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看！这是经典的英国美食！”


    把盘子放在诺瓦面前，莱利解开身上的围裙搭在椅背上，很期待地看着他。


    诺瓦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扎成金黄色的鱼放进嘴里。


    莱利两手托腮，看他细细品味。


    “唔……放了醋？”不确定自己尝到的是什么味道，诺瓦只能根据大量的酸来推测。


    “是的，我挤了柠檬，还调了一点酱汁。”莱利非常自信，毕竟身边的人都认同她的烹饪天赋“再尝尝薯条！”


    诺瓦从善如流地插起一块薯条塞进嘴里，也是酸的。


    面对在厨房辛苦了半小时的莱利，诺瓦一边嚼一边点头，竖起大拇指，给足了情绪价值。


    而莱利脸上的笑容冲散了嘴里又腥又酸的味道，诺瓦又插起一块薯条放在嘴里。唔，是甜的！


    吃完这顿五味杂陈的饭，他们的客人也到了。


    莱利开门就看到拎着一打啤酒的艾玛“拜托，告诉我你今天带来的不是《人体蜈蚣》。”


    “放轻松。”艾玛举起手里的碟片“《我是山姆》，小女孩和他智障爸爸的故事，绝对温馨。吓不到我们的金靴得主。”


    “说到他，人呢？”


    “在厨房。”


    诺瓦把餐具放进洗碗机，出来时长沙发上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他只能坐在一旁的懒人沙发里，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短发女人把莱利搂在怀里。


    莱利看到他过来，给他介绍自己最好的朋友艾玛。


    “你那天看的舞剧里和我搭档的就是她。”


    “你好”艾玛挥了挥手“我是农夫a。”


    “来罐啤酒？”


    “不了，我得少喝酒。”诺瓦摊手“你知道的，运动员。”


    因为在报纸上见多了英国球星逛夜店的新闻，艾玛还真没想到运动员原来不能喝酒。莱利在她怀里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我男友超自律！


    艾玛有些不太好意思，站起身说那再去买点饮料吧？莱利说不用，家里就有。


    身为客人的艾玛自觉起身从冰箱里给诺瓦拿了一瓶蔬菜汁，回来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最好的朋友”正躺在强盗怀里，和强盗打啵。


    我为什么要和这对狗男女一起看电影？艾玛麻木地想，我好多余。


    她带着幽怨，把蔬菜汁放到桌子上“去开个房！别在这里打扰我欣赏电影！”


    “抱歉。”莱利不太好意思。


    诺瓦脸上完全没有尴尬的色彩，好像他刚刚只是舔了一口冰淇淋，拿起蔬菜汁大大方方喝了一口。


    在一长串的Logo放完后，电影终于来到正片。母亲丢弃了女儿露西，收留她们的男主角山姆不得不抚养这个孩子。


    “其实他应该把孩子送走，刚出生的孩子很容易被领养。”


    诺瓦的这句话显然与电影的主旋律相违背，艾玛诧异地反驳他“不，你继续往后看，山姆把露西照顾的很好。相信我，没有人比山姆更爱露西了。”


    “我相信这一点”诺瓦“但我也相信这孩子被领养后，养父母也会很爱她。”


    “而监护人存在智力问题，很容易被社工找上门。”


    电影很快就朝着诺瓦预料的方向发展，露西长到8岁，发现父亲的智力障碍，宁愿压抑自己也不想比父亲更聪明。社工很快就带走了她。


    “但是没关系，这片的标签就写着温馨。”艾玛安慰自己“露西一定会回来的！”


    “所以才是电影嘛，现实生活里才不会有律师给你免费打官司。”


    莱利打了一下诺瓦，让他别惹艾玛。


    诺瓦撇了撇嘴。


    但电影可不会按照观众的意思推进。


    莱利从桌子上抽了好几张纸递给艾玛。此时看血浆片都面不改色的女人，已经哭成了花猫“怎么、怎么会败诉……”


    “哎呀，没事的。”莱利摸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只是欲扬先抑而已，很快她们就能团聚了。”


    终于擦干净眼泪的艾玛看向占了自己位置的强盗，他没有喝蔬菜汁，正举着一罐打开的啤酒。


    艾玛指着他让莱利看“你不是不能喝酒？”


    “是少喝不是不喝。”诺瓦淡定地又闷了一口“马上她就要去寄养家庭了，我先喝几口壮壮胆。”


    艾玛和莱利困惑地对视一眼“寄养家庭怎么了？”


    “如果她像我一样幸运那就是吃不饱饭，如果倒霉一点可能会遇到暴力折磨。考虑到这部电影的分级，我猜至少是前一种。”


    莱利：“……”


    艾玛：“……”


    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艾玛的眼泪被吓停了，她想揪莱利的衣角用眼神问：怎么办？可她伸出的手只揪到空气。


    莱利已经坐到了诺瓦身边。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着他的肩膀试着安慰他。


    哼哼，果然我在比惨这件事上还没输过！


    诺瓦趁势倒在了莱利的膝盖上，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可怜我吗？”


    出乎意料的，莱利摇了摇头。


    “你不再是吃不饱饭的小孩子了，你是欧洲杯金靴，谁也不配可怜你。”


    诺瓦怔住了。他本来想问“可怜我的话会更喜欢我吗？”，但是现在，在莱利的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幼稚。


    但该有的福利还是要争取的“那你会送给金靴一个吻吗？”


    “……”


    艾玛转过头，冷漠地拿起一袋醋味薯片，发誓再也不和这两人一起看电影。


    电影里的小女孩果然被送到了寄养家庭，但她的养父母是对好人，就像诺瓦说的那样，像山姆一样爱她。但看到美丽的养母，艾玛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吧，维基百科上不是写了你的生母吗？”


    “哦，她自杀了。”


    莱利：“……”


    艾玛：“……”


    电视里正好在演感人的重逢，小女孩冲向山姆，但到了面前又停下，伤心地质问他“你都没来，也没打电话。你忘了我！你怎么可以忘了我！你放弃我了？”


    “……”


    还不如放《人体蜈蚣》。


    两个人送别心力憔悴的艾玛，莱利一边收着空了的薯片袋和啤酒罐，一边复盘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就在诺瓦思考这算不算第三次约会的时候，突然听到莱利说“你故意赶她走。”


    语气非常坚定，不给犯罪嫌疑人一点申辩的机会。


    诺瓦还想垂死挣扎“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难道我表现的不友好吗？”


    莱利微微眯眼，上下打量他，直到诺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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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头发毛才移开视线。


    “好吧，也许是我想多了。”


    诺瓦放下心。


    “但是”莱利把垃圾递给他“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


    莱利的门在他面前合上，做到一半的梦只能先停下。把垃圾扔进垃圾桶，诺瓦回到旅馆躺在床上复盘，最终得出结论：都怪电影太温馨，没有任何浪漫气氛。


    下次要把电影选择权握在手里！


    莱利一边帮艾玛拉伸，一边问她觉得诺瓦怎么样？


    “还行吧，确实不像英国那些球星一样轻佻。”躺在地上的艾玛有些纠结“但我不想和你们一起看电影了。”


    “唉？”


    “跟你俩待在一起，我好像Steve。”


    “……”


    今天过来接莱利回家时，诺瓦能明显感到她在生闷气。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是首席出现的空缺让她有些焦躁。


    “首席？已经选出来了，是奥利维亚。”莱利换好鞋子站起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看起来不太开心。”诺瓦接过她手里的包。


    奥利维亚成为首席是必然的事，莱利并没有为此而不开心。相反，由于奥利维亚的晋级，她接替了原本主舞的位置，有了更多的机会。她现在走得每一步都很踏实，前景也很明朗。她很确信，自己会走得更远。


    曼彻斯特的雨挡不住她。


    诺瓦拉住她“下雨了，你想淋湿自己吗？”


    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曼彻斯特人疑惑地看着他。


    “而且你穿的还是帆布鞋，很容易打湿受凉。”诺瓦叹声气，蹲了下来“我来背你。”


    宽阔的脊背就在眼前，莱利问那你怎么办？


    运动员受凉感冒更糟糕，不能乱服药的他只能靠免疫系统撑过去。


    “我没事，天天健康饮食加锻炼，如果淋淋雨就感冒，那我还不如早点退役。”


    “……你等等。”莱利想到了什么，跑了回去，再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黑色折叠伞“你还记得这把伞吗？”


    “怎么可能会忘。”


    宽阔的大马路上，出租车成了紧俏货，伸手变成了一场速度竞赛。街上的英国人对潮湿度极高的天气已经产生了耐受，打伞的两人反而成了惊奇物种。


    两人谁也没把这些眼神当一会事，即使明天太阳报上面全是他们的脸，那也是明天的事。诺瓦稳稳地背着莱利越过一个又一个的水坑，脚上已经有了潮湿感，但莱利脚上的帆布鞋依然是白色的。不爱打伞的英国女孩把伞打得很稳，没有让一滴雨落在运动员头上。


    伴随着沙沙的雨声，莱利感觉好像可以这样走完一辈子。


    “我给你买辆车吧？”


    “……不用，我不会开车。”


    其实诺瓦说完自己就后悔了，英国这破天气，莱利要是每天开车上下班，他会担心死“走路也挺好的，锻炼身体。”


    跳起舞来五小时打底的芭蕾舞演员没有搭理他突然冒出的傻气，而是问“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


    “别欺负艾玛，要带她一起玩。”


    “……那你先答应我，不许躺在她怀里。”


    “……就是因为这个吗？”


    “好吧，我答应。”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