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照片果然上了《太阳报》。


    当然也不止这一张照片，诺瓦这几天的行程全被整理放到了上面。带着披头士假发的他尤其受编辑青睐，被放在整篇报道的中央。


    好几个朋友看到，给他发信息问需不需要自己发型师的电话。诺瓦没说要不要，而是反问“你怎么知道这是莱利送给我的礼物？”


    好在几个朋友要么已经结婚、要么准备结婚。没有被刺激到拉黑他。巴斯克斯只是给他又做了几个表情包，还分享给了拉莫斯。在美国度假的阿扎尔大半夜不睡觉去翻行李，试图用娜塔莎送自己的领带、手表炫耀回去。德布劳内就简单多了，只回复了一句“怪不得会看上你”。


    对此，诺瓦只是感慨地摇摇头。


    嫉妒的男人真可怕。


    不过《太阳报》的重点倒不是他的发型，而是他会不会因此转会。


    “迪布瓦显然正陷于一场热恋之中。如果爱情能让他接受上世纪的英国流行文化，那是不是也能促使他越过马德里和曼彻斯特的阻碍，加入英超呢？”


    “皇马要小心了！小心曼联和曼城！”


    “真爱是无敌的！”


    皇马球迷对此嗤之以鼻，从来都是球员罢训、免签来我们俱乐部，还从来没有球员主动想离开。年轻人不过玩玩而已，你们还当真了，不知道脚球男眼里根本没有爱情吗？


    曼市双雄的球迷想法就简单多了，他们就是眼馋这位新出炉的金靴。刚好两家在今年夏天一起换了新教练，很多人就跑到穆里尼奥和瓜迪奥拉的ins下面留言，希望能买下迪布瓦。


    瓜迪奥拉对此回应了许多溢美之词，什么“他是一个优秀的球员”、“欧洲杯中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要以俱乐部的需求为先”……叽里瓜啦一大堆，曼城球迷只看到了两个字“想要！”。另一边的穆里尼奥就直白很多“皇马不是一个适合球员成长的舞台，他需要稳定的出场时间才能更进一步。”于是曼联球迷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两家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曼城刚刚娶到自己心爱的教练，正是“好好好”“买买买”的阶段，财大气粗地给皇马摔下一张巨额支票，浑身散发着“老子不差钱”的光芒。


    曼联其实也不差钱，但就在刚刚从曼联青训培养出来的博格巴以1.05亿欧元的身价上演了游子归家的戏码，现在面对皇马只能抠抠搜搜地拿出5200万欧的报价。


    面对球迷的质问，高层还振振有词“皇马当初只花了1000万欧就买回了迪布瓦，现在他们还能净赚4000欧，我认为这是一笔互赢的报价。”


    皇马对此的回应是，呵。


    在曼彻斯特乐不思马德里的诺瓦马上就接到了来自梅斯的电话，得知皇马要给自己涨工资。


    “年薪涨到了800万？”诺瓦都被这财大气粗的合同给惊讶到了“你怎么还在犹豫？要是我已经签字了。”


    “因为就在威尔士被你淘汰后，皇马给了他一份1700万欧的六年合同。”梅斯看向自己从俱乐部挖来的转会经理，他现在是公司的特聘专家“你们的位置重合，真的要留下来把时间花在竞争上吗？”


    “曼联、曼城、拜仁和大巴黎都提出了报价。曼城可以给你1000万的年薪和主力位置，不考虑一下吗？”


    “不考虑。”诺瓦毫不犹豫的回答。


    “即使福斯特小姐在曼彻斯特也不考虑？”


    “福斯特小姐说，如果我踢不出成绩就和我分手。”


    这倒是在梅斯预料之外。


    诺瓦倒是不意外，就是屁股疼。


    昨天晚上，在意乱情迷的荷尔蒙作用下，诺瓦说自己不想回马德里，想一直这样抱着她躺在床上。然后他被莱利毫不留情地踹下床。拽着床单盖住自己，莱利说那就分手吧。


    啊？


    四脚朝天的诺瓦用最快的速度翻过身爬到床边“你认真的？”


    拢了拢自己被打乱的头发，莱利说“我是不是还没告诉过你，我最开始为什么要跳芭蕾？”


    一切的起因是一件舞裙。


    莱利成长于非常幸福的家庭，福斯特先生是工厂的维修工，大大小小的机器零件他都能如数家珍。过家家时套在莱利手上的第一枚戒指就是从他工具箱里翻出来的六角薄螺母。福斯特夫人是一名裁缝，在家里帮附近的邻居把衣服改成合身的尺寸，让囊中羞涩的人也能体面地去工作。


    那天戴着六角薄螺母的莱利就是在自己母亲的工作台上看到了那件裙子。柔韧富有光泽的藕荷色丝绸做内衬，裙摆铺了层层叠叠的薄纱，挂在墙上，像花瓣一样垂下。


    小女孩非常确定这是公主的裙子！


    “所以我上手摸了一下。”


    然后被裙子的主人抓了个正着。


    那个女孩趾高气昂地站在那里，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这是芭蕾舞裙，你不要弄脏它。”看见莱利手上的螺母，她还尖叫了一声“那是什么？不会是机油吧？我爸爸说你们一家三口都是机油味！”


    然后伸向裙子的手转了一个弯，莱利在女孩的脸上摸了一下，微笑着说“现在你也是机油味的了。”


    “公主。”


    女孩的哭叫声很快引来了大人，两方家长都在批评自己的孩子，抽抽噎噎的女孩哭得更大声了。在那天晚上，莱利就在父母的面前宣布要去学芭蕾，她要把机油味传给每一个公主！


    专心讲故事的莱利还没意识到诺瓦已经悄悄摸上了床，只是很感慨那时候的天真“然后我就成了家里花销最高的人。”


    从她学芭蕾开始，父母的衣服即使磨出线头也舍不得换。就算是这样，学校里还是会有同学嘲笑她廉价的舞鞋。


    他们说工人的女儿做不了芭蕾舞者。


    莱利收回了戴螺母的手，只是花更多的时间跳舞。别人吃饭的时候，她在跳；别人逛街的时候，她再跳；别人休息了，她还再跳。


    跳着跳着，跳成了全校第一。


    证明了工人的女儿也可以跳芭蕾，裁缝的女儿也可以做公主。


    莱利抬头，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但她的眼睛比月光还要明亮。抱住她的诺瓦正垂着头看她。


    “头等舱是很好，但经济舱也能坐，我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平庸。”


    “你和我，要做最优秀的那个。”


    曼城、曼联、拜仁和大巴黎都很好，但诺瓦很确定在保持原有主力不变的情况下，皇马才是最有可能拿欧冠的俱乐部。


    “贝尔很好，但我也不差。”诺瓦偏头看了看还在换衣服的莱利，确认她还要一会才继续“竞争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竞争。”


    电话那头的梅斯沉默良久，才说自己明白了。


    他看向办公桌对面，那里挂了一张巨大的合照。瀑布般的黑发垂落在女人肩头，她的嘴角扬起明亮的笑，手里捧着她的战利品。梅斯站在她的旁边，完全被她的光芒所遮挡。


    像这样只能看见一个人的合照，说不定很快就会有第二张。而梅斯希望，还能见证这一幕。


    “你有考虑和福斯特小姐结婚吗？”


    “……我听说你手下有个演员酒驾被抓了，你还是多操心他吧。”


    电话的时间掐的刚刚好，莱利已经换好了衣服。诺瓦提起摆在桌子上的礼物，分出一只手给亲爱的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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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利挽住他，交换了一个吻“经纪人的电话？”


    “阿，他问我怎么看转会。”


    “你怎么说？”


    “出于对自己职业生涯的考虑，目前不考虑离开皇马。”


    莱利解开绑的乱七八糟的领带，帮他重新系好“要为自己考虑，不要为了我或者任何一个人去妥协。”


    诺瓦握住她的手亲了亲，开玩笑般问“会因为球迷骂你而烦心吗？”


    任何团体里都有不理智的个人。莱利的社交帐号下面已经出现了指责的言论。


    “让他们骂吧。”莱利勾起嘴角“他们骂的越凶，其他人就会对我越好奇。等所有人都为了我而买票进场的那一天，我就离首席的位置不远了。”


    莱利挽着他“走吧，我妈妈已经准备好午餐，就等我们过去了。”


    福斯特家在过去的工业区附近，随着曼彻斯特的产业结构升级，这一片已经被改造成了英国媒体城，BBC总部和《卫报》分部都设在这里。


    今天是曼彻斯特难得一见的晴天，太阳这个英国顶流的显身，吸引了一大批本地人走出家门。曼彻斯特运河旁随处可见躺在野餐垫上晒太阳的英国人，诺瓦和莱利不过是众多手牵手情侣中的一对。没有人关注他们，只希望太阳能和自己的相处时间再长一点。


    踩上家门口的楼梯，门铃响过两声，一位温柔的女士帮他们拉开了门。莱利拥抱了她“妈妈，你有做我最喜欢牧羊人派吗？”


    “当然”福斯特夫人紧紧拥抱了自己的孩子“我永远不会忘记这道菜。”


    “你是最好了！”


    一回家就变娇气的莱利紧接着把诺瓦拉到前面“这就是我和你在电话里说的人，诺瓦·迪布瓦。”


    “欢迎你”福斯特夫人慷慨地展开自己的怀抱，抱了抱眼前的男孩。


    “妈妈，爸爸呢？”


    福斯特先生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像大多数英国男性一样，他早早地失去了头顶的那一片秀发。他正小心翼翼的把两侧的头发梳上来，争取盖住那一部分。左看右看，好像总有盖不到的地方，但楼下已经传来了女儿的声音。只能遗憾地放下梳子，理了理衬衫走下来，拥抱女儿。


    福斯特夫人接过诺瓦带来的红酒和巧克力，招呼大家先吃饭。餐桌上面已经摆满了食物，烤的滋滋作响的鸡肉和玉米放在一起，莱利最爱的牧羊人派自然被放在了她的专属座位前。


    坐在她旁边的诺瓦，自然也享受到了美味的洗礼。浓厚的芝士土豆泥盖在牛肉碎和洋葱一起炒制而成的馅料上，热量爆棚的同时也让辛苦一年的味蕾得以放松。


    福斯特夫人的脸庞圆润，带着淡淡的红晕，看到他吃的又多又干净，眉毛弯了弯，笑起来。


    比刀叉声跟响亮的是福斯特先生的声音，他让女儿多吃一点，她现在太瘦了。


    莱利好好好，嗯嗯嗯，最后还是只吃了一点点。


    对女儿毫无办法的福斯特先生只能把话题转到诺瓦身上“和威尔士那场比赛，踢得真不错！你今年夏天会考虑来曼联吗？”


    这个问题，在看到这个家里过多的红色元素时，诺瓦就想到了“暂时还会留在皇马，看以后吧。”


    福斯特先生不由得为女儿担忧“那你岂不是快要回西班牙了？”


    这个问题莱利帮他答了“快回去吧，他在这里我都没办法专心。”


    “……”福斯特夫妇看诺瓦的眼神顿时变了，变成了歉疚和同情。莱利美丽自强是他们的骄傲，只是有一点点的小任性。


    福斯特夫人给诺瓦的盘子中又添了一勺派。


    希望能靠美食快速启发青年发现任性的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