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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万人嫌死的那一年

    第21章 第21章21


    21


    妹妹跑进叶三的房间,冲进了叶三的怀里。叶三就顺势抱起了妹妹。


    上小学的妹妹,体重很轻,就如同一只小狗一样。


    “你有没有跟厨房说你爱吃什么,”叶三还记得妹妹爱吃的,“我跟张姐说了一些你爱吃的:大鸡腿,薯条。”


    “没错,都是我爱吃的。”妹妹像是一只八爪鱼,赖在了少年叶三的怀里。“嘿嘿,我跟厨房阿姨说啦,哥哥。”


    “想家了吗。”在来叶家之前,妹妹很黏人。所以叶三在想,妹妹有没有是可能想家了。


    “没有,想哥哥。”妹妹挨在了叶三的怀里,嗯,她的叶三哥哥就是比她亲哥要好。


    于是,叶三抱着妹妹下楼吃饭。


    他们晚餐是西餐的分餐模式,做的是一些烤鸡,牛排,沙拉和焗芝士等。


    原本叶三的座位是挨近主座叶斋行的座位,可是叶挪因占了叶三的位置,他就是想坐在他三哥哥的附近。


    妹妹发现叶家他们家吃饭前有个很奇怪的仪式,就是祷告。闭上眼睛,等待半分钟。


    妹妹偷偷地睁开眼睛,看见她哥哥叶三也虔诚地闭上眼。


    餐桌上每个人都会闭上眼睛,于是坐在叶三旁边的妹妹,扑眨着大眼睛,悄悄地拉了一下叶三的衣袖。


    叶三睁开眼睛,笑眯眯地看向自己,用压低的、很小的声量问自己:“怎么了,”


    “我闭上眼睛需要心里说些什么吗?”妹妹好奇他们的餐前祷告具体内容。


    “你可以想一句,类似于感恩食物这类的话,就可以啦。”叶三妥善地告诉她。


    于是,妹妹的毛茸茸的卷发上,被叶三亲切地揉了揉。


    “噢原来是这样。”妹妹爽快地闭上眼睛,心里念叨的全是:谢谢大鸡腿,谢谢炸薯条,谢谢大可乐。


    听到一些动静后,睁开眼睛,原来是晚餐开动啦。


    桌上的哥哥们她下午在医院都见过一次,叶家的基因,或许是说,叶家人都长得很好看。


    叶斋行问她:“厨房说妹妹爱吃大鸡腿,这做得合你胃口吗?”


    “好吃!”妹妹点点头,正咬下一块烤得香喷喷的鸡腿肉,她的餐桌礼仪其实也可以很优雅。可是她和叶三哥哥就是一家人,在家人面前不需要太淑女的。


    “等会儿餐后还有蛋糕和冰淇淋,你能吃冰的吗?”叶摘枕也亲切地照顾这个小学生妹妹。


    妹妹猛点头,叶三替她回答:“能吃,妹妹什么都可以吃。就是不能吃太多了。”


    妹妹笑弥弥的表情,转头看了一眼她的叶三哥哥,只见叶三吃饭的吃相很好。他垂着眼,叉着烤的小圣女果。吃下一口,张姐替他分餐,送来了烤得很香软的羊排。“谢谢张姐。”


    “三少爷都瘦了。”张姐眼里全是心疼。


    “所以提前把他接回来了,”叶斋行回答着张姐,“什么补品炖品,按照医生嘱托,给他弄点。”


    吃饭的时候,叶津折就觉得有点累。可旁边妹妹说:“明天是圣诞假期,我要出去玩。”


    叶挪因也是爱玩的小孩:“我也要去。”


    “哥哥陪我吗?”小学生妹妹问向了叶三。


    而中学生叶挪因也转头看向叶三:“哥陪我。”


    “行。”叶三爽快地说,刚好他自己要买礼物,所以他们三个人明天出门去购物。


    大家都吃完了,叶三还在慢慢地扒着他碟子分到的食物。


    妹妹去壁炉旁边看她同学给她送的贺卡,而餐桌上,只剩下了叶斋行、叶摘枕和叶三自己。


    “吃不下吗,吃不下就算了。”叶摘枕很善意地告诉自己。


    “再吃一点,”不然就浪费食物了。


    因为妹妹要喝饮料,叶摘枕起身,就给妹妹倒饮料去了。


    叶津折一边手肘摆在餐桌上,一边拿着银匙,喂着自己食物。


    而叶斋行坐过来叶挪因的座位上,给叶津折的餐盘整理着剩下的食物。“冷掉了,让张姐给你热一下。”


    “不用。”


    叶斋行还是把叶三的餐牌递给了厨房的佣人,“不舒服吗,看你吃个饭很累的模样。”


    “嗯。”叶三诚然点头,叶斋行的肩膀就在叶三旁边,他犹如大哥的气质,将叶三轻轻揽住了一下,让叶三挨在他的肩头上趴一会儿。“不舒服,我就送你上楼休息。”


    “哥,”


    “怎么了?”


    “明天我去买礼物,你想要什么。”叶三趴在他肩膀上,问着叶斋行。明天是圣诞节,是家人互相送礼物和交换礼品的日子。


    “随便给我买个能用的就可以了。”叶斋行对礼物没有任何挑剔。


    “那二哥呢,你觉得我买什么给他好?”叶三又一一问向家人爱好和需求。


    “他应该跟我差不多,实用的就行。”叶斋行任叶三趴在自己肩膀上,叶三的餐盘很快就热好了,放在了餐桌上。叶斋行很随和地拿起了刚刚叶三用的汤匙,扒着上面热好的食物,喂向了叶三。


    叶三也没有抗拒,张口,就吃下了叶斋行喂的食物。


    叶津折小时候生病,他家人没少给他喂过汤喂过饭。印象里,叶斋行还没去继承集团时,是除了妈妈张姐和阿孺外,是会哄自己吃药和吃饭的人。不过叶斋行哄自己的次数不多,在印象中只有几次的样子。


    “张姐应该需要个按摩椅。”叶三咽下去后,又吃下叶斋行给他喂来的食物。


    “嗯,”叶斋行口头敷衍地应着叶三,可是喂饭的动作却很仔细,看着叶三完全将食物咽下去后,偶尔抬起他的指关节,勾动一下叶津折苍白的脸颊。“喝点汤吗,张姐炖的汤你没喝。”


    “可以。”


    于是叶斋行换了汤匙,勺来了厨房盛出来的一碗热汤,因为觉得会烫,还轻轻地吹动了一下。再送到了叶三的唇边,只见他弟弟很乖巧地喝下去。


    如果不是圣诞假期,叶斋行也没有这么空闲能陪他家人的时间。


    “再喝一口,”因为叶斋行看叶三已经吃不下去的样子,哄了他一句,再喂了他几口热汤。


    叶三终于吃完饭了,吃完饭后他就上楼去了。很快,妹妹来他房间找叶三。


    房间里,叶津折刚刚和干妈通过电话,他很担心叶斋行会误伤了干妈。听见电话里干妈担心自己,干妈说他们家已经狠狠责备姜岁谈,愧疚没发现他和姜岁谈的打架问题。


    干妈还对自己说,说会找一天时间,让姜岁谈亲自来对他道歉。


    电话刚挂断,叶津折就看见了妹妹蹑手蹑脚满是秘密地走进他房间了。


    “怎么了?”


    妹妹神秘兮兮从她袖子里拿出电话,“你猜猜是谁?”


    她接到这个电话后就立马飞快跑来找叶三哥哥。毕竟电话里头那个人的哭,她是第一回见。


    只可惜是在电话里头,不然妹妹真想亲眼见一见。


    就在叶三狐疑地要接过电话拿起来听之前,妹妹手脚比划,得意告诉叶三:“我哥哭了,哭得贼惨。”


    “?”


    “他还说欠我十张去游乐园的陪同券,欠我十顿公主套餐,他说必须得把电话拿给你听。”妹妹没想到她哥英明一世,冷漠一世,居然也有啜泣地,还强硬地强调说自己没哭,硬是求自己去找叶三哥哥接电话的时候。


    如果不是为了妹妹,其实叶三也不想接电话了。


    电话里第一句:“喂,是叶津折?”


    “是我。”


    “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


    “对不起。”


    “我要睡觉了。”叶三的推辞比想象中来得更快,姜岁谈握住电话,“你现在很不舒服?”


    叶三眨眨眼:“嗯。”


    “那我明天来你家看你,跟你道个歉。”


    “不用了,电话里我已经接受你道歉了。”


    那边哽咽了一会儿,终于轻声说了一句:“好的。”


    电话挂断了,叶三呼出一口气。自己的强硬的口吻装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娴熟。他觉得,电话那边的姜岁谈一定后悔极了。


    那让姜岁谈再多后悔一阵时间吧,他要和妹妹快快乐乐过一个圣诞节。


    看见电话挂断了,在一边远远地玩着叶三房间里的玩偶的妹妹跑过来:“啊!乐园券和公主套餐到手了!”


    她和叶三一起雀跃:“哥哥真好!”


    “明天我跟挪因哥哥带你去玩,你快去睡觉吧。”叶三哄小学生的口吻。


    “好。”*妹妹到哪儿都不怯场,只要有人陪她玩和吃好吃的,哪里都是她家一样。


    妹妹离开房间后,叶津折很早就躺下了。


    朦胧间,已然不知道睡到了半夜。突如其来的粉身碎骨的坠楼感,让叶三从梦中惊醒。


    恐惧蔓延全身四肢,回想到噩梦中他大哥入狱,挪因葬身大海的场景,叶三垂眼,久久不能平息。


    眼角湿润,叶三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冷汗已经把他的衣襟和后背浸湿了不少。枕头上也被泪水湿濡了一片。


    叶津折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鞋,他想出去下楼喝水。可没走两步,人就倒在走廊上。


    半夜里,刚处理完事务的叶斋行从书房出来,看见走廊里躺着个人,走过去,发现是他的叶三。


    于是叶斋行连忙把他弟弟抱起来——


    作者有话说:攻会在下面几章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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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第22章22


    叶斋行把他怀里的弟弟抱回去叶津折的房间,刚把人放下来,伸出手去探了探那人发烫的额头。


    叶斋行把房间里床头柜的抽屉拉开,找来了退烧的冲剂。去外面倒来了热水冲开后,再次回到叶三的房间里。


    把那个人扶起来,叶斋行对他轻声道:“醒醒,喝点水。”


    那个人半晌,才略微挣动了一下眼皮。


    “做噩梦了?”大哥温柔的声音就响在了耳畔。


    那个人迷迷糊糊的,水杯抵在了他干涸的唇边,只见他低着头,又听见他大哥柔声说:“不烫,是甜的。喝一点。”


    于是含了几口水,咽下。


    “是不是做噩梦害怕,想出门找阿孺?”大哥的柔声细语,轻抚了一下叶津折发烫的手臂。扶着他,让叶三靠枕在了叶斋行的肩膀旁。


    “渴了。”那个人半梦半醒中,回答着。


    “是口渴了?”叶斋行再把退烧药的冲剂水杯递来,“再喝一口,很好喝的。”


    叶斋行那像是哄小朋友的语气,哄得叶津折闭着眼睛,又喝了几口。


    “是不是,不敢一个人睡觉?”叶斋行又道,“去叫阿孺来陪一下你,还是说,让大哥陪会儿你?”


    “不是。”叶三迷糊中,觉得:不敢一个人睡觉那也太丢人了吧。


    叶津折朦朦胧胧,也忘记自己回答叶斋行什么了。就枕着叶斋行的手臂又坠入梦乡。


    叶斋行守了他一个小时,终于退烧了。等叶津折完全睡进去的时候,又听见了耳畔叶挪因跑来他房间找他的声音:“哥,”


    “……嗯?”叶挪因的哥哥睡得满脸通红,湿漉的发丝贴在了额脸侧,发糊中还回应了自己一句。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来跟你一起睡觉吧。”


    “嗯,为什么?”那个人似乎也没听进去叶挪因的话,依旧是半阖着眼睛。


    “我想你了呗。”叶挪因躺上来,缩进了叶津折盖着的绒被里,“哥你好烫,你是不是没退烧?”


    叶挪因的手探在叶三脸面和额头上。叶津折只觉得叶挪因的手好凉,怪舒服的。他轻轻“嗯”了一声:“睡吧。我要睡觉了,你自己玩吧。”前后颠倒,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


    而躺进来叶三被窝的叶挪因本来还想和叶三聊聊天的:“我再去给你找找退烧药,你别睡觉。”


    而叶三迷迷糊糊睡着了,叶挪因找到的时候,想叫醒他哥,已经是完全叫不醒。


    叶挪因正要给他哥物理退热,发现后半夜他哥自己就退烧了。


    于是叶挪因只好躺下来,和他哥一块睡觉了。他哥浑身发烫,虽说退烧了。


    叶挪因偶尔搂住一下叶三,叶三被他冻得舒服。叶挪因后来才知道,原来起到物理退烧的作用是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叶挪因看见他哥还在睡觉,于是蹑手蹑脚离开了发热的被窝。


    圣诞节的大清晨,叶挪因用他哥的名义,把姜岁谈约出来了。


    带着几个保镖结结实实地打了姜岁谈一顿。


    姜岁谈脸上都多出挂彩了,淡漠如他,却依旧心系着跟他闹矛盾的叶津折:“不是说叶三来见我的吗?”


    叶挪因冷笑:“你倒是挺会做梦的。”


    约完架后,叶挪因身上也挨了一点。主要是和姜岁谈打斗打的。


    他打完架后洗了个澡,又重新跑回来钻他哥哥的被窝,特别暖和。


    他这举动,把叶三都弄醒了,只听见他哥问他:“你怎么醒了跑出去后,又跑回来睡觉?”


    “这不是又困了嘛。”打完架的叶挪因神清气爽,贴着他哥又开始睡大觉了。


    下午,三人组去购物大厦玩了。这回三人组把姜岁谈踢了,换叶挪因成功上位。


    妹妹要玩扭蛋,所以在电子游戏小乐园里,三个人玩着扭蛋。


    玩扭蛋的过程中,他们还遇到了一回叶挪因同学,叶挪因的同学远远就看见他们似一家三口在这里玩。


    他们走近一看,发现真是叶挪因。几个同学对叶挪因大惊小怪:“这是你男朋友啊?叶挪因,没想到你平时看着挺花,居然喜欢这么乖的。”


    他们说的“男朋友”指的是叶挪因他哥。


    叶挪因听了很生气,“给我滚。”


    “干什么,说你两句生气了?不会还没追到手吧?”他们距离着妹妹和叶三有点远,他俩暂时听不见。


    “给老子滚。不然你们等着挨揍。”


    “嘿,还说不得。”他的那几个同学在这个年龄里特别的欠儿,说了几句后把叶挪因惹得脸红气旺的,他们倒好,跑了,留下气到郁结的叶挪因。


    而三人组中的固定搭档的叶三和妹妹,扭蛋配合得很好。


    只要妹妹许愿想要什么扭蛋,叶三就按动按钮,以及拆滚落出来的扭蛋。他们的运气特别好,全让叶三给扭出来了。


    “呜呜哥哥你也太欧了,我吸一口。”小学生年纪的妹妹就知道了非酋和欧气。她趴在扭蛋机里,和叶三把她想要的全部都扭了一遍出来。


    叶津折就是个扭蛋和盲盒工具人。配合妹妹,他也乐在其中。


    叶挪因走过去,发现他哥居然有这么个功能,就说:“哥,我想要那个。”


    “哦,那个是吗,”叶三就给他一次就给扭出来了。


    叶挪因皱着眉,“哥,你的健康运是不是都用在这里了?”


    因为这句话,叶挪因成功得到了叶津折一记眼刀:“……”


    叶三有时候会想,他弟弟这句话可能还真是个大实话。用健康换的欧气,别人都羡慕不来。不过只是一句玩笑,没什么科学根据,叶津折也不会放在心上。


    倒是叶挪因后来抱着妹妹。对妹妹说:“不要找叶三哥哥扭那么多扭蛋了,对他健康不好。”


    叶挪因一顿迷信神叨叨地对着妹妹洗脑。


    洗脑了半小时后,妹妹后知后怕:“那我们不要扭蛋了,我们去买礼物吧。”


    把小学生妹妹都吓得不敢玩扭蛋了,叶三倒是脾气很好,“玩啊怎么不玩?少听你叶四哥哥胡说八道。”


    其实就叶津折有叶三这个外号,叶挪因是没有别的外号的。


    这一句“叶四”出来,逗笑妹妹了。但是妹妹很懂事,也是担心会耗费运气,所以没有再缠着叶津折玩扭蛋了。


    他们三人去商场买东西,妹妹就会累了,会被叶挪因抱着。于是妹妹趴在叶挪因怀里,看着两个人挑着礼物。


    叶三会看围巾,香水,他挣垂着眼,分辨着盆栽的茉莉花还是海棠花。海棠无香,只要闻一下就可以了。


    叶挪因凑过来,勾住叶三的肩膀,“哥,我想要那个,”


    叶三还在挑着盆栽:“要哪个?”


    叶挪因说:“签名球衣啊。得去官方抢。”


    叶三的零用钱很多:“嗯,但是圣诞节是送不了吧。这么赶。”


    “没关系,你再送多一件礼物给我就行。”叶挪因一下子成功要到了两件礼物。


    挑完礼物后,叶津折有些不适,他们本来要去寿司店的,叶津折加快脚步,冲去了男洗手间的盥洗池吐。


    叶挪因让妹妹在外面等他俩,走进去,搀扶住他哥的腰,“哥,带回你回家看一下医生吧。”


    叶津折吐完后,又恢复了一些精神。“不用,”


    而他们没发现,背后有个同样年龄的少年正在盯着他们,尤其是视线落在了叶挪因搀扶在叶三的腰边的手上。


    他们三人去一家日料店,叶三吃不下了,就挨在了叶挪因的肩膀上。


    妹妹吃了一会儿发现她的叶三哥哥不舒服,可被叶三三言两语安慰,妹妹又很高兴地吃着她想吃的寿司和各类天妇罗。


    姜岁谈就在他们不远后的餐桌边,看着他们犹如一家三口在享受食物。


    偶尔叶三挨在了叶挪因的肩膀上,叶挪因也非常自然地搀抱一下叶三。


    终于等他们吃完寿司,三人路过了旁边的小ktv房间,在讨论着要不要去唱K。


    这时候,姜岁谈快步走过来,攥住了叶津折的手,把他往一边拉:“为什么不见我?”


    妹妹吓到了。“哥哥你疯了吗。”


    “你把我妹妹也拐走了。”姜岁谈的眼睛盯住了叶三。


    而叶挪因取代了姜岁谈的地位。他非常不满。


    看见了不速之客的出现,叶挪因眼阴暗:“你干什么?”


    姜岁谈把叶三推进去了一个唱K的房间,顺手反锁上了那间玻璃房。拉上红绒色的窗帘。


    “你很讨厌我吗,为什么躲着不见我,”姜岁谈眼中透露着心碎的神色。“你现在已经找一个人代替我的位置,”


    叶三抬眼,发现他认为的姜岁谈有些不一样,他为什么这么冲动,这么生气?是因为自己不理睬他吗?


    叶津折没有像是往常那样,会跟自己解释。倒是姜岁谈心中慌了。


    “对不起,我之前我错了。”姜岁谈其实来,是想找叶三当面道歉的,可是见到叶三,他就冲动了,“你再来我家,不会再和你吵架了。”


    叶三好不容易听懂了姜岁谈的目的。


    “你生病了,我很担心你,”姜岁谈担心,“我害怕你有事情,像你爸爸妈妈那样,”


    叶三却淡然得不像是以前的他,只是如同往常那样从容地说道:“我现在没事,你看到了吧,”


    姜岁谈顿了一下,他很少看见叶三会这么淡漠:“你大哥说你了吗,”


    叶三只是垂了一眼,他觉得姜岁谈做法太过莽撞了:“你这样会吓到妹妹的。”


    “对不起,”姜岁谈的道歉除了挂在嘴边,他无能为力,这时他讽刺一句,“我们的三人小组,我被替代了是吗?”


    叶津折抬眼望他,姜岁谈这么骄傲的人,外表只会表现得淡漠清高。这时候他也只会伤心、质疑和不解。


    “是吗,我的妹妹,成了你的妹妹。”


    叶津折摇摇头:“她是我们的妹妹。”


    “不,是你叶津折的妹妹。”姜岁谈兀自地说出他看到的事实。


    叶三这时候皱了一下眉毛,“你想要妹妹,我可以还给你。”


    姜岁谈一听,恍然了一下。如果叶三不再和妹妹有联系,那就是说,彻底和他们家断了来往。


    “你很讨厌我?”


    姜岁谈峻气的脸面上,朝叶三不死心地看来了一眼。他再次问了他已经问过了好几遍的话。


    “不讨厌。”


    “不讨厌的话,为什么一直生我气?”


    叶津折蹙眉,他只是担心外面一直拍玻璃的妹妹:“我们出去吧,妹妹很担心我们。”


    姜岁谈却罔顾外面的拍打的砸门声音,眼珠极深,一直望着叶津折。


    直到叶家的保镖赶来,终于将玻璃房里面的把叶津折接了出来。


    姜岁谈在玻璃房里,漠视了叶挪因的狠话。只是垂着眼,妹妹上来,害怕地问上一句:“哥你是不是因为我不回家生气了?”


    揉揉他妹妹的脑袋,姜岁谈说:“没呢。我只是跟你叶三哥哥吵架了。”


    “你们不要吵架,我住多一两天就回家了。你别生叶三哥哥的气。”妹妹拖了一会儿姜岁谈的手,对她哥说道。


    “嗯好的。”姜岁谈点点头,坐落在那个玻璃房里,妹妹离开的时候,他也维持那么个坐姿。


    三人组从购物大厦回来后,就在圣诞节的夜晚里交换礼物。


    叶津折送出的礼物是:大哥得到的是一条暖和的、极柔软的围巾,二哥的是一块健康运动手环。挪因得到了他最梦寐以求的最新款游戏机。妹妹得到的是一套红色的圣诞款冬天小裙子。张姐得到电动按摩椅,阿孺得到的是一部跑步机。管家翁礼得到的是崭新的一套新衣服。


    叶津折收到的礼物分别是:大哥送他的一辆豪车,二哥送他的名贵小提琴,妹妹做的每个人都有的纸杯小蛋糕等等。而挪因把他那些收集奇奇怪怪的实况球星卡片送给自己。这份礼物叶津折很喜欢,他就是个纯粹足球迷和实况玩家。比起LOL,他可能更醉心一切足球有关的东西。


    受到礼物时,二哥叶摘枕对他说,“把以前丢掉的乐器,捡起来学学,会陶冶情绪的。”


    叶津折看着他手里的小提琴,重量比他以前的提琴要重一些。


    “明天就有老师来给你上课了。”叶摘枕觉得音乐也是能治疗人疾病的良方,于是跟叶斋行商量了一下,让叶三重新捡起以前的兴趣爱好。


    叶三便问道:“还是以前的笛老师吗?”


    印象中,叶三对笛老师印象深刻,知名的钢琴家,桃李满天下。主要琴艺高超,技法娴熟细腻,为人很好。


    “换了,笛老师在给另一个学生上课。”叶斋行这时候说,他也找人找过笛梅,但是笛梅最近只给一位学生上课。


    “那我直接和那个学生一块上课,可以吗。”叶津折问道。


    叶摘枕微微一笑,说:“我帮你安排。”


    第二天,佣人说:“少爷,你上乐器课,要去这个地点上课。你去吗?”


    叶三看了一下地址,他也不知道在哪儿,只是点头。


    “那好,少爷收拾一下,我们送你过去。”


    叶津折坐在轿车,轿车开进去了同样的庄园,里面有着更具欧洲风格的现代建筑。


    轿车停在了别墅门口,叶津折下了车后,走进了别墅里,他上楼去,那里的佣人带着他走去了琴房。


    那是一间非常宽敞漂亮的琴房,朝外的那一面墙是落地玻璃组装,透亮,明洁,外面远处是绿茵和,以及满园的粉白色的玫瑰。


    琴房里还插满了不少新鲜的玫瑰鲜花。


    叶三进去琴房后,很乖地找了一个座位坐下来。


    结果有个很年轻的学生走进来,那学生看见他,叶三便打招呼:“你好,我是笛老师以前的学生,我叫叶津折。”


    “顾衍白。”那人简短地抱上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看着叶三的外表,那人又询问了一句:“你对鲜花过敏吗?”


    叶津折摇摇头,微笑:“不过敏。”


    顾衍白很好看,可是他神情有点淡漠,看似厌世的、疏离的一张脸,五官却是秾艳长相。


    顾衍白看起来比自己年长不了几岁。或许可能比自己年纪小。叶三心想。


    叶津折拿出了他二哥送的小提琴,随意拉动了一下。


    一旁的顾衍白听着,半晌说了一句:“琴声没调吧。”


    叶三点头:“好几年没拉了。这个琴是请人修复的。”是一个著名小提琴家演绎过,后来被人珍藏,以前叶三试过这琴,没有买下。没想到今年被他二哥叶摘枕买回来了。


    少年模样的顾衍白走过来,接过叶三的小提琴,“我简单给你调个音。”


    顾衍白原本站着调音的,后来叶三搬了个座位给她,顾衍白看着这是古典的小提琴,虽然结构差不多,可比起普通小提琴要多好几道工序,调音比较繁复。于是他便坐下来了。


    而叶三就乖巧坐在他对面,还问他:“晒吗,”


    而顾衍白一开始没听懂,“嗯”了一下。


    叶三就伸出手,去给顾衍白的眼睛挡了一下。他们正前方就是落地窗户,外面晴朗的大太阳流泻进来,可能会令调音中的顾衍白刺眼。


    正在调音的顾衍白,好像过了一会儿留意到笼在他眼前脸部上的阴影,顾衍白抬起眼看了一下,只见叶三站在他面前,还伸出手去,正在为自己挡住落地玻璃射进来的太阳光。


    顾衍白淡声说了一句:“不需要挡。”


    而叶三于是就收回手去,坐在了顾衍白旁边。


    顾衍白:“……”还真不客气,这家伙。这是来自顾衍白内心的独白。


    “小提琴是怎么调音的,你听力很好吗,”叶三回到这个少年时代,有些疏于与这个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人们交谈,所以他显得有点活跃,“我的琴如果很久不拉的话,平时都需要调音师来调试。”


    “我听力很差。”顾衍白直白地说道,“我随便调的。等一下让笛老师再听听吧。”


    叶三就坐着,看着顾衍白调音试音。


    他看见顾衍白的手指很修长,指骨很漂亮。


    “你跟笛老师学多长时间了?”


    “四年。”顾衍白说。


    “哇好久啊。”叶津折礼貌地用社交话术了一下。


    “你多久了?”


    “我两岁就跟笛老师学习,可是我天赋很差。”叶津折实话实说。


    顾衍白一怔,便道:“那你是我师兄,”抬起眼,刚好看见了叶三也在看他调琴,两人正好对视一眼。


    他发现叶津折窳白皮肤,柔密的黑发。看起来有点乖的模样。


    “嘿嘿,师弟好。”叶三对他笑眯眯地说道。


    顾衍白心想:这家伙看着比我年纪小,居然自己得喊他师兄。原本自己只是客套说要称呼他一句师兄,可这家伙听了后看起来很受用。


    嗯,是自己吃亏了么。顾衍白想着。


    而叶津折心里却想:我应该比他大几岁吧。毕竟我是穿越平行时空来的。这个弟弟真乖,还很自然地给我调琴音。


    真好,有师弟的练琴生活。


    笛梅很快就来了,顾衍白站起来:“早,老师。”


    而笛梅看见了叶三,很是高兴,笛梅看起来很年轻,外表看起来不超过四十岁,他保养得极好,细皮嫩肉的。


    “我的大徒弟也来了。”笛梅跟顾衍白介绍着叶三,“这是我爱徒,一岁还是两岁就跟着我学拉小提琴。”


    顾衍白淡然说:“他刚刚告诉我了。”


    “是,他可以算你师兄了。”笛梅笑道。


    “小叶这几年有没有练习?”对顾衍白介绍完,笛梅就很自然地问起了叶津折的功课。


    叶津折想了一下,记忆里应该是没有,他前些年不是因为妈妈就是自己的缘故常年跑医院,除了上学外,就没怎么练琴了。“没有,都快还给老师您了。”


    “就拉一段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听听。”即柴可夫斯基《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叶津折就拉了一段,笛梅听得点评了一下:“疏于练习了。”


    顾衍白听得叶津折的琴拉得挺好的。


    于是,笛梅给两个学生上课了。


    两小时的上课时间,顾衍白拉了一段他自己觉得还可以的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的琴音,笛梅特意让叶津折来点评。


    叶津折就客气笑笑说:“技法比我好。”没什么错音漏音的,流畅,自然,在这个年龄,能拉这首曲子,其实技法也挺难的。


    笛梅却要求极为严格地说:“就是比较平淡了。为了不出错,算是比较规矩的一曲。”


    午餐时,笛梅跟他们说他的国外经历趣事,分享了以前学生的轶事后。


    叶津折吃东西很慢,笛梅吃完去休息了,还特意让顾衍白好好招待他这个小师兄。


    笛梅以为顾衍白知道叶津折身体不好,他家人应该跟顾衍白打过招呼。


    顾衍白只以为是要尽地主之谊,于是陪着叶津折吃午餐。


    “需要添点吗?”顾衍白看他。


    叶津折应该出身不错,带了随行的两个佣人。他的吃相极好,吃饭的时候也不玩手机或电子产品。


    既不跷二郎腿,也不弯腰驼背。只是坐得板直,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托着餐盘的边缘,一口一勺地吃着,也不把食物汤汁洒出来餐盘。


    叶津折垂着眼,吃着食物。听见顾衍白照顾自己,便抬眼笑笑:“不用谢谢。”


    顾衍白望见他餐盘还剩很多的食物,觉得是不合叶津折的口味,便道:“你下次来练琴,可以提前跟厨房说下,你爱吃什么,会给你准备。”


    “好。”


    叶津折继续慢慢悠悠吃饭,他不是闲情逸致,而是吃食物原本就慢。


    顾衍白为了尽主人友谊,坐在他身边,偶尔对叶津折看去一眼。


    叶津折以为顾衍白吃完饭有待在餐桌边的习惯,所以,尤其他收到了顾衍白投来的偶尔目光后,他会抬起眼笑笑。


    中午午餐结束,这本就是休息时间,顾衍白去琴房准备再多拉会儿琴。


    叶三跟着走过去,而顾衍白转身,尽量地让自己从容地去问他:“你也来练琴吗?”


    顾衍白还想介绍他去隔壁琴房,他家有几个琴房,练不同乐器的。隔壁是钢琴房,也打理得干净整洁。


    而叶津折神情中缭绕上了几丝的疲困,只听见他说:“我很困,请问我该去哪里休息?”


    顾衍白看他,皮肤苍白的,身材瘦瞿的。看起来就是一个中学生模样。


    “这里上楼,就是客卧,你随便找一间进去就可以。”顾衍白对他介绍着客房的布局。


    “谢谢你。”


    叶津折扶着旋转楼梯,往上走的时候,他略弯腰,搀住木扶手,十分着急地喘息着。


    顾衍白原本要走回琴房的,多看了那个上楼梯的人一眼,看见他奇怪的举止后,心中疑惑,赶忙走过去。


    刚想问出一句,就看见叶津折脸色苍白。


    “怎么了,胃疼?”


    只见眼前的人微微喘息,表情略惨然。


    顾衍白就扶住他:“能走不?”


    叶津折摇摇头,想说他在原地歇息一会儿就可以了。


    顾衍白四下看去,叶津折的佣人并不在场。


    于是他直接上手,手绕过了叶津折的膝盖窝,把他打横抱起来。


    叶津折很自然地挨在了顾衍白的怀里。


    顾衍白发现他挨在自己怀中的举措很自然,平时应该他的佣人这样抱他不少。


    于是抱着他,用手扭开了一件客房的门,用背抵开房门,再把他放在床上。“我去把跟着你来的人找来。”


    叶津折有气无力地抬眼看了一眼顾衍白。


    心里想,这个师弟还不错。


    顾衍白看他脸色虚白,只是打了个电话,让他的佣人找到叶津折的随从。


    等叶津折的佣人来到之前,顾衍白坐在床边,守了一会儿他这个今天新认识的小师兄。


    和叶津折的佣人阿孺交接了一下,顾衍白说出自己的观察和判断:“他可能是胃疼了吧。我看他吃饭速度都不快。”


    阿孺不由地说道:“我家少爷吃饭就是有点儿慢的。”阿孺笑笑:“他应该身体不舒服了,我来照顾他,谢谢你。”


    原来他的师兄吃饭慢,成了连他家佣人都知道的事情。


    顾衍白下楼去琴房练习了,练习一会儿,脑子里全回想了刚刚那个人开玩笑喊他师弟的口吻。


    “师弟好。”


    顾衍白哪里想到,今天多一个同学过来学习小提琴,竟然是自己多了个师兄。


    这种感觉,挺怪的。


    下午两点到了,笛梅休息够了,来到琴房发现只有顾衍白,“你师兄呢?”很随意地就问道。


    顾衍白说:“他可能还没来吧。”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人好像不舒服。


    笛梅对学生技法琴艺要求挺严格,学生的生活作息早些年他还会管。


    二笛梅倒是对顾衍白的刚刚新认的那位小师兄,却没有很严厉的话语,只是问自己:“他是不是又身体不好了?”


    顾衍白才知道,原来老师是知道他那位学生的身体状况。


    “我去看一下他。”


    笛梅高兴点点头:“你快去看看他,要是他实在不舒服,就让他多歇息会儿。”


    顾衍白点头,其实他可以打个电话去让他的佣人去查看就可以。可是他鬼使神差说出那句“我去看看”。


    踩着木楼梯走上去,顾衍白再敲敲门。里面的人没有传来及时的回应。


    于是,顾衍白说着“醒了吗,我进来看看你”的客套话,便推开门,只见那个人依旧拢在了被子里。


    顾衍白走过去,看见那个人合拢着眼睫,脸面上的皮肤有一点被被褥热出了一些热汗。


    他伸出手去,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发烧了。可是又觉得这不关乎自己的事情。应该让这个人的佣人来处理。


    所以,顾衍白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去,短短地碰了一下那个人的脸颊。


    光是脸颊,就有点烫手。


    “你发烧了吗?”顾衍白不确定地问向那个似还在沉睡中的人。


    那个人迷迷糊糊睁开了被热汗沾湿了的眼睫,看见是他的师弟,便晃晃一笑:“上课了吗。”


    “嗯,你还能上课么?”


    “我想喝口水。”来自那个人的黏呢的要求。


    顾衍白于是就走出去叶津折的客卧,他在三楼的半开放式饭厅,用水杯倒了一杯自动过滤的温水。


    再次走回客卧里,顾衍白对那个人说:“坐起来喝么?”


    于是那个人很努力爬起来,顾衍白搀扶了他一下,结果又收到了叶津折抬起了的笑靥:“师弟真好。”


    师弟,真好。顾衍白心里琢磨着这两个词。


    他手里的温水递到了叶津折的唇下,叶津折含了几口温水后,湿润了一下烧得都快起火星子的嗓子。


    “还喝吗,”


    “还喝一口。”那个人又很乖地低下头,喝了好几口。


    明明说是喝一口,最后,他这个小师兄把水杯里的水全喝光了。


    “还要吗?”


    “不用了。”


    顾衍白才发现,眼前这个人好像很珍惜食物和水一样。只要他餐盘或者水杯里的,他都会乖乖吃完或喝光。


    叶津折发现,可能是这个身体病太久了,连喝水都觉得水很甜。


    他不知道穿越时空,回到这个时代,他还能活多久。


    可是仔细一想,他应该能活到他见证叶捕禅回叶家的时候吧。他好像之前也是这么病着过来的。


    “那你再休息会儿吧。”顾衍白淡声地对她说。


    叶津折对顾衍白说:“不用,你先去上课吧。我走着路,我也去琴房上课。”


    “你这样你走得动?”


    “慢慢走。”这一句话,顾衍白又看见了叶津折抬起那张如同小太阳般的笑靥。他慢慢走,总能下楼走去琴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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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第23章23


    23


    “你能走?”顾衍白声音略带疑点。


    只见叶津折点头,顾衍白再道:“我把你扶下去吧。”虽然他语句上用的是“扶”,可是他却把手主动地搭在了叶津折的腰背上,另一只手穿过了叶津折的膝盖下。


    将他一如怎么抱上来客房的,就怎么打横抱着下楼梯。


    下楼梯的时候,叶津折说:“到琴房外面放下我,好吗师弟。”


    又是一句“师弟”,顾衍白其实不喜欢听师弟这个称呼。可是很怪,从叶津折口中发出,倒是有几分师兄向师弟撒娇的语气。连叶津折也不知觉有着这一份涵义。


    于是,顾衍白抱着怀里一点都不重的他的师兄,到了琴房外面,便放下了叶津折。


    叶津折重新落到地面上时*,对他一笑。眼睛如月牙弯弯的。


    顾衍白进来后,叶津折也跟随在他身后,两人一致跟笛老师问好。


    随后就开始上课了,叶津折坐在了软座上,翻着谱子。


    笛老师在上课,让顾衍白练习。


    下午这段时间,顾衍白拉得不是很好,好几次出错,惹得笛老师很是生气。


    顾衍白的心思不知道怎么了,比起早上有些浮躁。总是不自觉地走神,原本已经熟练到烂熟于心的谱子,却在自己手中屡次出错。


    于是,笛梅便道:“小顾,你下午状态太差了。你去罚站一会儿,好好把注意力集中回来一下,也好好反省思考下,你下午出的错。”


    于是顾衍白站在了面对玻璃窗的一隅,孑然罚站着。


    而大半时间都在休息的叶津折,趁笛梅发火去喝水的似乎,走过去,在顾衍白的身边,与顾衍白一同站着。


    叶津折发觉被罚站的他的师弟不是很高兴,垂着眼。


    “师弟,站得累吗。”


    旁边那个人凑上来,和自己一起面对着玻璃窗外的大片粉白玫瑰花海而立。


    顾衍白心情不太好,只是做出淡然的神色。“不累。”很淡漠的一句话。


    “你要吃糖吗。”


    顾衍白却摇头,可是叶津折因为正在找着软糖,没有看见顾衍白的摇动拒绝动作。


    而叶津折从衣兜里掏出了一些东西,他仔细地解开了软糖外衣,喂进了旁边站着的顾衍白的嘴巴里。


    顾衍白只能被迫吃着软糖,咀嚼着,吃下肚子里,他发现,叶津折喂来的是青柠味道的软糖。


    旁边的叶津折又软声地说:“不要不开心。”


    而顾衍白只是依旧地垂着眼。


    叶津折陪他一起罚站着,絮絮叨叨说着故事来分散顾衍白被体罚的心情:


    “我以前上学的时候,被老师罚站。因为站一会儿,我就有点头晕。我就开始扒糖吃。被老师发现了,他直接喊我出去教室外面站。于是我出去教室外面,老师没有留意我。路过的我二哥看见我被罚站,于是他就带我出去玩了,去小卖部买零食,溜达一圈回来刚好下课。那时候就很开心,后来罚站的时候,我会自动申请站教室外面。然后我就会出去,去操场和别人踢球。”


    顾衍白默然听着叶津折说着喋喋的故事,他是没想到,这个师兄外表看着很乖,私下却有点皮。竟然还会逃课,还会被老师罚站。


    叶津折说着自己的笑话趣事给顾衍白听,顾衍白其实心里很糟糕,可是慢慢听着叶津折说话,心情变得平静,偶尔会随着叶津折说的故事而会心一动。


    发完脾气的笛梅老师把陪着顾衍白的叶津折叫了过去:“好了吗,你体力很好嘛,还陪人罚站。你把《西贝柳斯小提琴协奏曲》演绎一遍让你老师听听。”


    叶津折于是演绎了一遍,他拉琴确实拉得还可以。于是,笛老师便不说什么了,叶津折又跑过去笑眯眯地找顾衍白了。


    顾衍白垂着眼,叶津折又拆开了另一个西柚味道的软糖,喂给顾衍白。


    含住了叶津折递来的软糖后,顾衍白原本垂着眼,便看见看叶津折的手里,还在拆着糖纸。不过这次,叶津折是喂给自己的。叶津折吃着芭乐口味的软糖。


    顾衍白罚站完了,在笛梅的严格目光下,再次拉动小提琴,他这一次,比之前几次都演绎得不错。


    晚上,叶津折坐轿车回去。


    比较晚了,叶津折坐在餐桌边吃饭。


    叶斋行回来,也是没吃饭,和叶津折一块吃饭。


    他问叶津折:“今天怎么样,高兴吗,再见笛老师,感觉怎么样?他教你还算温和吗?”


    叶津折说:“今天遇到师弟了。”


    “师弟是笛老师现在在教的新学生?”


    “是。”叶津折吃着食物,“师弟很好,”


    叶斋行听他说话,“怎么好法?”


    叶津折性格越长大,越有点儿报喜不报忧的特点。他没有把自己练琴不舒服的事情告诉大哥。


    他只是说,“他看着人挺友好的。还会帮我找房间午睡。”


    “嗯,”叶斋行听着心情随叶津折一样,变好。“他应该不会跟你打架吧?”句句没提姜岁谈,可句句讽刺姜岁谈。


    叶津折说:“应该不会。”


    那个师弟看着好似疏离淡漠,可和姜岁谈的性格不太一样。


    妹妹到叶津折怀里玩了一会儿,还跟他说今天他去练琴,妹妹跟着叶挪因玩的一天过程。


    说完后,妹妹又被叶挪因叫去堆积木了。


    叶斋行早早吃完食物,陪着叶津折吃晚餐。


    叶津折吃完饭,叶斋行送他到房间门口,“这几天请家教老师上门给你辅导功课,你要是不想上课,也可以休息。想休息多久就多久。”


    叶津折点头。


    叶斋行离开他房间门口,叶津折进去,躺在床上。开心,不用上学的重生。


    即便他上学也不会怎么样,因为他毕竟在原来的时空经历了一遍上学,拿到了文凭。


    即便他去上课,也没没关系的。


    叶津折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因为笛老师周末才上课,所以他的小提琴在家练习,发视频给笛老师。


    笛老师拉了一个群,把他和师弟顾衍白都拉到三人群里。


    他和顾衍白会每天发练习的小提琴视频上传群里,笛老师就会点评。再发来练习让他们继续练。


    有时候,笛梅会在群里艾特叶津折,说他在哪儿哪儿国外买了个养生保健品或者养生产品还不错,会推荐叶津折一块用。


    顾衍白就看着群里发来发去的养生,偶尔才穿插一两个小提琴的视频,以为自己错入了养生群。


    顾衍白点开了叶津折的微信,看见他微信朋友圈,因为不是朋友的原因,所以没有开放。


    而叶津折的朋友圈背景,是一个深棕色卷发的、穿着土耳其牛仔的元气的稚气小女孩。


    看起来有点像是网络的图片。


    有时候,笛梅还会把今天早餐吃什么发到群里。顾衍白看见,叶津折发来的早餐,是西式的一点煎蛋,几个坚果仁,还有几颗没有拆包装软糖。


    他们会怂恿顾衍白把早餐发上来,顾衍白发的也是西式早餐,比起叶津折要丰富些,蛋肉沙拉都有。


    笛梅就会语重心长对两个爱徒说,尤其是叶津折:“多吃点中式早餐,养胃,还健康。”


    后来,叶津折改了一段时间发上来是豆浆,小米粥。偶尔再是早上吃米饭。


    而笛梅对顾衍白的饮食就没那么多劝诫。顾衍白后来少发照片了,不过他的小师兄叶津折经常cue他,所以三个人在群里都挺活跃的。


    叶津折说下周见面,给老师和师弟带一盆盆栽。


    是他照料十多天的盆栽,笛梅喜欢海棠。叶津折还有一盆小茉莉,打算把有香味的茉莉送给师弟。


    笛梅很高兴,群里回复:“期待。”


    顾衍白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复,只是随意发了个表情包。后来顾衍白临睡觉的时候点开三人群,才发现自己发的表情包居然是不小心按到的:【猫猫流口水.jpg】。


    圣诞假期早已结束了,妹妹要去上学,所以离开叶家回去姜家了。


    叶津折在家休息了好几天后,他要去上学了。


    因为身体恢复得还不错,没有以往那么频繁发烧。换了两次血后,身体机能恢复到从前状态。


    回到学校,学校开始举办文艺晚会。


    叶津折因为去做志愿者,在晚会里戴了个工作人员症。


    晚会后台的门口,赵晋明捧着一束鲜花,恰好撞上了他会在几年后才认识的叶津折。


    可叶津折一眼就认出了赵晋明:“赵晋明?”


    赵晋明好奇:“我认识你吗,”


    叶津折视线下移:“你的胸牌写着的,‘赵晋明’,是你名字不?”故意地说。


    “噢。”赵晋明又看见了叶津折的工作人员证,“我是校园记者,来送鲜花采访选手的。”


    叶津折看赵晋明除了校卡的胸牌,脖子上连个像样儿的证件都没有。


    只是笑笑:“贿赂一下我。我让你进去。”


    跟老朋友打招呼。叶津折记得,是赵晋明姐姐喜欢其中一个选手,让赵晋明送花了。很多年后,赵晋明才发现他跟叶津折是同一个学校的校友。


    后来跟叶津折说起赵晋明替他姐姐送花,结果被拦住进不去,偷偷跟姐姐说花送了。


    结果姐姐在路人中看见她那束鲜花,他姐姐气得把他一个月的零用钱给占。


    赵晋明皱眉,以为叶津折跟他开玩笑:“你谁啊,怎么贿赂?”


    叶津折说:“改天请我吃校园餐厅吧。”


    “就这?”赵晋明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以后估计也见不着面,大手一挥,“行,快放我进去,”


    于是,就放了赵晋明进去。


    赵晋明进去后,就找着他姐给他照片的人。照片的背后还写着“顾衍白”三个字。


    赵晋明不由低声嘀咕:“顾衍白,谁啊?有能长这么好看的人么?”


    虽然他旁边那个工作人员也长得不错,赵晋明抬眼瞧了一眼叶津折,叶津折怎么跟着他一块进后台?


    “顾衍白,我认识,我师弟。你要我帮你找到他么。”那个人笑笑的,一张笑靥,看起来很自来熟的模样。


    赵晋明怀疑遇到热心肠的神经病了,于是点点头,把照片拿给叶津折看。


    叶津折一看,是顾衍白的一寸照片,穿着马甲背心,小圆衬衫。看起来还有几分淡漠,可是眉眼秾艳,这拍得还有几分古典和后来流行的长相结合。


    “你姐姐喜欢这类型啊?”叶津折忍不住说了一句。


    赵晋明更加奇怪了,他怎么知道自己是替姐姐送花的?


    “你认识我姐?”


    赵晋明是和叶津折在大学最后一年才认识的,在这阶段,他们本来是不相识的。


    叶津折忘了,这时候只有他认识赵晋明,赵晋明不认识他。只好敷衍笑笑:“嗯。他在那儿。”


    随手一指,赵晋明看过去,一寸照片的主人正在听着老师说话,像是待会儿上台的走步的注意事项。


    等老师说完后,叶津折上去对那个人一寸照帅哥说:“师弟,他要送你花。”


    顾衍白刚听完他的音乐老师讲话,旁边的校花一笑,悄悄对自己说:“老师真啰嗦。都彩排过了,还不放心咱们。”


    可顾衍白没有应和,只是听见旁边有个声音喊自己“师弟”。


    师弟?


    这么熟悉的,顾衍白抬起眼,便看见了穿着制服,胸口还挂了红色的带子的工作人员证件的叶津折。


    叶津折把赵晋明轻轻一推。


    赵晋明连忙说:“不是我送的,是大一临床医学xx13班的赵蒲蒲送的。”把他姐的资料报出来。


    雪白的雪山洋桔梗鲜花一大捧地塞进了顾衍白的怀里。


    顾衍白黑发白肤,身材颀长。垂眼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师兄:“你朋友么?”


    叶津折点点头:“你快收下,他姐姐送你的花。”


    顾衍白淡声说了句“谢谢”,就把鲜花放在一边的演员选手们的化妆的梳妆台上。


    赵晋明一看,这不对啊,赶忙补充:“上面还有小卡片,你可记得看。”言下之意,别浪费我姐一番心意。


    顾衍白敷衍点了一下头。视线落在他师兄身上,怎么,他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他又瞄了一眼他师兄的工作牌拍的一寸照片,上面笑靥如花,看起来和他现实长相没什么不同。


    “你怎么不报名参加文艺晚会?”以叶津折的童子功小提琴,都能上这儿乐器表演里排第一了。


    “这不是有你嘛,师弟。”


    又是喊他一声师弟,顾衍白心里觉得这句“师弟”久违了,好像很久没有听到了。除了上周周末时候。


    现在是周四的晚上,原来已经过了四五天了。怎么觉得是半年前似的遥远。


    校花夏之沁问:“他怎么喊你师弟,他才高二,”尤其是看见了叶津折的胸牌,上面既有名字,也有班级信息。


    “不聊了,我朋友要回去了。”叶津折跟顾衍白打了个招呼,连忙往回走,跟上赵晋明去了。


    顾衍白看住他那位师兄的背影,才知道原来他不是专门来看自己,只是陪他朋友来的。


    心中原本有几分,变为了淡然的失落。


    自己居然失落了?


    不就是陪他朋友来送花吗,他们关系也没多熟。只不过认识一星期不到,天天在群里偶尔尬聊而已。


    文艺晚会很快开始了,叶津折和赵晋明找了个座位,两个人在看舞台表演。


    轮到顾衍白出来的时候,现场尤其是学妹学姐们一片呼声满满。


    顾衍白的小提琴曲目第一首是某个电影的插曲,通俗抒情的《ATimeForUs》,其中中间部分会夹杂一曲炫技的曲目,是恩斯特的《夏日最后的玫瑰》。


    而顾衍白的老师在台下一听第一首通俗的曲目,差点没有气晕过去:“他怎么突然改曲子了呢?”


    而顾衍白在后台遇到他师兄后,不知怎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的是那片粉白的玫瑰花海,他和叶津折面着玻璃外的花园而罚站着。


    他此刻的口腔分泌的是,叶津折塞进他嘴巴第一颗青柠的软糖的气息。


    清新的、醉心的、酸甜的、带有着夏日气息的。


    于是他想到了《ATimeForUs》,临时在台上变了曲目,拉动着琴弓,脑海里冒出来的是,他和叶津折那次午后的悠然的时间。


    一开始,叶津折在台下,看见顾衍白上台后,便对赵晋明骄傲地介绍:“这是我师弟。”


    “啊,他是高三的,这还你师弟?”刚刚坐下来,赵晋明就问了一下叶津折哪个中学部,哪个年级的。


    叶津折点头:“对。”他之前休学了一年,回来他的同学都读高三了,只有叶津折还读高二。


    “好听不?”叶津折听见了第一首曲子是通俗的抒情曲目,或许学音乐的人情感会相同的,听着这首曲子,他浮现在脑子里,居然是顾衍白罚站的那一次午后。


    没有一点音乐细胞的赵晋明听不出来。


    叶津折继续跟赵晋明说着顾衍白的小提琴炫技部分的这次发挥的水平级别,如果是国内青少年组比赛,能得个第一名。


    赵晋明半信半疑:“有那么神吗,那他怎么不去参加国际比赛,当个少年肖邦?”


    “应该他也有比赛吧。”叶津折忽视赵晋明的质疑,又给他师弟说话道,“嘿嘿,我师弟很厉害吧。”


    赵晋明听了大半天,才发现是叶津折一直在吹嘘他师弟顾衍白。他以为叶津折全程在吹牛顾衍白。赵晋明笑了:“你跟你师弟比,谁厉害。”


    “我们各有千秋。”叶津折狡黠地眨眨眼。


    “你师弟,拉得,也就还行吧。”赵晋明的点评。


    叶津折也点点头,“嗯。”


    赵晋明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会有一个同年级的学生缠着自己。虽然长得还不错,可总觉得这份没有缘故的亲近,有点让人心慌——他总觉得叶津折图他什么似的。


    文艺晚会结束后,学生们搬着大礼堂的椅子,有人清扫着地面。


    赵晋明对叶津折说:“走,去吃夜宵不,”赵晋明那时候还有不少狐朋狗友的玩伴,吆喝着他去吃夜宵。


    赵晋明想把叶津折带他去后台的那一顿校园餐厅的饭请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顾衍白从后台出来,找了叶津折,“我们去吃夜宵,来吗。”


    叶津折看看他的师弟,又看看他未来的死党,只能对未来的死党赵晋明挥挥手:“下次。”


    于是,叶津折跟上了顾衍白的步伐:“去哪儿吃夜宵?”


    顾衍白说:“我们乐团的好几个人去校外吃夜宵,吃完再去爬小北峰。”


    小北峰是海沫市第一高峰,其实就是个市里的小山坡。很多学生会选择夜爬小北峰,顺便看一场日出,再趁着黎明的朝霞中快快乐乐地下山。


    “你会不会累了?”顾衍白想起来,他这位师兄身体并不是很好。


    叶津折脸色比起周末时,算上红润了许多,他眨眨眼:“走啊,我也饿了。”


    于是他们一些人,在某个学长的通行证下,大摇大摆在午夜出了校园。


    乐团的夜宵选择在火爆的夜市的餐馆,顾衍白照顾着他这位师兄的口味:“你不吃什么,喜欢吃什么,自己点点。”


    叶津折接过餐单,也很大方随和地点了自己爱吃的。


    乐团成员一共三十多个人,这次来溜出学校的一共有十多人。也有校花夏之沁。


    乐团的人闹闹哄哄地吃着夜宵,还喝啤酒。


    乐团的成员大多是高中部的,也有个别是初中部的。平时玩得都比较熟了,所以喝啤酒也不手软。


    “敬你啊,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有人冲叶津折敬酒来了。


    顾衍白给他挡了回去:“他酒精过敏。”叶津折都还没说话,顾衍白又说:“别灌他酒了,等会儿还得扶他回去呢。”


    那个敬酒的人看了一眼叶津折,又望了望顾衍白:“怎么说话的,小顾,哪里是灌?”


    顾衍白陪着乐团的人喝了一两杯,就推辞不喝了。


    叶津折以为是顾衍白也不喜欢喝酒,就凑近对他这个师弟说:“你们乐团氛围很好啊。”


    好个什么。顾衍白一笑,他之所以不喝酒,是怕他这个小师兄身体临时出问题,他还得清醒着把师兄送去医院或送回家。


    不过他师兄似乎是个笨蛋,就这也能说他乐团好?


    他乐团不过是几个学了点乐器,就不把普通学生老师放在眼里,自诩是天才的一群自大狂而已。


    “你别跟他们喝酒,”顾衍白对他师兄说,“他们有时候就是想看新人喝糗的样子。”


    他觉得这个小师兄没点社会经验,可不能听别人敬酒就喝。


    “好的,师弟。”叶津折今晚脸上都是笑洋洋的。


    顾衍白看了一眼他师兄,被饭店里的暖气熏得脸面红扑扑,白里透红的模样,有几分如同和风拂面、春意料峭的抒意。


    “你吃吧,多慢我都等你。”不小心,把叶津折佣人阿孺透露给自己:叶津折吃饭慢的秘密,说漏嘴告知了叶津折。


    因为乐团的人大多都吃得差不多了,正在喝着酒闹着。


    顾衍白陪在叶津折身旁,陪着他慢慢吃着食物。因为只剩下叶津折一个人和另外一个学弟还在吃,顾衍白也偶尔夹菜,做出一副他也在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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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第24章24


    24


    而叶津折不计较顾衍白知道他吃饭慢的秘密。


    三个人慢慢悠悠地吃着餐桌上剩下的食物,尤其是乐团的人喝疯了,拿着酒瓶凑上来,勾搭上了叶津折的肩膀,“喝口呗,学弟。”


    顾衍白推开了那个乐团的人,略微抬眼:“离他远点。”


    那个人要说完全喝醉了,倒是还知道找哪些软柿子搭讪。一见顾衍白的略微黑下来的眼色,就不敢说什么:“行,小顾你的人,我可不敢动。”打着哈哈,去找别的软柿子了。


    叶津折抬起眼睛,单纯的他只以为是乐团的人真喝多了:“他们喝得好多啊。”


    顾衍白给自己倒了一杯醒神的茶水,抿了一口。热茶烫热了冰凉的身躯:“他们发疯找人欺负呢。”


    “不是吧。”叶津折略诧然。


    顾衍白又看了一眼他这个小师兄,被保护得很好,不谙世事,这点都看不出来么。“你家人会让你这么晚出来玩?”


    “呃,会的。”叶津折悄悄隐瞒了得有保镖的前提下。


    会么,我看不会。顾衍白几乎看出来叶津折成长的家庭,为他保驾护航,基本没怎么让他看见黑暗和人性的罪恶。


    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


    “师弟,”


    顾衍白正在看了几眼时间,心底不知道带叶津折半夜出校门爬山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听见这声呼喊,他应了一声,抬起眼来。


    那个小傻子说道:“我吃饱了,嘿嘿。”


    顾衍白正好抬起眼,便看见了叶津折如同了窳白的皮相。配合着叶津折弯弯如月牙的眼,有几分暖和的小太阳既视感。


    哦。吃饱就吃饱呗。顾衍白内心道,不用经常对着我笑。


    顾衍白略垂下眼去,故意强迫自己收起了望向叶津折的视线。“好吃么?”


    “很好吃,”和师弟吃饭,还是挺香的。叶津折心想,师弟真好,本来都已经吃饱了,还会陪自己多吃一会儿。


    “师弟,谢谢你陪我吃。”这个小太阳,心里有什么好话,都会一股脑地说出来。


    “不客气。”顾衍白作出了淡然的神色,在不经意之间,他转过头去,借着那个人看不见的视觉偏差时,他的唇角略略地抬了起来。


    随即,似乎他自己意识到了这举动的诡异,于是他强迫自己将唇角压平,不要有太过明显地抬起来。


    他只是谢谢自己陪他吃个饭而已,干什么这么高兴?顾衍白在心里说了自己一句。


    大家都吃完饭了,连那个最慢的学弟也吃好了。大家收拾着衣服和随身物品,就去小北峰了。


    小北峰没有设任何人工收费点,也没有夜间闭园的规定。傍晚和清晨时,有不少附近居民来晨练或跑步。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爬着小北峰的坡,因为酒酣胸胆尚开张,茶饱饭足,便有人唱歌,从一人独唱,到了后来几重唱,再最后又成了个人忘词了哼着曲独唱。


    也有男生抢了女生的帽子,跑到前面去,惹得女同学在后面追赶。


    叶津折看着他们青春洋溢,觉得很新鲜,他没有加过任何社团。他们是一所贵族学院,设有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部。社团在每个学院部都有,只是叶津折很少参加而已。


    “他们好开心啊。”


    顾衍白知道,他们圈子内的,学了点乐器和会唱两句的人,都加入了学校的乐团。


    他只不过是今晚刚巧碰上叶津折了,加上乐团有个夜爬北峰的小活动,便约了叶津折出来。顾衍白平时很少和乐团的人活动。除了迫不得己的社交活动外。


    “你会开心么?”问出这么一句有点笨的问题,问完后,顾衍白都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过于明目张胆的白痴了。


    而是叶津折笑洋洋:“开心坏了。”


    叶津折已经好久没有参加集体活动了,而且是很自由的集体活动,没有人会要求每个个体该如何如何,也没有人管他们散漫的个体。叶津折很喜欢这样的方式。


    因为刚吃过饭了,叶津折步速不快,很快就落在在队伍后面。顾衍白就在旁边陪着他慢慢地走着。


    有时候,前面的人也会停下来,碰到个拐弯的巨大哈哈镜,会聚集在那里用的搞怪姿势拍照。


    夏之沁会跑过来,看了一眼今晚一整晚都待在顾衍白身边的男生,她转头问向顾衍白:“你干什么这么慢,去拍照,快,等你。”


    校花拖着顾衍白的胳膊,就要把他拉去拍照。


    而顾衍白轻巧一躲,避开了夏之沁的肢体接触。“你们拍吧。”


    “啊?”校花苦恼一问,尤其目光又落在了旁边的叶津折身上,“你们怎么走这么慢,拍照也不拍?你们该不会在谈点什么男生之间的秘密吧?”笑嘻嘻地问他们俩。


    “这就来,”叶津折很好脾气,他回答完校花,他加快速度地走快两步,叫上顾衍白,“走呀,拍照去,咱们都落在最后一名了。”


    顾衍白只好跟上叶津折,他们十几个人,不愧是文艺社团,有人在前面摆了个随身携带的三脚架,把相机搭在那里,他们有的做鬼脸,有的比摇滚手势,还有的给别人做搞怪的手势。


    全场搞怪的人之中,就叶津折和顾衍白傻傻站着,尤其是他俩的一本正经的亭亭长相,倒是被反衬得他们两个人唇红齿白,黑发白肤,风华正茂。


    其中有几段路,乐团的人不走寻常的大路,另辟蹊径走了旁边的山路。而山路需要登比较陡峭的坡时,叶津折在后面时,爬上陡峭一点的地方顾衍白回头拉了一把他的师兄。


    历经了走走停停,边拍照玩乐,边爬山唱歌的三小时后,他们终于爬上了北峰的顶部。


    十二月里的天幕看着有点倒悬过来的棱镜一样,深暗偏紫的夜空色调看起来有几分冷冽的色彩。


    被污染的城市的夜空中,只有为数不多的零星的星星。像是夜幕已经尽量掩埋起银河来,可还是不小心泄漏了一两点星屑。


    终于历经三小时爬坡的叶津折,在最高点的山坡上,看了一眼霓虹点点的海沫市俯瞰图,觉得自己三小时没白花。


    可是很快,叶津折抖抖索索的。尤其是每1km高度就会下降6摄氏度的温度,在小北峰的最高处,冷得衣服被猎猎地吹响着。


    乌顺的头发也被风吹拂着脸面。只剩下了那张被冻得有点白里透红的脸面。


    “这里有个自助咖啡台,谁要喝咖啡?”乐团的人有人发现了,最高点的坡再下来一些,是一块小平地,上面建了一个咖啡厅,但是咖啡厅已经关门了。剩下外面自动投币的客人自助咖啡台。


    咖啡厅的门口,有几张桌椅没有收进去店里,乐团的人都缩在椅子上,举着手:“我要喝!”“我也要喝咖啡!”“我喝冰美式的!”立马有人回他:“哪有冰啊。只有热水、咖啡粉和牛奶。”


    因为冷,叶津折有点瑟瑟发抖。可他控制住自己要发抖的身体,站在排队的制作咖啡几个人中。


    而顾衍白的泡咖啡技术还可以,所以乐团的人特意让他先做几杯出来,顾衍白投币得到了一些咖啡粉和牛奶,因为是咖啡自助,所以他自己做了几杯拿铁和卡布奇诺。


    顾衍白悄悄地给叶津折拉花拉了一个一只小鸭子。其他人的咖啡平平无奇,只有叶津折是一只笨拙的小鸭子。


    拿到乐团的人递来的顾衍白做好的热咖啡后,叶津折轻轻喝了一口,为了不破坏小鸭子,很小心地喝着,又常常看去那一只笨拙的鸭子。他觉得这个拉花好可爱。


    做了几杯后的顾衍白,就让别人去diy咖啡了。顾衍白手捧着热咖啡喝着时,有时候会瞄一眼叶津折,看见叶津折杯子里的小鸭子舍不得破坏喝掉。


    顾衍白就故意问:“为什么不喝小鸭子。”


    叶津折很诧异:“这是鸭子,我以为是天鹅。”


    “……”有这么滑稽笨笨的天鹅吗。顾衍白眨了一下眼睛,是他特意拉花拉出来的小鸭子,为了区别天鹅。


    咖啡店人人都可以得到一杯天鹅拉花的咖啡,但是小鸭子是没有人得到,只有叶津折得到了。


    叶津折又笑笑,“原来是小鸭子。”叶津折凑过头来,“不知道谁给我拉的小鸭子,我看看你的,你的是什么?”


    顾衍白把纸杯的咖啡递给他的师兄看。


    “啊为什么没有?”他师兄有点惊讶和苦恼。


    顾衍白心情很好:“别人也没有。”


    “为什么,”叶津折拿着这杯鸭子印花的咖啡,很惊讶。


    因为是我给你拉的花。其他人没有。顾衍白心里回答。可是他不告诉叶津折,“可能你运气比较好吧。”


    叶津折又更加快乐地多看一眼小鸭子。


    顾衍白心情不错。


    他们在咖啡馆的伞下的栏杆边,远眺着海沫市的夜景。


    有的地方没有围栏,顾衍白有时会担忧地拉住叶津折,“小心摔下去。”


    叶津折和他站在山坡上,下面是陡坡。


    “嘿嘿,不会。”叶津折又是一笑。


    顾衍白现在明白了,他有时候需要故意地侧过视线,不要再去看那个人的小太阳笑靥。不然的话,会……太过沉沦在那张笑颜上。


    因为爬山已经三小时,喝咖啡看风景一小时,现在是三四点了,叶津折说他很困,想睡一觉。


    顾衍白也没有去乐团那些人和他们一起玩游戏,倒是陪在了叶津折旁边。


    “你睡吧。*”


    于是,叶津折就缩在了咖啡店的门口,蹲坐着,侧歪着脑袋。


    因为人太多,椅子就那么几张。很多人有的是席地而坐草坪或者沙地上。


    顾衍白原本是站着的,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歪头就睡在门边的叶津折,他不由看了一会儿,就把衣服脱下来,盖在那个人单薄的身躯上。


    可是夜风还是很冷,顾衍白又担心他师兄着凉生病。


    于是他也蹲下来,把靠在门框边睡觉的师兄小小地拢了一下,把他师兄拢在他的肩膀侧,让叶津折靠在他肩膀上睡觉。


    离日出还有一个小时,让叶津折睡一会儿吧。


    迷糊中,耳边就有人轻轻地喊自己:“日出快出现了,”


    “是吗,”呢喃地回答一两句后,叶津折又听见那个人像是笑自己,“怎么叫不醒,很困吗,很困就继续睡吧。”


    叶津折终于挣动了惺忪的眼皮,顾衍白把他脱下来的衣服悄无声息地拿走,重新穿上,“走,上上面去看日出。”


    于是和叶津折爬上了咖啡馆的上方——最高坡,和他们早已苏醒了或者一夜无眠的乐团人一起极目远眺。


    那个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的小红点,缓缓地出现,周遭淡紫色的烟霞,而酒红色的像是一片烧红似的铝片小圆点,刚开始,是醉红色的,很浓郁的红。有点像是深红的特殊大红鹅蛋黄。再则慢慢,红色的圆点慢慢从视线那一段一点一滴地冒出来后,圆点周身的金光慢慢聚浓地迸出。


    从刚才的溏心酒红鸡蛋黄,就变得了刺目的、放射状着金色光芒的小金蛋。


    周边的云彩最开始原本是淡青色的,乌蓝色,慢慢随着朱红的溏心蛋出现,而被渲染上了浅浅的橘黄,淡紫,脂红。等到了大金乌出现后,被辐射的云层多了很一些,那些云彩被喷薄的金粉穿透,成了看似的暖呼呼的浅黄色、乌金色,和一大片的暖白色。


    云霞的淡紫齐红的薄光,落在了北峰登顶的学生身上,犹如他们也被浸进去了这副特定的浓郁色调的版画中。


    学生们手舞足蹈,纷纷拍照,有的人唱歌,也有的人在装模作样地在吟诗,周围人大多是欢呼一片,雀跃一片。


    叶津折身体镶上淡浅的金边,就连他的眼睫也变得金朦朦的。尤其是他转过头来,看向他的师弟时,眼如月牙:“太阳光很少,但是晒在身上,有一点暖。”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早上还是很冷的,但是太阳露出那么一小角,居然觉得被笼了一点日光的身上,有了一点冷冬里太阳微薄的温度。


    天边还是青蒙蒙的,紫红的溏心蛋只露出一点的时候。叶津折犹如是融在了这淡薄的光线和浅灰色的天际中。


    这个时候,顾衍白应该伸出手去,把靠在外面悬崖一点位置的叶津折拉回来一些。可是顾衍白却看呆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略微侧过视线,目光落在日出上,可还是忍不住再偏过来,看向了叶津折:“还是很冷么,抓着我手腕。”


    把手伸过去,叶津折冰凉的手握住了顾衍白的手腕,顾衍白顺势一拉,将站得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叶津折带过来。


    顾衍白的手腕温度比叶津折手心高不少,叶津折手指贴在了顾衍白的手腕和手背一点的位置上。


    好暖。师弟的手。叶津折垂眼,看了一下顾衍白常年拉握琴弓的手,手背略白皙,指骨修长分明。


    转而,顾衍白反将叶津折的手,塞进了自己的衣服的口袋里。“这儿暖点。”视线故意不看去他的师兄。


    下山了,大清早真真太冷了。顾衍白和他去吃中式早餐。


    吃着特别热辣滚烫的早餐,叶津折笑说:“我回去上不了课,打瞌睡的。”


    顾衍白直言:“请假咯。”


    说着,顾衍白又问向叶津折:“你在学校有公寓吗,”


    叶津折摇摇头,“我走读的。”


    顾衍白看他,“你去我公寓睡个觉吧。请个假,下午再去上课。”


    叶津折抬起头笑。“师弟好好哦。”


    上一次是师弟,真好。


    这一次是师弟,好好哦。


    顾衍白心里略微琢磨了这两次的区别,这一次是多了个语助词。


    好好跟真好,到底哪个更胜一筹?


    中午,顾衍白给了叶津折钥匙,带叶津折去他的学生公寓,只有一个床位,是单人的公寓。


    叶津折躺在上面,睡了个午觉。


    顾衍白中午回来拿一本书,看见叶津折睡姿也很乖,情不自禁多看了一眼叶津折。


    皮肤白皙,黑发柔顺。


    顾衍白就坐在了桌子上,假装学习,有时候回转头看叶津折。


    叶津折转过身来,面向自己。


    顾衍白心跳快了一些,更不自然,不再去看叶津折,怕自己拧头的时候,叶津折迷迷糊糊醒了睁开眼,看见自己这偷看。


    自己看师兄睡觉,是不是变/态?


    顾衍白看书,把卷子飞快写了。比平时居然快了一个小时,理科卷也不算很容易。


    于是转过头去,撑着腮一会儿,看了一下叶津折。


    很乖的长相,睡颜很好看。


    顾衍白又看,叶津折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一沓作业。


    随意看了一下,是一些理科卷。没有写,上面干净得很。


    想给他写,但是又觉得自己是神经病吧。


    怎么作业都替人家写了?


    另一边。


    下午时分,姜岁谈在柔道社,他遇到一个狠人,把他摔得奇惨。


    姜岁谈的柔道学习了好一些年,一般的人不能把他摔倒。


    不知为何,这个下午,姜岁谈再一次狠狠地,被摔掷和压制在地上。


    那人做出的动作轻而易举的。套路极不寻常。根本不是市面上的柔道学习班所联系出来的。


    于是姜岁谈拿眼看着那个人用巧力把自己压制在地上的少年,少年长了一张看似很温顺的眼,五官看起来应该是三好学生的那种标准温顺姿态。可是眼神中,却掠过一丝嘲笑和鄙夷。


    对方拿眼瞧着姜岁谈:“这么弱吗,不应该啊。”


    姜岁谈这个年龄是最要面子的,他侧过来,想要抓过少年的衣领,和他一起不顾套路招数地扭打在地上。


    可是他抓空了,再一次被那个人狠狠地摔在地上,再一次,姜岁谈听见少年的奚落和嘲讽:“这么弱,这么轻易被人打败,你只能是一无所有的。”


    “你不会一直还想着叶津折吧?”当对方提到一个名字时,姜岁谈震然惊讶地抬眼看去那人此时此刻的神情。


    只见叶捕禅神情悠然,他的长相不应该会做出这种轻视的、鄙夷的神情。


    几个招式下,叶捕禅终于被姜岁谈不顾柔道招式地狠狠甩开,被迫摔在了地上一次。


    姜岁谈手上的不是柔道的招式,有点像是地痞无赖使用的招数。


    可是叶捕禅也没什么所谓,只是噙着短短的笑容,好奇地看向姜岁谈:“你会对叶三这样吗?”


    姜岁谈再次怔忪,抬起冷眼:“你是谁,你认识叶津折?”


    “我不仅认识,我还很熟悉他。”叶捕禅轻轻一笑,“我知道他每一个缺点,每一个心魔,每一个肮脏的秘密。我了解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扯淡。简直胡扯!姜岁谈不再理会他。


    有老师终于留意他们这边的流/氓招数打斗,走过来,训斥和拉开了他们俩后。


    离开了柔道的练习会场后,姜岁谈回去了更衣室,换下了他白色的柔道服。


    而叶捕禅走进来,问向自己,故意地一笑:“等下又要去找叶三吗,”


    刚才下午已经给叶津折发了几遍短信的姜岁谈,听到这话时,姜岁谈已经恼怒异常,他以为这是哪个来看他热闹的半个知情人:


    “你是谁?你是叶津折的亲戚还是他同学?给我滚开。我没空搭理你。”


    叶捕禅轻轻一笑,好学生的长相的他,似一个纯良的少年:“你怎么总去找他,他又不理你,”


    继而,是轻飘飘,绵里藏针的话语:“你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你难道不遭受打击吗?”


    姜岁谈故作冷漠,他不会被任何人挑拨离间的。他已经决定不理睬叶捕禅,把他的衣服从更衣室标有他名字的柜子里拿走,离开了更衣室。


    “想知道他今晚会去哪儿吗?”后面的少年,传来了自作聪明的一句,可尽管心中已经把当他当做是看戏的学生,姜岁谈还是停下了脚步。


    “真乖啊,只要是他的一切,你都会止不住地想要得到,想要占有,是吗?”叶捕禅的少年声音,原本应该是上台领奖的少年音,可是却刺耳的招人厌烦。


    姜岁谈转过头,他脸上是冷峻,不屑:“再神神叨叨出现在我面前,别怪我让你和你家人都不好受。”


    这是他用特/权身份的威胁。


    几分钟后,叶捕禅冷眼望住那个人消失的背影。叶捕禅泄了气般,随意地换了衣服,一如既往地踩点离开了柔道社。


    他去了骑车要40分钟才能达到的酒吧。


    叶捕禅换了侍应生衣服,他望住镜子里的自己,不再是上辈子的那张天神般的容颜了。


    但是依稀能看出这张脸的美貌。


    虽然截然不同的长相,可是,这张脸看起来没有上辈子那么攻击性。倒是有几分善于伪装的清丽。


    叶捕禅出去,扶起喝醉的客人,客人上计程车时,扔下了几张小费。


    叶捕禅从水泥地上捡起了小费,看着上面的纸币。他垂眼,放入了口袋。


    再进去了酒吧里,擦洗着地板上那位客人呕吐的污秽物。


    叶捕禅听见KTV包厢里传来了爱豆打歌的歌曲,知道上辈子那条路是行不通的。


    擦拭着地板后,把毛巾扔进了水桶里。


    叶捕禅坐在了沙发上,两条/腿交叠地翘在在了玻璃台上。他的眼睛轻斜着,看着屏幕上涂脂抹粉的爱豆。他早就厌恶这种卖笑、按照人设、欺骗粉丝的套路了。


    更厌恶自己进不了叶家。


    叶斋行不过是利用他,可是,没有到利用最后一刻,被叶三毁了全部。


    这时候,领班进来看包厢是否清洁,却看见了叶捕禅犹如大爷一样坐在了真皮沙发上。


    领班刚拉下脸要训斥时,只见叶捕禅稍微侧头,朝自己看来了乖戾的一眼。


    那眼神很可怕。好似要杀人把他肠子都捅出来一样。


    “收、收拾好了吗,坐这里,不用干活啊?”领班原本一气呵成的斥骂,变得吞吞吐吐的,还抱有了不少顾虑。


    这个人今天很怪,眼神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还是说,这才是他原本潜藏最深的本性?


    叶捕禅的目光依旧冷冽,好似冰锥子一样。


    领班又补了一句:“限你10分钟内搞完它,一会儿我进来再看见还那么脏的话,你今天的时薪都别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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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第25章25


    25


    下午的校园,在上课时间原本是万籁俱寂的,可高二教室的走廊路过两个体育课自由解散后,在闲逛的学生。


    “欸,那个不是你昨晚邀他去吃夜宵,他没赏脸你的家伙吗?”


    赵晋明和朋友一块回教室,路过了正在上课的高二某一个班级里,他朋友八卦地朝他挤眉弄眼。


    赵晋明原本还没想起来,朋友口中不赏脸的家伙是谁,便看见了教室中,穿着黑裤白衫的学生制服的叶津折。看他上课,似乎在认真听讲,可熟悉这套状态的学渣一眼就看穿他在走神。


    噢原来是他。


    “什么不赏脸,”赵晋明不知道这个叨叨的朋友在胡说些什么,怎么讲得他跟恶霸一样。他昨晚只不过随口说一句要不要去吃夜宵。叶津折不去,也不关他的事情。


    “你是不是看中了人家,正在追他?”朋友越说越离谱,眉飞色舞都快能去客套话剧演员。


    虽然这么远远望去,昨天那个熟模熟样,好脾气的家伙,还长得挺白净。


    赵晋明摇摇头,“可别随便给我塞早恋对象,被我姐发现投诉到我爹那里,我可倒霉了。”


    “你都高二,还早恋?你家可真封建。”朋友嗤之以鼻,说着,离了叶津折的话题,朋友问,“对了,今晚的生日派对怎么搞,我可在‘黑湖’订了个顶级包厢……”


    这时候,下课的铃声响起,盖过了朋友后面说的事情。


    教室的学生跟脱了五指山的猴子,四散地解放和聊天。


    “喂,他出来了欸。”朋友眼疾手快,正好看见出门去买水的叶津折。


    叶津折上午在顾衍白的学生公寓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现在年纪轻轻,还能通宵个一两次,等叶津折再长几岁,病越来越重的时候,走路都咳血。更别说夜爬小北峰。


    刚出教室门没走几步,就有人喊住了他:“喂同学——”


    转过头去,重生后,昨天第一回见着的赵晋明和他的朋友正在叶津折的身后。


    赵晋明是直肠子,交朋友也非常耿直。直接开口随意问叶津折:“去玩不,今晚。我同学生日。”


    就这么简单的,语序还倒装的,看似敷衍,十足直白的邀请,叶津折看着赵晋明随口一说,可赵晋明的从不会撒谎和掩饰的眼神又落在自己身上。


    这小子,看来天生就有着和他做好朋友的强烈缘分,叶津折心想,太上道了这家伙,不愧是他以后的死党。


    “走啊,怎么不去。”叶津折重生后的学生生涯太乏味了,全是上辈子经历的事情。他笑笑的皮相,在赵晋明的朋友眼中看来,尤为得好学生的模样。


    好学生就应该长得像是叶津折这外表,黑发白肤,眼睛时常会如月牙弯弯。长相有几分标致。看起来会是那种老师和同学的宠儿。


    赵晋明的朋友在一旁暗暗给赵晋明竖起了大拇指:“行。还是你小子会约人。”


    “滚。”赵晋明把他朋友往一边推去,真不知道大家都是高中生,怎么就他朋友这么猥琐,整天脑子里想的都是那点谈恋爱拖手手的事情。真男人就该一边应付个中等成绩的学业,一边盼望着能早日毕业潇洒以及为毕业后创业打基础做准备。


    赵晋明和叶津折交换了联系方式,叶津折又问:“你姐姐昨天没骂你吧?”


    “……”赵晋明心里疑惑,怎么这小子,很了解他姐的脾气一样。顿了一下,非常好面子的他当场否认:“骂我干什么,夸我都来不及。我这么辛辛苦苦帮她送花。”


    这小子,好像跟他天生有一种缘分一样。赵晋明心想,这肯定是认识他姐的,不然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自来熟。


    “待会儿放学见。”赵晋明的朋友对叶津折说,叶津折打了个招呼后离开去买水了,叶津折边走还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说今晚不用来接他放学。


    晚上,赵晋明果然带着叶津折去了“黑湖”KTV的包厢。


    赵晋明其实主要是觉得叶津折昨晚在后台给他通行了,好像还认识他姐姐,另外,叶津折长得挺好看的,脾气还很好。于是就拉上他一块。


    包厢里尽是赵晋明的狐朋狗友,平时一起玩乐花钱。遇到事还真指望不上他那几个朋友。这点赵晋明心里非常有数。


    因为大家都是混圈子的,尤其是他们这样富x代们,圈子的纨绔素质都这个德性。要是太过正经了还会被暗地里嘲笑。


    有的朋友来得早,一来就在包厢里鬼哭狼嚎,惹得包厢里的人说话,还得脸凑近脸的。


    叶津折更着赵晋明一块到的时候,他的猪朋狗友们正有唱歌的,有热场子的,也有划拳各种花样劝酒的。


    “哟,”这时候麦克风原本鬼哭狼嚎停了下来,发出了一声惊呼,“看看赵公子带了新男朋友来,大家掌声——”


    掌声倒是没有,噼里啪啦的全是全场不少停下来正在做的事情的人们的起哄。


    “哇,这个怎么跟上一次那个不一样啊?”这明显是句起哄的玩笑假话。


    “老赵啊,你艳福不浅。这么清纯的,你是怎么跟人家谈上的?”


    “我去,大伙儿都停下来,别玩了,都来敬嫂子一杯!”


    纨绔平日花天酒地多,气质也很社会般老练,胡话荤话一块来,特别来劲。


    带头拿着几大杯啤酒过去的朋友,被赵晋明推开:“滚滚滚。上回我带我姐来,你们也起哄说是我女朋友。把我姐旁边的男朋友吓得够呛。”


    他姐谈的男朋友个个要么好看要么嘴甜要么冷酷耍帅,个个都谈不长久,很快就要散了。他姐谈过的男朋友比赵晋明吃的盐还要多,从小到大,他姐是桃花精,他就是个锯嘴葫芦。不过他也不好谈恋爱,一门心思只想毕业或者辍学搞创业的铁直男。


    “哈哈哈,”闹着要敬酒的朋友笑了,又瞄了一眼叶津折,“老赵很少带新朋友来,老实说,他是不是还没把你追到手?”


    上辈子,叶津折和赵晋明好几年好朋友,却非常熟悉对方的根底。知道赵晋明有着一大群狐朋狗党,这个圈子谁没认识点酒肉朋友,叶津折后来交的朋友中,像是主播、职业选手等等酒肉朋友还不少。


    他们这个纨绔圈,因为有钱,所以什么都想尝试下——同性恋也不例外。赵晋明身边一直没有女朋友,在纨绔圈属于是奇葩的存在。所以他们都猜测赵晋明是不是个gay。


    “给我一边去,纯朋友,叶……”赵晋明记性马虎,这会儿没有校园胸牌可以看,“你叫什么,”


    叶津折回答他名字后,赵晋明立刻给他们介绍:“叶津折。”


    赵晋明的这个时候还不指望着:他能跟这个半路认识的叶津折能交上什么良师益友。


    即便跟他那些狗党狐朋介绍一句,可能以后聚会就没有这个人了。不过是萍水之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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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第26章26


    26


    赵晋明一介绍他新带来的叶津折后,包厢此起彼伏了一声声高喊:


    “赵嫂好!”


    “赵嫂,你赵哥我们盯着呢,在你之前没别人了。你是第一任!”


    “呸,什么第一任,是绝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懂不懂?”立马有人反驳。


    赵晋明就知道这些不务正业的狐朋狗党起哄自己,明知道自己比刚还直:“去去去。净胡掰乱扯。”


    “别介意,他们都是一群犯病的人。”赵晋明对叶津折说着这一句,转头就对盘踞着沙发的东倒西歪的他们,“赵嫂赵嫂,你们一天天怎么这么能呢?”


    朋友不愧是酒林肉池的朋友,虽然嘴上刚刚这么调侃,可接下来他们就不再乱起哄叶津折是赵嫂了。毕竟大家都知道,赵晋明是直的。不过也直得不明显,一直也没交过女朋友。


    这个包厢环境也好多了,空间非常敞荡,好几条长桌和长沙发,光是显示屏就有四个。


    虽然不再起哄赵嫂,可总有爱玩的人来敬个酒。


    酒水还没递上叶津折手上,叶津折就笑笑,学着顾衍白昨晚给他挡酒,说了句借口:“我酒精过敏。”


    “十个人里十一个都说自己酒精过敏。”


    而边上正跟别的人交谈的赵晋明,立即回头,他站的位置刚好挡住了敬酒的朋友,说道:“行了,别拉着人喝酒。谁像你,能喝,但喝醉不得了。”


    “老赵我得罪了你?上来就揭我老底。”听着这个朋友的意思,还有点想认识叶津折谈朋友的倾向。


    拉开了他俩后,赵晋明和叶津折一块,他看见叶津折像是说了一句什么。


    因为包厢太吵了,即便很大,可是吵吵哄哄的。


    赵晋明不由地离得叶津折近了一些,他贴叶津折耳畔,好心提醒这位外表长得就很好学生的叶津折一句:“他们瞎闹呢。你不能喝,不想喝,就别喝。”


    而赵晋明不知道,他有好几个朋友都以为他和叶津折是一对,正老远地暗戳戳观察和讨论他们俩的互动起劲——


    说什么“意想不到赵晋明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又说,“呀,人家搞地下情呢。老赵怎么贴那么近,酸臭情侣。”


    “咋上哪儿两人都要腻歪在一块?”


    “新婚嘛。哈哈毕竟老赵谈的第一个。”


    “蛋糕快要到了,我得出去拿个蛋糕。”赵晋明看了一眼时间,对身边的人以及叶津折说。


    “那我跟你一块去吧。”叶津折说。


    两人刚出了包厢,因为赵晋明要去电梯口拿蛋糕,叶津折和他一块走。


    突然有一个包厢里慌忙地跑出来一个女孩,女孩正巧扑在了赵晋明身上:“救我,救我,帮我报警,”


    这女孩头发散乱,衣服也有些不整,脸上有挫伤的淤痕在,看起来神情受到刺激。


    赵晋明皱眉,女孩没有站着不动,而是一边求赵晋明一边回头,还一边想往电梯出口那边走去。


    “这里怎么出去,怎么出去,带我出去,快带我出去,求求你了。”


    这边的包厢设计是曲曲绕绕的,来的次数不多,还真不知道出口在那儿。显然女孩惊慌失措,找不到救命稻草似。


    赵晋明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有人打我,他们打我,带我走,”女孩看赵晋明没有怎么行动,语速过快的她想往里面的方向,赵晋明叫住她,“出口在那儿,”


    女孩又掉头回来,赵晋明看女孩着实可怜,衣衫发乱的。便和叶津折带着女孩走出去九曲似的走廊。


    可没走多远,后面的包厢终于出来人找那女孩,一看见女孩的方向立马追过来,还便骂道:“还敢跑?”


    女孩立马求赵晋明,“帮我拦住他们,救我,”躲在了赵晋明和叶津折身后。


    那人要追过来,女孩发疯往后跑了。


    赵晋明拦住那几个打手似的人,“干什么,”


    “你又是干什么的?”打手反问,一看见那女孩跑远,立马要撞开拦着他们的叶津折和赵晋明去追。


    “我报警了。”其实还没来得及报警。可赵晋明冷冷地说道。


    “还敢报警?”


    “怎么欺负妇女才呈你威风?”赵晋明和他们其中一个染着金头发的人吵了起来。


    这句话惹恼了打手几个模样的人,金发故意上来要贴赵晋明时,叶津折手疾眼快拉开了赵晋明,赵晋明往后连退几步,才发现那金发手里有刀。


    “那女孩我看她受伤了,精神也不是很好。她是你们朋友吗?”叶津折明显经验比赵晋明多多了,上来缓和地就说道。


    “是不是朋友关你屁事啊,”


    “刚也有几个人路过,也看到那受伤女孩,估计报警了。兄弟,别因为个女人烦事,”叶津折很稳地说着这些话,“有什么可以谈谈嘛。我朋友说话做事是有点直白,可没坏心。”


    同时,叶津折问了一下赵晋明,“烟呢”,赵晋明从衣兜里拿出了一烟盒,叶津折递烟给金毛,以及攀谈的时候,那手法是赵晋明从未见过在一副好学生模样的人中,如此的娴熟和从容——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太短小这两天还更新不稳定,有点忙,这几天恢复正常更新和更新量,鞠躬~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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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第27章27


    “没坏心?我看你们就是多管闲事,嫌命长!”金毛刚要动手,只见叶津折递了一香烟,烟的底面还衔着一张名片。


    金毛本不想搭理,短短地瞄到了一眼雪白的名片上写着“叶斋行”,表情冷哼一声:“哪儿捡的?”


    “你以为你拿着这张……”金毛刚要仰起头瞥一眼叶津折,他的话还没说完,赵晋明已经非常看不惯他这样欺男霸女的家伙,便挥动着拳头打了过去。金毛重重地挨了两拳,听见赵晋明喝道,“都给我原地待着,等警察来!”


    金毛身后的打手混混见金毛被打了,涌上来围殴着赵晋明,叶津折刚要拦,他心中觉得今晚铁定要挨好几下的时候,一个优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地上有张叶斋行的名片?”


    只见那是一个青年,弯腰拾起了纸张,正眼瞧着手里正拿着的那张雪洁的纸片,瞥起了一眼,望了望正要被几个人按着的赵晋明和叶津折:“住手,都给我带进去!”


    “滚进去!”“你闯了大祸,死到临头了!”几声骂骂咧咧下,叶津折和赵晋明被推搡地逮进了包厢,这个包厢装潢和赵晋明他们订的差不多,可这个包厢估计是这儿最大也是最好的,里面宽敞的就跟个大平层似的。


    只见包厢里,背对他们坐着两个像是在交谈的人。


    其中一个人长相姣好的人,正在赔笑着,正说着几句抱歉的话,叶津折听清楚了一句“把您心情恼了”,那人便把一个看不清楚脸面的客人送去包厢里另一个离开的后门。


    那客人身后跟着几个保镖,一群人离开了这个包厢。


    而那个长相姣好的青年走回来时,他的眉眼如同阴翳般的发沉。


    “他吗的在干什么?把我客人都给吓跑了!”


    赵晋明和叶津折被推到那个青年的面前,打手们强迫让他们跪下。


    可两个人还没被推搡到地上,而那个眼神阴沉的、长相姣好的青年,接过了别人递给他的名片,他黑沉的眼睛,当然映到过雪白名片上“叶斋行”这三个字,于是他便把名片斜斜地放低在了桌上点着的白蜡烛上,将其点燃。


    “跪下!”“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了吧!”


    两人都被按着,垂着腿弯,要按跪在青年的面前。


    而青年叶颂燃偏着眼,刚开了几十万的蓝带的酒水,被叶颂燃倒在了不少赵晋明身上。


    他正要把酒液均匀也淋在赵晋明身旁的那个人时,他认了出来,被摁着的其中一个是那个家大业大的叶家真正继承人。于是,手中正捻着了的、燃烧着的名片被扔一边。


    叶颂燃冷眼看着,声音冷漠至极:“他怎么能跪啊,他要是跪一下我,我都得被他哥撕碎了。”


    听见熟悉的声线时,叶津折震惊地抬起脸,这句话一出,那些人就不敢强按着他和赵晋明。


    只见叶颂燃转变了脸色,他阴郁的神色看似缓和,莞尔一笑:“我说的是他,不是他。”


    接着,赵晋明的肚子和身上挨了暴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实实地倒在了地上。


    叶津折看了一下周围,这里有叶颂燃的圈子个别几个好友,他能认出一点模样,全是圈内那声名狼藉的纨绔。


    “怎么回事啊?”叶颂燃透露着极其不悦的语气。


    金毛立马恶人先告状:“他把我给打了,打成这个样子,还把被我们追着的雨雨放跑了。”


    “你们这儿是不是窝藏强迫妇女卖/淫?”赵晋明很硬气,语气上听他是个铁直的老好人。


    而叶颂燃皱眉,故作好人的口吻:“怎么可能,我什么身份,叶三你说说看,我能干出这种事情?”


    叶津折只见这儿周遭,叶颂燃和这里身份不同的一些的纨绔朋友,他们周边有年轻的女子和男子,个个长相不是美艳就是清纯,衣着清凉,看来是陪他们这群富x代的玩物。


    “刚有个女孩,我看她脸都青了,衣服也破烂,是从你们包厢跑出去的。”因为是熟人,虽然是不怎么友善的熟人,叶津折比起刚刚遇到陌生的危险的*人,这下说话有底气和直白了许多。


    “你说雨雨啊,雨雨跑哪儿去了?”叶颂燃边回答叶津折,边回头问他的手下。


    这时候,刚刚跑掉的、精神情况堪忧、浑身是伤的女孩,居然出现了他们的包厢里。


    雨雨的衣服虽然有些破烂,可是她容颜姣好,此刻的神色镇定又轻蔑,她恨恨地盯了一眼赵晋明。“臭傻帽,多管闲事。”


    赵晋明心里讶然和震惊,他似乎才知道这是某种仙人跳。


    于是赵晋明更加愤怒了,他的身上挨了好几下,疼得他说话闷哼了几声才说出来:“搞仙人跳?为什么?骗钱?”可这个包厢里的人不太像是缺钱的人。


    而赵晋明刚刚又听见叶颂燃说什么客人吓跑了。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叶津折心快如电,赵晋明想到他也想得到的。不过他想的比赵晋明更深一点的是:他们坏了叶颂燃的好事。


    “只是一场误会,”叶津折被松开后,他没有挨多少打,只是被推搡了几下的身体终于站直了一些,他对着坐在长条沙发上,神色倦慵的堂哥叶颂燃,说着缓和的话。


    “什么误会,”金毛激动地凑上来,“把我打成这样叫误会?”


    只见金毛脸上鼻青眼肿,赵晋明看着一副长得还不错的外表,出手可是有点狠愣的。


    接着,金毛又垂眼看着地上匍匐都不行,只能倒在被人按着在喘气的赵晋明,咬牙切齿:“把他手脚砍断了吧。”


    叶颂燃深不见底的眼色,也压着无处泄火的愤怒,审视地板上的挣扎不动的赵晋明。


    “他是我朋友,无心之失而已。我们不知道你们刚刚在……”叶津折想了一下,搜寻着准确的词语,“在演戏,”可能这个词更能形容叶颂燃的这么一出“戏”。


    说实话,叶津折不清楚叶颂燃在这里搞的是什么,他只能大概猜测到,叶颂燃为某个人做这么一出事情,可被自己和赵晋明这么一搅合,那人扫兴了走了。


    或许叶颂燃他们在仙人跳那名“客人”,想诈那个“客人”的钱。又或许叶颂燃他们在迎合那个“客人”的某一种癖好,等等等等。越不可思议越荒唐的事情,就越有可能出现在叶颂燃身上。


    叶颂燃视线上移,落在那个人的身上,恨意积聚,站起来,走到了那个人的面前,打量和质问他:“叶三,你到底在搞什么,你把我上亿的生意都搞没了。”


    叶津折心下跳动,下意识里正涌起了不安的情绪时。


    背后被不知道哪个打手那么一推,踉跄几步,而叶颂燃犀利的目光盯了一眼自己,下一刻,叶颂燃把堆满玻璃酒水的桌子掀了,叶颂燃将叶津折猝不及防推倒在了茶几上,叶津折飞快地要爬坐起来,刚起了半个身体,他被俯近的叶颂燃盯着。


    “没有我们,也会有其他路人制止的。”


    叶三正回答这么一句,再一次被叶颂燃狠狠一推,上半身砸倒在了茶几上,而叶颂燃就眼神刮着他:“整条走廊都被我清场了,就你们俩。叶三啊叶三,你倒学会了甩锅不少。”


    叶津折面容没有什么畏惧,只是淡然道:“分明是你想赖在我们俩身上吧。”没有他们,也可能有其他人出面破坏。这场“仙人跳”也太拙劣,那个被诈的人看不出么。


    叶颂燃看见叶津折不知什么时候长进了这么多,头脑也够清醒的,不会是在姜家学的吧?


    叶颂燃长得好模好样,说出来的却不是什么好话,他冷冷一笑:“叶三啊,你现在跟你那个欠儿登的朋友都欠我一个亿,这怎么说?”


    叶津折躺在了茶几上,而地上躺的就是被打得起不来的赵晋明,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眼。赵晋明嘴里骂道:“你这才是仙人跳我们吧?”


    叶津折想爬起来,可是却被人按着,刚要看一眼是谁,就被打手骂“妈了个巴子老实点”。


    可是那个打手刚骂完,立即就被叶颂燃盯了一眼,那打手立即吓得松开了叶津折。


    叶津折觉得肩膀被按得酸软,他刚坐起来,就听见叶颂燃在说:“起草个欠条,就说他俩各欠我一亿。”


    叶津折听着就想笑,他这位堂哥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人格的底色一样没变,还变本加厉。


    叶三上辈子没有遇到这种事情,或许是自己提前认识赵晋明的原因,经历的事情渐渐地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欠条我拿给叶斋行看看,看他怎么赔给你吧。”叶津折故意笑笑。


    叶颂燃以为叶津折还是原来那个傻头傻脑的豪门废物,他翻起了阴冷的眼,说道:“你不签,你跟你朋友,都别想爬出这里。”


    叶津折抬了一下眼睫,眼中略有点冷冽:“是谁给你错觉,让你觉得我很好欺负?”


    叶颂燃只缓缓抽了一根烟,看似神情放松了一些,可他手中香烟的烟蒂正要烫落在了赵晋明的眼睛上时,被叶津折慌然飞快挡开。


    烟头只轻轻地烫到了叶津折的手腕心。


    叶颂燃舌头顶了一下左腔壁和上颚。视线落在了叶津折稍稍按住他手腕烫伤的垂眼模样,


    即便表情再这么阴沉,可心中的火一下子就腾地窜上来,叶颂燃抓起叶津折,就把他往卡座沙发另一旁的更敞荡空间拉去。


    地上的赵晋明拼命挣扎,他只是以为叶颂燃和叶津折认识,但不知道他们是亲戚,着急地大喊着:“放开他!放开他!你们要干什么?”


    叶颂燃的这窜火,完全是因为叶津折完全不按照他的意思,少见地这么忤逆自己,才产生的。


    虽然叶津折平日也反叛,可毕竟叶颂燃当得纨绔久了,叶颂燃自然产生一种谁不能抗逆他的长久的惯性思维和被众星捧月的心理。


    叶津折被叶颂燃连拖带拽地拉到了背后的桌球的那片宽敞娱乐空地上。


    只见叶津折被按倒在一隅,可叶津折看见了地上的边上,那里被绑着好几个模样姣好的男孩,寸缕未着,皮肤恰紫青红的。神情基本呆滞的,双目放空。


    “给人出头,不承担后果是吧?你继续救他们啊,还有他们多可怜啊,啊,我让你救所有人!”


    叶津折被按在了地上,余光全是边上就是那几个男孩。或许他们是“客人”的癖好娈/宠,又或许是他们这个纨绔圈玩剩玩傻了的人。


    叶颂燃将叶津折凑近地按在他们这些呆滞的人旁近。


    “救不救啊?菩萨,他们在求你呢,”叶颂燃扯着叶颂燃的衣襟,将他怼到了这些男孩的青紫伤痕的脸面前,“叶三,你好人啊,就做到底吧,”


    叶津折眼睫几乎扫到那男孩的皮肤上,还闻到他们身上的发臭的汗酸和淡淡的尿骚,以及混合着很浅的血腥和各种香水的味道。


    叶颂燃再把叶三拽回来,按回了地上,叶三脑袋不慎往下轻轻一砸,发出了闷声,叶颂燃居高临下,就在叶三面前,看见那个人稍稍皱眉隐忍的模样,脑壳落地的轻轻闷声,叶颂燃心中的愤怒少了一些,升腾起来的是一丝想察看或住手的犹豫。


    可砸得只是很轻,所以叶颂燃的气愤几乎淹没了他仅有的一丝丝垂怜和忌惮:“你知道刚才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的人?我他吗的哄了足足一年,舔了整整一年,你他吗的跟你那个狗屁朋友就把我的到手的生意给弄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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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第28章28


    28


    脑袋被轻轻砸落在地后,叶津折头有点晕,加上叶颂燃在吼他,他更不适地要去推开攥住他衣领的叶颂燃。


    叶三刚要从地上爬起来,叶颂燃边垂着冷漠的眼瞧着他,也边按着叶三:“一人给我交一亿,不过分吧,嗯,叶三?”


    叶颂燃原本以为叶三会倒在地上装死的,可是在他淡漠愠怒的眼中,只见叶三爬起来一些,表情和刚才的淡然有些不一样。


    叶三被又推又按,心里早就憋了一团火,这下甩开了按着他的叶颂燃,直接翻起眼皮就骂:“你他吗在弄什么?我怎么知道你在搞这一出,你现在在讹我?你他吗全程就是在搞我吧,叶颂燃。”


    听到叶三终于发火了,叶颂燃和常人非常不一样,犹如个疯子,没有人能猜出他下一秒的情绪。叶颂燃笑笑,被叶三甩开了,他站稳住,“我就讹你了怎么了,你今天就得给我签欠条!”


    再把爬了一半的叶津折提了起来,将叶三提到那堆男孩堆里推过去,叶颂燃恶狠狠地对着叶三说道:“你把衣服脱了,拍个视频发给那个人。你既然不想签,那我就让你来赔给他。”


    叶颂燃说着这话时,他的手下就冲上来要扯叶津折衣服。


    叶津折猝不及防倒在那几个男孩中,他抬起了冷眼:“别碰我。”


    而目睹着自己手下即将要做出的恶行,叶颂燃也冷漠至极说道:“别碰他,让他自己脱,”犹如鹰般的眼,审视着叶津折。


    叶津折甩开那些打手:“你他吗你是猪脑子吗?”


    叶颂燃不解:“你在说什么?”


    “你在搞什么,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叶三直接就骂道,“你没了什么,跑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你在讹我钱吧。是我他吗搞砸你的事,还是你他吗地在做局仙人跳我?”


    叶颂燃看他,审视他,似乎看叶三是在认真还是装傻。叶颂燃长久地盯着他,终于说了一段话。话的内容大概是告诉了叶津折,他做了个什么计谋去搞刚刚离开的那个客人的钱。


    而远处的赵晋明根本一声都听不清楚。而叶津折眨了一下眼睛,心中飞快思索,脱口而出:“这种事情只要让人查一下,就能查出来是你叶颂燃搞的鬼。”


    “他有苦难言,花钱消灾,乐意啊。”叶颂燃当然认为他的计谋是万全之策。


    发完火的叶津折冷静了片刻,他理性地说道:“这个方法失败了,你都钓他这么长时间,还有机会,换个别的再套路他。”


    “有什么机会,你告诉我,换什么,换什么套路他?你能套路出他吐钱?”每每一激动的时候,叶颂燃就想攥叶津折摇晃他。


    而叶津折垂眼再抬起眼:“别碰我,我身体不好。”


    “你都能稳了他这么久,不差这么几次失败的尝试。”叶津折说着稳定叶颂燃的话,而后叶三又看了一眼那边躺着赵晋明,“把我和我朋友放了,”


    叶颂燃瞧着叶三,又睨了一眼赵晋明,意味深长地问向了面前的叶三:“怎么,你没跟姜岁谈在一块吗?”原本在谈利益中,却无端端地问了一句题外话。


    叶津折很奇怪,为什么他要和姜岁谈在一块。这是上辈子他和姜岁谈关系太好,给所有人的印象根深蒂固吗?


    “他又是谁,你的新男朋友啊,叶三?”叶颂燃看他,忍不住尖酸刻薄地讽刺,“身体都这么差,你还真不怕死,”手想碰一下叶三的脸,但是觉得不合适,停在了半空中。


    叶津折简单地说:“朋友而已。”淡然说了这么一句。


    而他堂哥叶颂燃不依不饶:“签了欠条再走。”


    叶津折翻起眼皮来,这没完没了了。对叶颂燃道:“你打个电话给叶斋行,问他我该不该签。”把他哥搬出来。


    叶颂燃冷盯着叶三,忽地一笑:“那个小白脸,我把他弄残了吧。”


    叶津折知道他这个德性,冷声道:“你把他弄残了,你也别想好过。”


    “哦,在你心里,他比姜岁谈更重要了?”叶颂燃不知道,赵晋明从哪儿冒出来的,居然在叶三心里面这么重要,让叶三这么得维护他。


    叶三不知道他堂哥在疯疯癫癫说些什么,重申了一遍:“让我们走。”


    “走什么,留下来一起玩啊,”叶颂燃想搂一下叶三的肩膀,刚搭上,就嗅到了叶三身上淡然冷凛的杏花气息。


    叶颂燃垂了一下眼色,似乎在嗅是前中后调是什么的香水气息。很快,叶颂燃的表情恢复自然,将叶三拖着他的腰背拖起来,连拽带抱地将人拖到了桌球台边。


    “玩两把。”


    叶津折装却说道:“我头晕。”叶三都已经活两回了,也会在适当的时候装一下病了。


    而叶颂燃的手却贴住了叶津折的腰后,将叶三的身体撑了一下,顺便,让叶三挨着自己有力结实的肩臂:“就赌你朋友的手和脚,你赢了,他手脚都保住了。”


    “他是赵晋明。”叶津折看了一眼叶颂燃。


    叶颂燃在这个时候还没怎么认识赵晋明,所以他觉得很荒谬:“谁啊?”


    “他是赵家的人,他爸是赵图。”叶三回答他。


    叶颂燃冷笑,丝毫不动摇他要整赵晋明的决心:“那把他打得半死不活好了。”叶颂燃在外面闯祸,有时打着叶家的旗号。有什么祸端,叶斋行背就行了。不过要真惹到了叶斋行,那叶颂燃就倒霉了。所以,叶颂燃很清楚什么该打着叶家旗号干,什么不该打叶家旗号干。


    而叶津折很清楚叶颂燃这人的脾气性格。他直接对叶颂燃说:“把他扶起来,”


    叶颂燃挥挥手,金毛屁颠屁颠跑过来:“叶哥,是把他手脚打折吗。”“他”指得就是赵晋明。金毛似乎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叶颂燃微微一笑,“你这位叶哥,”他的手,指了一下叶三,“让你抱张椅子,让地上那个烂人坐上去。”


    金毛一脸兴奋跑来,再一脸晦气跑走,骂骂咧咧地和别人一块把赵晋明扶起来,把他扔在了一张椅子上,好让赵晋明把气喘匀了,别背过气去。


    随后,叶三垂眼了看了一下叶颂燃递来的细长斯诺克球杆。


    叶三暂时没接,只是说了句:“有烟吗,”


    叶颂燃当然有烟,不乏好烟,只是惊讶叶津折这个乖宝宝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打球前来根吧。”这是叶三的原话,他想在打桌球前来根烟,跟叶颂燃谈谈。


    此时的叶津折正垂着眼,接过叶颂燃从烟盒里抽出的香烟。叶颂燃第一回看叶三抽烟,原本叶三的长相继承他病逝母亲的美貌,看起来有几分冷峻。略微垂眼,借火,黑发,白肤的模样,非常迷离的样子。


    叶颂燃的面前这个少年,淡红色的唇,白色的肤色,黑色的头发,在烟雾中若即若离。看起来原本非常纯情的人,可动作上正在抽烟,有着一份违和的、又诡谲得和谐的美。


    叶颂燃也点了唇里叼着的烟,两兄弟坐在了桌球台沿,挨着桌边。


    叶三的目光是看了一眼坐着喘气的赵晋明,手里衔着的香烟,再用手撑着桌球台:“今天坏了你的事,真不是我的本意。”


    一块抽烟难免是男人谈心事吐真话的时候,所以,叶颂燃翻起眼皮瞧了一眼边上的叶三,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叶三抽烟说着这话,非常上道,不像是他以前认识的叶三。以前的叶三从来不会沾染烟酒,他到底是跟谁学的?被姜岁谈带坏了?还是说,自己根本不认识叶三,叶三本来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家伙而已。


    所以,叶颂燃在尼古丁的短暂迷离中,脑子清醒地飞快运转,他不忘瞧着叶津折观察叶三的神情,而叶三有时便抬眼与他对视。


    只见叶三抽烟的模样,并不像是第一次抽。


    叶三的头发黑亮,皮肤窳白,香烟衔在他指骨中,偶尔侧眼看自己一眼,说话道:“这次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你以后就别找我朋友的麻烦了。”还懂得给赵晋明的后顾之忧事情解决一下。


    “人情?你这个人情值多少,一亿?两亿?还是说一毛钱,一分钱啊?”叶颂燃不怎么相信,更不觉得叶津折的人情会值多少。


    “叶家以后是我掌权。”叶津折拿眼瞧着叶颂燃,“你不会不知道吧,叶家就我这么一个亲生血脉。”


    叶颂燃当然知道,什么二哥,四弟,全是抱养来的。双亲早逝,叶斋行年纪轻轻就继位了,叶斋行和叶津折年龄差了很多,叶津折如果能被培养得好,说不定叶三就是叶家的二把手。


    叶颂燃暂时被叶三唬住了一些,可他嘴上不相信:“你掌权,你身体什么情况,你当我傻子?”


    叶三笑笑,淡淡的香烟雾气中,他的这张脸有点意外的纯情和清醒的淡然。这份清醒全是智力和心性成熟的表现:“只要我还在,我就是叶家半个掌权人。”


    这句话叶颂燃被忽悠得有点深了,确实,只要叶三能活一天,叶家就得分他叶三一半。如果叶三能活得好好的,叶家以后就交到叶三手里了。


    “我们俩兄弟没必要针锋相对,更没必要一直是敌对关系,”香烟里的尼古丁进入肺部,叶津折稍有一点不适,可是尼古丁给他好处多于弊:让得他头脑更加清晰理智,言语中的情感渲染更到位,“小时候我也没怎么得罪过你,怎么就这么讨厌我呢?”


    叶三当然不知道叶颂燃讨厌自己的真实原因。叶三其实也曾想过,他认为:或许是这位堂哥嫉妒自己无才无德,出生却含金钥匙吧。


    “长大了,应该都会更理性一点才对呀,”叶三因为很久没有抽烟,被吸进去的气息呛到了一些,咳嗽了两声。叶津折的这具身体是第一次抽烟,而早在上辈子他和圈内或圈外的玩咖朋友玩了后,就染上了烟酒。“我们应该像利益看齐才对。”


    叶津折说的话于情于利,都十分中肯动听。


    “都什么年代了,不会有人还跟钱过不去吧?”叶津折的眼是漆黑的,沉着的,带了一点柔和的笑在,抬起眼看向了叶颂燃,“小时候我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我向你道歉。小时候是我不懂事,老给大家添麻烦了。”


    叶津折这套谈判和忽悠下来,叶颂燃原本阴沉冷郁的眸子,更加想要确信清楚地看向叶津折。他什么时候竟然会跟自己说这么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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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第29章29


    看见了叶颂燃望向了自己,叶三迎接了他的目光。


    只见叶三神情自若,从容似雪。


    “这样吧,我下次约那个客人出来,你也来,怎么样?”叶颂燃看着叶三,叶颂燃什么人,处处设坑别人跳的家伙。他就赌叶三不敢。


    叶三是什么人,叶颂燃再清楚不过,叶三不过是温室里的废物。如果不是一直有叶家和叶斋行的庇佑,这种废物,叶颂燃随便就捏死了。


    “行啊。”叶津折答应地笑道。


    叶颂燃又认真地盯着三看了几遍。


    叶津折当然知道叶颂燃此刻满心狐疑。


    只见叶三垂了一下眼,又抽了一口香烟。听见叶三说,“你把他的事告诉我,我来想个对策。你今晚没得到的,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要回来。”


    就叶三前面说的话,叶颂燃一直是半信半疑的。可是这一句从叶三嘴里出来,叶颂燃要是真信了,叶颂燃就是绝世蠢货了。


    “叶三啊叶三,你被夺舍了吗?你是原来的你吗?”叶颂燃禁不住怒问出了这句话来。


    可叶颂燃没完,他继续说道:“你要是真能把我拿回来这单生意,我就不计较今晚的事情。”但用脚趾想想都知道,不可能的事情。


    叶津折心想:拿不拿得回来,你都计较不了今晚的事情。


    烟抽到了尾声了,叶三的左手揉了揉右手的内手腕。叶颂燃看去,只见内手腕是刚刚被自己烫到的痕迹。原本叶颂燃要去拿烟戳赵晋明的眼睛,被叶三抢着挡下来了。


    揉了一下手,叶三离开了一直靠着的台球桌:“不早了,赶紧来把斯诺克。”


    叶颂燃递的是一根枫木材质的球杆,叶三接过来拿在了手里。而叶颂燃手里是琴木的球杆,做了一个请字:“你先来。”


    “什么玩法?”叶津折问。


    “当然是国际斯诺克。”叶颂燃看叶津折,略带鄙夷的笑意目光。这家伙不会连斯诺克规则都不懂吧,叶颂燃心想。


    叶津折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枫木球杆,似乎在掂量轻重。而叶颂燃略轻视地问了一句:“球杆不好么,要换一个?”这已经是叶颂燃自带的最好的球杆了,叶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杆材是好的,就是有点过轻了。叶三说了一句“不用”。


    叶颂燃将发球让给叶津折。据叶颂燃了解,即便让给叶三开球和第一杆,叶三也不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三角球堆里,叶三俯低身去,俯身瞄球时,左膝盖略弯曲。看似普通一个轻推,桌球“哐当”四散,忙错开球中,居然把一颗红球撞击入袋了。而散开的桌球停住的角度,都十分得恰好。


    叶颂燃的手下纷纷议论:“靠!什么狗屎运啊。”“传说中的傻子有傻福?”


    叶津折没有理会这些声音,第一杆仍然是叶津折发球,只见叶津折虽然是个看上去的少年,他的外表模样绝对不超过二十岁。可是看起来有几分沉稳,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只见此时,叶三指尖握杆,轻提球杆,手臂自然伸长。


    叶三略微瞄了一下目标球和母球的方向角度,发现目标蓝球在母球左斜下方,转了个角度,他俯身瞄球时,保持着下巴中心点在球杆的正上方,略俯低头脸,下巴与鼻尖,眉心成一条直线。


    只听“当”一声,叶颂燃看见了叶三第一球,就故意秀了个技巧,打了个低杆左塞。


    叶三第一球的低杆左塞的效果,惊艳四座。低杆左塞呈现出来的是:母球将目标蓝球打进桌袋,但是白色母球撞击蓝球后,却轻轻地旋着球往左后方移动,叶三的角度精准到仿佛开了挂,母球左塞撞击到桌沿,朝着右前方移去,最终缓缓停留在下一个目标黄球和桌洞的直线路线上。


    “练过啊?”叶颂燃也不可思议地瞧了一眼叶三,“什么时候练的?”


    叶三假装谦虚,装了一下地说:“第一次玩。”


    第一次玩,我信个腿。叶颂燃心中骂骂咧咧。


    高杆的意思也就是母球前方移动,低杆是母球后方移动。低杆左塞就是母球左后方移动,高杆右塞是母球朝前右方。诸如此类,打出这样的球需要一定技巧和力准,而叶三打出后,母球居然能向桌沿折了方向,靠近了下一个目标球的路线,技法真的秀。


    连坐在了软椅上的赵晋明,看到了也是心中讶然不已。


    赵晋明还以为这人是好学生呢。狗屁好学生,这完全一披着好学生皮的纨绔二流子。哪个正经人会在这个年龄能把桌球打出花来?


    要是被叶津折听见赵晋明内心的腹诽,一定会满头黑线——


    上辈子叶三会打桌球,是因为赵晋明时不时带着叶三去玩桌球练技术的。赵晋明二十岁出头就打得出一手好桌球,很多技法例如跳球,弧线球,加塞和偏缩全是赵晋明教叶津折的。


    有的时候叶三还练不会,还因此请了个桌球老师。桌球老师下班后,赵晋明就给叶三开小灶。


    后来两个人打得都很好,叶三的技术快追赶上赵晋明了。赵晋明爱看斯诺克的比赛,而叶津折不爱看。倒是赵晋明看比赛的时候,叶三就在台桌上打球。


    叶津折小时候常会去他以前待的贵族青少年足球俱乐部踢踢球,他的球感还不错,后来因为身体差了,就没怎么到绿茵场踢。或许是球类运动的通感,使得叶津折小球也打得不错——斯诺克和高尔夫。


    因为叶津折认识赵晋明时,已经是大学第四年。大学几年里,赵晋明因为搞创业,认识一些玩球的纨绔老总,于是就爱上了斯诺克。自己也私下苦练钻研出来一手球技。而此时的赵晋明斯诺克的技法还没叶津折现在打得这么溜。


    叶津折第二杆,目标是将黄球推进洞,再把母球停一个好的位置,从而进行第三杆。斯诺克的规则是,只要叶三每一杆都进球,发球权就一直在叶三手中。只得等叶三失误——一杆球不进洞,叶颂燃才能接过球权。


    第三个目标球,叶津折选定了离等会儿自己推出母球停留的方向可能有点近的绿球。


    所以,第二杆,叶津折发了个刹车球。


    刹车球的一般效果是:球杆击打母球中点下方,让母球先向后旋转一定距离后,再向前滚动,击打到目标球后产生刹车的效果。


    这完全不是一定要稳稳当当地把球推进桌洞,而是在秀技术。


    人们只见叶津折的球杆与虎口间无缝隙,轻提长杆,持杆的手看似非常轻松,也可能是球杆重量过轻的原因。


    叶三的手肘关节略抬高,大臂稍微用一点力气,控制住整个手臂弯曲角度,再与球杆、小臂,三条线在同一竖直平面内,将球杆把握力度一推,因为站的角度距离黄球有点远,而母球向后撞击黄球,黄球进袋后,而母球同时在撞击黄球后,缓缓地往前移动,犹如刹车般,稳稳地自然停在了目标绿球前。这就是玩出花的刹车球。


    叶颂燃眼色变化了。


    而周边叶颂燃的那些狐朋狗友,包括地/痞流/氓也觉得很厉害。


    角度很稳,技巧太绚了。


    叶津折重生前才学会打的桌球。那时候心情不好,和狐朋狗友经常去玩,身体不好,踢不了球后,就玩了一下斯诺克。后来遇到了赵晋明,技法更加精湛了不少。


    叶津折的斯诺克球感也非常的好,尤其是因为那时候姜岁谈和他闹掰了,老死不相往来后,叶津折那段时间也够静得下心来,钻研力度和角度。


    而叶三怎么也没想到,这自己上辈子学的斯诺克,会在自己重生后给叶颂燃秀了一把。


    人们看呆了,这得是玩了几年斯诺克的基本功?


    尤其叶颂燃,略微眨了一下眼睛,不可置信可也没办法,眼看着这已经是花样桌球似的大秀技法:“那我还玩个什么?”说着,他就把球杆扔在了球桌上。


    叶三抬眼,眼眉之间没有丝毫的骄傲,只是从善如流般道:“我都说了别玩桌球了,早点放我们回家。”


    几年后的赵晋明估计会想,原来他的桌球启蒙老师会是叶津折。


    叶颂燃当然心中很不服气,瞧了一眼赵晋明:“让他和我玩两把。”


    叶三心说,你是人菜瘾大。“你把他打成这样,他还能站得起来么。”


    “站不起来也得站。”叶颂燃的无/赖展现得淋漓尽致。


    赵晋明赶忙摇头:“我不会打桌球。”


    叶津折以为赵晋明这个时候的桌球技艺已经炉火纯青了,所以叶津折心里想:赵晋明一定是谦虚,加上刚被打了,更没什么力气精神打球。


    “别难为他了,十一点了,我家人等会儿找我呢。”随便蒙了个借口,叶三说着。


    叶颂燃又抬眼看了一眼叶津折,不折不扣地道:“喝点酒吧,我还没从刚刚丢了上亿中的阴影走出来。”他的手里拿了有药物饮料,递给叶津折。


    叶津折神色如料峭三月,只是轻笑:“我不喝。”


    递酒却没人接过的叶颂燃语气夸大,问:“怎么了,光会抽烟不会喝酒?”


    “你往酒里放什么东西了,”叶津折问他,眼中有笑意,不像是什么温室小白花,“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啊,叶颂燃。”以前指的是上辈子。


    “你看见了?”叶颂燃讶然,他可没*亲自放的,让他朋友下的药丸。


    “你什么人我很清楚。”叶津折再明白不过,叶颂燃会安什么好心,十辈子他这位堂哥都不会改掉本性的。


    “你不喝,就让他来喝。”叶颂燃于是招呼他的手下,把赵晋明押到了茶几边,就让他喝酒。


    叶津折垂眼,知道自己拦不住,叶颂燃就是要拿回一点面子。


    于是,赵晋明被迫灌了大量的酒。


    到了最后,人们看见赵晋明烂醉如泥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这位堂哥心里的气终于出了一些,心里面舒坦了一丝丝:“你男朋友怎么这么差劲?叶三。”


    叶津折懒得搭理他,去翻下了赵晋明,只见他眼合拢着,脸色有点洇红。想把赵晋明架起来,又听见叶颂燃继续:“你原来喜欢这种,你喜欢他什么,长相?要死不活的拽?”


    “我家人到了楼下,我走了。”叶津折说着,搀扶着赵晋明,出了包厢。下了楼后,叶津折才有机会打电话让司机来接自己。


    在KTV前的一段路等了很久,叶家的车来接叶津折了,赵晋明和他上了车。


    被灌了大量酒的赵晋明的头昏沉沉的,酩酊中听见叶津折对自己说,“我送你回家。”


    赵晋明头痛欲裂,可依旧清晰听见叶津折对自己说的这句话。因为在晚上的路边等了好长一段时间,冷风把自己吹醒了一点。


    赵晋明心想:这家伙居然记得他家地址。这人不会是他姐的男朋友或者前任吧。


    而赵晋明太头晕了,浑身难受,身体就像是装了不少酒液在晃荡的容器,叶津折给他贴心地解开了衣服上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打开了车窗。


    赵晋明好不容易有力气,抬起了眼面,只见外面浮光跃金的婆娑树影和路灯灰澹光线掠进了车内,如同流光似迅速飞落在了叶津折面容和身上,不自觉地似沉沦了一秒。


    靠,他姐什么时候谈了个表面好学生、实则表内不一的男朋友?


    赵晋明原本对叶津折印象不过是个路人,现在将叶三升级定义成他姐赵蒲蒲的前任了。


    “你不会搞不到我姐,就来搞我吧?”赵晋明心头刚冒起这么一句话后,就脱口而出。一说出来,自己也半信半疑。


    赵晋明酒劲上来了,昏昏乎乎的。他平时都不敢喝太多酒,还是学生的他,酒量差到离谱,酒品也很一般。


    叶津折顿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


    “问你话呢,你是不是追不到我姐,想来搞我啊?”赵晋明挪眼去瞧边上的叶津折,赵晋明也长了一副极好的皮相,看起来朗月绮花的。只是气质有些许过于直男。


    “……”叶津折含笑地开了一句玩笑,“对的呢。”


    这下惊慌失措、心慌脸红的是赵晋明了。我去,赵晋明心里嘀咕了一句,喝醉了的他表面转移话题地嚷嚷:“什么时候到家啊?”赵晋明想开门出去。车还在进行。


    叶津折熟悉着这边的路段:“快了,看见没,下这个高架桥,再往平南路开一段时间,再绕进二环。”


    “你怎么这么熟悉我家,你去过?你跟我姐好过?”赵晋明盯着叶津折,似乎要从叶津折身上找到他曾是自己姐姐赵蒲蒲前任的痕迹。


    “嗯,是。”叶津折一直在开玩笑逗赵晋明。


    赵晋明更慌了,内心道:果然,他认识赵蒲蒲,不然怎么诚心地要跟自己做好朋友,还给自己挡下那烟头,最后竟然送自己回家?


    “你手疼不疼?”虽然被打得挂彩了好几处,醉得一塌糊涂的赵晋明,依旧没忘记叶津折用手给他挡了叶颂燃烫来的烟蒂。


    “那你看看,”叶津折很自然地把手递过去,赵晋明眼睛都是迷离的,只是看见叶津折手腕内中心有一处烟头大小的浅色印记,比周围的皮肤要深粉混黄一点,看起来似乎还有随时要长出水泡来的迹象。


    而叶家的司机在驾驶座上听着两人惊世骇俗的言论,心想,这个人不会是三少爷前女朋友的弟弟,三少爷看上人家女孩的弟弟了吧?


    想给叶津折揉揉,又怕把叶津折按出水泡来。赵晋明在酒醉中,糊里糊涂地把叶津折的手举起来,放在嘴边轻轻一吹,“还疼不?”


    “不疼了。”叶津折逗了几下赵晋明,发现赵晋明跟他上辈子认识的那样,纯良得离谱。


    “为什么让我喝这么多酒,”终于,叶津折收回手去,赵晋明酒精又上脑,人就糊涂了,开始犯浑有了点脾气。他完全忘记是谁按着他灌酒了。


    “错了。下次我跟你一块骂让你喝酒的那些人。”叶津折很好脾气,哄着他。


    “你是谁?”赵晋明又开始泛晕了,明明刚刚他还问对方是不是搞不到他姐,就来搞自己。


    “你死党。”叶三诚然地告诉他。


    “我什么时候有死党?我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赵大公子酒醉吐真话。


    叶津折笑:“今天有的。”


    “我头好晕。”


    “马上到家了,”叶津折看着车窗外熟悉的风景。


    “我头疼,为什么我喝酒的时候你不拦着点我,”赵公子稀里糊涂的埋怨。


    “所以我刚说我错了嘛。”叶津折哄人太有一套了,全是被姜岁谈训练的。而驾驶座上的叶家司机,听着他家三少爷的言语也一愣一愣的,他家三少爷真谈男朋友了。


    如果不是男朋友,他家三少爷怎么会这么好脾气哄人家?


    赵晋明心里半清醒半迷糊,他心说,叶津折这个人看着没什么社会经验,他咋这么会哄人?不像是普通的在校学生。看起来恋爱或社会的阅历很丰富。


    “我很难受,没有床吗?”叶三也不是没见过赵公子喝醉酒是什么模样,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可后来赵晋明酒量比现在要好一些。


    “那你要不靠一下我肩膀,”叶津折看见了赵晋明质疑皱眉表情,“我肩膀有肉,不硌。”


    赵晋明半信半疑,于是靠近了叶三,把脸放上去,他头十足眩晕,枕着叶津折的肩膀后,才舒服了一点。


    “为什么跟我姐分手了?”赵晋明闭了一下眼,发现自己吐露出的呼吸都是带着酒气的发烫。


    “……?”


    “你不会被我姐甩了,来接近我,从而报复我姐吧?”人虽然喝醉了,可脑子转动的全是乱七八糟的狗血戏码。


    叶津折知道他喝醉了,只是笑笑,不回答。


    “怎么了,说中你的心事了?”赵晋明从叶津折的肩膀上抬起来,拿起了喝了酒,既迷离又清明的眼色去看叶津折,他想知道叶津折现在什么表情,“慌了?”


    只见叶津折依旧是好脾气的,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赵晋明没有看到慌张。于是,赵晋明很好奇,心想这人真能演。再看清楚了一些,只见叶津折窳白的皮肤,在车内飞快跳进来或明或暗的浮光跃金下,有种淡淡清清的纯情。


    再偶尔借着撇进来一刻的灯光,看见叶津折皮相一绝。


    “我跟你说,我对同性恋不感兴趣。”


    叶津折笑了,搞半天,赵晋明以为自己跟他交朋友是搞对象。


    “嗯。”叶津折知道他喝醉了,笑一下没有反驳他。


    “怎么,你不用伤心的。你该泡女生还是泡女生,找回我姐也行。不过我姐很少吃回头草,虽然她也不是没有吃过。”


    叶津折笑着点头,因为赵晋明喝醉了,叶津折也跟他开玩笑:“比起你姐,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多一点。”


    赵晋明脸怔住了。


    从耳朵烫热起来。滚烫,烫到连肺里呼出的气全是一百度开水似的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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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第30章30


    赵晋明原本酩酊糊涂的,现在全然清醒了。


    赵晋明后悔自己给人家刚刚吹了手腕。更后悔,在文艺晚会听见他主动要带要替姐姐献花的自己进后台,自己就应该明白。不问自来的家伙一定没安好心。


    果然,这是他姐的前任。得不到他姐,打上他主意了。


    “别,别喜欢我。”


    叶津折乘胜追击:“为什么?”


    赵晋明结巴了:“我,我恐同。”


    “这样啊,”叶津折说,“你不会嫌我和你姐好过吧?”说得好似真的一样。


    前排的司机听得心惊肉颤,他家三少爷果然是同性恋。


    不知道是听到惊天八卦的震惊,还是即将要做出选择的迟疑:他该不该将这个秘密偷偷告诉叶家。而或许叶家早就知道三少爷性取向不正常吧。


    “你跟谁好过都不关我事。”赵晋明面红耳赤,强迫着自己冷静地说出这番话。


    “是吗,”叶津折发现逗好朋友,原来是这么开心快乐的,“我和你姐好之前,我早就看上你了。”


    在这种氛围下,这话说得非常的暧昧。尤其赵晋明头脑昏沉沉的喝了酒的状况下,让得赵晋明更加心慌气喘。


    虾红色素般的已经爬上了赵晋明的尾指,手背全是比刚刚喝醉了还要蟹红的程度。


    赵晋明脸烫如粥,心乱如麻中还能抽空在说他姐:我去。赵蒲蒲平时找的都是什么人。而车窗外飞快倒带似的风景,仿佛是自己上了贼船一样。


    “怎么不说话了?”刚刚是谁咄咄逼人问得自己哑口无言的,现在轮到了叶津折效仿问回去,“没关系,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的。”


    消化个球球。赵晋明立即想起了刚刚的事情,本来他前几分钟还是断片,现在吓得什么都能回忆起:“你你,你跟刚才那个人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一直问我是不是你男朋友?”


    叶津折越说,赵晋明就越觉得叶津折喜欢自己。原本自己就跟摇摇晃晃的大酒瓶子一样,本来都不清醒了,被叶津折一告白,瞬间吓得酒意全无。


    “你怎么明知故问呢。”叶津折越唬他越像真的,声音是少年的声色,沾染了一点晚风灌进车内的清凉。柔柔的,含笑的。


    赵晋明慌得有些语无伦次:“你安静点,先别跟我说话。”


    叶津折竟然真的就听了他的话,安静下来。叶津折原本就有点清瘦,卧在了另一边车窗的座上。


    赵晋明听见了自己心跳如擂的声音,不知道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抑或是叶津折刚刚步步逼近般的死亡告白。


    因为那家伙越安静,赵晋明心中更是疑惑。


    他怎么这么听自己的话,赵晋明禁不住地瞄了一眼旁边的叶津折。


    只见叶津折闭着眼睛,像是休息般地枕靠在后座上。外面偶尔掠进来的车光和路灯的光影,描摹似地落在他脸面上,看起来有几分迷惑人的清丽。


    叶津折刚刚逗他的时候,眉眼是略弯弯的。看起来有点小太阳的错觉。


    而此时的他闭目休息,虽然眉眼上有了一丝疲倦,可显得意外得乖巧的睡颜。


    “你和我姐好了多久?”


    一听这话,叶津折就想笑,他的死党真信以为真,还在不依不饶的,一想起什么,就立马盘问自己。


    “一个月不到。”编,就编到底。叶津折也好久没有见赵晋明了。所以干脆哄骗他一下,趁着赵晋明喝醉了的机会。


    “谁甩的谁?”


    怎么他好朋友还问得这么细,看来是很关心他姐姐。叶津折随口说道:“她甩的我。”


    一听见是赵蒲蒲甩的叶津折,赵晋明心说:我是我姐,我也甩你。我去,搞什么,搞双性恋吗。


    “活该。”


    听见死党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叶津折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你都和我姐分手了,你还找我是干什么?”赵晋明以为自己问到了点子上。


    “你猜猜。”叶津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暧昧的边缘竟然可以如此蹦跶。


    赵晋明便不再说话了。


    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只见赵晋明略偏过视线,想望出车窗,所以后视镜中露出了赵晋明那发红发烫的耳郭。


    叶津折就知道他好朋友不能哄,一哄就信。绝对是个纯傻子。


    这句“你猜猜”,玛德,绝对是看上自己了。尤其是赵晋明联系前面叶津折说的那些话。


    轿车就在两个人的一个追一个逃的暧昧聊天下,开到了赵家。


    下了车后,因为赵晋明喝得不少,所以叶津折将人送了几步。而快到家门口时,赵晋明想要让叶津折死心,便说了一句:“别想着借我报复我姐了,我姐铁石心肠,纯纯‘坏女人’。你不过是她众多前任一个,她记都记不起你。你别自作多情了,分手就分手,别坏了你在她那儿的形象。”


    听着像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诫。


    “那我可以追求你吗。”叶津折在月下,略笑笑地问向了自己。


    赵晋明再次哑口。


    他的皮肤发烫,呼吸急促。终于发出一声看似斥责的话:“你离我远点。”


    叶津折非但没有离远,反而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楼上,似乎终于不开玩笑了似,关心自己道:“你快上楼吧,喝了这么多,还被打了。今晚的事真不好意思。”


    其实明明并不是叶津折的问题,只不过他们今晚倒霉遇上了别人仙人跳,坏了别人的事。


    叶津折却向自己道歉。赵晋明在喝了酒,今晚被众情况弄迷糊的状态下,竟然生出了几分叶津折是亦正亦邪的坏学生的印象。


    叶三从赵家的庄园门口离开,重新上了轿车。


    上了交车后,叶津折就枕在了后座上,闭上眼睛,一副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司机从后视镜的观察中,悄悄收回去了目光。他如今满肚子的八卦,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是司机揣着一肚子的假瓜,一路沉默地开车回去了叶家。


    要是在平时,陈司机还会问几句三少爷今天在学校过得开不开心,那个是三少爷朋友吗,等等的聊天。


    叶津折是有点疲倦,因为身体可能刚刚大病一场,有些没有恢复过来,很容易疲倦。


    叶三垂着眼迷迷糊糊地入睡中,很快轿车就开进了叶家的庄园。


    车停下来了,叶津折就醒了,下了车后,就走进了别墅里。


    别墅里安静了不少,因为妹妹上星期的周末已经被送回了姜家。这个点,他哥哥们已经都睡下了。挪因应该在房间里打游戏,明天是周末。


    叶津折拖着疲倦的身体,走进了主别墅后,轻轻地跌坐在了沙发上。


    因为别墅还亮着走廊和主客厅的暗弱灯光,叶津折想在沙发上歇一会儿,等一下再上楼。


    叶津折做了一个梦,梦见了自己听见了叶挪因葬身大海的消息。他浑身冰冷,赶到了打捞的现场。


    专业救援队打捞上来的,已经是一具冰冷发白的尸体。


    叶津折眼前朦胧,抱住叶挪因湿透的身体。


    “这不可能,不可能。”叶津折摇头。


    在出尸检报告时,只有叶津折一个人做出了决定。因为在前段时间里,大哥叶斋行入狱了。


    尸检报告出来,叶挪因是溺水而亡的。叶挪因连同他的爱车一起掉进了大海,整个人漂浮在了灌满了海水打不开的车内,直至氧气缺失,海水填满了肺胃。


    葬礼上,也只有叶津折给叶挪因殓尸。来的人寥寥,平时里慕名攀交的、上流同等地位的、等等的那些人全不见了。


    海风很冷,天色阴蒙。


    叶挪因下葬的地方就在海滨墓园,挨近他妈妈的墓边。


    海边穿着黑色的衣服,蒙蒙的人们,也就剩自己,管家,以及一些叶家的佣人。


    带着海水分子的海风腐蚀了不少墓碑,旁边的墓碑残缺了,海滨墓园的沙石也是海边的细沙。


    偶尔会有海鸟停在了墓碑前,发出了一两声叫声。


    叶津折整个人被海风吹得热血已凉,抚摸墓碑的指骨僵直到轻轻颤抖。


    可是,他身后已经没有人了。叶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再怎么样也不能倒下。


    嵌在墓碑上的挪因的黑白照,和他母亲的黑白照如出一辙,消失了活人的色彩,只剩下了遥遥相隔的距离感。


    管家翁礼的声音在耳畔提醒道:“三少爷,等会儿要去给大少爷开庭,是否要准备离开墓地了?”


    叶津折被冰冷的海风吹到了脸色苍白,略微点点头。叶三的清瘦的腰挺得孤直僵冷,面容染上了坚决和孤冷。脸上的泪水不多,似乎叶家的一夜败亡让得他提早冷毅沉重。


    他转身离开了叶挪因的墓园,墓园上的锈迹剥落的白色风车在随风“猎猎”转动着。


    沙发上的叶津折蹙眉,眼角湿透了。眼皮覆盖在略苍白的脸色上,蜷缩着身体,似还在降温的夜里轻轻发抖着。


    下楼的叶摘枕看见了沙发上的人,走过去,把叶津折轻声唤了两声,可没有将叶三唤醒起来。


    叶摘枕见到叶津折枕着沙发睡着的模样,便道:“今天原本是家庭医生上门给你检查身体,医生一直在家里等你呢。怎么这么晚回家?”


    回应的只有叶津折匀称的呼吸声。


    叶摘枕手穿过了叶津折的膝弯,再绕过了叶津折的后背,将他整个人抱起来,抱上楼里叶三的卧室。


    家庭医生来给叶津折简单检查了个身体,查了血压、血糖,心率和肺等等。说身体情况正常时,如果需要上私人医院做专属的项目体检。


    卧室床上的叶三还在睡着,模样还皱着眉。看起来很累,或许还做噩梦了。


    叶摘枕给他擦脸,手和腿。顺便,将叶三的衣服轻轻地敛开,用沾了热水的毛巾给他擦了一下胸口。因为这家伙一回来就在楼下的沙发睡着了,连澡都还没来得及洗。


    叶摘枕将还在睡梦中的叶三扶了起来。叶三看来睡得很沉,刚刚一套检查做下来叶三都没有醒来。


    被扶起来的叶三趴在了叶摘枕的肩膀怀里,叶摘枕用湿毛巾轻轻擦拭叶三的后背。


    指骨可以触碰到叶三的后背脊梁微微凸出一条的脊椎骨头,于是,动作更加轻柔了许多,叶摘枕垂着眼,神色不似原来那么温柔。


    倒是眼中流露了几分心疼。“怎么睡得这么沉,折折,很累吗?”


    只是忧心叶津折的身体,看他好像睡得很沉的模样,把他衣服也撩开了一点,热擦了一下叶三的小腹。


    这个人依旧倒头不醒,而叶摘枕看了一眼叶三的眉眼,忍不住地伸手去,捋了一下挡住叶津折眉眼的碎发,指骨落在了叶津折的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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