。


    第二场表演,被牵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青年。只见他身上遮蔽并不多,身上的完好度比起第一个纪逢霖要好多了。


    叶津折当即认出当上的人。叶三的脸色变得沉下来,看向了叶颂燃:“怎么回事?”


    叶颂燃嘻嘻笑道:“他老来找我,后来我看见他好像有点什么挫折,便让他来这里。不过,他愿意来这里,也可能是从你这儿失意。”


    叶津折:“让他下来。”


    叶颂燃笑弥弥的:“这可不是我的事情了,人孙墨洁在上面调/教着呢。”


    于是,叶津折找了后台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赶忙上台对正要“大显身手”的孙墨洁一番耳语。


    台上的孙墨洁听见工作人员耳语,他看了一眼台下的“叶珂”,伸出了邀请的手势:“你来。”


    而台下的叶津折摇头。


    台上的孙墨洁更是嗤笑:“他很好看啊,比第一个‘羊’我还要喜欢。我喜欢得不了。”说着,皮/鞭的柄端挑起了姜岁谈的下巴。


    姜岁谈可能被灌了什么药,一点也没反抗。


    叶津折走上去台,他戴着面具,看向了姜岁谈。


    姜岁谈脸是干净的,还化了妆。让台下看去,是张令人遐想连篇的脸。


    姜岁谈半眯着眼睛,看起来是喂了药似的,脸上还挂着说不清是隐忍的、还是享受的表情。


    “不好意思,”叶津折对台上兴致被扰了的孙墨洁说道。


    孙墨洁嘲弄道:“怎么这种货色你都看得上啊,叶珂,还是说,他是你谁啊?”


    叶津折淡声:“我亲弟弟。不好意思。”


    说着,叶三就要扶着姜岁谈要把他带下台去。孙墨洁拦住了他:“亲弟弟也不能玩?看看你这个弟弟,他很享受当‘羊’。”


    叶津折回头看了一眼姜岁谈,只见姜岁谈脸上情/欲星星点点,脖颈和耳后都有伤。


    他手上被绳子磨损了不少,黑色的头发为了更好露出眉眼,而被剪碎了不少。因为疼痛,而冒出了汗,浸湿了一些碎发。


    “我要敢玩他,我妈会当场废了我的。”叶津折说的“我妈”也就是干妈芦如竹。


    第67章 第67章67


    孙墨洁阴郁的眸子微眯,“叶珂你多大了啊,处处还被家长管着。成年人了就应该有点自己的想法。”


    “这样吧,我让出来给你来调/教。”孙墨洁看住了叶津折面具下的半张脸,看起来是没什么血色的白皙的,脸的轮廓还不错。


    皮鞭递过去给叶珂,顺便,孙墨洁衔着笑意,“如果你能调/教一轮,人就让你带回去。”


    他们说的一轮,就是30分钟。


    叶津折攥住姜岁谈的手臂,让他站稳了,别滑倒在地上。可是吃了药的人的身体哪里会这么听话。


    “别开玩笑了。”


    虽然是这么说,叶津折的眼中已经变得淡冷了许多。


    “怎么,弟弟都下不了手吗。”孙墨洁不悦,“让观众瞧瞧,听听他们的呼声。来这里的,还管什么道德洁癖啊……”


    这种秀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有人上去抢人的情况,只是许久不曾一见了。观众们的胃口和性/癖更被高高吊起来。


    叶津折哪里会理会观众,只是看着孙墨洁压着火的眼睛。


    再看了一眼被他拖着的,站都站不稳的姜岁谈。他不多的衣服湿透,露出了隐约的、情红的身体。


    姜岁谈的眼睫是略垂着的,遮挡住他被欲/火折磨的眼睛。因为被叶津折紧紧地攥拖着,即便站不稳了,只能身体是贴近在了叶津折的身上,偶尔唇去磨蹭着叶津折的脖颈窝处。


    “瞧瞧,弟弟都等不及了。”


    叶津折压低了声线:“姜岁谈你给我清醒点。”


    那个人哪里会有反应,如果不是手被一些物品桎梏着,他已经脱下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衣物,往叶津折那冰凉冷静的身体趋近。


    “你弟弟真是天生淫/荡的骚/货……”孙墨洁的污言秽语还没说完。


    “啪”的响亮清脆一声。


    孙墨洁看见,叶津折高扬起手去,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在那个水性杨花似的人身上。


    “给我滚回家去!”


    那个人挨了一掌掴的人。先是脸上火辣辣的疼,再则是这种痛楚、*受辱和观众饥渴的目光化作了爽意和快感。


    姜岁谈这面前被扇得往后踉跄了一两步,抬起眼,眼睛大半是渴望,又有些清明的讶然地呆呆望住了叶津折。


    “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叶津折双目冷凛,怒到不悦。打了姜岁谈的手在微微发颤和辣疼。


    “如果不是你妹妹打电话哭着求我,我会想管你?”


    “我他吗是倒了血霉才摊上你,你自己不嫌丢脸,我还嫌丢人现眼!”


    “姜岁谈,如果你不想活了,你他吗就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埋起来。别跟小丑一样,整天让我难堪!”


    “我早知道你他吗是一疯子,我就不该来你家!我是让你疯对人了,就逮着我发疯?我是该你的是吧?”


    叶津折这一串谩骂,发泄,带着深厚的原来的旧恨新嫌的,假话真说的辱骂,惊得满座诧讶。


    连刚还在嘲讽的孙墨洁也被怔唬住不少。


    那人就在叶津折的连推带搡下,被按回了后台的楼梯处。还因为原来人就灌了药的手脚无力,被叶津折和怎么一推,还滚落在了台阶下。


    台上台下,是惊疑的一小片安静了会儿。


    叶津折不知道自己在台上时,已然被人拍下了照片。即便事后知道他会被拍,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会这么去将姜岁谈拽下来的。不过他还会把偷拍他照片的人拦住,相片拿下来。


    姜岁谈摔在了台上通往后台的阶梯下,伏在地上一时没能起来。


    叶津折知道这里不是个好地方,不赶紧撤的话待会儿走不了。于是拽住姜岁谈衣领和胳膊又将他提起来,姜岁谈被拽起来后,没有依靠的点,只能倒在了叶津折身上。


    叶津折只能任着姜岁谈半搂着他,半挨在他身上,还喃喃问自己:“为什么打我?”而他的保镖很快就过来接了他们。


    在台下看见刚刚戏剧化的一幕,叶颂燃眼色阴霾。他跟旁边的人说起来似嘲讽也似玩味地说:“谁能不爱叶三啊?对个废物都这么掏心掏肺得好。换个傻子也会对叶三死心塌地。”


    叶津折的保镖扶着姜岁谈到了轿车上,因为出了户外,被夜晚的凉风一吹,体内的药效可能挥散了一些。


    姜岁谈在轿车前不肯上车。


    刚坐上车的叶津折看到后,从车上下来,绕到了抵死都不上车的姜岁谈面前,面色发沉发冷:“发疯还没发够?”


    姜岁谈昳丽的脸上露出一味嘲弄:“谁让你来的?我在台上好好的,谁让你把我从台上拖下来?”


    “你是卖屁/眼?还是卖肉/体?”叶津折都不想去细瞧他了,脸上的妆还在,但是斑驳着的,眼上周遭还有闪亮的银片在。身上是披着保镖的外套,脸上白得很,但是又透着不正常的稠红色,“以前怎么没听说你姜大少爷还有这个癖好呢?”


    “你管我。”


    “我再问一句,上不上车?”叶津折看着远处从度假屋里出来人工湖畔的客人,视线收了回来,落在莞尔着的姜岁谈脸上。


    姜岁谈故意直视着他轻轻摇头。


    叶津折反手一耳光打过去,冷面寡情:“把他带上车去。”


    姜岁谈被打得往后踉跄好几步,直不起腰来,而几个保镖就扭送着将姜岁谈塞进了轿车里。


    叶津折坐上轿车的后座,用滑凉的消毒湿巾狠狠地擦着手。他仿佛在嫌弃打了姜岁谈的手上会沾上什么疾病细菌或脏东西。


    姜岁谈几乎是要被五花大绑地推进车里,扭动了几下才发现胳膊被保镖用衣服还是什么东西给绑住了。


    叶津折沉默着,身体在车内的阴影里。旁边直不起腰来的姜岁谈看不清楚叶津折的表情。


    脸上微微发疼的姜岁谈想挑衅叶津折:“嫌脏,嫌脏就别来拽我下台。”


    “闭嘴。不想再挨嘴巴子的话。”


    那个人的火气是姜岁谈从未见过的大。


    姜岁谈笑:“跟了叶斋行就不一样了,脾气也越来越像叶家人。”


    在阴影里的叶津折稍微转头,露出了光影掠过在他那张脸上的厌恶神色:“我让姜家来接你了,让他们看看你是什么烂人。”


    姜岁谈脸色陡有变化,眼色压下去原来的跋扈和挑衅:“威胁?”


    “你觉得是就是。在我这里,是通知你。”叶津折说得很硬,可是他还是留了一手,没去通知姜家人。


    轿车到了酒店后,保镖将姜岁谈推进了酒店的房间里。


    倒在地上的、手被反剪的姜岁谈红着眼睛,非常难受,药效现在涌来,全身就像是泡了蛇桶般的骇惧。


    叶津折站在他面前,看起来离他遥不可及的模样。


    因为药效让他几次在车上嚎叫呻/吟,当他意识到立即闭紧嘴巴时,看向了阴影的叶津折。叶津折看见他这副反应,淡笑:“还是要脸的?刚刚在台上怎么不见你像现在这样——要点脸?”


    此时姜岁谈已然被药折磨一阵子,浑身湿透,分不清东南西北,想要讨好地在地上匍匐地贴近叶津折,而叶津折轻轻地踢开了他,叶津折知道他现在是药效发作最猛的时候:“怎么像条狗一样?”


    姜岁谈想抱住那个高高在上的人,按住他的下巴,想狠狠地亲他,对着叶津折距离很远,哀求道:“就给我一次,好不好,叶津折?”


    叶津折刚才的火气又来了:“妹妹还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跑哪儿去,她们知道你在做这些事情?”


    姜岁谈知道他把他妈妈和妹妹搬出来施压他,头昏脑涨,浑身好似野火在烧着。


    叶津折看见姜岁谈手上脖子上的伤,看上去青紫密布,可怖极了。


    想伸手去触碰,但是叶津折的手只停留在空中半秒,最终收了回来。


    “那你为什么上台来拽我?”姜岁谈模糊的意识还在有的,强压着令自己看起来不被药物所控制。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他生理上仍然是欲/望更占上风。


    “你为什么去这种地方?”叶津折冷漠看着他,他眼睛是淡寂的。


    姜岁谈想笑,他想折磨叶津折的情绪,叶津折的情绪在他的掌握之中,是他最想看的东西。“你不也一样去这种地方吗?”


    叶津折不理他的反问,冷笑:“要是你自甘堕落,没人会拦着你。但是你想死,想犯贱,你离我远点。”


    “怎么,我这就碍着叶大少爷了?”姜岁谈故作出困惑的神色,即便他脸上依旧掩饰不住他被药物折磨的欲/求,“我自甘堕落又不犯法。我碍着你什么了?”


    “你让我感到恶心。”


    “是吗,第一次从你叶三口里说出来,还真是很新鲜。”姜岁谈笑了笑,可能是从那场所被拖了出来后,车内的冷风一吹,外加上叶津折言语刺激,姜岁谈醒了一部分,不过也只是醒了一部分仅此而已,“我寻欢作乐,又关你什么事?”


    叶津折盯着他看,才发现姜岁谈不知道从哪儿流出了血,淌落在了脖颈侧,脸上还有一点砂砾的碎片在,不知道是不是刚摔的。


    可是尽管如此,叶津折还是收回心里的那点同情:“那你让姜洗星不要打电话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小叶训狗,即便不是攻…


    第68章 第68章68


    姜岁谈反应更夸张:“她叫你来找我,你就来呀?你怎么这么听她的话?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她还只是个小学生,你是人吗?”


    “你有病就去治。”叶津折感到匪夷所思。


    “你到底是不是喜欢姜洗星?为什么她让你干嘛就干嘛?”姜岁谈感到可笑地问。相反,他倒没有姜洗星那么好使。


    姜洗星是叶三的谁?他怎么这么听姜洗星的话?


    如果他和姜洗星同时被绑架只能救赎一个人,那么他叶三是不是一点都不犹豫地选择姜洗星?


    “我劝你,如果吃药吃坏脑子的话,早点去医院看看。”叶津折看他。


    “你怎么就一定觉得我说的不对?你从来没有一点儿意识到?还是说你不敢表现出来?”姜岁谈头脑被嫉恨冲乱,“他”


    因为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舒服的衣服布条,攀附地攥上叶津折的腿,叶津折不是故意要去甩开他,姜岁谈果然爬都爬不起来,猝然地倒在了玻璃的茶几边上,把那一片玻璃松动地砸落在地上。


    姜岁谈摸了一手玻璃碎,他抬起手掌,眼中划过了粉色的倒映,他若无其事地将手心朝下,往衣服上揩了揩。


    他跌坐在地上,头烧到发昏,又痛到裂开。手掌反倒没有多大的感觉,倒是浑身像是被蚂蚁咬,被烈火烧的难受。


    叶津折看见他手上被划伤了,叶津折心蓦然一坠。


    可还是要忍住心,生硬地道:“这儿没人会看你可怜,就会饶恕你的满嘴胡言乱语。”


    姜岁谈坐在地上扬起了剥落妆容后、露出了他原本好看的、现在还带了点心碎的脸:“喜欢我妹妹不犯法,你又没干什么,你可以直接说出来,你告诉我你喜欢姜洗星,让我知道,也让我试着理解你。”


    “喝多少了?还是他们喂你吃什么了?”


    “你喜欢我妹妹你就说啊,我可以把她介绍给你。不过得等她长大后了。”


    叶津折气到笑了一下,“姜岁谈,你明天要是清醒的话,我真想把这一段录给明天的你看看。”


    姜岁谈兀自打断他,清寂问:“要是没有姜洗星呢?没有姜洗星这个人存在,你会救我吗?”


    叶津折稍微有些淡漠:“我会看在干妈份上。”


    “也没有她呢?什么人都没有,只有我。”


    叶津折看似没有迟疑,却没有张嘴回答。


    虽然被他的沉默刺痛到,姜岁谈要扯出来了一个自嘲的唇角弧度。“不会么?是我让你感觉很糟心?认识我让你很后悔?”


    叶津折想保持着对姜岁谈的冷淡,他眼色里尽量不掺和任何情感,连同情也没有,他知道他就是给了太多错觉他人,才造成双方的痛苦,叶津折淡然说:“我只是不想让两个女人难过而已。”


    “扯吧,为什么不能承认你是在乎我的?”姜岁谈皱眉看向他。叶津折一张淡白的脸,显得更为得如冷河般的朦胧色调一样。


    “那你想我怎么骗你?”叶津折反问他。


    姜岁谈扬起了一双表面是不少旖旎的、实则几乎全是嫉妒心酸冲刷着的眼,嘲弄:“你最好不要把自己也骗到了。”


    即便这么嘲弄叶津折,可姜岁谈仍然想找寻答案:“为什么不让孙墨洁继续下去?”


    他说这句话的更深一层意思脱口而出:“所以,你叶津折还是在乎我的。”


    “不然你不会阻止孙墨洁的。”


    “你就是明明心里很在乎我,说出来的言语和做出来的行为完全和内心想法不一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表里不一?”姜岁谈一连数问。


    叶津折不接茬:“回去别让干妈妹妹再伤心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姜岁谈打断:“你永远都是干妈妹妹,妹妹干妈,搬出来一套又一套的,如果我不是我,你不会在意我。但是我是我,你才会哪怕表面推开我一次又一次,依旧能说你那些大道理借口地来在乎我。”


    原来他给姜岁谈的印象是这样的。


    他是还不够彻底,要是彻底了,姜岁谈怎么会在冥顽不灵呢。


    “随便你怎么认为。”


    通常这一句话,说出来的那个人已经找不出理由来,也没有什么可以说服人的道理在。只是一句保住不掉份儿的空话。


    姜岁谈自嘲:“为什么你可以每天上医院去看你那个根本认识没几天的人,不能好好和我说一句话呢,叶津折?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


    在这个时空里,姜岁谈没有做错过事情。或许更准确地说,姜岁谈从来就没有做错过。


    他们决裂,他们修复不了从前的关系,是因为立场不同。


    世事太多变化,即便人没有改变,但是心已经被伤得遍体鳞伤。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导致两个人原本关系破裂。


    可即便如此,叶津折依旧要回答一句:“你做错了。”


    姜岁谈脸上依旧是悲哀的水光,折射出来了破碎的旧日。他屏住呼吸,似乎要听清楚叶津折接下来指出他错的地方。


    “你错在不应该认识我。”


    叶津折绝情淡然地道,世事令他们背道而驰,不怪任何人,只是道已寻常。


    上辈子因为他害了妹妹,他跌进了永劫不复的地步,姜岁谈和他反目成仇。而这辈子姜岁谈没有做任何事情,叶三就跟他划清界限。说到底,还是自己冷酷无情。


    “哦。”姜岁谈长长地“哦”了一声,顺势地,他后背往下倒,躺倒在了满地碎掉的茶几玻璃渣上。


    叶津折来不及去拽起他,姜岁谈脸上又隐忍,但是已经药效涌上来,脸上分不清是痛苦还是麻痹了。


    如果是刚刚,叶津折已经要张口骂他了。


    可是在的姜岁谈满脸烧到绯红,眼色迷离,躺在了玻璃渣上,一点皱眉都没有。


    紧抿着的唇让自己不发出任何祈求或者让人误以为他在哀求的呻/吟。


    甚至还想翻身去,犹如婴儿般蜷缩在玻璃渣上。


    叶津折去拽起姜岁谈,这次他不敢松手,要是松手的话,姜岁谈会整个人二次伤害倒在玻璃上。


    “起来,”


    姜岁谈没有任何反应,眼皮阖着,脸上挂着故意做出来的笑。但是看上去不怎么像是喜悦,很快眉头就蹙了起来。


    黑发浸湿,发尾滴落了汗珠。


    “你给我起来。”


    叶津折打算出房间去找保镖,可是看见姜岁谈手里转了一把玻璃渣,好像用玻璃碎片放落在脖颈处。


    叶津折冲上去攥住姜岁谈的手臂,再往地上一敲,他以为姜岁谈会吃疼地松开手里握着的碎片。


    可姜岁谈捏得很紧,淡红色的液体从手指缝隙里流了出来。


    叶津折骂道:“你敢死看看,你要是敢死的话,……”后半句叶津折不知道他能威胁出什么了。


    没有什么是姜岁谈的软肋一样。


    死命一手按住姜岁谈的手臂,另一只手攥抱着姜岁谈,将他从玻璃碎里死活地拉开。


    “起来,再不起来,干妈,干妈不会放过我的……”虽然是夸张的言辞,那也等同于他和姜家一家反目了。


    姜岁谈他眼睫颤抖,脸上烧得如同石榴红。


    大汗淋漓,脸上依旧看不出来是泪水还是汗水。


    他原以为自己还能在这个时候嘲弄叶津折,可是他开口就是破碎的呻/吟。


    可是他还是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这么在意我家人,那你……那你真没用……”


    “你走啊,叶津折,没人……会拦你,”


    “你走……走了没人知道会和你有关。”


    叶津折终于去拉他,将他从那对玻璃渣里分开,几乎是把人搂抱住,就将姜岁谈拖放到了卧室的大床上。姜岁谈倒在上面,叶津折想要去翻过他的背,去查看他的伤口。


    而姜岁谈拉住叶津折,将他猝不及防地拽了过来,拖进了自己怀里。


    叶津折强行推开姜岁谈,爬起来:“医生等会儿就来了。”


    姜岁谈沉沦地、哀求望着他,已经和刚才还能冷静嘲讽叶三时的姜岁谈不一样了:“你把我从那里带出来,你不就是想‘解救’我……你走什么?”


    他就是这么别扭的一个人,不让叶三管,赶人走,可人真的是要走了,又想人留下。


    “医生比我更有用。”


    姜岁谈此刻的逻辑已经不太够用了,因为他已经热汗和淋浴浸湿了一些衣物,在这种吃过药的情况下脑子是一片混沌的。语言跟不上行为思路。


    “叶津折,菩萨可不是这样做的……你得,你得亲自来……打救我。”


    叶津折心想我来打醒你还来得干脆点。


    姜岁谈犹如一条自以为没有摇尾,可实际已经快摇成螺旋桨的狗。因为叶津折已经从床边起来。


    姜岁谈想爬到叶津折旁边,却摔落在地上。叶津折想扶可没来得及,姜岁谈没有摔疼似的,继续起来爬过去叶津折的腿边,他方才的衣服已经松动,所以他的双手没有束缚了。


    拖着叶津折的腿,姜岁谈犹如是伏跪在他面前一样。


    叶津折微睁眼睛讶然:“你干什么?”


    姜岁谈仰起头,完全挣不开药物的钳制,他的唇没有章法地落在了叶津折的手掌心,轻轻舔/舐着,因为叶津折的闪躲,姜岁谈的舔/吮转移在了叶津折的裤子和脚踝上。


    起初姜岁谈还是带有着控制的冷静在吻,可后来只变成了没有思想的一条发/情的狗,只会舔吸。


    “姜岁谈,你是不是有病?”


    第69章 第69章69


    蹲下来的叶津折攥起姜岁谈衣领,姜岁谈的眼色迷离,只有对叶三的渴望。


    两人对视着,而姜岁谈抱在在叶津折怀上。


    极没有安全感地胡乱噙着叶津折,叶津折攥紧他衣襟,让他离自己远点:“我说了医生马上就到了,就不能忍一下?”


    那个人已经克制了许多,只见他颈上迸发的青根。


    以及湿漉的发尾,落在了眉眼处。闭着眼睛,就在叶津折怀腿边上蹭着。


    叶津折忍无可忍,站起来,想将姜岁谈从地上拽起,可是他就像是一只毛发被淋湿的小狗依偎在自己腿边,仿佛蹭自己才会得到奖励的抚摸。


    叶津折又去掐住那个人一直在拱自己的脸,让姜岁谈抬起脸来:“来,跟我过来。”


    姜岁谈只想贴在他身上,说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于是,叶津折就吃力地从那人的腋下环抱去,将人从地上拖起来。


    那个人被这么提起,就抱住了叶津折。


    叶津折随便他搂住自己,将他拖到了淋浴间。


    一手把水放出来时候,那个人抱住他的腰,犹如是和母羊走丢的刚出世没多久的湿漉羊羔,还需要母羊去舔干它身上的黏液。


    本想让姜岁谈直接泡进浴缸里,但又担心姜岁谈手上和背后的伤,又缓下声量:“你转过去,”


    姜岁谈哪里听得进他的话,搂住他。


    叶津折压制自己的怒气:“我让你转过身去。”


    显然是发火了,姜岁谈呆呆地又将唇贴过来。


    见到了姜岁谈这副湿溻呆憨的模样,叶津折想起了以前姜家人是怎么辛苦照顾自己的场景,把这份火气压下去后,叶津折将人好不容易拉到浴缸里,姜岁谈害怕水一样,又从浴缸里爬起来。看起来就是狼狈。


    他的衣襟被水浸湿了不少。


    手里像是也被稀释了一些淡粉色的血水出来。


    叶津折对他“教育”道:“你坐在边上,我等会儿就让你抱。我得检查一下你的手,看你的手脏不脏。”


    姜岁谈虚弱得只是抱着叶津折,不肯撒手。叶津折和他一起在浴缸边上。


    这样抱着他,叶津折也没有再推开他,只是去找姜岁谈受伤的手心,把他的手指掰开,发现手心的肉果然被玻璃碎划伤了。


    姜岁谈比刚才好哄了一点。


    可能是叶津折让他亲着自己的颈,而没有去推开他的原因。


    “手……脏吗?”


    那个人的唇擦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喃喃地呆呆地问。


    叶津折语气比起刚刚和蔼了不少。“嗯有点,我给个东西你捏住。”


    一条干燥干净的毛巾塞在了姜岁谈手心里,叶津折说:“握住它,不要放在水里。”


    那个人拿住了毛巾,但是没有意识地要将手松开。


    叶津折握住他的手,任他亲昵地蹭在自己颈窝。“别松开,松开等下手又脏。”


    让姜岁谈捏住毛巾是为了更好的止血。


    姜岁谈挨在他怀里,气息紊乱,但是因为可以亲吻叶津折而比起刚刚要安分了好一些。


    叶津折让他贴在自己怀边,于是自己也去抱住姜岁谈——从而方便他掀开姜岁谈后背的衬衫。


    他发现姜岁谈的衬衫黏着皮肉,很难掀开。而衬衫混着淡粉的血色,大部分是被浴缸的水或汗水浸得透明。


    叶津折的手抚摸在姜岁谈湿透了的后背上,其实他是想要是否有玻璃镶嵌的地方。


    他这么轻抚,纾解了不少姜岁谈的难受和情/欲。


    姜岁谈的吻更加卖力地去吮舔着叶三的颈和肩——因为叶津折不让他亲脸。


    叶津折手摸到了姜岁谈后背嵌入了玻璃渣的地方,轻轻触碰。那个人隐忍着微微蹙眉,可是没有表示任何的反抗。


    叶津折见他这么的乖,就轻轻拍了拍他。


    就像是以前他吃下了药,姜岁谈会问他“苦吗”,又会给他灌蜜蜂水喝。


    叶津折和他坐在了浴缸沿边,叶三不禁泼水浸湿了姜岁谈的颈、脸,没有受伤的手,还有腿。


    为的是延缓药效,以及减轻药物带来的不舒适。


    “你表现得很好。”


    姜岁谈强忍着欲求,双眼不知道是被汗水还是生理泪水浸湿。


    “你刚刚为什么打我?”


    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叶津折说:“对不起,你也可以打回我。”


    姜岁谈湿了的看上去更加秾溻的孔雀翎般的眼睫,抬着望住叶津折。“可以亲你?”


    叶津折望着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颈窝:“亲在里可以。”


    姜岁谈的脸被烧得淡淡的桃红和雪白交错,唇如洇红。


    身体难以支撑地前倾,略微偏侧地低下头来,唇贴在了叶津折冰凉的白颈上。


    姜岁谈的如猫的湿软的舌头,轻轻地舐在了叶津折如瓷般的苍白的颈上。


    叶津折感觉仿佛是被一只淋湿了的流浪猫带回家洗澡后,被它轻舔着脸颈的感觉。


    舌头是黏湿的,有不少唾沫液沾糊在自己的颈上。


    触感是凉冰冰的,感觉很怪,痒痒的,身体想往后仰倒,也想把面前的热情的小流浪猫推开。


    甚至距离得太近,鼻尖能轻嗅到姜岁谈身上还有药物挥发出来的奇异的香气和热灼的气息。


    医生很快就到来了,他打开浴室的门,发现有两个人坐在了浴缸里。


    浴缸的冷水浸泡到他们的腰下,一个人蜷缩在了一个很年轻的人的怀中,正在轻舔着那个年轻人的脖颈。


    两人浑身湿漉,好像在相互依偎,但不是他们通常见到的淋漓的情/动现场。


    医生为姜岁谈打了镇定剂和退烧针,以及开了清理肠胃把药物排出来的药。


    姜岁谈吐了一点液体出来,但说不清是吃下去的新药还是旧药。不过在医生的帮助下,他比起今晚上的表现,要镇定许多地睡过去了。


    两天后,孙墨洁不知道从哪几个男孩身上睡醒起来。


    他从来都是如此的花天酒地,每天不知道是从哪些漂亮男孩床/上起来,拍拍屁/股走人。今天的他也一样。


    他从酒店的饭厅出来,手里还拿着酒店的特供的早餐——澳洲龙虾肉三明治。


    一边咬,一边在偌大酒店停车场里找着他的爱车。


    手里的遥控器按出火了,都没有听见他爱车发出的回应声响。


    该死的,他昨天停哪儿了?


    “喂,哥们,”


    正在找车的孙墨洁的肩膀被身后的人拍了拍,孙墨洁最讨厌别人从后边拍他肩膀,他转过头来,还没发问:“你他吗谁啊……”


    “你就是孙墨洁?”


    孙墨洁转过头来发现,拍他肩膀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脖子上还隐约有着纹身。


    “老子是你爹,找什么孙墨洁,你谁啊?”


    二世祖的骂骂咧咧的嚣张没到两秒,对方看清楚他长相后,一拳就挥了过来。


    孙墨洁结结实实挨了一沙包大的拳头,血唾沫都吐了出来,随后背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几十个人全都掏出了长/刀和钢/管,就朝着他砍来。


    孙墨洁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从来都是他打别人,哪有别人招呼他。他撒腿就跑,玩命地跑,这辈子还没这么玩命过。


    “操/你爹的!”


    孙墨洁要是能跑,也没他后来的事。


    他就算能跑,但也跑不过几十个去包抄和追他的人。


    他眼前淌落了鲜红色,按在地上起不来,奄奄一息地仰起头。


    刚才冲他打招呼的纹身男嘿嘿一笑:“海哥让我卸你一条腿,你猜猜是左腿还是右腿?”


    孙墨洁抓住关键词:“海哥?海哥是谁?”他没听过海哥这个人,他最近也没得罪这么一个人。


    “海哥你都不认识,你敢搞他干儿子?”西瓜刀一样的长方形刀面拍在了孙墨洁血糊着的脸上,纹身男挑眉问。


    孙墨洁又挨了边上人的一棍,杀猪一样地嚎着。幸好他能忍住疼痛和惊恐:“海哥,海哥不会是……纪海吧?”


    “嘿,我就说人没傻嘛。胆子够大的,海哥的人你也敢玩?”纹身男已经让人按着孙墨洁,准备卸腿了,“你把海哥干儿子玩废,海哥就让我干废你。”


    孙墨洁哪儿不知道纪海,纪海是有名的黑/道人物。


    从古到今,商人都不敢主动去招惹和犯沾黑的。即便是再有钱的豪门,也怕不要命的愣子。


    所以,宁可得罪白的,也别得罪黑的。


    孙墨洁立即求饶道:“哥哥,大哥,放我一马,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那是纪海大哥的干儿子,我要是知道,哪里敢玩他,”


    要准备卸腿,工具已经挥舞起来似的。


    孙墨洁吓得胆都破了一样:“我给你钱,我有好多好多钱,我家是北籍市的孙家,我和安星市的安家还是亲戚,你要多少钱给你,一千万够不够?”


    纹身男咧嘴一笑:“你当我们混道上的是什么?随便就给你几个臭钱离间的?”


    “大哥!大哥不要!不要,你要什么,房子车子女人男人我大把,你,你们要动我,你们也吃不了兜着走的,我没威胁你们,我是我家的独孙,我爷爷是孙长芳,你应该听说过的,大富豪……”


    第70章 第70章70


    别看纹身男看起来年轻,可是他听着孙墨洁说的不对的地方:“你怎么可能是孙长芳独孙?”


    “长孙长孙!”事实上是孙长芳最疼他了。


    “我听孙长芳好几个儿孙呢,”纹身男说道。还糊弄他,嫌挨的打不够。“你是他狗屁独孙!”


    孙墨洁又挨了结结实实一棍,他肠子都悔青。但他那样说没错啊,孙长芳也只看重他这么一个孙子。


    “错了,错了,可我真是他长孙!”孙墨洁抱头挨揍的时候,依旧在嚎叫着。


    “左腿还是右腿,不说话,我就给你拿主意了”


    而就在孙墨洁大喊求饶别卸胳膊卸腿的时候,巡逻的保安到来停车场。


    孙墨洁立即顾不上地、不要命地撞开一个按着他的喽啰,连滚带爬就跟抓住到稻草向保安跑去:“救命!救我!救命,快打110!”


    纹身男看着那几个也不知发生什么的酒店保安,知道来人了,他们还是少惊动警/察为妙。


    “兄弟们,走,今天放过孙少一马。”


    孙墨洁躲在了保安身后,看着他们气势极嚣张地浩浩荡荡走了。


    他一看人跑了,这才敢喘气地顺势倒在地上:“疼死我啦!”


    之后,孙墨洁在医院包扎着骨折的手和肋骨,以及给被胖揍得发肿的脸上药。


    他心里面还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这个恶少就白当了。


    当天,他在出院前,就给叶颂燃打电话:“阿燃你上次找的那个叶什么珂,他现在在哪儿?还有,纪逢霖真是叶珂找来的?他用什么方式把纪逢霖搞来的?”


    叶颂燃自从拿到了三亿佣金后,他和叶三的关系就缓和了许多。


    孙墨洁打电话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度假,听见孙墨洁找他,他悠闲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对了,叶珂刚问了我你的联系方式,我觉得,他很快就会主动联系你。”


    主动找他?


    孙墨洁气到反笑,好啊,他还没找对方寻仇,对方就送上门。那真是太好了。


    他一定要将这个叶珂抽筋扒骨,不然对不起自己差点被卸腿。


    果然,在孙墨洁挂断叶颂燃的电话后,叶珂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


    “孙少,今天出院吗,我的花篮还在路上呢。这么快出院,身体没有大碍吧?”


    电话里头还有一声轻轻的笑在,听起来,让孙墨洁牙后槽都咬碎了。


    “你他爹的是你搞的鬼吧?你让我去搞纪逢霖,再让纪逢霖去纪海那儿告状是吧?”


    叶津折笑:“孙少,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给你个地址,我这儿等你,我亲自给你道歉。”


    “道歉?”


    孙墨洁心想:那你卸两条腿给我,我就接受你的道歉。显然在电话里头不能说的这么直白,把人吓跑怎么办,一切等*见面再动手。


    孙墨洁一听说要见面,他满身无处报复的怒气终于得到了安抚,他说:“好啊。不过,地点我来订。”


    被摆了一道,这下孙墨洁还不学聪明点。


    他纵横恶霸界这么多年,第一次吃下这么大的亏。


    传出去,他孙少还要不要在圈子里混下去?


    “行。你来订。”对方叶珂显然很轻松,让得孙墨洁疑神疑鬼老觉得有诈。


    不过再有诈,他连警/察都带去,他看叶珂还怎么耍他。


    孙墨洁的地点订在了自家产业的一家娱乐会所里。


    当叶津折早早到达那儿,孙墨洁办完出院手续姗姗来迟。而叶津折还看见他带了穿制服的警/察,叶津折都要笑开花。


    这人是被自己吓坏了吧。


    带警/察的玩法是,怕对方比自己带的打手更多更猛,带穿着制/服的警/员,更好的震慑对面。


    等真正对方吓软腿,就把警/察请走,然后自己的打手再猛揍对方。面子就拿回来了。


    “孙少怎么出个院就搞这么大阵仗,”叶珂脸上是风轻云淡的笑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被打成什么样了。”


    或许是叶家骨子自带,又或许是在叶斋行身边待久了。嘲讽从没落过下风来。


    这话气得孙墨洁,很想动手去。


    可人家叶珂也不是吃素的,带了一水私家保镖。


    孙墨洁这回谨慎了很多,他总觉得叶珂在外面还有人在伏击。所以让他家产业的会所经理去查监控和外面巡逻,看看到底叶珂带了多少人来。


    所以还不能动手之际,孙墨洁的脏话就问候过去。


    叶津折看着周遭这么多人,对孙墨洁道:“找个能说话的地方。”


    “说什么话?”孙墨洁盯着他,又想给自己下套了对不对,“不是你要跟我道歉吗?你先跪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当着这么多人面给你磕头啊,那我好歹也是在圈子混的,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招小弟啊。”


    叶珂的浑话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这样吧,你现在跟我谈也是像隔着山在喊,不如,找个能谈的房间,各带几个保镖进去。”


    “行啊。你别耍赖就行。”孙墨洁一直在想怎么把自己丢的面子拿回来,耳语手下让经理去那个房间里布置人。


    可是他看着叶珂随便地走进了一个棋牌茶室内,对里面正在打牌的客人:“不好意思,今天咱们店被警/察查了,麻烦你们去找经理退费索赔吧。”


    几个正在抽烟打牌打麻将的客人莫名其妙,刚想骂骂咧咧,可是看着门外真的站了警/察,嘴上也不敢造次,就收拾着出去办退费去了。


    “就这间吧。”叶津折微笑道。


    孙墨洁脾气也磨没有了,就带了几个保镖走进去,而外面全是他找来的打手把这个房间包围得水泄不通的。


    叶珂坐在了上一桌客人留下了一桌烟灰和瓜皮瓜子壳的牌桌边,他的助理立即就给他清理打扫干净。


    孙墨洁这才从层层保镖身后推开保镖,找了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离得叶津折还是有点远的。


    “房间都给你准备好了,开始磕头吧。”


    孙墨洁挑着一双凉薄单眼皮眼睛,盯着眼前这个叶珂,开口道。


    那天晚上叶珂是带了个最普通的面具,只露出了淡白肤色的下半张脸。当时他对叶珂的印象是:伪君子。


    哪个斯文人会去哪种场子,还替他搞来了他得不到的大明星纪逢霖,还不是斯文败类的伪君子是什么?


    今天见到叶珂的全貌,他以为是什么恶人长相。


    叶珂却长了一张格外恬静的脸。黑发白肤,年轻得不像话。眼睫细秾,皮肤看上去没什么血色,不像是那种动刀子动枪的莽夫。


    一看就知道是个城府极深的坏种。


    孙墨洁越看越恨,但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怪异的想法:他跟纪逢霖玩起来是同一种感觉吗?


    像叶珂这种笑面虎,就该千人骑万人嫖。


    可能真的是平时只有玩男人,现在看着摆了自己一道的男人时,孙墨洁脑海竟然产生了这种荒唐的想法。


    “我听说,纪海给你下了江湖追杀令?”


    叶津折一副老友的口吻,笑笑地问。


    这黑/道下的追杀令,是有悬赏的,不少混道上的人会响应。虽然应该会有人忌惮孙家,不会太积极,但也不乏有许多亡命之徒,干了这了一票就逃命天涯的。


    纪海那边肯定是要狠狠教训孙墨洁一顿才肯罢休。


    “你他吗让你来这里嘲笑老子是吧?”孙墨洁想将麻将桌掀翻,虽然麻将桌被他和叶津折的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看上去干净了不少。


    “我关心你,怎么还要刺我。”叶津折话带了点东郭先生的语气。


    “是谁他吗搞的我啊?”不是你,拜谁所赐?


    不接茬后,叶津折继续笑吟吟的:“孙少应该也在四处找人摆平纪海吧。”


    孙墨洁冷哼一声:“你故意将纪逢霖绑来,然后栽赃我是吧?”


    “我哪有这么大本事,”叶津折的前半句给孙墨洁的态度还不错,后半句叶津折莞尔辩解道,“我又没拿枪逼着你去S/M了纪逢霖这么久?”


    孙墨洁真火了,就在他要打叶津折时,可又忌惮着叶津折的保镖在。


    纪逢霖爬到这么高成了当红影星,没少跟他的情商和从小摸爬滚打过苦日子有关。


    哄得纪海收了他成干儿子,受了这么大折磨,还不天天在纪海面前哭诉。


    “孙少找了哪些人去摆平纪海?”


    “我他喵跟你坐在这里,是听你在这里絮絮叨叨扮救世主是吧?”


    “我就担心孙少没找对人,不止少条腿,还很可能会被抛尸。”


    妈的。孙墨洁火了,他身后的保镖也跃跃欲试。“我今天让你走出这个门口,我就跟你姓,叶珂。”


    叶津折这才慢慢悠悠地回出了一个笑:


    “巧了,我认识纪海。”


    叶津折不慌不乱,甚至还翘首以盼。


    孙墨洁咬牙切齿:“你做的局,你搞的我,最后还要我来求你摆平。是吧?”


    叶津折依旧坐得不动如山,衣袂荏苒的。继续开他的条件:“我的要求不高,也没别的,就是东海湾这一开发计划,孙长芳必须和我们叶家合作。”


    “原来你他吗你是叶三!”孙墨洁气得大骂地站了起来,风度的什么都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