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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万人嫌死的那一年

    第41章 第41章41


    顾隐略冷地看了一眼叶三,叶三的模样依旧是苍白的肤色,看起来如果他不参合在这种场所,自己没有听见他刚才那流畅的、通达人情世故的谈判,自己会十足错以为这只是一个好学生坯子。


    叶颂燃这时候跳出来给叶津折挡了一下,这纯碎是捞了一把叶津折,没有把叶家牵扯进来。


    “难道不是,”顾隐眼波似有情,但是整个人的气质冰冷如霜,气场颇凛,一点都不似留情的样子,“你在跟我谈吗。”


    顾隐的目光直视着叶津折,叶津折刚刚被叶颂燃推倒了,脸颊上或许碰贴在地上,擦上了一点灰尘。看得顾隐很想伸手替面前这个化名“叶珂”的人擦拭。


    触碰一下他温软病白的脸,顾隐想,只要给自己碰一下,再将叶津折强势拉一把,让他贴得自己再近一些。或许叶津折会露出惊恐的神色。


    但是至少,现在顾隐看到了叶津折此刻流露出的一点犹豫、担心、以及退缩。


    叶津折虽然被这个长相和顾衍白一模一样的幕后人诧异到,可他头脑依旧是清新的,他摇摇头,此刻的他退缩了。这些局不是他能够参与进来的。


    “误会了,”叶津折匆促地道了一句,尽量维持了他刚刚谈判的风度和镇定。


    顾隐收回去了看叶三的眼神,而原来的茶几位置,秦山忆早早让开了位置,站在了顾隐身后。这架势傻子看了都知道,真正话事的人是谁。


    而叶颂燃好似一条哈巴狗迎上去,“顾先生,敬仰大名!”


    可是顾隐脚步没有离开,他没有去谈判茶几边,而是重新将冷峻的目光又似漫不经心落回到了叶津折身上:“没有受伤吧?”


    语气算不上是热情,可就是这么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他这语气如同一贯,依旧是冷冰的。


    叶颂燃这时候表面抢着骂叶津折:“什么事情都办不好,回答顾先生啊!”过来作势要推搡教训叶三,叶颂燃假教训,真提醒,他在叶津折耳边悄咪/咪疾声道:“叶三你先回去。这事稳了!改天再感谢你。”


    幕后真大佬愿意出面,那么叶颂燃这单生意没理由不成。


    叶颂燃内心激动坏,这绝对是叶津折帮了他一个大忙。如果不是叶津折出谋划策,还出面谈判,而且过程中叶三还不知道是诚心还是不小心泄露了叶家也参与的迷惑对方的信息,对方真大佬顾隐不可能真正出面。


    一直听闻顾隐大名,只知道是个年轻人。但鲜少有人见过顾隐,叶颂燃之前还以为这只是个某股势力的代号,不是个真人。


    叶颂燃之所以笃定眼前的人是顾隐,也是铤而走险。


    刚给叶三悄悄提醒完一句,叶颂燃表面又骂骂咧咧似嚷道:“没受伤吧?脸色这么白,身体不好就回去……”


    话还没撂完整,听见“脸色白”的顾隐,原本都转过身了,这时的他转过头,冷淡的目光再次凝结在了叶三的身上,尤其是从心脏,再看到细修的白颈,看他耳下,看他的气色,看叶津折的眼。


    虽然顾隐没有从叶津折身上找到血污,可是叶津折原本就病白的脸色,更让顾隐心中揣测着一二。


    他刚刚通过无线传导耳骨听器传导到秦山忆,让秦山忆说出那两句“山鲸公司背后是南方叶家吧”“叶珂?叶家有这么一个人吗”,很有可能是这两句话让叶津折紧张担心极了。


    早知道叶津折会这么担惊受怕、怕会暴露他是叶家人的身份,顾隐刚刚就不让秦山忆问出这两句话了。省得叶津折现在这么脸色泛白、心神不定。


    “不舒服?”顾隐虽然是秾艳的长相,却从眉眼到唇,全是冷情寡心的气质。“你去帘子后,那儿有张软椅,你躺上面休息。”说的是刚刚顾隐从画屏后出来的地方。


    叶颂燃感到疑惑震惊,这不光是他,连秦山忆和其他在场的人都没有料想到。


    传说中的顾隐不是一向冷血高深,怎么会……怎么会有了一点人情?


    而到底是人情还是温情,没人说得清。


    恶霸叶颂燃对叶津折第一次有了刮目相看的想法,叶颂燃内心腹诽道:他堂弟的长相真能唬人。长得看似清冷正直,原来这长相在社会上这么受用和受欢迎啊!


    叶津折也感到意外,他更困惑的是,眼前的顾隐是顾衍白的双生子兄弟吗?


    堂兄弟的叶颂燃不知道叶津折会怎么回答,他当然不能劝叶津折去休息啊。要是叶三出了事,绝对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我这身体太没用,什么时候不该差,就什么时候差,”叶津折淡然一笑,虽然气色不好,但是依旧非常熟稔人情世故,“太给……顾先生扫兴了,不然一定要陪顾先生畅聊……”


    “对对,就是,”叶颂燃接话。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就没用。”顾隐回他一个陌生人的话却很多。可是其他人没听说顾隐是菩萨心肠。就像是顾隐今晚特别像是“欣赏”和“关心”这么一个路人似的。


    顾隐再看了一眼叶津折,肤白发黑的,看着就像是要站不稳,随时要跌落在他怀里的家伙:“你回去吧。”


    见风使舵的叶颂燃见时机,赶紧好让叶三脱身,不然这件事真卷入了叶家。于是叶颂燃拿着一杯酒:“来,自罚一杯。”


    叶津折知道要喝一点酒再走人的,这是生意场上的餐桌礼仪。


    顾隐却再瞧叶三一眼,声色淡然:“他都这样了你还让他喝,你想他倒在这里?”


    墙头草本草的叶颂燃立即点头附和:“对对,你,你赶紧回去,该看医生看医生。别耽误。”回头还冲叶津折使眼色,生怕他真如顾隐说的,病倒在这里,回去叶斋行要是知道,饶不了自己。


    叶津折得到机会,就离开了现场。门外他的保镖都在。叶津折和保镖一起离开了这中式园林的饭馆。


    其实叶津折身体没有非常不适,他一路都在想,这个人为什么长得这么像他的师弟。尤其刚刚还和自己对话了这么多?


    他是师弟吗?


    而另一边,今天周一学校大会,赵晋明早上迟到了。他快步走进礼堂时刚好走到隔壁班,发现有个空位。而自己班早就人头济济的满座了。赵晋明坐过去,刚好坐在了叶津折旁边。


    刚坐下来,就看见了旁边的人是叶津折。


    赵晋明心想这么巧合,问了一句:“这座位有人不?”


    叶津折说道:“我同学,今天请假了。不来,你坐吧。”


    赵晋明就心安理得地坐着,原本想看一看台上发言是哪个蠢蛋,再让自己心神游走一下,接着想想自己新开的创业公司,发发呆,想想创业公司起步,一切完美。


    就在赵晋明放开了心思一通漫游时,就瞄见了叶津折闭着眼睛。


    赵晋明心想,闭眼睛干什么。就更加好奇地看叶津折,叶津折皮肤就白皙,看着还有几分成绩好的那种好学生的错觉在。


    如果不是那天叶津折一杆又是左塞又是停球花式炫桌球技,赵晋明可能就真当了叶津折是个在读高二的名列前茅、品学兼优的好好学生。


    哪儿的好学生能将桌球打得这么唬人,平时肯定没少翘课去玩斯诺克了吧?


    这家伙眼睫毛这么长,看着像是干燥地贴在了苍白的脸颊上。


    这人黑发白肤,模样清丽。看着就是好学生的标配长相。赵晋明内心哼道:没骗到他姐,想来骗他了。还好他是直的。


    看了半天,赵晋明意识到,这家伙昨天通宵去打桌球了吧。现在趁着开会在睡觉。真有他的。


    后来见叶津折又睁开眼,赵晋明随意问了几句关于上回帮要到他姐想要的顾衍白联系方式没,后来叶津折又睡过去,赵晋明鬼迷心窍借肩膀给叶津折枕了。


    但是叶津折居然说不用。可后来赵晋明还是见他睡得有点辛苦,就递了肩膀去,承接了睡着后过了会儿、叶津折偏侧地垂下的头颅。


    本来这放飞思想,满脑子想创业起步的事情的赵晋明,以为这是个安宁的清晨。直到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一个陌生学生,直接从他身边抱起了叶津折,带叶津折离开了。


    赵晋明一下子愣了。他没有第一时间阻拦,是担心这个人是叶津折的男朋友。于是他放任了那个人将睡得跟猪一样的叶津折抱出了礼堂。


    虽然一天下来赵晋明没有去联系叶津折,可越到放学,赵晋明心里悔恨交织。


    他不会让坏人带走了叶津折吧?于是在晚上联系上了叶津折,通过他层层人脉终于找到了叶津折的联系方式。


    赵晋明电话打过去就是一句:“喂,你没事吧?你人在哪儿?”没丢器官吧。说得好像今天早上的人是器官贩子一样拐走了叶津折。


    叶津折刚出了中式园林的饭馆,就收到了一个电话,很少陌生人会知道自己的电话。于是叶津折拿起来接听,就听见熟悉的声色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过年卡文严重,现在恢复更新。以后卡文会请假的,很对不起大家。之前写了好几万多的字全报废了,因为不太满意。所以现在重新打提纲和重新写接下来的正文。因为这几章让我经常怀疑是不是偏离故事了、是不是写崩、是不是不着重点等等,所以卡文了很久。之前入v后的提纲就没有很稳很详细,现在又重新设计了一遍提纲,接下来情节会通顺一点的。鞠躬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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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第42章42


    “你是?”


    听见电话里头传来不认识自己的声音,赵晋明一下子语噎。


    “今天开会坐你旁边那个。”赵晋明郁闷地说道,他越加肯定叶津折一定是养鱼高手。对自己忽冷忽热的态度,打个电话给他他就不认识自己了?


    早知如此,赵晋明就不打这个电话。


    “小赵同学。”


    对方对他的称呼,让得赵晋明本想挂电话的烦躁莫名消散了。


    “你吃饭没?”电话那头在问赵晋明,赵晋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你没事就行,我挂了。”明明是自己打电话给叶三的,但慌张挂电话的也是自己。


    “怎么了。”


    “早上开会你睡着了,有个人过来说你不舒服,他说带你去保健室。我怕你出什么事了,打个电话问问。”赵晋明后知后怕,下次遇到这种事情,他得拦着点。他也诚然,一五一十地跟叶津折说了。


    叶津折听着他的话,心想应该是老师带他去的医务室吧。他笑笑:“谢谢你。”


    赵晋明“哦”了一下,听见对方没有什么事,自己就说:“那我挂电话了。”


    “你吃饭没,没吃饭我请你吃饭吧。”叶三友好地道。


    “我很忙,没空吃饭。”赵晋明拒绝了他。


    叶津折正要说下回再约时,赵晋明对他说:“你要是真想请我吃饭,带十个盒饭来这个地址。”


    叶津折带着盒饭来到了一个看是出租的地方,外面怎么看都不像是高级写字楼。进到去楼房里,这房还没锁门,正在搞装修。


    只见里面有几个年轻人,以及一个装修工人在忙着刷墙和除地砖的水泥渍。


    那两三个年轻人岁数和赵晋明差不多,也忙着,见叶津折进来也没说什么,以为是要么送餐的要么也是来装修当苦力的。


    “你开新公司了?”


    叶津折看见赵晋明正在一个人抬着玻璃要往窗架子上装,吃力的动作,让叶津折帮他扶住,赵晋明一看,就看见了他早上还在他肩膀补觉的家伙。


    两人合力地将窗户按上。


    “你还会装窗户?”叶津折发现他这个死党还是挺有决心的。上辈子就知道赵晋明上学就在创业了。


    “没钱还不什么都会点。”赵晋明说的没钱,是他将他自己的现有积储全部用来了创业,连个多的装修工人都请不起。他家是有钱,可不是他自己伸手就能要到的钱。


    “我借点给你吧。你这装修,没专业人士的话得搞成什么样。”


    一听见叶津折说要借钱给他,赵晋明刚刚还在苦闷,这时候一下子眼睛亮起来:“你能出多少?”


    “你缺多少?”叶津折看了这个不到40平方的楼房,看着也不像是赵大公子的手笔,应该是他瞒着家里自己搞的小创业。


    一听这阔气的“缺多少”,赵晋明虽然将信将疑,可他还在愁钱的内心灿烂极了:“行,先吃饭,慢慢说,谈妥了拉你入伙当合作人也行。”


    转头,赵晋明对着那些正在忙的自己招回来的三个年轻人,“吃饭,吃饭了!叶总给大家送饭来了!”


    这一吆喝,把之前还在怀疑叶津折别有居心、暗恋想得到自己的疑心打消,将叶津折在他心中瞬间拉升一个档次。


    他吆喝得员工停下手里的活,纷纷来找盒饭吃。


    众人打开袋子一看这哪儿是盒饭,把酒楼的菜都打包来,一共二三十个高档好菜。


    员工更是看向了叶津折——好俊的一个老板娘。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嫂子好!”旁边纷纷响应:“嫂子真好!谢谢嫂子!”


    把正在拆米饭盒饭的赵晋明惊到,抬起头去:“喊什么嫂子,喊叶总!”


    在感情别的事情上赵晋明可以说是榆木脑子,但是在创业上脑子绝对够用和拎得清。


    员工才依依不舍地改口“叶总”。心里却纷纷明了:原来不止是嫂子,还是实力雄厚的老帮娘啊!


    叶津折也和赵晋明一块吃,问着赵晋明问题:“你是开什么公司?”


    “房地产,”赵晋明看着菜,心想,叶津折是及时雨,他亟需有人给他缺的资金补个口子,不然他还真有点困难。


    “哦,”叶津折像是深思。


    “怎么了,你有什么高见吗,”


    叶津折笑道:“房地产没个财力雄厚,有点难。”


    “现在房地产大的公司没有几家,怎么就说难呢,小公司出头机会有,只要是接到第一单生意。”赵晋明清楚,房地产起步不是靠有多有钱,而是靠人脉。有了第一桶金,就不愁后面的事情。


    叶津折想,现在不是几年后,几年后房地产公司犹如雨后春笋冒了不少出来,几家大的房地产垄断全国房地产行业。


    叶津折听着赵晋明的分析,觉得有一定道理。


    赵晋明的这几个员工是他朋友的朋友,轮身价肯定不如他。他圈内的纨绔朋友哪个有上进心,想没脑子躺着赚钱,好高骛远坐收齐成的纨绔多了去。


    赵晋明的钱打算是全放在后面的第一单生意上,所以在装修方面他尽量能省就省,几个创业人员工家里也有点小钱,不至于会真挨饿。即便是条件最差的员工,大家也能互相帮衬着解决一下吃饭问题。


    要是赵晋明向自己家里要钱,是要不到什么钱。只能靠着自己的一点之前就投资了的小钱,打算试一试。


    “叶总,你跟我们赵哥怎么认识的?”茶余饭中时间,八卦一下。


    “他是我姐的朋友。”赵晋明怕叶津折说他在追自己,立即搬出个答案来堵住。


    叶津折哪里知道他死党的心理活动,笑着点头。


    赵晋明又想,即便叶津折真的喜欢自己,自己愿不愿意为事业牺牲一把,而接受叶津折?


    赵晋明越想越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直男了。居然会有想吃软饭的想法。


    吃完饭,叶津折居然还帮着他们一块装修。赵晋明越来越不好意思,送叶津折出门的时候:“你放心,我不会亏钱的。我挣到的钱,绝对不会亏待你。”


    叶津折有点好笑他死党的认真,为了让他死党放心收下自己借给他的钱,点头做出信任的模样。“我绝对信任你。”


    “那个,你要我送你回家吗?”赵晋明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来表示感激这个天使投资人。


    “你们还给股东合作人提供这个服务?”叶津折问他。


    “那你早点回去,”赵晋明直到送到他上车,男女关系*他一窍不通,但是人情生意他哪儿会糊涂。


    “你不用把我当情人似的,”叶津折直接就打消赵晋明的担忧疑虑,“你就当我是朋友。”


    赵晋明这一下清爽不少,“OK。”


    第二天,赵晋明想迟到早退,顺便去给他员工买盒饭。路过叶津折的班级时,看见教室没什么人,因为正处于晚自习之前的活动时间。


    叶津折正在写着作业似,赵晋明直径地走进他教室:“你还没放学?”


    重生后最困惑叶津折的一件事情,就是做作业和考试,虽然他不用全力以赴应对,但起码也要敷衍一下。但敷衍不至于让他成绩太差,弄到后来他大哥给他找家教。


    赵晋明看了一眼叶津折满桌子的空白卷子和练习题,“你不会成绩很差吧?”直男式的问。


    叶津折似笑非笑,诚然点点头。


    啊这家伙还长得一副好好学生的模样,赵晋明本来要放学离校的,看了一眼叶津折消白的脸,又想到这个人人还可以的。


    “那你乱写,你家长不会教训你吧?”


    当然不会,叶津折摇头。“但是会请家教。”


    “哦,”一听请家教,赵晋明头也大了。请家教补习是最头疼的,浪费自己玩耍时间。于是赵晋明又盯着叶津折的皮相疑惑看了一眼,“你不舒服吗,”脸这么白。


    叶津折点点头,还是脸上带着笑容,很好脾气。


    赵晋明一听见他不舒服,就拉过叶津折同桌的椅子来,坐下来,捡起了桌子上的笔,“今天作业是什么?”刚好他的不到40方的公司装修得也快差不多了。


    叶津折一个星期的作业都没做,一沓作业摞在桌子上。


    赵晋明理科还行,文科马马虎虎,他提着笔,就给叶津折的理科卷子选项、填空、写式子填答案。


    “你怎么桌球玩的这么好?”上一次就惊艳到即便后来喝醉的赵晋明,他一边给叶津折徒手做着作业,一边问他。


    叶津折想说,还是你教我的。


    “朋友带着玩,玩着玩着也就教会的。”


    哦怪不得你作业一点也没写,天天放学就去练球技了吧?赵晋明现在学会心里腹诽,因为叶津折可是他创业贵人。


    “男朋友吧?”赵晋明一边从草稿纸上往练习册上抄答案,一边口无遮拦地说了自己的判断。


    “……”叶津折知道可能是上次自己把喝醉的赵晋明吓到了,让他一直这么认为自己。他笑,转移话题:“还有生物题,答案全在书里,我不想翻了。”


    “你不舒服你就往桌子上趴会儿,”这里有些练习册和卷子赵晋明是做过的,所以很快就写了出来,“还有什么作业?”


    叶津折就很放心他这个死党,毕竟上辈子他在大学结实他这个死党,那时候的赵晋明还拿了奖学金,真是人不可貌相。


    “作文写了没,”说着,就把写好的卷子往边上一放,赵晋明只见叶津折摇摇头,于是赵晋明找来了叶津折的作文簿,就给他写今天的作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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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第43章43


    赵晋明找到了叶津折的作文簿,就秉笔直书给他写。


    叶津折就捋着还剩什么作业,再抄着单词。


    赵晋明就是干活机器,随便得就给叶津折写了个八/九百字。十分钟多就写完了,收拾作文簿时瞄了一眼叶津折。


    只见叶津折垂着眼睫,正在抄单词。


    现在赵晋明了解一点叶津折了,看他模样,就知道是个笨蛋学生。


    “你公司今天装修到什么样了,水电不会自己安吧?”叶津折抄着单词,看着赵晋明来翻他的空卷子填答案,就问起他公司状况。


    “我们哪儿会装水电,有师傅安。再说不用你帮忙,你今天就甭去了。”赵晋明现在就当叶津折是个合伙投资人,虽然要是亏的话他也赔不了什么给叶津折,即便是赚到一点的话叶津折也不图那点钱。


    叶津折也不是帮忙,他要用这个身体去干活还添乱呢。他抄写了一会儿,就把本子合上了。


    赵晋明瞄到他的完工动作:“抄完了?”


    “明天早上接着抄。”叶津折的想法是早点来教室,就趁着上课前的时间抄了。


    换在以前,赵晋明会吐槽这家伙长着好学生的模样,作业不写,学习一塌糊涂。可自从叶津折真给他投了钱,现在赵晋明越看叶津折越觉得他哪儿哪儿都不错。


    赵晋明将叶津折的本子拿了过来,看了一眼进度,找来了叶津折的书,翻着就给叶津折噼里啪啦地抄写完。


    赵晋明想着,自己的这个服务态度,就对得起这个天使投资人。


    从这天起,有的时候赵晋明早退会带上叶津折的作业一块早退,顺手给他写了作业。


    给天使投资人做作业,这不应该的吗。


    赵晋明写得心安理得,而叶天使投资人也没有任何拒绝。


    啊,赵晋明越想,越觉得最初看见叶津折这张脸,被蒙骗得越深。


    叶津折当初应该不是奔着自己姐姐来的,他就是奔着自己来的。赵晋明知道只要自己细想一下,就知道自己现在在吃软饭。


    可他完全不需要细想,他只要想着,帮叶津折做做作业,他的公司就能成了。


    虽然是抱着这样功利心的,可赵晋明偶尔观察一下叶津折,他就想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人长得这副外表,还需要又砸钱又砸时间追人?像这样长相,不都手到擒来吗。


    或许是他追的是自己吧。自己是难追了点,而且还是直的。没错了就是这个道理。


    叶津折完全不知道他这个死党是怎么想的,他作业这一块是搞定了。另外,死党的玩泥沙似的小公司提上日程了。叶津折周末依旧练琴,上学时偶尔迟到早退的。


    叶颂燃对自己态度好转很多,可能是那一次跟秦山忆见面就谈到手。


    除了上一次他遇到了一个和他练琴同学顾衍白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外,叶津折生活一如既往风平浪静。


    笛梅给他俩布置了个作业,这个月欧洲顶级小提琴家来他们这城市演奏,让他这两个学生找个时间去买票听听。


    周末布置的作业,音乐会在周中。叶津折想着自己一个人去也是一个人,问一下他的师弟去不去吧。


    本来顾衍白这几天晚上全安排得很满,收到他师兄的这个要求后。顾衍白推了他的行程,他的手下不解,可也没有劝得了这位年少就已经是外人口中的顾先生的顾隐。


    叶津折买了票,还给双方的保镖买票安排了座位。


    今晚的演出是在海沫市的剧院大厅,连续三天。


    剧场听音乐,其实如果只听一场音乐会原本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不过是叶津折上了一天学,有点累。


    叶津折略微抬眼,看着台上的小提琴大师和演奏乐团,旁边的顾衍白比他要更加专注。


    不知道是今天有点累的原因,还是,音乐会的催眠效果好。


    叶津折不一会儿,有点闭上眼。后来顾衍白看见了他收敛的睡颜。


    心想,他这位师兄怎么走到哪儿睡到哪儿。周一的台上他也是这么看见他这位师兄在台下昏昏欲睡的。


    他晚上都去干什么了?


    他师兄不会还有其他的业余活动吧?


    越想,心里越莫名的酸。


    直到,顾衍白看见了叶津折略微侧垂下的脸颊,顾衍白很自然地接近了一点叶津折,这个人终于睡在了顾衍白肩膀上。


    顾衍白内心终于舒坦了许多。


    他想起了上周一开会台下的叶津折,他挨着了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赵晋明肩膀上。


    顾衍白不认识赵晋明,可他已经深刻地将这个人长相外貌印入自己印象中。他台上的那一刻想法是,真想把赵晋明赶出去。自己再去承接睡着后的叶津折侧了的身体。


    叶津折的柔软脸颊就枕挨在了顾衍白的肩上,顾衍白不需要再贴近了,就能闻到了香气。


    顾衍白做起来了一副正宫男朋友的神情,赵晋明找叶津折打来了电话,顾衍白拿起来听电话,就听见电话里在说:“老叶,那个资金……”


    顾衍白眼色暗幽幽的,一边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提供舒适的靠姿给叶津折,一边茶味十足地反问:“你是谁,你找我男朋友干什么?”


    电话里头还在巴拉巴拉的赵晋明顿了一下:“你谁?”


    顾衍白又说:“你找叶津折是吧,他睡着了。”


    赵晋明窘迫,还蠢直男式地问了一句:“这么早?”


    “做累了,他这个身体素质,早睡不也应该?”


    赵晋明听得面红耳赤,赶紧挂断了。


    掐断电话后,顾衍白眼色颇深,内心愉悦。


    第44章 第44章44


    挂断电话后,赵晋明异常窘迫:


    好小子,原来渔场里不止他一条鱼。


    原来天使投资人是广撒网。好家伙!


    叶津折枕在他肩膀上,演奏就像是催眠。


    叶津折侧歪一点。顾衍白伸手去,像是要触碰到座位边的叶津折的腰。


    可是碰一下他,他会不会醒。


    要是醒了,他就不挨着自己了。


    顾衍白的手指就离叶津折的腰间就差几厘米,想要放下去而犹豫着。顾衍白转而垂眼看去,只见叶津折那张消白的侧颜,眼睫覆盖在了柔弱的皮肤上。


    他师兄被做累了,睡过去,大概也是这么个模样吧。


    他师兄应该不会坐在他身上,那样的话会太让他师兄喘到面红的。


    应该是平躺在了被子上,眼色糜哑。有点像是被抽掉了平日的自主思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他如何就如何。


    歌剧院里,琴声优美,管弦乐团恢弘。


    他们坐在偏中心的座位,周围从近及远地分散坐落一些他们的保镖。


    因为是本市最大的歌剧院,一共三层观影位,今晚只开了两层的座位,可以容纳四百人。


    顾衍白垂眼,他无暇欣赏音乐,注意力全在挨着他睡的人身上。


    手臂刻意地保持一定的距离,做出了拢着那个人的身体的姿势。


    手迟迟不放落在他师兄的腰上,是怕太刻意。


    更怕这个人睁开眼,一副哑然又突兀的模样望住自己,而自己百口莫辩。


    辩点什么,辩些‘师兄我想抱着你睡觉’这样的直白的诡话吗。


    或许再唐突些,“我看你睡觉,就想去扶你,或者上手去碰你,无论怎么样,我都想要触碰你。”


    那有什么的,这不过是他内心活动。他又没有去撒谎。


    手还是无论如何也不敢放下,只是再轻地,指腹即将可以触摸到衣物的质感的近距离。


    再次,顾衍白的视线,有意无意地再黏在了叶津折的睡颜上。


    叶津折睡到了顾衍白的颈窝处,那人触碰在他的颈皮肤。顾衍白略微垂眼,近在咫尺,似乎只要轻轻偏侧低一下头,就能亲吻到那个人的唇肉。


    应该也有许多人这样见过他师兄睡觉的模样吧。


    也像是他那样,心里强烈地想亲下去的欲/望。


    顾衍白心里更加酸,想到了那天餐厅叶津折的“前任”姜岁谈,再想到了上周台下的疑似“现任”或“追求者”的赵晋明。


    他眼色复杂,可是望向叶津折的睡颜时,又兀自地抛去杂念。


    只剩下了:


    师兄这么荏弱,他搂一下他师兄不过分吧。


    师兄还给他喂过糖,他即便碰一下他师兄的腰也是同窗间的正常交往举动吧。


    师兄都已经睡得这么乖了,他再将人搂入自己的怀里,让他师兄身上沾染自己的衣间气息香水,没有什么关系吧。


    他师兄哪儿有什么现任,他师兄只剩他这么一个对他关怀友好的师弟了。


    所以他要更加将睡着后的师兄,抱好了,搂紧了。


    自己不去碰师兄的腰,他师兄就会从自己的身上滑落下去。那么他师兄就会不舒服地醒来。


    他将会看见他师兄惊醒中伴有懵然,自己就想着恶狠狠地亲吻上去。


    自己吻上他师兄时,也自然会箍牢了他师兄的腰的。


    所以,现在他去碰他师兄的腰,又有什么问题呢?


    顾衍白手轻轻地、小心地触碰到了叶津折的腰,他的腰软软的,虽然没有赘肉,但是皮肤是柔软的,指腹略轻地搭在他的腰边,接近腹的一点位置。


    他师兄的体温是温热的,身体是软趴趴的。就像是一块香软清新的软糖。


    搂住他师兄后,顾衍白才知道,原来,他师兄的触感是这样的。


    触手可及的软硬度是软噗噗的,衣服间还带了一点冷峭的香气。


    顾衍白眼中浮现,做累后,他就这么抱着他师兄,他师兄坐在他的腿/上,没有意识地侧着头颅,头垂挨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顾衍白去把玩着他师兄的手掌,再抬起眼,看去那个人脸上还没有消退的潮/红。


    再故意地说了一句:“师兄,还做吗。”


    周围的管弦乐是恢弘的、澎湃的、却丝毫传达不进顾衍白的耳中。


    演播厅里人头济济,可似乎顾衍白置身在属于他和叶津折的婚房中般。


    脑子里浮出的,全是和叶津折有关的一举一动。


    坐在他身上的叶津折,只会气喘未匀,眼睫合拢着,愿赌服输似地说着一句:“不做了。”


    而坐在了房间内的沙发上的顾衍白就会哄着他,声绵气柔的:“歇息一会儿好不好,一会儿再做。”


    就这么浮想联翩着,管弦乐演绎着一曲又一曲。


    叶津折在顾衍白的肩膀上枕了许久,顾衍白手从他的腰间放一会儿,可又不敢放得久了。


    偶尔垂眼去瞧着他师兄的长相,就怪他师兄长了一副百看不厌的模样。


    他第一次碰到他师兄的腰是什么样。即便之前他有抱过他师兄几次经历,可都不是随他内心而为的,只是跟随着抱他的动作而做出的应有的触碰。


    他要在平常,也能这么去触摸一下师兄。


    就像是刚刚,现在,或许还有未来几秒后。


    顾衍白就这么让叶津折枕着他肩膀睡,偶尔听着在他耳中算是纷杂的管弦乐,再转而手去,轻轻碰叶津折的衣服。视线转动下移,落在叶津折的手上。


    再找个机会,悄悄地去握起叶津折的手也是好的。


    演绎中第五个曲目时,叶津折意外地醒来了,他从顾衍白肩膀抬起了略睡得有点茫然的脸来。


    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枕着顾衍白,堂而皇地在音乐会上睡着过去。


    “不好意思。”


    顾衍白看着他师兄,表面上淡然如风:“没关系,你很疲累吗,疲倦就回去。”


    而事实上,顾衍白望住叶津折那张脸,表面冷致如常,内心炽躁想着: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上手,哪怕是轻轻地,摸一下叶津折的脸颊也好。


    叶津折窘迫地摇摇头,他倒是睡清醒了,睡精神了。


    于是他终于在座椅上坐正了一点身体,远离了一些顾衍白。


    顾衍白想着,越觉得自己有点亏。


    叶津折完全不知道他这位练琴的师弟在想些什么,他听着这音乐,正想着曲目名字。


    突然地,他们附近地座位传来了一个像是小气球爆炸的声音。


    因为管弦乐的进行,以及音乐厅设计缘故,这一声小小的像是爆破声响并未引起观众的太多注意。


    叶津折也只是侧目了一下,可他的保镖在紧接着响起的第二声之前,带着不确定的犹豫反应起来。


    接着第二声枪声跟随着随后的十几声一同响起,不知道是慌乱中谁的子/弹还击中了音乐厅的水晶吊灯,枪声四起,以及在吊灯玻璃破碎飘落中,观众惊慌离席逃窜。


    从第一声枪声响起后,后面的枪是往叶津折这边的座位方向打的。


    顾衍白比起没有经验的叶津折反应迅速多了,压住了想起来的叶津折,搂住他遮挡状:“走!”


    因为歌剧厅里的灯早被人控制,瞬间黑暗了下来,只剩下了观众恐慌躲逃和离场的救命声。


    叶津折被顾衍白拖着手,顾衍白带着他,周围也纷涌上来几个保镖保护他们。


    显然,这是有组织的袭击策划。


    “楼下安排了专车,下了楼就好!”保镖告诉着他们。


    他们在保镖的保护下走出外面的通道,外面走廊的灯光虽然暗,但比起音乐厅的完全的黑暗是好太多了,显然是和里面不是同一个灯的控制。


    枪从背后和正面两个方向射击过来,有保镖闪躲不及应声倒地。


    叶津折鲜少见过这样的场面,叶家人的他上辈子被保护得滴水不漏。蹙着眉头,看着顾衍白就在他面前。


    顾衍白一手搀扶地拽着叶津折的手臂,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上膛的手/枪。


    叶津折弯着腰贴着墙面被顾衍白带着走,而周围是枪火交错的对枪。


    顾衍白担心着叶津折人身安全,对他道:“跟着我,我带你下楼,”


    在保镖的掩护下,顾衍白带着叶津折冲到了走火通道的楼梯里,楼梯里漆黑一片。


    叶津折想随着楼梯往下走,可眼疾手快的顾衍白将他拉过来,下面就像是个深渊的黑暗,突然冲上来了一小批带枪匪/徒。


    轰轰的枪林弹雨,顾衍白将他拉回身后,保镖又急忙朝他们面前抢着去。


    拉回来叶津折,顾衍白急忙低头查看叶津折。叶津折却看见顾衍白手上有点血色:“你受伤了?”


    “别人的血,”顾衍白看了叶津折身上还是干净的,“你躲我身后,我会保护你的。”攥住叶津折的手臂,就往前面的路快步赶去。


    也是为了躲开大片火力,他们临时进了一个光线奇差的像是荒废楼道的楼梯间。


    叶津折刚想回过神来地查看顾衍白身体,而之前叶津折一直被保护在了顾衍白身后,一直十分紧张:“你有没有事?”


    可楼下堵住后路的闯上来的持枪匪徒就见到他们影子就开枪扫射,楼梯拐角的保镖朝下打了一些匪徒,可顾衍白也在一边拖着叶津折不让他上前,一边拉着他安慰他:


    “没事的,听我的。”


    第45章 第45章45


    顾衍白拽着叶津折往楼梯上跑,但是上面也冲下来持枪匪徒。


    顾衍白拉着他往走道的走去,背后传来枪声,顾衍白把他按着贴墙走,回身抬枪就扫。


    他的手劲很大,按着叶津折往前走去,背后传来了声音:“叶津折!”


    叶津折下意识想回头去,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还会有谁喊他的名字——


    就在他回头时,顾衍白一手拽拉他,另一边飞身射击了一枪。


    对方的枪是经过消声处理的,叶津折只觉得眼前炸开了一小点红色。顾衍白立即抬起枪口,身后喊叶津折名字的人倒下。


    拽着叶津折就往楼道深处走去,叶津折一边走一边再也不敢回头,全程是顾衍白牵拽着他跑。


    叶津折呼吸紊乱,眼神紧张地扫视拽着他往前找掩护的顾衍白:“你是不是中弹了?”


    那人无暇回答他,拽着他就推进了一间门能推动的楼道电房里。两人踉跄进了电房后,门被顾衍白掩上。


    电房里闪烁着红绿色的光之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可是叶津折像是闻到了空气铁锈腥味,尽管他刚才一直都有看见不是对方就是保镖流血的场面。


    叶津折依旧被拖着,顾衍白像是想找个藏身之地给他。


    “你是不是受伤了?”叶津折一直在问这个问题,尽管眼前是黑得,只有对方的手按住他的触感。


    叶津折听见刚刚有人喊他,他才后知后觉,这仇杀是奔着自己来的。


    因为顾衍白一直是一只手按着叶津折,另一只手持枪。因为在黑暗中只有偶尔亮起的红绿色,叶津折一直摸索般地找着顾衍白。


    他像是碰到了顾衍白拿枪的手,粘稠一片。


    “你的手流血了。”


    大抵是顾衍白刚刚回头扫射喊他名字的那个人时,对方射中了顾衍白,他的手一直在流血。


    “小伤。”顾衍白安抚着他,找到一个掩蔽的,就拽着他往那边靠去。


    可是一直在凭黑摸索的叶津折像是触碰到了顾衍白的胸腹,“你这儿……”


    有的时候,人出车祸或者出意外,自己是体察不了受伤的,还觉得自己异常精神和活跃。叶津折想到这一点后,想告诉对方“你这儿流血”也变得害怕和缄默。


    因为他摸到顾衍白的腹上湿濡的,衣服是完全被浸透的。


    电房里太暗了,顾衍白这时候踉跄了一下,绊倒似地向前跌了一下,落入了叶津折怀边,叶津折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顾衍白的头颅抵在了叶津折的颈窝处,“我没受伤呢。”趁机吓唬一下他师兄,光明正大地揽住他师兄。


    腰好软。


    气味很好闻。


    顾衍白嗅到了叶津折衣发上的香气,略垂下眼睛,和叶津折蜷缩在电房里。


    叶津折太恐慌了,竟然有了和上辈子同样的ptsd。


    他想起了妹妹,妹妹第一次也是这么倒在血泊中,而妹妹的第二次砸落在血泊直接宣告了他的死刑般。这两次中的无论哪一次,都成为他上辈子的噩梦。


    只抱了那么十几秒,顾衍白站直了起来,离开了叶津折怀里,他将叶津折藏在了一个角落里:“我出去引开那些人,你待在这里一会儿。等会儿我就回来接你。”


    叶津折抓住顾衍白的衣服:“不,你别去。”


    刚好他们似乎在电房的半分钟中适应了这里的黑,借着闪烁的红绿色的光芒,顾衍白看见了叶津折消白的脸颊,他想摸一下叶津折的脸颊。


    可是顾衍白手上全是血污,即便是一直拖着叶津折的手,也是稠污的。


    “我很快回来。”


    “不要去。”叶津折眼前无限浮现出来的,完全是妹妹的影子。妹妹的脸和顾衍白的脸重叠在一起,背景是怵目的漫天血色。


    他师兄在害怕,他是在担心自己吧。


    顾衍白想抬起手去,摸一下叶津折的脸。可是他拿着手/枪的手抬不起来了,似乎叶津折也留意到了。


    叶津折想到的是,顾衍白的手可能拉不了琴。


    “你在这里待一会儿。我马上回来。”顾衍白淌血的手只能垂着,所以,他用这个无力举起的手,去稍稍拉了拉叶津折的手。像是小狗撒娇地,碰一下主人的手心。


    “你别出去。”


    “没事的,他们找不到这里。”顾衍白几经尝试,用掌心被射穿的血肉模糊的手轻轻地、发颤地牵住了叶津折的手。


    他师兄的手真暖。


    也可能是自己血的温热。


    顾衍白脸稍稍地朝前,贪婪地挨靠在了叶津折的肩膀,就像是上半身主动地投入叶津折没有张手的怀抱。


    而顾衍白不知道的是,他浑身是血,贴在了叶津折前,叶津折感受到了这一份浑身似淌着血的黏热。


    很快,他听见顾衍白在他脸颊边轻声:“听话。师兄。”


    顾衍白走出了电房去,他去引开那些奔着叶津折来的仇家。


    而叶津折在完全漆黑的电房一秒闪烁两次的红绿豆大小般的光影中,浑身发冷,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开始胃疼了起来。


    在暗无天日般的电房里,叶津折略微眨动了一下眼睛,听着外面似有还是错觉的声响。


    他要重复经历上辈子妹妹的遭遇吗?


    他还把他朋友害成像是妹妹那样吗?


    他浑身血液凝固,刚才那个人浑身血重地牵住他的手,安抚着他:会没事的。


    像极了在急救室外等着妹妹做手术出来的姜岁谈。


    他也是这么安抚自己,可是妹妹被宣布后,姜岁谈之后再看向他的眼神,只有仇恨。


    第46章 第46章46


    叶津折慢慢地蹲了下来,在电房里,他埋着自己的身体和脸面,直到不自觉地胸腹发麻。


    很快,大概是十分钟,或者是十几分钟后,顾衍白的人找到了他。


    叶津折再见到顾衍白,他全身都是血。叶津折ptsd又来了,他眩晕感足以吞没了他。


    他们将顾衍白送去医院,在医院急救室外的走道里,叶津折脸色苍白。


    叶津折特别害怕会重复上辈子的事情,他已然不知道他已经胃疼到痉挛。


    顾衍白的手可能会拉不了琴。


    顾衍白可能会重伤难愈,落下一辈子病根。


    顾衍白可能会像妹妹那样,他身边的人会责怪和憎恨自己。


    如果顾衍白是妹妹的话,那只会更如同抵死的梦魇般,死死缠绕叶津折的一生,叶津折只会如同永坠阿鼻那般痛苦悔恨。


    即便顾衍白不是妹妹,可他此刻和之后都难以在心里消去这份创伤记忆。就如同创伤后应激障碍,这难以冥灭的恐慌,会伴随他很久很久。


    走道外,叶津折衣服沾染上了不少来自顾衍白的血。


    尤其是配合着叶津折那完全失神的、怆然的惨淡脸色,更让来往的顾衍白的人,错以为叶津折的身份。


    因为他们的顾先生,淡漠。不过牺牲自我。


    只有救夫人才会这么舍命。


    顾衍白的人都很尊重叶津折,背后喊叶津折叫夫人。


    直到一位看似是顾衍白的长辈来了,他看见走道里除了顾衍白的手下和保镖,还看见了另一个新人。


    章炎看见叶津折状态很差,他以为是顾衍白的朋友或者新手下。


    章炎见叶津折浑身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找出了一方绢白的手绢递给他,说道:“你满身是血,擦擦。”


    而旁边的顾衍白的手下喊:“夫人,你快去处理下伤口。”


    听见这个人的称谓是夫人后,章炎惊愕和变脸,骂其他人:“不早带他去检查?快去处理!”


    叶津折似乎没有听见其他人喊他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过了三四秒后,只是双眼依旧有些怔忪,回答:“我没有受伤。”


    手下犯难了,章炎说:“马上带他去处理伤口。”


    于是顾衍白的人带叶津折去检查和处理,其实根本不用处理,叶津折身上就没有受到一点伤。


    除了他异常的心理不安和往日噩梦浮现脑海里的惊恐,导致他脸色差到了一定程度。见到叶津折的人以为,叶津折似乎随时都很有可能倒下。


    顾衍白依旧在急救室内,直到三个小时后,医生出来告知他们:“患者的胸腔、左腹,以及右手手腕三处中枪,手腕手筋断了,还损伤了部分神经。他的右手即便康复后,很可能是不能使用的。”


    叶津折默然地听着医生的话,他浑身有点发憷。


    叶津折刚出去处理伤势时,章炎了解了一下他们袭击的状况。这时候章炎看了一眼叶津折,这个人年纪很小,他大抵和顾衍白真实年龄差不多。


    顾衍白喜欢他,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这份喜欢,在章炎眼中看来,也不过是未经峥嵘,青春萌动时期的一时好感。


    家主绝对不能为了其他人而受伤或牺牲的。


    可是,顾衍白居然为他挡枪,太不可思议。


    “不用使用是什么意思?”叶津折轻声重复着主刀医生的话术的内容,问道。


    医生再说点直白些可能就会挨揍了。只能委婉:“只是初步的给家属的一个提醒。后续也有可能会恢复得很好,能完全痊愈恢复成从前那样。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顾衍白从抢救室里转移到了重症病房,顾衍白依旧是双目阖着昏迷中。


    因为刚转了重症病房,他的住院主治医生和护士们过来。看见顾衍白的药单上要服药,可是他们看着顾衍白昏迷的状态,说:“怎么还开了个口服的药?”


    就问叶津折和章炎他们:“他吃药没有,这些药是要口服的。”


    章炎说:“你看他这个样子还能张口咽下去?”


    旁边人忙道:“他妻子在这里。”


    章炎盯了一眼多嘴的人,他倒是心肠好多,不想去麻烦叶津折,他兀自地说道:“让医生处理。”可没医生理他。


    主治医生哪里懂他们的乌龙,大夫救人心切地道:“你是他妻子?既然是他妻子,你含着这个,灌到他嘴里。让他吞咽服用下去。”


    叶津折虽然也茫然了几秒,可是他还是接过药丸来,他看着病床上岿然昏迷的顾衍白,只见他浓深的眼睫寂静地合拢着,刚才脸上的血污被处理干净了,只剩下安静的白弱。


    叶津折将药丸放进自己嘴里,弯低腰去,他的唇贴住顾衍白的半透明唇,用自己的舌头送进去药片。


    他的唇贴上封住在顾衍白的唇上,舌头探进去,顾衍白的唇腔是松弛的,不用刻意地去推送,舌头就抵达了顾衍白的唇舌中。


    他师弟的腔液是干*净的,没有血的浓重的粘腥味。叶津折心跳有点加速,他很少这么贴近过别人的唇,除了他年幼的四岁后,这完全说是前所未有。


    他师弟的眼睫是干燥的,即便叶津折似乎前一刻才看见过顾衍白的眼睫粘上了稠重的血珠。


    他师弟顾衍白的皮肤有点苍白,看起来失血不少。唇肉是软凉的,没有什么温度。


    原本如同了乌木般的发丝,柔软地斜在了白色的枕褥上。他师弟就长了一张极好极秾艳的皮相,只是他师弟向来外在气质过于疏清和淡冷,消散了原本容颜上的艳杀。


    叶津折贴在了顾衍白的唇上,手不知道该哪里放,只是暂时地按在了床板上。


    叶津折的呼吸变得有点浑/浊,他不应该这么趁着他师弟昏迷这样去给他师弟喂药的。


    可是好像是唯一方便一些的办法了。


    他师弟很乖一样,安静惨淡地任着他舌头探进去,好似在搅动他师弟的腔舌一样。


    接近他师弟后,叶津折的鼻尖仍能嗅到他师弟身上的经过手术缝合后的淡淡的血味,以及消毒药水的气息。


    就当着医护、师弟的保镖、师弟的家属面前,他就这么低头像是对他师弟做出亲吻状,还借着喂药的理由,将舌头推进在他师弟的唇腹中。


    碰到了他师弟的湿软舌头,没有意识的腔壁,以及触到一点他师弟的被他撬开了一些许的齿牙。


    叶津折心跳异常,砰砰然的。他不应该的喂药的时候,还去碰他师弟其他与吃药无关的唇齿舌腔的。


    可是他还是碰到了,叶津折想用自己舌尖卷着药丸推送到他师弟的口中,可是药却滑落得更深,明明不是他自己吃药。


    叶津折表现得万分笨拙,他不像是喂药,更像是去轻薄他师弟那样。贴着他师弟的唇,黏贴吮搅。


    叶津折越这么想,越觉得他师弟亏极了。他师弟要是醒来后知道自己这么喂他药,一定后悔极了救自己。


    可是,他不喂药给他师弟,很有可能这些药会变成药液从插入鼻的细管里灌进去。他师弟会更加难受。


    他师弟很乖,就这么双目阖拢着,任由他对自己轻薄着。


    因为送药进喉咙的舌头距离不够,而叶津折的身体更倾近了不少躺在病床/上的顾衍白的身躯。


    在外人眼中,叶津折完全是伏在了顾衍白身上,唇贴着嘴,舌头深送,为他们的家主推丸送药。


    舌头还要再探深一些,好将药丸递进了顾衍白的喉咙中。


    数分钟后,叶津折抬起头,离开顾衍白身上时,他像是被揉过的撚红的嘴上和顾衍白的唇齿上似还连着一些蛛丝的黏线。医生送来给他一杯水,叶津折含了一口水,再俯低去,对准了顾衍白的唇,将水喂进顾衍白的口腔中。


    凉白开水随着叶津折舌头推送,顺着顾衍白的喉咙汩汩而流入,还有一点细水,从顾衍白和叶津折的两唇连接处而泌出。


    终于喂药完毕,叶津折离开了顾衍白,将餐巾纸忙不迭地顺着顾衍白的下颌和唇边擦拭后。叶津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衍白的长辈章炎。


    章炎表情看不出什么,只是视线从叶津折的身上,落回去他担心的昏迷的人身上。


    “好了,还有没有其他要他妻子做的?”章炎问了一句医生,似乎他也觉得让家属给顾衍白嘴贴嘴喂药的事情有些许荒唐。


    医生对他们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离开了病房。


    章炎看见叶津折气血全无,似乎所有注意力都被抽走,转移在了那个人昏迷的人身上。身上血迹斑斑的,看起来即便外表没受伤,可内心一定是遭遇到创伤和阴影的。


    “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他醒了你再来看他。”


    医院走廊里,章炎对被他送出病房外的叶津折说道。


    叶津折才想起来解释他和顾衍白的关系:“我不是……”


    这时候,顾衍白的手下似有事情要跟章炎说,章炎回头离开。


    叶津折在医院走道里走回去,身影和神色有点落寞。


    直到他面前走过来一个男人,手略微有点生硬地扳起了他的低垂的脸:“全身是血的,怎么不去做治疗?”


    第47章 第47章47


    叶津折抬起眼看,面前说话的人竟然是叶斋行。


    叶斋行身后还有一行保镖和助理下属等。


    他大哥直接扳起他的脸,随即,他旋转了起来,被腾空抱起来。


    “不是我的血……”他正想解释。


    叶斋行把他抱起来,直到放在了一间病房里的病床上,跟随在叶斋行身后的医生们鱼贯般涌进来,叶斋行却要剥落他的衣服。


    叶津折阻止般地抓住叶斋行的手:“我刚刚检查过了。”他知道叶斋行要干什么。


    “松手,叶三。”叶斋行只给两个选择他,“要么自己脱,要么让医生给你脱。”


    叶津折只好松开了想阻止叶斋行的手。虽然只有两项选择,可叶斋行修长的指骨正在给叶津折解开纽扣,强行地剥开了他的衣服。


    他什么时候在叶斋行眼中都永远是个小孩,哪怕只是检查个外伤。


    病房里只有叶斋行和检查的医生们。


    因为有叶斋行在,医生不敢怠慢,带上橡胶手套的手和冰冷的仪器按在了叶津折的身体皮肤上。


    叶津折只能暂时闭上眼睛,忍受重复的检查。


    可是脸颊却被碰了一下,叶津折知道这是他大哥的动作。


    “嘴巴张开。”叶斋行对他道。


    叶津折无奈一秒后,稍张开嘴,冰凉的探测金属仪器立即探入了他嘴巴里。消过毒的金属的仪器太冷了,且直到捅到了嗓子眼。


    检查病床上的叶津折侧身想要作呕,可是叶斋行却按住他的手,要他躺好保持配合医生的检查。


    随即,叶斋行的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地摩/挲在叶三的消白脸颊上,“忍着,”轻声的,眼中带了除了严厉外,几乎是没有其他情感流露的。


    五六名医生同时正在检查叶津折的周身,叶津折只能曲着腿,颇有手术台上的小白鼠的感觉。


    叶斋行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叶三的脸颌,随即,他的眼睛冷峻地看着他弟弟的胴/体。


    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连擦伤也没有。


    体形偏瘦,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如果说是匀称,未免有点自欺欺人。胴/体的肤色是微白的,乌发略泻在白色的医院消毒被单上。


    叶三的几近惨白的手背安静地垂贴在了床单上,手背的肤色近乎窳白的,上面隐约可现极细的、紫色的血管。


    金属探测仪终于从叶津折的嘴巴里取了出来,他蹙紧眉毛,强忍住激烈反胃想吐的神情。


    叶斋行的视线渐渐地从叶津折的薄弱手背,落回在叶津折那张淡白的脸上:“每周的心理治疗去了吗。”


    叶津折正痛苦地闭着眼睛,听到这话他短暂地回忆了一下他上周有没有打卡,略微出声地回答道:“去了。”


    “这个月的复诊呢?”


    听诊的金属仪器太凉,落在叶津折没有衣物遮挡的胃肺上,让得他浑身略微一颤,依旧是闭着眼睫:“……还没安排时间。”找了个借口。


    “你是不是想迟早住在医院里你才安分?”


    叶津折略睁开眼,因为医生让他坐起来,即便是想刻意避开,还是不经意地撞上了叶斋行晦沉的目光。


    不用他再看,也知道叶斋行颇怒的目光正在流连在他薄弱的前胸和后背上。


    叶津折没有回答叶斋行反讽,只是垂眼任由医生们将他当一块肉翻来覆去地检查。


    除了表面肉眼的检查外,叶斋行还让叶三去了专门的拍片地方检查。那比起刚刚和顾衍白手下陪同去做的检查,还多了好几道繁复的检查。


    叶津折知道自己身体,因为他全程连摔都没有摔过。


    可在叶斋行面前,他的任何想法和做法都没有太大效果。


    回去的路上,坐在叶斋行专车上,叶津折略微垂眼。


    而他身旁的叶斋行一言不发,司机不用窥后视镜都可见他们一家之主的大少爷心情今天有多差。


    三少爷遇到袭击,万幸是没有受伤。


    但是这安保系统的漏洞,以及不知道是哪儿的仇家,让叶斋行恼火又愤怒。


    叶津折回到家里,直到叶斋行将他送到了房门,叶斋行也没有离开他身旁的一步的想法。


    叶津折委婉地说:“大哥,早点休息。”


    叶斋行却拿眼瞧他:“开门,没带钥匙?”


    叶津折的卧室也根本没有锁着,叶津折知道叶斋行想和他谈谈,于是他就开门了,叶斋行走进了他的卧房里。


    “去洗澡。”叶斋行对他道。


    叶津折以为他进了门后,立刻就和自己谈。就有点意外。


    “怎么,很累?想我帮你洗?”也不是不可以的,叶斋行上手剥他衣服也不是没有经验,刚刚在医院的时候就很行云流水。


    “不,”叶津折很乖地就去洗澡了,他洗完换了睡衣出来,叶斋行坐在他床边,“上来。”对他道。


    叶津折躺在了床上,他看向了坐着面朝自己的叶斋行。


    叶斋行长得挤好看,不过他这份好看,不是给家人欣赏的。只是他众多天潢贵胄的优势之一。


    叶斋行坐的这个姿势,原本是要抽烟的,叶津折熟知叶斋行的习惯。可这是他的卧室,而且叶斋行知道他身体不好,就很少在他面前抽烟了。


    “明天起,叶家你就别想踏出去一步。”叶斋行兀自地像是宣布今天从股市里由他设计入局做起来的又高价全抛售的所有股一样寻常轻松。


    “为什么?”叶津折意外至极,睁圆双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叶斋行反问他:“叶摘枕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别乱跑?”


    可见他对叶津折遇袭这件事非常在意和不满。


    叶津折说:“我没有乱跑,”


    叶斋行被他说笑了,可依旧沉郁的眼睛盯着他这个不省心的病弱弟弟,面色冷峭:“再乱跑的话,你就做好躺长久在这张床上的准备。”


    叶三知道他大哥什么脾气,说到绝对做到。


    叶津折置气了一会儿,终于有点气馁,他垂头丧气地,渴望他大哥能有一点恩许,说:“我朋友受伤了,我这几天要去看他。”


    叶斋行眼眸郁深地望着他:“哪个朋友,练琴的那个?”


    叶津折点点头,他知道叶斋行什么都知道。


    叶斋行又接连问道:“你想去看他?”


    叶津折顿了一下,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叶斋行连问之下必会做出他不满的决策。


    叶斋行言辞决绝:“叶三啊,你要是想出门去见他,你就先在这间房待上一个月吧。”


    叶津折的左手倏忽地被叶斋行抓着,手被拉在了床头上,叶津折抬眼,发现叶斋行正用他上学的学生制服必须要戴的领带系绑着他的手。


    叶津折另一只手想去阻止或解开,而叶斋行按住他腾出来的一只手,轻而易举,顺便听着如同受惊的兔子的他在喊:“大哥你干什么?”


    叶斋行将他另一只手也系上右边的床头上:“你跑啊,这样你还能跑?”


    叶津折震然睁着圆目地蹬着他,叶斋行冷眼看了一下他露出衣袖外的、右手腕肚上的、烟头大小般的烫伤。


    再次视线转移,看见叶三房间床头柜上的瓶罐,除了平时治疗的药,还有一大罐助眠的药剂。


    “平时还吃助眠药啊?”


    叶斋行把瓶罐打开,里面就有一个精致小巧的银匙,助眠粉是粉色的细磨的粉末。叶斋行将粉末用银匙挖来,另一只手去捏开了床/上的叶津折的嘴。叶津折不肯吃,强行地喂下去。


    叶斋行坐在他的边上,捏着叶三的脸,叶斋行相当年轻,三十岁未到,才二十多岁。叶斋行垂眼,一银匙又一银匙喂他。与其说喂,不如强行灌进去。


    “原来你一直吃助眠药,现在就给我吃。吃给我看看,我看你平时是怎么入睡的。”


    “出了事才管我。不出事你干什么去了?”终于,叶津折挣脱开他,“你平时在意过我感受?”叶津折发泄的不止他强行绑在床上和喂药的愤怒,他的这两句话还带着上辈子的余怒和不满。


    叶斋行似乎还似笑非笑的:“原来你这么想我管着你啊,我现在起就按你梦寐以求的去做。”


    “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想哪种管,把你拴在床/上那种吗?”叶斋行猛地收紧束缚着叶津折左右两手的绳带。


    “你疯了,我不是病人,我要活动,为什么我寄住姜岁谈家里,就是因为家里你照顾不了我……”叶津折双手被吊起来了一些,他有点绝望,他好像回到了上辈子那样,叶斋行不顾他任何想法依旧将叶捕禅带进家门一样时,他几乎要绝望的心情。


    “姜家都把你养成这样病病殃殃的,哭哭啼啼的,那你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你受虐狂?”叶斋行以为叶三还是认为姜家比自己家要好。


    “你为什么总是曲解我的意思?”叶三非常不解。


    “那你觉得谁最能懂你?姜岁谈,还是你新认识的琴友?”


    叶斋行说话总是刺他,或许是家人的缘故。按照他的想法,给予叶津折一切。但是叶津折要承受他的这样的讽刺言语。


    “你出去吧。”叶津折不想继续和他继续无意义、无休止的争辩,“我不想再跟你吵了。”


    叶斋行手指故意扳起了叶津折转过头去的脸,看住他的神情,想发现他一丝一毫的脾气想法。只见叶津折睁开眼看着他,眼里是有些水光,或许是阳台灯的折射。叶斋行当然知道叶津折从来不在他面前哭,这只是床头灯的反射让叶津折看起来可怜了不少。


    “妈妈去世了,我没有及时跟你说。我的问题。”叶斋行对他说道。


    叶津折原本是看着扳住他脸的叶斋行一会儿,听到这话时,叶三缄默了。他眼仁漆暗,收敛眼中光芒后:“你连妈妈活着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让我见。”


    叶斋行顿了一下,回答得没有什么表情,同时也滴水不漏:“她走前……相当的痛苦。而且你当时身体也不好。”


    “这是你的理由?”


    叶斋行没有回答他这句。


    “你觉得你可以完全支配我所有,允许或禁止我做每一件事,操控我的人生,是吗,叶斋行。”叶津折质问他,“我只能活在你认为的井井有条的给我做出的所有安排里,给你这个完美大哥人设当你的蓝图里的工具家人?”


    叶斋行听着他说完:“还有呢,还有什么你认为是我获罪的地方?”


    他永远不承认他有问题。


    叶津折瞬间丧失和他交流的想法:“你出去吧。”


    “你吃的是什么牌子助眠粉,好用吗,”叶斋行看了一眼牌子,坐着的他手视线落在叶津折的手腕,再一次攥住叶三被吊着的手,判断着领带勒紧的程度。冷嘲热讽,避重就轻,是他叶斋行的拿手好戏。他明知故问和自言自语着,“好像没有用,你到现在都没有睡着过去。”


    被吊着双手倒在床/褥上的叶津折倏地看他:“那你想怎么办,打晕我吗,还是送我去住一年半载的医院?”


    叶斋行冰讥他:“我确实不能像是姜岁谈,他对你置气无数次,你还能一次又一次低声下气地哄回他。原来这就是你在姜家比在自己家更快乐和你认为的自由的原因?”


    他总是要拿姜家做对比。叶斋行相当耿耿于怀姜家。


    “我对你做的事情,和姜岁谈比怎么样?”叶斋行倏忽地刻意地面带微笑地问他。


    叶津折:“我不想再谈下去了。”


    叶津折上辈子自杀前,一直认为姜岁谈只是朋友,生气了他哄他。后来他发现,对方并不只是生气那么简单,对方怨恨他,迁怒他,恨不得他跪地求饶,恨不得他消失在世界上为止。


    所以他上辈子糊涂极了。叶斋行说的话没有错。而叶斋行也是最能懂哪里是刺他最深的地方。


    叶斋行冰冷淡漠的手,没什么感情地穿过了叶津折的睡衣,抚摸在了他的包裹着器官的外皮/肉上:“好好养着你的器官,将来疼得你都掉不出眼泪。”


    叶津折知道他在说什么,上辈子他年纪轻轻就器官将近衰竭了。这是他无法避免的病,但同时也有上辈子经历了妹妹的意外和叶捕禅归来事件后,加速的病情。


    只有他家人最爱他。


    这个道理,叶津折不可能不知道。


    听见叶斋行的这一句提醒或是警告他,叶津折眨了一下雾气的眼。


    叶斋行没有留意到叶津折微小的变化。“助眠粉一次要吃多少勺?医院开的?”叶三身边的人没有向自己报备过叶三吃这些东西,“吃了管用?你每天晚上都要吃?”


    看见了叶津折眼色似有了双光,叶斋行手去捏了一下叶津折的早就不带有婴儿肥的脸颊,此时的他已经消瘦得露出了尖尖的下颚。


    “哪儿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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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第48章48


    48


    哪儿都不疼。叶津折略眨动了一下眼睫,声音寂静的:“我想睡觉了。”


    他不会不知道叶斋行今晚所说的、所做的全是在意他、关心他。他和叶斋行最大的相似之处,就是嘴硬和好强。


    叶斋行做的所有,永远是为他好,永远在为他利益出发。哪怕他杀伐决断、毫不留情地决定自己人生的每一个阶段事件。


    叶斋行平缓了几秒,“那你睡吧。闭上眼睛。”


    在他的安排里,学校和家里二点一线,社会人际关系的简单,叶津折就不大可能会受到袭击和其他的利用和伤害。


    如果叶津折违背了他的这个法则,而他的受到伤害,叶斋行会认为这是叶津折驳逆自己而得到的结果。


    叶斋行说出让他睡觉的话,却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你走吧。”叶津折再次地说道。


    叶斋行:“你睡觉是用嘴巴睡的?”


    叶津折略侧过脸去,闭上眼睛。眼皮下的温热液珠在翕动似的。


    叶斋行看着他的睡颜,很快,呼吸就匀称下来了。


    显然他睡着了,不知道是伤心哭睡过去的,还是真是因为吃了药的缘故。


    叶斋行将他手上的绳带解下来,顺便,去看叶津折故意侧过去背对着他的脸。


    叶津折的脸颊是干燥的病白色,看似没有水渍。叶斋行的视线落在了他眼下的枕头上。


    叶斋行给他衣服整理好,盖好被子。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离开了叶津折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叶斋行正在用餐,叶津折就下楼了。


    叶津折下楼来到餐桌边,叶斋行个人的用餐已经快结束。


    坐在餐桌边的叶津折,看了一眼厨房专门给他定制的早点。因为过早醒来,显得人有点昏昏欲睡。但是强打精神,每天上学都是基本这样。


    “起这么早干什么?”


    “上学。”叶津折尝了一口早餐的杂粮羹。


    “你这个月的门不用出。你也出不去。”叶斋行扫了眼已然穿上校服的叶津折,“吃完饭回去睡觉吧。”


    叶津折有点讶然,他以为昨晚叶斋行只是一次警告他而已。再有下次才是真禁足。


    连续三天,叶斋行只要没有出远门,就会回来和他吃早餐和晚饭。


    叶津折吃饭贼慢,除了顾衍白等他。基本没有什么人能陪他吃完一顿饭。


    叶斋行耐心还不错,陪在叶津折的身边。


    他看着厨房给叶津折专门做的根据他身体情况和体质的饭菜,另一边,是监督也是留意着叶津折吃饭状况。


    而叶津折曾经因为生病不上学,在家里待过,基本每一次把他闷出新病来。


    他上辈子经历过休学在家半年、一年,重返学校没几天又搬进了医院。而刚重生他就在医院醒来,在家养病好些天才难得上一次学。


    “我明天可以出门吗,”再一次的提出。


    叶斋行淡峻:“出门干什么,”


    “上学。”不说去看琴友。


    “你的学也没必要上了吧。”叶斋行直截了当,一点面子也没给亲爱的弟弟留。


    叶津折:“?”


    “你的作业谁帮你做的?”显然,老师向叶斋行“反映”过。


    叶津折心不慌气不紊的:“我自己做的。”在赵晋明给他做作业之前,那还不都是他自己做的。


    “你老师说你作业水平可以倒回去上小学的程度。”


    叶津折释然,原来还没被发现:“我同学捉弄我,帮我胡写乱填。”重生一回了,知道该糊弄的时候怎么糊弄过去了。


    他上辈子其实也有好好学习过,也拿到过拿得出手的文凭。可是重生一回,他没有学习的干劲和目标。他已经从学生过渡到成年人,他早已知道社会法则是怎么写的,并不是靠单纯的学生文凭能改变。


    对他来说,学生时期的新鲜感已经过去,再说,再把学过的课本的东西重复学一遍,也给予不了叶津折新的意义。


    叶斋行没完,继续道:“可是你老师前几天说,你的作业练习册前几天做的全是满分,”


    叶津折顿住了。


    “原来你同学捉弄你给你做了个满分?”叶斋行这几句下来完全在套路他。


    叶津折:“……生病了,就不太想做作业了。”


    “那你不如早点放假,在家待着养病算了。”叶斋行瞥见他的餐盘,半天才吃了那么一点东西,光顾着和自己说话。


    “……”


    叶斋行要去公司,还特意陪了叶津折,看他吃了一会儿。可是叶津折实在太慢又没什么胃口,吃得慢。


    等叶斋行走了后,叶津折就打电话去医院问了顾衍白情况。


    顾衍白一直在昏迷,住在了单独的重症病房里。电话里头是顾衍白的人,不解地且小心翼翼问他:“你怎么不来看他呀?夫人你是不是身体有什么状况?”


    这个“夫人”的外号是顾衍白身边最亲近的一个手下说的,所以他们也一致地喊叶津折这个称呼。


    顾衍白从未理过这些中学生,近期这个中学生充斥着他们顾先生的生活里,这就很非比寻常的暧昧了。


    叶津折被问住了,先解释了他不是顾衍白的情侣,再说道着“过几天来看”,就放下了电话。


    叶津折完全被软禁,没有叶斋行的允许,他哪儿去不了。


    因为这几天叶津折在家养病,早睡早起的作息,令得叶斋行这几天无论多早去公司,都会叫醒叶津折,即便叶三不上学,也要跟他一块下楼吃早饭。


    叶津折吃饭极慢,叶斋行就提前很早叫醒他。


    一般是七点多出门,叶斋行就让人在六点叫醒叶津折下楼吃饭。而且,一定得在他叶斋行面前把早餐吃完。


    叶津折一边胃口了无,一边忍着挑着地吃。他有时不想吃早餐,会偶尔垂着眼睫。因为被困在家里,每天除了睡觉,等家庭医生上门,再听家教的课,也不比白天上学累。所以他看上去像是在贪觉一样。


    他这一被叶斋行捕捉到:“很困么,你前段时间怎么有精力每天白天上课,夜里去玩?”


    被他大哥说了,叶津折睁开眼睛,摆出了认真吃饭的模样。


    叶斋行说:“今天跟我去趟公司。”


    叶津折喜出望外,但也不明深意。不过终于有解闷的活动。想着,跟着去一趟,说不定叶斋行明天就放他自由,他就能去医院见一面情况不是很好的师弟了。


    在轿车上,叶斋行把今日的外文财经报纸丢给了叶津折。他旁边的叶津折枕一怔。


    “识字么,读。”


    报纸落在了叶津折身上,叶津折拿起来,读了。他的英文还过得去,叶斋行要求他给出的翻译也凑合。


    叶斋行让叶三读他今天行程,也一并读出来了。


    叶津折想,他哥不会是打算真培养自己成接班人吧?虽然不大可能,但是这给他的既视感太强了。于是打起精神来。


    司机在开着叶斋行的专车。


    而后座的叶斋行掏出香烟来,叶津折没有一丝不悦。


    “会抽烟吗,”叶斋行手中的烟嘴被浸湿了一些,叶津折拿过来,含上了原本湿濡了的滤丝的烟嘴,吸了一下,却被呛到了。咳嗽了几声。


    叶津折抽烟上辈子就会了,这辈子抽得少,也可能外加上急于表现,不慎被呛到了。


    叶斋行让他碰烟,还带自己去公司,是不是真有培养自己的想法?


    叶津折原本以为会波澜不动荣辱不惊,可居然心里是有一丝镇定的喜悦和激动在的。可没等他好好在他大哥面前表现香烟正确食用方法。


    他指骨中衔着香烟拿走了,叶斋行也不抽。


    继续扔着文件,让叶津折总结提炼。


    轿车到了公司,上了楼进到了他总经理个人办公室后,叶斋行对他说道:“没睡够躺沙发上睡。”


    “我不困。你待会儿要会开会吧,需要整理些东西的吧。”大有要给他大哥做行政秘书的想法。


    和叶斋行的秘书一同给叶斋行准备东西时,叶斋行嫌弃他慢,说:“这么慢,你以后还是麻溜地滚去上学。”


    叶津折和刚才一样的语气:“不用软禁了吗?”关心的点有些清奇。语气从头到尾全是有点意外的喜悦在。


    叶斋行否认:“除了上学,你别想出门去干其他事。”


    叶津折给他整理开会资料,跟着叶斋行开管理层会议。


    叶津折的外在看起来再实习生不过,没高层敢跟叶斋行打招呼问实习生哪来的,因为一大早叶斋行就在骂人。


    实习生身份的叶津折在椅子上看似做笔录,实际在看他哥收拾人。


    他哥训人是真训,一点情面都不留。难听得叫那些年纪比叶斋行翻上几倍的人听得也脸色难堪、大气不敢喘。


    叶津折居然看出了一点对比后的庆幸之喜来,看来他大哥平时训他还是训轻了。


    中午,叶津折准备去公司高级餐厅给他大哥打饭。却被路过的叶捕禅看见了。


    叶捕禅便问他:“新来的同事么,你是什么部门的?你叫什么?”


    面对似职位高的人打招呼时,叶津折表现得很冷淡,更明显的是,他认不出这辈子似乎是换了张脸的叶捕禅:“我给叶总经理做事情的。”


    叶捕禅假意谄媚两句,委婉说了得办个实习生的工牌,不然去哪儿都得要通行证和证件,哪哪都不方便。


    叶津折更加冷致:“随后让人给总经理办公室送个普通员工的工牌就行。”


    叶捕禅知道他心高气傲,以拍照为缘由,把他带进一个中午闲置的会议室。


    小会议室内,叶捕禅拿出了专门拍照的单反,对三道:“看我的手,不用看镜头。”叶津折闻声,从看着镜头转向看去叶捕禅的手。


    叶捕禅的长相是叶津折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看起来清丽。


    他的手是瓷白的,看起来似从事文书工作。他正做出的手势……有点奇怪?


    叶津折被催眠到,直接就倒下去。就像是忽地扑通双腿软下去的意外似,就跌倒在了会议室的长桌边。


    视线落在地板上躺着的人,叶捕禅居高临下,他的眼是冷的。


    这是一间小型的会议室,会议桌椅有些冗杂地堆放在会议厅里。所以留出地上完整的空间并不多。倒下去的叶津折也是侧歪着身体,犹如侧蜷的虾米。


    叶捕禅看了一眼地上逼仄空间倒下的人,看见地上的人的手展开在桌脚边,乌木般的黑发也遮挡了一点这张宛如隔世般的脸。


    好久不见,比起上辈子的回忆,叶津折身上的学生气要浓得多。脸一如既往孱白,一张濒死人的脸。


    他侧歪着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叶捕禅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儿,便将人用双手拖动了起来,叶捕禅将他好不容易地拽上了椅上,再将他拖到了会议长桌上。


    只见叶津折侧着头颅,一条腿的腿弯是曲着。叶捕禅视线从他的脸上,在转移到他衣领,再到他心口处。上手就将会议桌上的人上服暴力地解开。


    叶捕禅泠泠的目光打量在了暴露在他面前叶津折的平坦的胸腔,瘦得略陷的胃腹,只见那上半身正面的皮肤上没有一丝一毫缝合的伤疤。


    前面没有……那就一定在后面。


    叶捕禅吃惊地和着急地将叶津折转过去,叶津折的背部更是平整,后背至腰上的皮肤同样是完好的,*找不出半块伤疤。


    就是说,叶津折目前还没有换过器官。


    可这不可能。叶捕禅再一次审视着叶津折的胴/体,如果就连极浅的伤疤都没有的话,那么有种可能,为了美观,后天激光消除掉了。


    “叶津折,你是怎么还能活到现在的啊?”


    “你到底换过器官没有?”


    叶捕禅拽着那不省人事似的人的松垮被解开了的衣领,真想好好折磨他。


    “你怎么有脸活到现在?”


    叶津折安静地平躺在椭长的会议桌上。他身上实习生的衣服,纽扣敞开。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平直着。两只手也是没有自主意识地平放在身躯的附近。


    乌发泻在暗红色的紫檀木桌上,消白的脸颊被会议桌的色调反衬得我为鱼肉般。


    在叶捕禅抓住他衣领的时候,他的发丝,头颅也轻微随之晃动。


    “看来,你的器官现在还没到要换的地步?”


    叶捕禅攥动他衣襟时,叶津折的脸面侧在了一边,显露出了荏弱的模样。


    叶捕禅的表情倏地变得安静,他看着叶津折的侧脸,在思忖着。不可能是自己消息有误的……那是什么原因?


    他手从会议桌的叶三腋下绕去,将人拖起来,磕绊地放回了椅子上。


    叶津折没有意识,歪垂着头,叶捕禅把叶三的背尽量地往椅背里贴。


    叶捕禅垂眼,眼色阴郁,再将手里的一颗遇水即化的“糖果”强行喂进了叶津折的口中。


    他故意地把糖放在叶津折舌头上,过一会儿叶津折就会催眠结束地醒过来。


    半分钟后,叶津折恍惚地醒过来。他只朦胧地记得叶捕禅在给他拍照。之后的事情他就失去了记忆。


    抬起头,看见面前给他拍照的人,对他笑笑:“拍好了,等下找人给你送去。”


    叶津折觉得这个人非常的熟悉,可在他印象中,这张脸完全是陌生的。


    叶津折出了闲置的会议室。


    叶捕禅站在原地,望住单反镜头里的叶津折照片。


    他眼里什么情绪都有,只剩最深的一点的惊恐:难道叶斋行要培养接班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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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第49章49


    49


    叶津折原本是每天早上和晚上都往医院打一个电话,询问顾衍白的状况。


    今天早上他没法抽身打电话,所以现在中午时间,他抽空打了个电话,得到的回复是顾衍白仍然在昏迷中。


    叶津折了然后挂了电话,他知道顾衍白和他身份差不多,已经换了最好的医院和请了最好的医生了。


    下午的叶斋行处理更多事情,叶津折在旁边看着,或打下手,做的一些看似是助理秘书工作,实际上叶斋行言行身教着他。


    下午四点多,叶津折就有点熬不住,终于叶斋行的百忙比起刚刚少了一些,依旧是忙碌着的。他早知道叶津折什么身体状况,让他去自己办公室配套的休息间去休息。


    叶津折就在休息室睡着了。


    休息间有张床,有个衣柜,非常简洁,占地不到20平方米。


    叶津折做了一个梦,梦见了顾隐。


    梦的场景是在医院里。他似乎终于抽空去见了一回昏迷中的顾衍白了。


    高级的单人重症病房里,病床上躺着阖着眼目的顾衍白,而另外的,病房里还有一个人。


    只见那个人守在了顾衍白床边,抬起眼,朝叶津折看过来。只见这个人是第二个顾衍白,叶津折心中愕然。


    心里似生出了一种迷信里的灵魂出体,叶津折怔忪地看见了这第二个顾衍白。


    他虽然有着和顾衍白一模二样的长相,可是眉心到唇颚全是冷冽。


    坐着的“顾衍白”看见了在今天之前就像是人间蒸发掉了的叶津折:“你原来还记得我弟弟?”


    “你是顾隐?”叶津折看着眼前这一模一样长相的顾隐,比他师弟,要更加冷淡和无情。


    叶津折有点恍惚,只见和他师弟长相几乎百分百相似的顾隐,朝他走来,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在了躺着的顾衍白的身上。


    顾隐对他说:“你看,”


    叶津折有点惶然,也顺着顾隐的目光看去。


    只见顾衍白的眼鼻唇和眼前的顾隐的五官是没有一点轻微不同,只是昏睡中的顾衍白肤色显得要苍冷了许多。


    顾隐将他推倒在病床边,故意地按住他,“我弟弟因为你而昏迷不醒,”


    叶津折依旧有点惘然,望见了这张没有一点不一样的脸面,顾隐继续冷心寡情地道:“你好像……没有一丝愧疚。”


    叶津折有点不知所措地看住他,令得顾隐觉得,这好似一张令人很垂怜的脸。


    顾隐的目光流连在叶津折的脸上:“我弟弟还没怎么你吧,”


    “什……么?”


    顾隐轻轻捏住他的下颚,亲了一下。


    叶津折大脑是空白的,他就被压在了病床上,他的身下挨着的昏睡的顾衍白。而顾隐就抓住他的脸,压制般的气势将他浅浅地亲了一下。


    “顾衍白上过你吗?”


    梦境中的叶津折完全是分不清状况的茫然的阶段。


    顾隐将他按在了顾衍白边上,俯下身来,唇贴近在叶津折的脸边,像是磨蹭着,也像是浅亲着:“说话。”


    叶津折后背挨着的就是昏睡中的顾衍白,而和顾衍白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就在他面前,咫尺距离,他的气息略微吐露在叶津折的皮肤上。


    “会接吻吗,”


    顾隐问他。


    “什么?”


    “我弟弟亲过你吗?”


    继续是茫然的,他愣着地摇头。


    “我弟弟为了你去死了,你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我代替我弟亲你,不过分吧?”


    叶津折被迫接吻,他想起了,他是亲过顾衍白的,就在几天前,以喂药名义。


    顾隐亲着他,同时抓住他想推开自己的手腕。


    亲到叶津折大脑放空,也不自觉地像是回亲自己,顾隐说:“我弟弟不能亲自听见你道歉了,你用身体吧,我代替他接受你的道歉。”


    ……


    叶津折从梦中腰身背痛醒来,好似真的进行一场“赔礼”。


    可实际上他知道是不可能,这酸痛可能是因为今天白天一整天的工作造成的。


    于是,叶津折有点睡惘地走出了总裁的办公室配套的休息室。他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叶斋行和客户。


    这名大客户看见了从办公室里间总走出来的叶津折,惊目圆睁。


    叶津折睡得脸色茫白,赤脚踩在了柔软的白熊毛毯上。


    看起来年纪很小,黑发白肤的,六点的黄昏旖旎地从落地窗泻进来,拖在了叶津折单薄的身上,看起来叶斋行的品位很独特——他喜欢这种孤傲冷清的人?


    叶斋行不满他,和客户聊着天,戛然地道:“把鞋子穿上。”


    叶津折是赤脚地走来,他显得有点茫然,给人看起来的感觉是睡到懵得不能再懵了。


    似乎看到了客户后,叶津折才对他们说了句,“打扰。”就又回去休息室。


    叶津折在休息室里,睡到他脑袋传来了阵阵头裂的疼楚。


    每次下午睡久了,叶津折不是头疼就是头晕。


    因为心系着他那个病弱又孤傲的弟弟,叶斋行和客户没聊两句,就让客户回去了。


    大客户错愕的同时心里嘀咕:是叶斋行情人没错吧。


    客户离开了叶斋行的办公室后,叶斋行走进了休息室,他看见高档的休息室里,叶津折坐在了床边,趴在床边的柜桌上,脸颊贴着光凉的桌面。一动不动的,看起来像是睡蒙了又继续想睡。


    叶斋行把人拦腰地抱起来,抱到了办公室的桌椅边上。


    “睡到不舒服了?”


    叶斋行将他放在自己腿/上,一边拉开抽屉,找来叶津折的药,以及倒水。他的办公桌边上就有烧水的茶具,从水管流出是净化了的、可饮用的水。


    叶斋行捏着茶杯,把水递到了完全是睡懵然的叶津折的唇边。


    叶津折没什么力气,倚在叶斋行抱住他的手臂边,垂着脑袋,嘴巴就被捏开,叶斋行灌进来了一点温水。


    他刚咽下温水后,药丸就被叶斋行塞进他嘴里。


    叶津折皱眉,似乎还没有分清楚是现实还是梦境,叶斋行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吃药,头疼么。”


    叶津折才下意识地张嘴,药丸塞进来了,因为有点多,叶津折含着药,迟迟没有吞下。


    叶斋行看着他弟弟这副模样,就跟是从病房里睡醒的错觉。


    真要让他成为叶家的接班人,不知道是这个娇生惯养、体弱多病的弟弟活得长,还是他的产业活得长。


    叶津折睡得很迷惘,试图想从叶斋行腿/上离开,他不太习惯有人这么抱他。


    叶斋行故意拦住他:“把药吃了。”


    叶津折过了好几分钟,才把药吞下去。药遇到水就划开了一些,弄得他舌头和喉咙全是苦的。


    叶斋行的用小茶杯装的温水又递了过来,贴在了叶津折的唇肉边上,叶津折张嘴,喝了一点温水,嘴巴依旧是苦涩的。


    “今天工作一天怎么样?”叶斋行问着这个弟弟道。


    叶津折过了好一会儿,看向了叶斋行,才知道他才问自己话,脸依旧是有点不算完全清醒的恍惚:“还行,”比上学累一点,没什么了。


    “是上学累还是上班累?”


    叶津折还算是本能地回答:“上学。”


    叶斋行知道他没什么上学的心思,语气软了一点,可音色依旧是淡冷的。眼看着他:“怎么睡成这个样子了?”


    不是叶斋行说的话,叶津折还没意识到,自己衣服褶皱着,衣领前几颗纽扣松垮地敞开。


    他的额头被人用手贴住,叶斋行探了一下他的体温有点热但不算很高。


    叶津折也没管自己睡成什么样了,倒是叶斋行单手给他细扣,起码将衣领下的前两个纽扣系好。


    叶津折知道他刚刚睡醒从休息室走出去,让刚才的人误会他是叶斋行的情人。他知道叶斋行是无所谓的。早在意的话,叶斋行刚刚已经在训他了。


    家里送饭来,是叶斋行的助理拿进来。


    童助理看见了叶津折坐在他们老板的腿/上,老板还给叶津折系纽扣。当然他还不认识这是他们老板的弟弟。童助理看得目不转睛,他跟了他们老板好几年,没见过他老板有什么情人伴侣的,强忍住八卦地移开了视线。


    童助理赶忙把饭菜拿出来,给叶斋行他们铺好。


    让家里送饭主要是为了照顾叶津折身体,大厨每天量身定做根据叶津折身体制作的健康饭菜。


    童助理又看了一眼叶津折,年纪轻轻,看上去有几分很傲气的气质在。怪不得今天突然来体验了一天的实习生,原来有这么一层关系。


    叶斋行倒是夹菜第一口,就喂给叶津折。


    童助理悄悄地看着,他认为叶津折脾气看起来不小,应该是年少气盛的金丝雀类型吧。


    “分析报做了吗,”叶斋行问着叶三。


    “没,王秘书还没时间教我。”叶津折回答他。


    童助理听着两人对话,看起来很像是那种关系。但他没待几分钟,叶斋行让童助理出去也吃饭去吧。


    晚上叶斋行还要工作,叶津折陪同工作得很晚,他从下午睡懵的状态完全清醒过来了,他偶尔摸着自己的脸,体察着有点发热。


    这身体就是很差,就算叶斋行培养起自己,不知道是叶家产业命长,还是他的命长点。叶津折越想越有一小点气馁。


    但凡叶斋行所在的几个楼层灯火通明,公司会议,再到客户远程开会。


    第50章 第50章50


    下班是夜里的9点多,比叶斋行要早几小时离开公司。


    叶津折借口自己回去,就让司机载他去了医院。


    顾衍白转了医院,新的是海沫市外科极好的医院,只见叶津折进入医院就觉得有些不同。医院住院楼的外面竟然有警/察和士兵驻守。


    叶津折意识到什么,打电话给章炎。前些天是他打给顾衍白的手机,接听的其他人。后来他就要到了章炎的联系方式。


    章炎的电话没有及时接通,倒是对方掐断后,过了大概五分钟再打过来的。


    电话接通后,叶津折就礼貌道:“你好,我到了医院。请问现在方便让我看一下顾衍白吗?”


    电话里头的章炎传来了一声轻笑:“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虽然不明白章炎这话什么意思,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话。医院住院部的进出口全被封了起来,医院的急诊部对外停止了营业。让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居然将半公立的著名医院封了起来。


    叶津折在医院外等待着章炎的人来接他,几分钟后,从住院部里另外的出口过来了人。


    见面第一句,章炎的人就告诉他:“只有你能跟我进去,你的保镖随从必须在外面。”叶津折点头,被搜身了后,再通过了安检,他跟上章炎的人,进了住院部。


    叶津折依稀记得,那天顾衍白受伤送进医院虽然也是出动了医院院长领导,以及市里的领导,可都没有今晚的这么大的阵仗。可能是今晚医院来了什么重要人物吧。


    只见准备要上楼时,章炎的人拦住了他。叶津折抬眼,就看见远处的走道里,一群黑压压的保镖和警/察簇拥着一个年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经过。


    他们和叶津折的距离不到三十米,叶津折被章炎的人要求停下脚步,直至看见那男人从他远远面前经过。


    那团团簇拥的男人走上了楼去。而叶津折被章炎的人要求在此处原地等待。


    大概是过了半个小时,叶津折才被允许上楼。他被章炎的人带着到了顾衍白的住院部的楼层。


    重症病房的走道上,站着章炎。章炎看到他,脸上出现的神情,不再是那天叶津折被误会成顾衍白伴侣时,脸上出现的好颜色。


    此时的章炎脸色不大好,尤其还看着这么天没来过一回医院的叶津折:“他有什么闪失,一万个你都赔不起。他要是醒不来,你就以命抵命。”


    叶津折听这话时,瞥见了章炎严肃的颜色,这并不是个嘴炮似的警告。


    那个大人物似乎已经走了,透过病房的门上的方框玻璃,叶津折看见女人在病房里面。


    叶津折在这么一瞬间想起了妹妹。他知道,再怎么样的局面他都要面对。


    叶津折终于敲了敲门走进去,顾衍白的单独病房里的女人穿着风衣,头发很浓黑地盘在了一起。


    “你好。”叶津折淡淡打了招呼。


    女人回头盯了他一眼。女人长相秀气,身材高挑,看样子年龄不超过四十五岁,保养得极好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可掩饰不住愤盛:“是你啊。”


    叶津折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长辈是顾衍白的谁,道歉地说:“对不起。”虽然一巴掌随时都有可能落下,可叶津折也没退缩。


    “他要是死了,你全家都得陪葬。”顾文曦冷声道。


    叶津折顿了一下,回答顾文曦:“不会的,他吉人有天象。”


    顾文曦冷笑,这时,顾文曦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保镖似的人。


    旁边的人上前,叶津折就摔了一下,胸口差点被踹上几脚。


    章炎稍微脸色变化,对顾文曦说:“他好像是少爷的伴侣。”


    顾文曦冷眼睥着地上挨了没几下,倒在地上,脸差点要皱在一起的叶津折。


    “你跟顾衍白在交往?”


    地上喘气的叶津折看了眼病床昏睡的人,还有章炎,他怕回答不是,他会被打死在病房里。可他又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一时有了点蒙。


    保镖似的人接收到顾文曦眼色后,立即抓起他,将他推到了顾衍白面前。


    “你知道怎么做?”顾文曦瞧着他。


    叶津折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身后的那些人推搡着他,踩在他的膝窝上,要他在病床前跪倒下。


    章炎出声制止:“闹什么,再闹把医院砸了。人还在昏迷着,在干什么?”


    顾文曦冷哼地看了一眼被松开的叶津折,章炎让她别对付叶津折,女人终于出了病房去。


    叶津折在顾衍白病房中,他好像不是第一次了面对这种情况。


    顾衍白闭目,苍白的脸。他的眼睫秾长的,温顺地敛在了下眼睑。


    病房的灯有点茫白,好像落了一层淡淡的雾一样,拢在了病床上的人身上。叶津折的视线从生命体征仪器绕了一圈,回到了病床上的人身上。


    他的心从在这里看顾衍白后,开始蓦然悸痛。隐隐的,阵阵的。略微垂下视线,呼出的是依旧是发沉的气息。


    只见顾衍白的右手被白色的纱包裹着,放在了床被上。他穿着淡灰色的睡衣,依稀看见了衣领下的纱布缠合。肤色被头顶的射灯衬得越加没什么血色,头颅在陷入柔软的枕褥上。


    叶津折伸手去触碰顾衍白的右手,指尖触碰到了糙白的纱布。眼底想起了他师弟练琴时拉动琴弓时。


    “你快醒来吧。你的手会好起来的。你都会好起来的。”


    他知道顾衍白身份显赫,换了最好医院也请来的最好的医生。他师弟再这么躺的话,很危险的。


    叶津折牵住了顾衍白的手,手覆盖在他包缠着纱布的手。


    他眼帘垂着,扑通地落下了折射的光斑。眨了一下眼睛,有点湿润。


    他想他师弟醒来。就好像之前第一次妹妹出意外,他也是这么祈祷神明的。


    看着他师弟,很安静的睡颜,似乎除了浅弱的呼吸,就没有了其他能证明他还能重新醒来的痕迹。


    叶津折出了病房,看见了顾文曦用手帕擦过脸,眼是哭过红。


    叶津折对他们打了招呼后离开了医院,赶在了夜里十二点回了家,早在叶斋行从公司归家之前。


    第二天早上叶斋行又上带叶津折去上班,下了班后,叶津折同样的借口,又翘了回家的车,来医院看顾衍白。


    今晚医院没有被层层封锁起来,医院的外面也没有驻地军/队严加看管。但病房外该有的特/种/兵一个不少。


    他今天的下班的借口自己回家,再说是买什么,从车上下来就去医院里看顾衍白。


    看见了门的玻璃里,病床上的顾衍白依旧是苍白的,双目阖紧。


    叶津折心狠狠被创了一下,他有点发懵。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好似在抽抽地疼。


    叶津折张口呼吸,顺着墙慢慢地弯腰了一点。


    恍惚间天旋地转,好像地陷天塌了一样。眩晕感一下子迸发出来。比这个身体重量还要沉十倍百倍般的重心瞬间灌进在了心脏里,这一处的地方沉得要将整个人压得往下坠。


    不知道过了十多秒还是几分钟。


    直到后面有人喊了他一下,他转过头,似乎是顾衍白的人,在问他吃饭没有,他们准备了晚饭,准备要吃饭了。叶津折礼节性地回答说不用,他回去吃晚饭。


    那人看着叶津折的眼红红的,脸失血般的淡惨,便多看了一眼。


    还得是夫人。整个人都哭成那个样子。


    叶津折喘息,把气喘匀了。终于沿着墙身,摸索地扶住在外面长椅。


    章炎过来,睥了他一眼。没什么任何想要施以援手或者上前关心的打算。


    章炎走进了病房里,而叶津折还是在长椅上,走过的人或者在病房外的特/种/兵看到他,像是在捂着心口和脸面。


    叶津折缓了许久,脸色非常不对。终于,正当他要离开时,顾衍白的人告知他:“你回去了吗夫人,真的不和顾先生吃晚餐吗,他今天下午刚醒了一会儿。”


    叶津折抬眼。


    病房里的章炎看着阖目的顾衍白,他当然看见了下午醒了一下的顾衍白。暂时没有告诉叶津折,是故意的。


    叶津折进来后,章炎问他:“为什么之前几天都不来看他?”


    听来这个问,叶津折微怔,慢慢地说道:“我被禁足了。”


    章炎看向他,他年纪的模样,和顾衍白相差无几。


    诚实地说出来,他不来看顾衍白的原因。在其他状况不清的局面时,叶津折可能会敷衍搪塞或者编个理由过去。


    可这次他没有,倒是很坦然地道明。


    “他醒了别刺激他,”章炎想,禁足这个理由,不讨论是真还是借口,看了一下脸色和病床上的顾衍白没什么区别的叶津折,“说点好听的话哄他。”


    叶津折连忙点点头。虽然他这时还没有明白这到底是句什么意思的话。


    直到夜里八点多时,守着病床顾衍白的叶津折,看见那个人的眼睫扑颤了一下。


    叶津折坐直了起来,看了一下时间,再去观测那个人的面容和指尖。


    顾衍白浓深的眼睫略颤了几下,如同了静止时受风而颤展的蝶翼。


    叶津折看住阖着双目的人,心下意识屏住呼吸,顾衍白睁开干燥的双眸,看见了影子拢在自己身上。


    伸出手去,那个人牵住他的手,手的体温虽是偏凉的,可是是活的,软的。


    那个人长了一张消雪般白的脸,看起来眼圈有点燃红。


    黑发白肤,看着就像是一张给人错觉很乖的脸,却有点清贵和淡然。


    但是此时的这张脸,氤氲着一些情绪,看上去有点像是淋湿的小狗。


    顾衍白就轻微招了招手,让他再接近一些过来,伸出了手去,摸一下叶津折的脸,发现他师兄下巴尖了不少。


    “我好着呢。老婆。”他对叶津折软声地说,还轻轻勾了唇角。


    叶津折愕然,只听见病房内顾衍白的人说道:“他暂时失血性失忆了,你别担心,夫人。”


    “我们把我们每人的身份都告诉了先生。夫人,你不用担心先生记不起来你。”


    叶津折愣愕似又点点头,醒……醒来就好。


    章炎在旁边牢牢地盯了一眼叶津折。


    顾衍白看着眼前的人,太瘦了,他老婆看起来很荏弱。“让你担心了。”——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