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廊桥出来，诺瓦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莱利。她把头发散了下来，每一个弧度都看起来很完美。她站在人群中，像只美丽的天鹅。


    拖着行李箱，诺瓦来到她面前。在短短的距离里迅速把自己在飞机上想的问好话又过了几遍。


    然而当那双美丽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诺瓦的舌头还是打了个结“H、嗨。”


    莱利看到他这么局促，起了坏心，抱住他，贴（该死，我应该穿那双八厘米的鞋！）仰视他“还是看到我就说不出话嘛？”


    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也许我们并不合适……唉？！”


    落在额头上的吻一触即分，莱利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诺瓦忍不住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头“这是……西班牙打招呼的方式。”


    经常看西甲比赛的莱利信了，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悄悄闻了闻他，是薄荷味的。


    男人的声音又响起“也许多见见你，我就脱敏了。”


    莱利蹭了蹭他“我也很想你。”


    所以莱利给他订了离自己公寓对面的旅馆。她站在窗户边给他指哪一栋是自己的公寓，哪里是她跳舞的练习室。


    诺瓦隔着一层朦胧的雨帘根本没有找到她指的地方，他的目光落在莱利的侧脸上，心想她真好看。


    聊起舞蹈，莱利就停不下来，开始说她们明天表演的剧目《吉赛尔》。


    爱情悲剧根本传不进诺瓦的耳朵，他被爱情搞得晕晕乎乎的，有点想亲她。


    莱利一回头，看到这人目不转睛的样子，吉赛尔的故事就这样没了下文。


    两人靠的那样近，诺瓦都可以看到她轻颤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飞进他的身体里，让心跳错了拍。


    喉结上下滚动，诺瓦慢慢接近她，害怕惊扰了蝴蝶，在气息交缠的时候停了下来。


    莱利从蓝色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于是她完成了最后一步。


    蝴蝶落在了他的嘴唇上，又轻又痒，一触即分。两人的眼睛里盛着彼此，诺瓦终于忍不住伸手握住蝴蝶，重新又吻了上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也许曼彻斯特每天都有这样的雨，但诺瓦的人生中这样的雨永远属于一双野心勃勃的琥珀色眼睛。


    两人分开，但又没完全分开，头抵着头。拥有琥珀色眼睛的女孩问他有没有脱敏？


    “没有。要多几次才行。”


    莱利是个好医生，充分配合了患者的要求，第二天一见面，两人又做了一次治疗。分开时脸是红的，嘴也是红的，诺瓦身上娇贵的布料还被她抓出了几条褶皱。


    但莱利也是一个很有事业心的人，她很快就想起了吉赛尔。一边平复着气息，一边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


    诺瓦从里面拿出了一顶假发。


    ？


    他摸了摸自己的碎短发，又颠了颠手里仿佛刚从上世纪七十年披头士头上薅过来的假发，露出迷茫的表情。


    要留长头发吗？


    “不”莱利很快制止了他的胡思乱想“这是用来伪装的。”


    “你杀了人，要我帮你埋尸体？”


    莱利笑了，忍不住又亲了亲他“不，傻瓜。我只是不想让大家的关注点都在你身上。”


    诺瓦接受了她甜蜜的馈赠，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想和他搞地下恋。


    “我明白了，大明星。”


    今天的明星不是莱利，是她们舞团的首席。她的黄金年龄已经来到了末尾，想在最后表演一次自己的成名作——《吉赛尔》。


    莱利希望台下响起的掌声献给台上表演的舞者。


    “就把你的风采留给球场吧，大明星。”


    所以他们不仅不能一起挽着手走进剧院，反而还要一前一后错开。诺瓦想这就是地下恋情的模样。


    但他很快就原谅了莱利，因为错开也有错开的好，他可以趁这个机会去买一束花。


    花店老板看着这个奇怪的男人像只无头蜜蜂一样在自己店里打转。


    他一定是个美国人。老板想。只有美国人才会这么没品位，留着披头士的发型搭配一身西装。见鬼！他居然还戴眼镜！


    但美国人人傻钱多，所以老板热情地凑过来，用标准的英伦口音问他送花给谁？如果不介意，自己可以帮忙推荐。


    比利时人挠了挠头，假发奇怪的手感又让他放了下来“我想给我的……呃、女朋友？买一束花。”


    还是个需要讨好别人的冤大头！


    狂喜的老板迅速给他介绍了厄瓜多尔玫瑰“先生，如果想要表达爱意，那玫瑰最好了！你看这种怎么样？这种花色彩鲜艳，花期极长，买这种花送给女朋友，她每次看到都会想起你。”


    诺瓦心动了“那就帮我包起来吧！”


    天空中聚集已久的乌云又想哭了，先是几缕细密的雨丝落在人类脸上，然后自觉已经尽到告知义务，很快泪水就噼里啪啦砸在地上。


    “……”又来？


    凯文他们就是在这种鬼天气里踢球吗？难怪老是受伤。


    诺瓦转头问老板“请问有雨伞卖吗？”


    哦，娇气的美国人，下雨居然还要打伞！


    老板不好意思地笑笑，表示这里是花店不是便利店。


    时间快来不及了，没办法，诺瓦只能冒着雨往剧院走，娇弱的花被身价是它好几倍的西装护着，一点雨都没沾上。


    好在剧院开了充足的暖气。诺瓦把外套搭在胳膊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抱着花坐了下来。


    戴上假发的诺瓦在安静的环境下，欣赏了整场演出，只有偶尔几个女孩被他怀里那束红彤彤的花给吸引，露出了纠结的眼神，诺瓦认为那是羡慕。


    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表演上，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转移在了找莱利的游戏上。在一堆妆容一致的女孩中找到莱利，这成为了他整场表演的乐趣。


    他爱艺术，爱音乐，但芭蕾舞剧它没词儿啊！它靠舞者的肢体动作表现情绪，如果不是还有背景配乐，他可能完全看不懂她们在干嘛。


    这种古典艺术真的和足球有交叉的受众吗？


    诺瓦忍不住打量台下的观众，发现除了个别几个人在打哈欠，大多数人都沉浸在了表演里。他怀疑自己现在把假发一扯，站起来高呼自己的名字，也只会得到谴责的目光。


    也许这些观众并不是因为他才买票，而是因为他才看到芭蕾，然后自己喜欢上了芭蕾，才坐在这里欣赏表演。


    幕布拉上，掌声才渐渐消弭。诺瓦站起来准备去后台找莱利，结果被拦下来了。


    虽然后台一般乱哄哄的，混进个把人是常有的事，但架不住他穿的实在太奇怪。保安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衣着精美华贵，白衬衣下面的肌肉若隐若现，不太像狗仔；但视线上移，落在一言难尽的邋里邋遢的发型上，又怀疑他是个变态。


    “走走走，后面只有工作人员能进！”


    他们的声音吸引了一名路过的舞者，那女孩好奇地看了他们一会，迟疑了好久才喊“迪布瓦？你是迪布瓦吗？”


    这也能被发现？诺瓦有些不可思议。


    舞者走近后，终于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于是和保安打了招呼，说他是舞团里一名舞者的男朋友，想进去给她送花。才把诺瓦带进了后台。


    “谢谢你……”


    “奥利维亚，我的名字。”


    “谢谢你，奥利维亚。”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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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奥利维亚带着他绕过舞台器材，来到化妆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先进去看看。”


    “莱利！你男朋友来了！”


    站在门口的诺瓦就听见里面爆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尖叫，好一会他的女孩才红着脸站在他面前。


    跳了一整场舞下来，莱利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到我跳舞了吗？”


    诺瓦心一紧“呃……你饰演的是红色衣服的角色吗？”


    莱利：“……不。”


    化妆间里传出声音“那是我！恶，男人！”


    诺瓦更紧张了，瞅着莱利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是那个鬼王吗？”


    这次不需要莱利回答，化妆间里又有女孩说“那是我！笨蛋！”


    诺瓦：“……”


    莱利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他说出下一个角色。


    诺瓦上下打量她，试图找到一点点提示，但她已经换了衣服，虽然没卸妆，但对于诺瓦来说根本没用，因为他根本分不清差别“呃，难道是吉赛尔？”


    这次声音不是从化妆间传来“那是我。”


    莱利冲他背后的首席打招呼，尴尬的诺瓦也跟着说你好。


    首席对小情侣笑了笑，好心拯救了男孩“莱利饰演的是第二幕里的农民和最后一幕里的鬼魂。”


    诺瓦“谢谢。”


    感激的模样把首席都给逗笑了。


    莱利赶紧和傻里傻气的男朋友躲进角落，化妆间里的女孩们没了乐子，只能聊一些别的话题。艾玛好奇地问怎么是奥利维亚带他过来？


    “哦，我送哈维出去的时候见他被保安拦下，顺便就带进来了。”奥利维亚捂住胸口，一副憧憬的样子“他和莱利真般配，像童话故事一样。什么时候我也能在一个雨天遇见自己的王子呢？”


    艾玛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哈维不是你未婚夫吗？”


    “唉”奥利维亚轻轻地叹气“但我们不是一见钟情。”


    “……”


    角落里的莱利揪了揪诺瓦的耳朵“你居然没有认出我！太过分了！”


    “我可是能从22人里一眼就找到你！”


    诺瓦羞愧地低下了头，任由她蹂躏自己。


    但莱利并没有继续，反而握着拳给自己打气“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你一眼看到我！”


    其实只要你别把自己涂的这么白，我一定可以认出你。


    上线的情商让他没说出心里话，只是把手里一直捧着的花递给她。


    热血沸腾的莱利被一大团红玫瑰搞得有些措手不及，看了好一会才确定这是束花，不是他从华人街捡的绣球。接过这束用梅红的纸包成的花，莱利有点沉默，她想起在网上看到的那些穿着千奇百怪的球星，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诺瓦以为她不喜欢，想拿走。


    莱利避开了他的手，上前一步咬住了他的嘴巴。


    这是惩罚吗？诺瓦有些疑惑地眨眨眼，没有反抗，反而还搂住她的腰，往上托了托，好让她不要一直踮着脚。


    芭蕾舞演员的脚可是和足球运动员的脚一样，需要好好爱护。


    莱利放开他，看到蹭上去的口红，满意地笑了，又印了一个在他脸上“等我卸妆，一起回去！”


    因为这束土里土气的花，化妆间的女孩们又迎来了新一轮的热闹。好不容易护住这束被嫌弃的花，莱利轻轻摸了摸它的花瓣。


    其实还挺好看的。


    耽误了太多时间，等莱利打理好自己，剧院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诺瓦倚靠在墙上，捧着手机。莱利凑过去一看，发现是《吉赛尔》的讲解视频。


    从昨天起就未消失的笑容又多了几分爱，莱利一手挽住他，一手抱着花“走吧，回家！”